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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兩人如今怎麽說也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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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兩人如今怎麽說也是正經……

當孫瑛意識到, 即便自己及時破了寧蔚等人在軍中使的壞招,也依舊會兵敗時,已經晚了……

匪軍仿若開了天眼知道他的戰術設計, 一個陷阱也不曾踩進去,反倒精準地攻擊到他的薄弱點。

——在他率軍被擊退到退守潯陽城之際,噩耗傳來:匪軍趁姜城防備空虛,竟聯合周邊的大小勢力攻占了它!

孫瑛忍無可忍, 起身一腳將矮幾踹翻出去, 咆哮道:“寧蔚!!我和你勢不兩立!”

寧蔚心中竊喜, 臉上卻全是莫名和慍色:“孫將軍,你不要什麽事都栽贓到我的頭上, 姜城一向由你坐鎮,如今丟失, 也不過是因為你留下的守城副將不力。”

“你少在這裝無辜!”孫瑛怒道,“若不是你為了黨爭而寧可裏通匪軍來拖累我, 姜城怎會有如此下場!”

寧蔚臉色烏沈, 擡手將矮幾掀翻:“孫瑛!你說話最好過過腦子!自己和手下無能,就想栽贓給我?沒門!既然你那樣胡說, 那我倒還要說我懷疑是你為了救回三皇子而裏通匪軍故意的呢!”

*

“最後兩邊都拔出兵器打了起來。”

陳賢直雙手捧著熱茶杯, 兩眼微微發直地回憶。

謝善淩關切地問:“沒傷到你哪兒吧?”

“這倒沒。”陳賢直說,“孫瑛還記得叫我先出去。”

“孫將軍他……”謝善淩沒再說了。

顧望笙已經告訴過他曾多少次試圖說服孫瑛棄暗投明,孫瑛一概不聽。謝善淩也對孫瑛的事跡和脾性有過不少耳聞,知道這人恐怕確實是無法勸降的。

他和顧望笙一樣對孫瑛很是敬佩。不過立場使然,只能為敵了。

“寧蔚真不是個東西。”陳賢直啜一口茶, 皺眉道。

謝善淩看了顧望笙一眼,猶豫片刻,低聲道:“也許這次之事確實不是寧蔚洩密。”

早晚有一日陳賢直會知道自己和顧望笙、尤其是顧望笙的身份, 因此謝善淩不打算在這件事上瞞騙得他太狠。

誰料陳賢直道:“你倒還替他說起話來,可惜你不知道,就是他幹的!”

“不……”

陳賢直搶白道:“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謝善淩一怔,問:“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什麽?”

陳賢直的眼中燃燒著兩簇憤怒的火光,握緊茶杯,咬牙切齒道:“我親眼所見他和人說笑似的議論孫將軍的敗戰,言語間絲毫沒有愧色或擔憂,反倒幸災樂禍,好像事不關己!這些家夥還說,不如索性賣些消息給匪軍,讓匪軍把潯陽城也攻下,如此孫將軍必受聖上重罰。他們還提到了姜城……”

當時陳賢直馬上就沖過去叱罵他們,可他們壓根不承認剛剛說了那些話,陳賢直就沒見過這樣厚顏無恥之徒,卻也拿他們沒辦法。

“如今想來,他們不止是說說,恐怕真是這麽做的。”陳賢直越說越自信,“一定是這樣的……”

謝善淩試圖再勸說幾句,反而惹得陳賢直不高興了,反問:“你為何突然幫他說話?難道是因為四皇子……”

說著,猛然意識到旁邊還有一人,側眼瞥了下。

顧望笙面無表情:“繼續,我習慣了,就當我不存在一樣地說吧。”

陳賢直:“……”

雖然……但是一直以來大殿下不顧自己的態度待自己一如既往的熱情周到友好,而且從前的遭遇也著實可憐。

如賢弟所說一般他諂媚三皇子不過是確實無依無靠且渴盼親情。

再者說,賢弟都沒有和他割袍斷義,偶爾還能見著兩人舉止間透著股旁若無人的親昵默契。

不信大殿下為人也得信賢弟啊!那大殿下再差也不至於差到地底下去。

何況兩人如今怎麽說也是正經夫妻,當著人面說那話確實不好。

陳賢直有點尷尬,輕咳一聲,低聲道:“抱歉。下次你不再的時候我再說。”

“……你就不能不說?!”顧望笙被他氣到笑,“那你還是當我面說吧賢兄!”

賢兄這回都不反駁他了,假裝無事發生,低頭喝茶。

謝善淩看著二人,忍不住輕笑起來。

陳賢直趕忙看向他,不可思議。這種情況賢弟怎麽堂而皇之笑得出來的?

謝賢弟似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微笑著說:“無妨,他習慣了。”

瞬間,陳賢直更同情大殿下了。賢弟在別的事上清傲之骨,怎麽對待大殿下有點……有點……那什麽,不好說,不好說。總之就是欺負人。

再看大殿下瞪著謝善淩,卻敢怒而不敢言的樣子。唉。

陳賢直都沒法兒再站在賢弟這一邊說話了,左思右想,低頭繼續飲茶。

卻見大殿下走過來,伸手翻了個茶杯,提起桌上咕嚕咕嚕的燒茶壺道:“你那茶都涼了吧,擱那一會兒給善淩澆花,我再給你倒一杯。”

謝善淩問賢兄:“他很細心周到吧?”

“……”

陳賢直看向賢弟,見賢弟眼中含笑眉角帶春地看著大殿下;

他又看向大殿下,見大殿下低頭認真倒著茶,卻顯然聽到了,也許餘光都瞥見了,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竟莫名有一抹疑似靦腆的感覺。

突然覺得背地裏給四皇子通風報信的自己實在是……

說是說只是為了社稷,倒不是為了那個事兒,可難道自己心裏不清楚四皇子對賢弟一直以來的心思嗎?真能完全不混為一談嗎?

舊情覆燃,春風吹又生什麽的……

還有,這些時日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雖然四皇子依舊是四皇子,四皇子手下的那些人,那個寧蔚,還有其他人,可真是混賬啊,為了黨爭都能棄軍國大事、禮義廉恥於不顧!

四皇子……難道真是一點點也不知道嗎……

若他知道卻不管,固然德行大缺;若他全然不知,那何嘗不是一種馭下無能?無論是哪一種,都……

顧望笙將熱氣騰騰的茶推到陳賢直面前,瞥他一眼那心虛又沈思的樣子就知他在想什麽,卻不點破,只繼續細心周到:“燙,賢兄等等再拿。”

“哦……”賢兄悶聲應著,已經不太敢多看他了。

*

皇帝接到八百裏急報,大怒!

“一群廢物——!!!”他拂袖將案頭東西全都掃了出去,嘶聲大吼,“廢物!!全都是廢物!!”

面前站著的幾個老臣大氣不敢出,全都將頭低到了胸前。

皇帝卻不會因此放過他們,指著他們鼻子罵道:“剛剛不還在朕面前相互扯腿嗎?朕看你們話不是很多嗎?怎麽現在一個個的都啞巴了!罵啊!爭啊!你們已經爭丟了黔陽,又爭丟了姜城,現在把潯陽也爭給了匪軍!繼續罵!繼續爭!直到將朕的江山都拱手讓給那夥匪徒!”

眾人急忙跪在地上告罪。

“你們有什麽罪?不過是為了黨爭互相掣肘,寧可裏通匪軍也不讓敵黨占到好處!”皇帝聲歇力竭地吼,“不要以為朕什麽都不知道,朕什麽都知道!”

眾臣心中不由異動,暗道:你什麽都知道,可也是你一貫默許的不是嗎?

君王制衡之術不是什麽新鮮東西,能進到這議事殿的哪個不是人精,誰又能看不透皇帝那些心思呢?

以前他坐視三皇子與四皇子兩黨相爭,爭得越厲害他越漁翁得利,如今真因黨爭失了城地,他卻又不樂意了,呵呵。

當然,這只是心中不忿之想,面上絕不敢表露分毫,只得長叩不起。

皇帝看著這群廢物,越發的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忍不下,沖過去一人一腳踹翻在地,喘著粗氣,兩眼一陣陣發黑。

城丟了,人也丟了……真的又把人給丟了!

不,更確切說的話,是又被匪軍擄去了。顧望笙和謝善淩。

因為先前顧望笙開庫一事,雖然孫瑛據理力爭,寧蔚仍然堅持圈禁顧望笙,而匪軍攻破潯陽的來勢突然且兇猛,孫瑛忙於應戰,哪還顧得上顧望笙這邊。

待城破之際,孫瑛正要帶上陳賢直和顧望笙謝善淩撤退,卻發現這倆已不見了。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說是寧蔚派來監視大皇子的人裏不知怎的竟有匪徒臥底!趁亂將人擄走了……

……

三皇子一派的人越想越氣。

原本寧蔚久攻黔陽不下,是四皇子一派的無能和罪責,誰料皇帝竟非要調孫瑛前去,導致姜城也丟了,加上潯陽……反倒都成了孫瑛的錯。

良久,一人麻著膽子道:“陛下,今次之事,恐怕四皇子手下寧蔚將軍難辭其咎,早聽聞他不服孫將軍奉皇命接管討伐黔陽的大軍,一再刁難,生怕他當日久攻不下還坐視三皇子被匪軍擄去、孫將軍卻能立刻立功……又聽聞此次匪軍仿佛是早就知道了孫將軍的進攻之策一般……”

“你什麽意思!”旁邊的四皇子系聽不下去了,“寧蔚雖久攻黔陽不下,倒也沒丟城丟地!孫瑛平日便仗著一點點功績目中無人,去到潯陽後橫生是非,念在大局為重,寧蔚一再忍讓,誰料到了今日你們還想將丟城的罪責甩給寧蔚?不齒為人言啊!當時誰是大將誰就該負全責,否則今後就全亂套了!”

雙方其他人見狀,紛紛助力,議事殿內又吵起來。

皇帝雙眼赤紅瞪著這群王八蛋,正要讓人全部拖出去打,突然外頭傳來太監說有急報的聲音。

他暫且按捺怒火叫人進來。

太監跪地道:“陛下,二皇子他、二皇子他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皇帝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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