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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可千~萬~別到處去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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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可千~萬~別到處去瞎說……

那日悅來樓之事迅速傳遍京師,街頭巷尾都在熱議。謝家自然也知道了。

謝家兄弟至今未分家,常常一起用膳,飯廳裏長輩一桌小輩一桌,其樂融融,也不拘些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可今日桌上一片安靜,只有偶爾食具輕碰的聲音。大家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好,總不好舉杯慶賀,雖然很想這麽幹。

良久,謝二嬸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問:“這事兒善淩知道了嗎?”

自打得病以來,謝善淩很少一起吃飯,總在離群索居,孤僻得很。私下妯娌說話,佘郡主還抹著淚說過謝善淩想與謝家脫離關系,以防來日拖累家族。

偏偏謝二嬸嘴巴快,一轉身就說給了婆母謝老太太聽,謝老太太一轉身就說給了謝老太師聽,謝老太師一轉身把謝大謝二和謝善淩都叫到面前狠狠地發了一通脾氣,謝大謝二也對此事很是惱怒,謝善淩才打消這個念頭。

此時謝二嬸一問,她丈夫咳嗽一聲:“別說話,吃飯。”

謝二嬸道:“我都多久沒見孩子笑了,讓他高興高興……”

“咳!吃飯!”謝二伯說著,聲音放到很低,道,“小輩都還在,成何體統。”

就算再樂呵也先忍忍!別給小輩留下輕狂印象。

謝二嬸立刻端莊起來,正要繼續吃飯,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循聲看向來人,謝二叔剛說完妻現在又要說子:“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來者身形挺拔,眉眼堅毅,正是謝二叔的長子,也是這一輩的老大,謝老太師的長孫,名叫謝善鳴,年歲最長,現在京軍營中任職,平素很是穩重。

謝二嬸也開口:“不是說這幾日忙於操練不回來嗎?”

謝善鳴走到廳中朝各位長輩行禮,看了眼另一桌的弟弟妹妹們,目光投回親爹臉上。親爹會意,讓其他小輩先離開。

待人都走後,謝善鳴不待催促便迫不及待地說:“剛剛大皇子殿下被三皇子帶人抓走了,說他是白龍匪軍的頭目。”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白龍匪軍近年聲勢浩大,就連深院婦人也聽說過。可……可大皇子怎麽會和那扯上關系?!

謝善鳴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思索,接著說:“大殿下早有預料,他急著來找我,讓我催促大伯與爹……最好是祖父,在事發後以此為由求皇上解除他與淩弟的婚約,撇清幹系,不會連累謝府。”

謝大伯急道:“難道他真是——”

謝善鳴搖頭:“他之所以有所預料,是因為他前日得罪了潘家,自知會被報覆。而潘家會使出如何的手段構陷,前車之鑒猶在眼前,倒是不難想象。”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中不自覺含了冰冷怒氣。

大殿下所言一點不虛,潘家存心報覆,當日能構陷謝善淩裏通豲戎,如今便能構陷大殿下是匪軍頭目。

飯廳裏陷入短暫的寂靜,眾人不自覺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謝老太師。謝老太師垂眸望著面前的八寶雞,又過了會兒,緩緩開口道:“他都這麽說了,照著辦。”

謝二伯卻猶豫道:“可是爹,都知道他是為了善淩才去打潘成棟,因而才得罪潘家有此下場,我們此時落井下石豈不是要背負忘恩負義的名聲?!”

謝老太師看了他一會兒,忽的搖了搖頭,視線移到大兒子臉上思考一陣,也搖了搖頭,再看看大孫子,還是搖頭。

眾人不明白他的意思,面面相覷,謝二伯最按捺不住,問:“爹……”

他話剛出口就被謝老太師打斷。老太師道:“你去吧。”

被公爹看著的佘郡主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道:“是。”

*

佘郡主當天下午就遞牌子進宮了。

雖然如今她母家落魄了,到底祖上顯赫過,乃是開國元勳,太祖的拜把子兄弟。何況她丈夫為民而死,她守寡多年,侍奉公婆,與妯娌和睦,頗有美名,皇帝願意給她面子。

佘郡主一見著皇帝,皇帝剛要開口寒暄兩句,就見她往地上一跪開始哭自己命苦,怎麽二十三年前謝三就沒帶著自己一起走呢,否則自己哪用得著受這些苦……

皇帝:“……”

這陣仗可真是非常極為很是眼熟啊!!

皇帝當即沒了寒暄的心思,暗暗翻著白眼等她哭完說話。

良久,佘郡主消停許多,用手帕抹抹淚,哽咽道:“當年那事也就罷了,畢竟是善淩不該那麽犟。我如今只希望他好好兒地活著……”

皇帝瞥她一眼,道:“朕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朕心裏有數,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牽連謝家。”

佘郡主道:“還請陛下立刻解除善淩與大殿下的婚約,否則謝家上下都不得心安。陛下最知道謝家上下除了善淩這個討債鬼,其他人有多安分守己,謹小慎微。今日之事實在是令人寢食難安,公爹他老人家聽聞消息幾欲昏厥。”

皇帝皺眉道:“如今還沒結論就急吼吼地解除婚事,讓旁人知道了,怎麽看待謝家?”

佘郡主悲痛道:“顧不上了,陛下!甘蔗哪有兩頭甜?”

皇帝欲言又止,最終長嘆一聲氣,擺擺手允了。總之是謝府自找的。

*

佘郡主帶著解除婚約的旨意回了府,謝二嬸馬不停蹄帶著這消息出了府,她抹著眼淚到處向貴婦人們訴苦和澄清:謝府並非有意忘恩負義,實在是怕了某府!你們也要體諒我們,可千~萬~別到處去瞎說啊!我們也是不得已!

當天還未入夜,京城的達官顯貴家已經都知道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當年之事給謝善淩留下了嚴重的創傷,近日他遭受刺激,舊病發作,幾欲死去,大皇子沖冠一怒為藍顏,將潘成棟打成重傷,得罪了潘家。

皇上礙於失散多年終於覆得的父子親情,又念在大皇子是已故元配皇後唯一的血脈,不忍心嚴加懲戒。潘家氣急,竟故態覆萌,如同當年陷害謝善淩一般捏造罪名陷害大皇子!

大皇子是不是與白龍匪軍勾結,這大家著實不清楚。聽起來固然荒謬,可他流落民間十多年,聽說還失過憶,若真是,那也說得通。

可謝善淩是不是真的勾結豲戎,這大家難道會不清楚嗎?有些事兒不便擺到臺面上說,老百姓是不知道的,可在朝為官的哪會一點風聲聽不到?

之所以謝善淩一再惹是生非卻仍舊在潘案之前一路高升,不是因為他祖父是誰他爹是誰,而是因為他在舞象之年,還未得功名官職的時候,便已立下奇功,將混入京城的豲戎探子順藤摸瓜大清洗了一遍。

外界所說他和最受豲戎王器重的豲戎三王子將靈來往過密?那確實是來往過密。不來往過密虛與委蛇他怎麽順藤摸瓜?

那將靈當年扮作中原人,率領兩百豲戎奸細深入京城,苦心謀劃多年,別說大小官員的家宅中,就連皇宮大內都被他們埋了眼線。若沒有及時揪出,後果不堪設想。

至於後來私奔……是不是有私情那說不清,奔是確實奔了,可跟著四皇子追去邊塞的輕騎有三十人,人人皆是貴族子弟,回家都斬釘截鐵地說他們趕到的時候謝善淩已經親手了殺死將靈。

他們驗過屍體,確是將靈沒錯。也不是做戲,那柄利劍自將靈左胸穿透,恐怕沒人能如此還不死,除非那將靈是個妖怪。

謝善淩還堅持將屍體焚燒,生怕他死不透。

四皇子將謝善淩帶回京城後,謝善淩先是被三司秘密會審,接著被東廠接去審,審來審去,結果一致:謝善淩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誆殺將靈,僅此而已。

謝老太師的孫子以身入局,和敵國王子關系暧昧,堪稱一出美人計,實在是有失體面。

更何況,此事都怕細說,因為細說起來許多被將靈手下滲透的家族可就要大難臨頭了。

總而言之,這件事從哪方面說都實在不光彩,因而都默契地閉口不談,便不為百姓所知了。

可不談歸不談,大家心中都有數。明明潘家也知道,後來卻拿此事做文章構陷謝善淩,煽動民情,滿朝都為之側目,卻斟酌輕重並沒有人仗義執言。

如今潘家又來這一招,大家的記憶紛紛覆蘇,不由得感慨萬千,看待謝家的眼神豈止一個同情了得。

關於大皇子是否白龍匪軍一事完全不再是謎案:這就是假的,說破天了也是潘家捏造的。什麽證人,都是潘家買通的。

輿情如此,本就也第一反應這麽懷疑的皇帝聽旁人亦是這樣想,更加堅定自己的推測,對潘家也是有些忍無可忍了。

他可以忍受潘家報覆謝善淩而拱起那些事,卻不能忍受他們報覆顧妄笙。不是因為父子真情,而是因為顧妄笙是他的嫡子,潘家這麽做,是蔑視皇權。

*

潘國梁很快也察覺到了事態不妙,他既是疑惑又是震驚,急忙詢問是誰做這種蠢事!

他固然也心疼兒子,甚至恨不得將顧望笙千刀萬剮,可理智告訴他顧望笙不是謝善淩,他只能忍。然而誰一時沖動幹這糊塗事?!

可他問了一圈,沒有一個人承認。

呵呵,事到如今,闖下這滔天大禍,當然不敢承認了!

他最終將狐疑的眼光投向自己的妻子與小舅子。可這兩人無論他如何叱罵都依舊否認。

小舅子被迫跪在地上流著淚道:“姐夫,就算我真蠢到這個地步,可我怎麽能串通上三皇子替我辦事啊?!我也就能買通底下人啊!三皇子認識我??”

潘國梁冷笑道:“倒不需要他認識你,太子之爭愈演愈烈,大皇子自然是他眼中刺肉中釘,你們豈不一拍即合?”

小舅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他說得極有道理,若非當事人是自己,自己也得信!

潘夫人長嘆一聲氣,道:“大皇子都要娶男妻了,他還怎麽和三皇子爭奪太子之位?三皇子根本無需這麽做。”

“他只是娶男妻,又不是死了,這有什麽要緊?”潘國梁道。

潘夫人一時之間也無話可說了。

*

三皇子被皇帝叫去狠狠地罵了一通,罵他蠢得被潘家當槍使了!

三皇子滿腦袋霧水:“不是啊父皇,此事跟潘家著實無關啊!顧望笙他真的是白龍匪軍的人!那個叛徒……啊不,那個塗蟠,他是從白龍匪軍裏逃出來,然後——”

皇帝打斷他的話:“那你細說說塗蟠是怎麽從叛軍裏逃出來然後找上你的。”

三皇子欲言又止,沈吟許久,訕訕道:“……忘了。”

其實不是忘了,而是壓根沒細問。那叛徒最初是去找的老二,然後老二將此事告訴了母妃,母妃做主讓他來領這個功。

父皇苦白龍匪軍久矣,若知道他得了一個對匪軍知之甚多的人,豈不龍顏大悅?

孰料竟莫名起了這等波瀾!潘家有病吧這關潘家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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