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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賬冊……給了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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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賬冊……給了四皇子………

謝善淩與顧望笙被迎入屋中, 手中握著兩位老人堅持泡來的熱茶,面色凝重地聽完了他們的敘說。

江銳亦是有才學德行之人,可惜那一屆的恩科人才濟濟, 他未能入三甲。

好在他儀表堂堂,亦在殿試時應答表現不俗,得蒙帝心,賜進士出身, 後調任潯陽城軍器司員外郎。

自上任以來, 江銳一直勤懇, 自有報效朝廷的拳拳熱心,然而前不久, 他正如常在官署視事,突然被一夥官兵沖進來扣下帶走, 不久消息傳出,說他膽大妄為, 將看守的潯陽城軍械私下賣給匪軍!

盜賣軍械本就是大罪了, 他還賣給匪軍!

他父母自然不信兒子能做出如此之事,可事關重大, 官府都不許他們見兒子, 他們也無處伸冤。

潯陽城內上下官員必然是通了氣,全都不肯為江銳主持公道,二老便想到上京去伸冤,然而官府以案件牽涉重大為由禁止他們出城,還說若他們敢亂來, 就以同夥為名一起抓進牢裏。

二老走投無路,想起兒子常常說起的京中兩位同榜好友謝思玄和陳賢直,便接連寫了幾封求助信托人送去, 卻如石沈大海渺無音訊。

謝善淩嘆道:“若他們有心誣陷泊潤,必然是他們將信攔下了。否則賢直兄收到信必定不會坐視不理,而我也確實沒有收到。”

二老抹著淚,顫巍巍相互攙扶著起身就要朝謝善淩下跪。

謝善淩和顧望笙幾乎同時伸手去扶住他們,將他倆按回凳子上坐。

謝善淩:“二老不要如此!泊潤為人我自知曉信任,他絕無可能做出這等事來,不是得罪了人,就是替人背了黑鍋。我必會救他。”

*

從江家出來,謝善淩一路神色怔怔沒說話,顧望笙也沒說。

回到住處房內,謝善淩才開口:“雖然我信江泊潤,保險起見,勞煩你問下宋淮安。順便問他是和誰做的買賣。”

顧望笙手搭他肩上,試圖以此給他一些安慰,同時說道:“這事我也知道,確實和江泊潤無關,宋淮安主要是和潯陽城一個叫吳德的僉事做交易。但我一會兒還是傳信細問問。”

謝善淩仰起臉看他,低聲問:“有法子讓我進深牢見泊潤一面嗎?”

那些人連江銳的父母都不讓見,遑論謝善淩。他只能另想法子。

顧望笙沒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挑眉:“我初來乍到的,哪有法子。”

看他神色,分明是故意這麽說。謝善淩搖搖頭:“我此時無心與你逗樂。”

顧望笙卻咄咄逼人:“別處也就罷了,你怎麽就篤定我一定在潯陽城的牢房裏有門路呢?你怎麽會知道……臨江仙特意叮囑過我們安插眼線時別遺漏了各地的牢房?”

“……合理猜測。”謝善淩說。

“我看你究竟要嘴硬到什麽時候去……”顧望笙見他開始皺眉,嘆了聲氣,“好好好這回又放你一馬!我去安排。”

謝善淩將臉貼在他搭住自己肩的手背上,一副乖巧地蹭蹭。

“又來這套……”

顧望笙好似抱怨,手卻很誠實地翻過來讓他蹭手心,還伺機揉了揉他臉,溫聲安慰:“別太擔心,我立刻就去著人安排。”

*

很快就得了信兒,顧望笙回來道:“夜深混進去反而容易引人註意,明日你換上獄卒的衣裳,假裝是換班的,會有人帶你進去。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得在外面盯著,萬一有變我好和你們裏應外合。”

謝善淩點頭,問:“泊潤……”

顧望笙搖了搖頭:“難免遭些毒打,好在沒大的事兒。獄卒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由,刑訊的時候把人都叫出去了。”

謝善淩只好道:“明日我見到他了再問吧。”

翌日一路順利。顧望笙的眼線獄卒顯然在這兒混得很開,沿途都是熟人,沒怎麽在意就放心地放行了。

喬裝打扮的謝善淩在深牢見到了滿身血汙的江銳。

他骨瘦如柴,靠坐在墻角,閉著眼睛,唯有傷痛難受時的粗重呼吸聲讓人能確認他還活著。

眼線左右看看,將食盒和鑰匙給謝善淩,低聲道:“我去外面盯著,不能說太久,盡快。若一會兒實在有人闖進來,你就說是在給他餵粥,防止他死了。”

“我知道,多謝。”謝善淩接過來道。

眼線轉身朝外走,謝善淩不再耽誤,趕緊打開鎖進去,蹲到江銳身邊小聲叫他:“泊潤!泊潤!”

江銳過了一小會兒才反應過來,緩緩睜開眼睛,遲疑地看向面前獄卒打扮的人。

謝善淩忙道:“我是謝善淩!謝思玄!”

江銳的一只眼睛受了傷不能睜開,另一只也因挨打而有些模糊,腦子因連日不斷的高燒而有些糊塗,仔細辨認了許久,一開口,謝善淩記憶中的少年清脆嗓音此刻如破了的風箱,拉動著漏風的肺管子。

“謝……思玄……”他只說這三個字就足夠費力,用力喘了好幾下。

謝善淩忍著淚扶他坐正,摸了摸他的額頭,從懷中掏出藥丸:“我聽說你受傷生病,帶了藥丸,你先服下。獄卒王五是可信之人,今後他值班之際會找機會為你塗藥餵藥,但你們要小心別讓人發現。”

江銳本能地抵觸了一下,謝善淩明白他的謹慎,將臉湊近給他辨認。

半晌江銳才終於辨認好了,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思玄兄……!”

“是我,你小聲點。”謝善淩道,“先吃藥。”

江銳這才肯將藥丸服下,謝善淩從食盒中取出水囊餵他,問他要不要吃粥。

“那之後再說……”江銳喘著氣問,“你怎麽來了?”

“這不重要,時間有限,我問你答,我會救你出去。”謝善淩說。

江銳緩慢點頭。

謝善淩直切主題:“他們為何誣陷你?”

江銳半睜著眼睛,低低道:“我無意中發現他們盜賣潯陽城守城軍的軍械……留心記錄了一份賬冊作為證據……然後……趁四皇子巡查軍務到附近城池……連夜過去,將此事告知了他……”

謝善淩心中一頓,眉頭已經皺起:“賬冊呢?”

“賬冊……給了四皇子……”江銳說。

謝善淩攥緊了拳,閉了閉眼睛,低聲道:“那你所托非人,據我所知,他並沒有將此事抖露出來,外頭毫無風聲。”

江銳卻道:“大概是時機未到……何況……也不能光憑……我一個賬本……他應該是在……搜羅證據……一擊即中……不能打草驚蛇……”

江銳這話其實很有道理,然而對方是顧裕澤,謝善淩已經無法相信此人。

但他沒有多說,只是又問了些細則,江銳將自己知道的一一告知,謝善淩想知道的差不多了,端起溫熱的粥餵他。

江銳這段時日在牢裏吃的都是餿或發黴的食物,乍一聞到好好的粥的清香,原以為會沒胃口卻也有了胃口,雖然餓過了頭一吃東西反而難受,卻又想吃。

謝善淩一小勺一小勺地耐心餵他,可還沒餵出小半碗,王五就過來催了。

江銳立刻不吃了,說:“你快走吧……我沒事……”

謝善淩也利落,擱下碗道:“那泊潤的一切就都有勞王五兄多照料了。”

王五點頭,找了個借口將謝善淩從安全的後門送了出去,然後匆匆折返。

顧望笙早就在這等著接應,見他出來便現身拉他先走了再說。

兩人回到住處,謝善淩將江銳的話一一說出。

“我在朝中混,完全沒聽說這件事。不過有一說一,潯陽城是老三這邊的,這個我知道,臨行前我鬧著不肯來,老三就跟我交了底,說這裏上下都是他的人,讓我不必害怕。”

顧望笙說:“而且,你不也說了嗎,江泊潤也並不知道賣來的錢究竟去了哪裏。我雖然討厭顧裕澤,卻也得就事論事。可能江泊潤沒說錯,顧裕澤只是在搜集征集等待時機。”

謝善淩想了又想,沒說話。

顧望笙主動道:“我先找個借口試試老三的口風吧。”

他自然不會如實說江銳記了賬本,只說江銳堅稱什麽都不知道就被陷害了,而謝善淩難得有個朋友,難得苦苦哀求自己搭救無辜的朋友,自己色迷心竅就答應了……

數日後,三皇子回信,先罵了他一通不務正業、整日就知道謝善淩長謝善淩短,連謝善淩朋友的閑事都要管,謝善淩要他死他去不去死啊?

然後還是回答了顧望笙的詢問。

大意是他真拿了往日潯陽城盜賣軍械的錢,但具體賬目他不知道,這方面是老二在管。

可如今顧裕騏要麽真是火裏那具辨認不出的焦屍,即便活著也是下落不明……

“顧裕珩都那麽說了,也許這回真是你錯怪顧裕澤了。”顧望笙道,“潯陽城偷賣了軍械得來的錢給了顧裕珩他們,顧裕澤沒必要替他們兜著來陷害江泊潤。或者他確實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

至此,謝善淩也只能權且相信,道:“當務之急,先將泊潤救出來。”

“若要救他,按常理,就要證明他沒監守自盜,然而這原本就是栽贓的罪名,我們如何證明,那些人都不認。除非京城派人來查這樁冤案。”

顧望笙道,“可此事明面上牽扯顧裕珩,背地裏顧裕澤又在克制、不肯打草驚蛇,所以兩邊的人都不會為此事出力。”

“讓陳賢直上書。”謝善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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