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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謝善淩有點受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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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謝善淩有點受不了他……

謝善淩是真不想說了, 無奈顧望笙兩眼亮晶晶地等在那,望眼欲穿的模樣實在是又好笑又叫人心酸。

謝善淩不得不勸自己,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裏, 何必忸怩呢?

“然後……”他回想著那些不愉快的事,問,“你可知道唐獻儀?”

顧望笙立刻就回答:“和你同一屆金科的探花,名聲不錯, 可惜後來……”

他真為唐獻儀的遭遇而感到同情與憤懣, 微微皺起眉頭嘆了口氣, 這才接著往下說。

“我讀過他的文章,不比你的差太多, 亦能看出其骨氣智略,只是略輸在太愛玩弄文采, 駢詞奢華過甚,給人輕浮感。”顧望笙道。

謝善淩突的問:“那你覺得我的文章如何?”

顧望笙很認真地回答他:“你那時候的文章我也拜讀過, 鋒芒甚銳, 似化兵刃為筆下文字,我真心喜歡, 只是說實話, 更像檄文的風格。從文章造詣而言,選他。”

這其實已經很委婉。直接說的話,謝善淩的文章就是在罵天罵地罵這罵那。

當然,他不是亂罵,他只是善於發掘許多該罵之人該罵之事該罵之物, 為之深切動情,然後極盡諷刺之能事,不帶臟字卻又咄咄逼人。

往好聽了說是鞭辟入裏, 往不好聽了說就是刁鉆刻薄。

顧望笙覺得謝善淩罵得很好很對,可畢竟不同於主流。

但顧望笙不怕自己這麽說會引來謝善淩的不悅。謝善淩寫都那麽寫了,心中自然有數,恐怕以他的心性,被人如此評價反倒會引以為傲。

果然,謝善淩聽完評論,雖未露喜色,卻也不見惱色,只是將話說回了唐獻儀的身上。

“唐獻儀之案,世人皆以為是顧裕騏所為,其實不然。”謝善淩緩緩說道。

顧望笙一點就通,訝異道:“顧裕澤?”他順著一想,立刻就全明白了,“好一手借刀殺人!”

謝善淩的語氣很冷:“他慣用此招。”

停了下,垂眸道,“奪嫡之路兇險,我並非迂腐之人,鏟除異己我不是不能理解,但唐獻儀滿門何辜?甚至,唐獻儀並非他的異己。”

面對謝善淩的詰問,顧裕澤承認對不起唐獻儀,謝善淩卻沒有看出他的一絲悔意。

他振振有辭,說欲成大業不可婦人之仁,來日他若得登大寶,重振朝綱,令海晏河清,唐獻儀泉下有知必會原諒他,亦會為之欣慰。

謝善淩沒忍住朝他臉上就是一拳揍了上去。

顧裕澤沒有躲,也沒惱,只是微微蹙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著謝善淩,好像錯的是謝善淩,好像在頭疼謝善淩的過分天真。

半晌,他柔聲道:“我知你心軟,因此瞞著你。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為之掛懷,我不會臟你的手。”

謝善淩又看了他一陣,只覺得從未這樣陌生過。

也許顧裕澤還瞞過自己很多其他的不擇手段的事情,不過是唯有這一件被自己發現了。

……

謝善淩回過神來,擡眼對上顧望笙關切的眼眸。

顧望笙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他並不口渴,但對方如此示好,他就還是拿起來沾了沾嘴唇,然後放回桌上。

“以你性情,發生這樣的事,也難怪你要與他決裂。”顧望笙道。

謝善淩:“所以你無需再為他耿耿於懷。無論他是如何想的,我從前當他是未來的明君,亦是我的至交好友,如今卻不如陌路人。”

“我知道了。”顧望笙鄭重其事地看著他的眼睛,說,“從今往後,我再不為這事和你置氣。”

謝善淩微微地點了點頭,忽然問:“你也覺得我天真吧?”

顧望笙搖頭:“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若正直是天真,那我可真希望天下都是天真之人。”

謝善淩想到一事,張嘴欲言,卻又猛然止住。

不料顧望笙主動提了起來。

“其實我說顧裕澤的壞話,自己又何嘗不是曾犯你忌諱。王尨一事我知你是對的,只是有時局勢逼人,不得不考量許多,做出錯誤的讓步。”他苦笑,“我說這話,恐怕你聽了也要生氣。”

“我不是那個人。”謝善淩先嘴硬地否認,隨後語氣淡淡道,“只是我也認為有錯就該罰,不能因他從前之功而饒今日之錯,如此才能嚴明軍紀。否則長此以往,法不成法,人人皆可效仿,所謂軍心所向也不過是一支烏合之眾。不如一開始就剔除掉心存妄想之徒,留下的人哪怕少卻是精,才是長久之道。”

顧望笙深深看他:“你說的很有道理,所以你願意再次出山幫助我整頓軍隊嗎?我在一些事上不如你想得深遠,更不如你果決,還得你來謀劃。”

“……”謝善淩移開目光看別處,“都說了我不是那個人。”

顧望笙長嘆一聲:“今日都說開到這了,怎麽還不承認?”

謝善淩:“不是我認什麽?”

“好好好,你現在還不是……”顧望笙哭笑不得,耷拉下腦袋獨自郁悶。

謝善淩默默將目光移回來看著他這樣,也不知自己是怎麽想的,忽然擡起手摸了幾下他的腦袋。可能是因為這腦袋看起來有點好摸。

這一摸,把顧望笙給摸楞了,微微擡頭,睜大眼睛錯愕地與謝善淩對視。

謝善淩:“……”

事已至此,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顧望笙剛剛那垂著腦袋沮喪的樣子真的有點好摸。謝善淩索性又摸了兩下。

顧望笙:“……”

他沒反對,謝善淩又摸了兩下。

顧望笙忍了忍沒忍住,問:“你幹嘛?摸狗呢?”

謝善淩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明白了自己剛剛怎麽突然有那股沖動。

“你這什麽表情?”顧望笙瞪著眼睛問。

謝善淩略有心虛地抿了抿嘴,收回手,說:“看你一直找錯了人,覺得可憐,安慰你一下。”

顧望笙都懶得拆穿他,想想給了他一個不大不小的白眼。

屋裏安靜片刻,顧望笙問:“所以是繼續住你家,還是回大皇子府?我都行,看你,我跟著你住。”

謝善淩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他,卻乍一聽有些驢唇不對馬嘴:“你若覺得謝府好,就拿謝府當你家。”

顧望笙一怔,一顆心迅速地化成了水,輕聲道:“嗯……那你的意思是,你肯和我還做夫妻?只有這樣我才是謝家一員,才能拿謝府當家,否則多名不正言不順。”

謝善淩避開他直勾勾的眼神,道:“你若想……”

話才剛出口,顧望笙就已迫不及待地搶白:“我當然想!”

謝善淩:“……”

顧望笙心口一陣激蕩,生怕謝善淩反悔,急切地剖白:“我今日來找你,剛剛說了那麽多,就是為了求和,我怎麽會不想?我做夢都想。先不說義軍那些,只說你我夫妻的事,我想和你好好過,真心想。我從三歲那會兒就幻想我們成親後的日子!”

“……哦。”謝善淩想想自己這樣有些太過冷淡,也太扭捏,便措辭道,“原本就不是我不想好好過……”

顧望笙又忙不疊地搶白:“是我是我,都是我錯,我現在知錯了,善淩,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反正看你吧。”謝善淩矜持客氣地說。

*

沒把兒子送回大皇子府,反而多了一個人入住謝府,佘郡主覺得也不是不行……

其實是她很高興!

兒子既成了親,和兒婿和和美美,又能繼續住在家裏和自己母慈子孝,真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兒。

大殿下果真是萬裏挑一的好兒婿!

謝善淩看著母親那興高采烈的模樣,自己也高興,想了想,看向正殷勤奉承母親的顧望笙,心頭那股微妙的心緒越發覆雜起來。

*

到了夜裏該就寢的時候,謝善淩沐浴過後坐到床上,莫名緊張,好像哪哪都不對勁,仿若……仿若回到了洞房那夜一樣。明明也不知做過多少回了……

顧望笙沐浴還沒回來,謝善淩僵坐了一陣,實在是太局促了,想來想去,自己先躺進被子裏,翻了個身背對著外頭。

但是很糟糕,這個姿勢他感覺自己心跳得更快了,或者說是更明顯能感受到。

想喝水,但是算了,算算時候顧望笙差不多要洗完了,這會兒萬一自己一起身正好和顧望笙迎面撞上,那可如何是好?

想曹操曹操到。謝善淩聽見顧望笙進屋的聲音。他能感受到顧望笙在某個時候突然放輕腳步聲,大概是看到了床上的情形,以為自己睡著了。

顧望笙躡手躡腳來到床前,小聲地叫了謝善淩一聲。謝善淩猶豫了一下,還沒想到是繼續裝睡還是回答,他已經先自言自語了一句:“睡著了啊。”

那就,這麽著吧。謝善淩順水推舟地想。

一陣窸窸窣窣,顧望笙吹滅燭火也進了被子。

過了會兒,他挪了挪,靠近謝善淩,又小聲叫他:“謝善淩,你沒睡吧?”

“……睡了也被你吵醒了。”謝善淩說。

顧望笙問:“困嗎?”

謝善淩簡直不想理他,但白日才說要摒棄前嫌地和好,這會兒不好太快就嫌棄,至少也得明天吧……這麽想著,就說:“你有事就說。”

顧望笙就直說了:“你想那個嗎?”

謝善淩:“……”

顧望笙等了一小會兒,頗為失落地說:“你若不想,就罷了。”

謝善淩有點受不了他,問:“你腦子裏只有……那個是嗎?”

顧望笙還不服氣:“哪兒就只有那個了?我每天好多事。”停了下,調整到老實巴交的語氣,說,“只是和你夜深人靜躺在一起,就只有這個了。”

謝善淩:“……”

“不過你別怕,我再不強迫你。說了好好過,我再不惹你生氣。若你不想那個,就不那個,你看我今天都一直克制著沒抱你親你。”

顧望笙停了停,不死心地問:“所以你想那個嗎?”

原本他若直接那樣,謝善淩白日答應給他一次機會好好過,既如此自然願意履行夫妻義務,可他這麽問,謝善淩哪有臉皮回答想,只能說不想了。

顧望笙聞言很是失望,卻還是強打精神溫柔體貼地說:“好的,你說不想那就不了。早點睡,好好養身子。”

“……”

謝善淩不再和他言語,閉上眼睛希望自己真能趕緊睡著。無奈越是這麽想,越是了無睡意。

不過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心跳也不那麽快了。

睡不著,謝善淩索性想些別的事情。正想著,突然感覺到顧望笙又湊近了一些,手隔著被子搭到了自己的身上,額頭貼在了自己的後脖頸上,呼出的氣息濕熱,倒沒造成什麽很不舒服的影響,只是……

來這招?剛剛高看了他。謝善淩有些不高興地想。果然顧望笙嘴裏說出來的話就一句也不可信。

然而顧望笙遲遲再沒有下一步的動作。謝善淩等了許久,耳邊依舊只有顧望笙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好像是……真的睡著了。

謝善淩一下子迷糊起來,分不清這是真的還是顧望笙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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