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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謝善淩你不要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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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謝善淩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潘成棟頓時目眥欲裂, “謝善淩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就要勒馬朝這邊沖過來讓馬蹄從這家夥的身上踩過去——卻被顧裕騏擡手攔住了。

“他——殿下,他這分明——”

潘成棟氣得說起話來都結巴了, 被顧裕騏打斷。顧裕騏不是和他說話,而是對謝善淩說:“讓開。”

“讓潘成棟下馬來我跟前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讓開。”謝善淩神情淡漠,“否則今日只能得罪了, 請你們繞路或退到一邊, 讓我們先行。”

潘成棟都被他氣笑了:“哈哈哈哈……謝善淩你瘋了吧!你在說什麽?!你是哪根蔥——”

“我是親自審你奸|淫|逼|死民婦一案、親手判你死刑、卻被你潘家報覆構陷不得不憤而辭官的前順天府府丞謝思玄。”

謝善淩的聲音不算很大, 卻清亮明晰,擲地有聲, 周圍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不由想起曾經那件事, 神色各異。

再看向謝善淩,只見這人腰桿筆直, 脖頸修長, 立在那裏如同天地間立著一支寧折不斷的筆。

潘成棟大吼:“謝善淩你究竟想撒哪門子瘋?速速滾開!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你想鬧到聖上那裏去嗎?!”

“你鬧到玉皇大帝那裏去又如何?”

謝善淩依舊一副冷靜的矜貴模樣,和大吼大叫面色猙獰的潘成棟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不急不緩地說著:“在我的面前, 潘成棟你永遠都是一個因□□罪、殺人罪被判處絞刑的待死之囚。”

“你——”

謝善淩沒興趣聽他說話, 轉而看向顧裕騏。

“而你,楚王,在我的面前,則是一個罔顧無數無辜慘死於豲戎野心貪欲鐵蹄刀劍下的大梁百姓亡魂的不擇手段的無恥之徒。”

“善淩!”謝大伯沖過來一把拉住他往旁推,一面驚恐地去看楚王的臉色, 心中飛速盤算起要不要當眾說謝善淩發病了。

好過他做這大逆不道的事而遭受來自皇帝的雷霆之怒。

潘成棟則反而興奮起來,喘著粗氣,眼中閃著猩紅嗜血的光芒, 尖利叫道:“殿下,還不叫人將他抓起來?!謝善淩,我看你今日還不死?!”

謝婉柔也反應過來了。

這會兒根本沒人再顧得上管她,都去忙著拉真正叫作發瘋的謝善淩。

她趕緊也過去,不顧兄長的低聲斥問“你怎麽也來了,別添亂,一邊兒去”,護到謝善淩身前,咬住牙看著顧裕騏。

“……”

顧裕騏沈默了一陣,道,“謝善淩有瘋病,人盡皆知,念在他父親與謝太傅的面上,父皇也一向容忍。此刻他南下歸來,風塵仆仆,應該是又發病了,卻也是皇兄你看管不嚴。”

他看了眼顧望笙,微微瞇了瞇眼,一瞬間殺氣騰然,但立刻就消散去,仍舊語氣平淡,說:“讓路給他們先行,好帶謝善淩去看病。”

潘成棟不料他還真讓路,頓時急了:“殿下怎麽能——”

顧裕騏斜眼瞥他,他一時訕訕,卻仍舊不甘,死死攥緊韁繩低聲道:“殿下如此,您和潘家的臉面何存……”

顧裕騏很厭煩和他說話,聲音越發冷沈:“我說讓路。”

“我……”潘成棟幾乎咬碎了一口牙,仍在左思右想間,顧裕騏已經自顧自駕馬退到街道一旁。

“殿下……”

是楚王殿下,還是今日的新郎官兒,他都已經那麽說了這麽做了,其他人雖面面相覷,卻只能跟著照做,紛紛朝道路一側擠去,給謝府的馬車騰路。

最後,路中央只剩下了潘成棟一人一馬。

潘成棟:“……”

他被架住了,一時之間竟有些慌亂。

好在很快楚王殿下又發話了:“讓路。”

潘成棟急忙抓著這臺階下,恨恨瞪謝善淩一眼,扔下一句“好你謝善淩,我今日不和你這發病的瘋子計較,來日看聖上如何處置你!”就悻悻然忙不疊地勒馬跟著退去路邊。

謝善淩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謝府馬車,道:“駕過來。”

“善淩!”謝大伯出聲阻止。

雖然楚王讓了,可難不成謝府眾人還真敢大搖大擺如此囂張地坐車先行?

“好了,你不要說話了。大殿下快帶他回車裏去,我去向楚王道歉……”

謝大伯話音未落,謝善淩開口道:“謝大人,你和其他人不敢坐這馬車,我不逼你們,我知道你們怕得罪楚王殿下。可是我不怕。他和潘家在我的面前都沒有資格和我談論得罪。”

“休得說這狂悖之辭!”

他如何不知道這侄兒是在撇清謝府眾人的幹系,可此刻也起不了感謝的心思,甚至理解了二弟想對婉柔動手的心,他現在就想替三弟盡父親之責來打謝善淩。

當真是風水出了事兒麽?怎麽家裏的倔驢不減反增!婉柔竟也那麽能倔!這就邪門兒!

“你們……快將他拉走啊!”謝大伯朝幾個謝家兒郎使眼色,只等他們把謝善淩拉走後自己再豁出老臉去賠罪。

不等其他人反應,謝善淩問:“大伯,你想我一頭撞死在這嗎?”

“謝思玄!”謝大伯徹底怒了,“你——”

“謝大人!”

謝大伯忙看向楚王:“殿下……”

“你再拉扯也只是白白耽誤工夫。”顧裕騏微微皺眉,聲音裏染上了薄怒,“本王說了讓,你們就過!若再糾纏,休怪本王不客氣。”

他知道這人的意思,甚至堪稱好意,可他不需要!他現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能立刻馬上不再看到謝婉柔望向自己那失望透頂的眼睛!

謝大伯猛然意識到了,瞥了眼謝婉柔,又看了下謝善淩,最終只能叫謝聰將謝善淩坐的馬車趕來,其他的給了個眼神,都不讓動。

謝善淩卻執拗地看向謝婉柔的馬車,意思很明顯。

謝大伯閉上眼睛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車夫得不到大老爺的眼神意思,二老爺也一臉悲憤欲絕的模樣閉著眼睛。他:“……”

謝婉柔收回了視線看向堂兄:“我無妨……”

“你應該坐。”謝善淩說。

謝婉柔深知自己犟不過犟起來的善淩堂兄,一時之間有些無措,想了想,又看向了顧裕騏。哦,不,應該尊稱他為楚王殿下。

“……”楚王沈聲道,“現在是本王命令那輛馬車過來。”

見那馬夫還在猶猶豫豫,他索性叫來跟在身側的心腹侍衛,讓他去將馬車趕過來。

馬夫自然不敢攔阻,倉皇滾下車去爬起來跟其他人站一起。

顧裕騏見馬車過來,掩飾道:“全都照你的心意做,謝善淩,你滿意了?”

謝善淩卻搖了搖頭,道:“下馬。”

“謝善淩你不要欺人太甚!!”潘成棟的嗓子都吼嘶啞了。

謝善淩只看著顧裕騏,根本不再理他。

“堂兄……”謝婉柔咬住了嘴唇,先前她都沒哭,這會兒被堂兄給嚇得想哭了。

顧裕騏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下了馬站在地上。

“殿下!!!”

潘成棟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差點脫口而出問他也瘋了是嗎?!究竟在怕謝善淩什麽?難道真怕謝善淩一頭撞死在這嗎?要真是,豈不是天大的好事?

顧裕騏卻只是冷冷地看他,眼中含有威脅之意:“下馬。”

“……”

此刻,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潘成棟,他胸口一陣絞痛,喘不過氣來,眼前發黑,手腳也都因巨大的羞恥不甘和憤怒而顫抖。

可最終,他還是下了馬。

不過在腳落地的一瞬間,他就低頭一口血嘔在了自己特意為了今天接妹妹出嫁而讓人趕工縫制的蘇繡新鞋上,頓時臟汙得不成樣。

他急火攻心,接連又嘔了幾口血。潘府的下人嚇得趕緊過來攙扶,卻被他暴戾地踹飛出去。

他一只手捂著心口,一只手狠狠地抹去嘴角的血,半低著頭,擡眼翻出幾乎三分之二的眼白來仇恨地直直地盯著謝善淩。

“謝善淩,你會後悔的。”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臉上的血管幾乎都要凸出皮來。

回應他的是謝善淩的冷笑,以及一句:“如果你能活到那天的話。”

隨後,謝善淩幾乎是用眼神逼迫著謝婉柔上了馬車,自己才上了車。

謝婉柔的馬車過去時,顧裕騏好像看到窗簾一角微微地動了動,又覺得這只能是自己可笑的妄想。

他想,她再也不會為這個骯臟不堪的人掀開簾子。

……

馬車內,謝善淩突然楞了下,轉身掀開窗簾一角朝上方屋頂看去。

高聳的頂上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怎麽了?”顧望笙問。

他猶豫了下,搖了搖頭:“感覺……沒什麽,錯覺而已。”

將靈已經死了,被他親手用利劍從左心口穿過,那裏是人心的位置,流了那麽多的血,不可能還能活。而且他謹慎地架火連屍體都燒了。

將靈理應有這樣的下場。他領著豲戎人屠掠大梁邊境百姓時就愛一把火將整個村落死了的受了傷還沒死的人都一起燒掉,斬草除根,毀滅痕跡。

謝善淩看到過焚燒過後的斷壁殘垣。

焦屍扭曲,有的大人和幼子的抱在一起已經燒黏起來分不開,大概是死前父母抱著孩子。有的用手在地面刨出了長長的深刻的抓痕,滿載了被活生生燒死的痛苦和絕望。

將靈還只是死後才被燒,省去了多少痛苦。

所以那時他夢見將靈鬼魂入夢索命,一點也不懼怕和心虛。

“如果憑你都有臉也有本事向我索命,那被你殘殺的無數百姓冤魂早已經將你的命索去,哪裏輪得到我來做這件事。”他輕蔑地說。

夢就破了,將靈的鬼魂不敢再造次。

“……”

“……善淩?善淩?究竟怎麽了?”

被顧望笙的聲音拉回來,謝善淩看著他,又搖頭,靠入他懷中道:“不知婉柔怎麽樣了。一會兒到家後也怕二叔發火。”

“你們家女孩兒罰跪祠堂嗎?”顧望笙問。

謝善淩毫無頭緒:“姊妹裏沒發生過要被罰跪祠堂的事。”沒有前例,無從稽考。

“打應該不會打,跪就難說了。”顧望笙分析著,突然問,“你幹過要罰跪祠堂的事嗎?”

“小時偶爾和兄弟頑皮,但只是小打小鬧,通常只罰去祠堂抄書。長大後我做的不是罰跪祠堂能解決的事,索性沒罰。”謝善淩假裝自己老實巴交地說。

顧望笙:“……”

……

某個高處坐著一人,他面前有房檐遮擋,乍從別處看不到隱身於後的他,他卻能透過雕花鏤空的空隙看到下面。

他看到了剛剛在底下發生的一切,但又好像從始至終只看著一個人。

良久,男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興奮的笑容。

旋即想起一直黏在謝善淩身邊的男人,笑容逐漸消失,化作要拆骨食肉的妒恨與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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