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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 道侶 總得有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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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 道侶 總得有個交代。……

“現在是什麽情況?”宋清和和江臨躲在一塊巨石後, 等江臨將那顆丹藥的藥力吸收得差不多了,他才敢壓低聲音問出口。

四周一片漆黑,空氣中彌漫著新翻泥土的濕腥氣息, 貼著地面蔓延開來。宋清和一邊守著江臨,一邊警惕地觀察周圍,手裏還捏著一只丹爐。

“有個瘋子, 叫陶仲文。他想奪舍我。”江臨靠在石頭上,微微喘息著, 嘴角帶著一抹虛弱的笑意。

“奪舍?”宋清和眉頭一跳, 聲音壓得更低,“他為什麽要奪舍你?現在還有人用這種邪法?”

江臨擡眼看向他,輕聲笑了:“他喜歡你。但是你只喜歡我,和我互換了神魂印記。”

“什麽?!”宋清和的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幾乎是本能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氣海,卻只感到腦袋裏“嗡”地一聲炸開了。他什麽時候和別人互換了神魂印記?他完全不記得!互換神魂印記這種事, 不是應該……不可能……他腦海裏亂成一團,思緒像被人打亂的棋盤,所有的疑問和震驚都擠在一起, 讓他一時分辨不清。

“陶仲文是誰?他為什麽會喜歡我?”宋清和聲音發緊,眼神死死盯著江臨,想從他臉上看出幾分端倪。

江臨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笑了笑,低聲說道:“第一個問題,陶仲文是天符閣長老。第二個問題……清和, 誰都會喜歡你的。”

宋清和面皮一熱,幾乎要抱拳說幾聲“謬讚謬讚”客氣一番了。但他疑惑依舊——天符閣?我幾時和天符閣有了交集?

這時,宋清和忽然感到氣海中有溫暖的靈力緩緩湧動起來, 那靈力像是從深處滲透出來,帶著讓人心安的觸感,輕輕滑過他的經脈。他的身體忍不住放松了一瞬,胸口湧上一種莫名的愉悅與幸福感,仿佛自己正浸泡在蜂蜜和鮮花釀成的熱水中。潮濕惡臭的環境似乎瞬間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與寧靜。

“居然是真的……”宋清和的心猛地一沈,震驚之餘又帶著幾分駭然。他不是沒有懷疑江臨的話,但此刻,氣海中的靈力流動分明是在告訴他另一個真相。等等!不對……

宋清和深吸一口氣,眼神微微一凝,試著用靈力催動自己氣海中那個翻滾的金色印記。他才剛剛嘗試,便看到江臨的身體微微一顫,臉上露出了一抹不由自主的笑容,那笑容柔和得像春日的暖陽,將他原本蒼白的面容映襯得生動起來。

宋清和心底的疑慮消了大半。江臨給他神魂印記的事情尚可懷疑是強行為之,但他能感受到江臨的反應,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作假的。他真的給了江臨神魂印記……

而且……他對江臨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就像一根柔軟的絲線,輕輕纏繞在他的心頭,帶著若有若無的溫暖。他甚至能感受到某種無法言喻的親密——像是曾經有過無數次的並肩而立、促膝而談、相依相偎,但那些畫面卻又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模糊得讓人抓不住。

……難不成是真的?

可是為什麽?!

宋清和沈默了一瞬,緩緩開口:“所以……我們真的互換過神魂印記?”他的聲音很輕。

江臨勾了勾嘴角,虛弱的姿態似乎隨著這句話的出口而消散。他的聲音低柔,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情意:“是啊。宋清和靜微道君,你正是我情投意合,神魂與共的道侶。”

見到江臨說出自己的字,宋清和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他極少告知其他人這個表字,如果江臨知道,最少說明兩人開誠布公無話不談。

“好。陶仲文有多強?我們現在怎麽辦?” 宋清和點了個頭,算是認下了這個道侶,立刻便追問下一步的安排。

江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看看著宋清和,那張臉沾了些泥,偏偏顯得更白,更凈,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美玉。在這片昏暗潮濕的環境中,那雙灼灼的眼睛,帶著銳利的光,仿佛能刺穿他的靈魂。

江臨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喜悅、滿足、感激,甚至還有一種微不可見的卑微。他的前半生如浮萍一般飄零,幾經波折,深恩負盡,生死師友,早便接受自己永遠無法擁有真正的歸屬,只能在覆仇後走向沈沈的黑暗。

——直到宋清和點頭說好。

江臨忽然覺得,飄零已久的自己,穩穩落地了。

“別怕,我有安排。” 江臨笑了聲,伸手抹掉了宋清和臉上的泥,湊了過來,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宋清和渾身僵硬,但是沒有躲開。

“秘境即將關閉,幾乎所有人都離開了。我們在登相營驛地下,這裏之前有很多屍傀,死氣濃重,生氣稀薄,地處陰陽之間,是最適合奪舍的地方。” 江臨緊緊靠著宋清和,幾乎把他圈在懷裏,一點點給他的解釋。

“我早前讓我的部下埋伏在此處,又提前給陶仲文的侍從下了毒,此刻那四個侍從應該都死了。”

下毒……宋清和不讚同的皺了皺眉頭,此非君子所為。他想到了那兩個打配合的修士,心中一動,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場面似的。

“但陶仲文本人不太對勁。” 江臨皺著眉頭繼續道,“他應該也傷了心脈,但現下行動無礙,我懷疑他還有其他手段。”

說到這裏,江臨的目光微微一暗,聲音低了幾分:“清和,如果事情不對,你立刻走,不要猶豫。出驛站往北三裏,見一石,便是秘境的出入口。”

宋清和坦然一笑:“說這些。你和我互換神魂印記,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有什麽好走的。”

江臨的身體已經恢覆了溫暖,他環抱著宋清和,低聲說道:“好。我們一起走。”

“那我們的計劃是什麽?” 宋清和直截了當,打斷了江臨的多愁善感。

江臨笑了一聲,蹭了蹭宋清和的頭,說道:“我當誘餌,去法壇附近,誘使陶仲文出現。他便是再強,現在以一敵多,也會落敗。”

“好。” 說完,宋清和立刻打開了乾坤袋,掏出件道袍來遞給江臨。“這是當世煉器大師顧霽光之作,穿上後水火不得近身。” 宋清和有一瞬間非常疑惑,他為什麽會認識當世煉器大師呢?但情形緊急,容不得他多想了。

“這是聚靈丹。” 宋清和又掏出一個丹藥瓶。他在自己的乾坤袋裏摸到了一沓厚厚的符箓,有點驚訝,但是沒時間細想。

“你的部下在哪?怎麽伏擊?” 宋清和冷靜問道。“我和誰配合?”

……

陶仲文讓人把宋清和和江臨送到登相營驛的二郎顯聖真君廟,自己則是被攔了下來。

秘境即將關閉,天地間的靈氣變得躁動不安,遠處的山峰隱約可見裂縫般的空間波動。劍修照例會做最後巡視,以防有人陷入秘境不得而出。劍修不事生產,卻因承擔守衛之責而成為各宗門的中流砥柱,常常參與宗門間的公共事務。

陶仲文被劍南宗的炎光真人攔住了。雖則他並不畏懼炎光真人,但此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便停下腳步,與對方寒暄幾句。

“陶真人。” 炎光真人帶著幾個後輩劍修,攔在了陶仲文面前。他臉上依舊掛著爽朗的笑容,但目光卻銳利如劍。“不知陶真人可曾見過合歡宗弟子宋清和?”

陶仲文冷聲道:“炎光真人何出此言?宋清和是合歡宗的小輩,我為何會與他有交集?”

炎光真人爽朗笑了聲,說道:“陶真人記得那宋清和就好。前日他找我,說你和張符陽勾結,制造屍傀,還企圖行奪舍邪法,邀我旁觀,做個證人。但真是咄咄怪事,婚禮剛開始,我便被太素洞府給扔了出來,終究沒能把那婚禮看到底。可惜了!”

陶仲文笑了聲,語氣不緊不慢回道:“黃口小兒,信口開河。真人居然信這一面之詞?”

炎光真人哈哈一笑,說道:“我也覺得這事太過離奇了,陶真人你怎麽會和那張符陽扯上關系呢。可怪就怪在,第二天婚禮結束之後,你們天符閣和合歡宗的人走了,一個個好像都不記得宋清和似的。怎麽前一天就成親結契,第二天就全忘了呢。這可就奇了怪了,就算是斷袖,也不能薄情到這個地步啊。”

陶仲文心中冷笑。他知道炎光真人多管閑事的名聲,正因為如此,這人是個難纏的對手。宋清和這個後招,居然在此時用上了。可惜……炎光真人一個赳赳武夫,完全不足為懼。

陶仲文冷淡說道:“我如何得知他們到底是何情況。秘境即將關閉,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恕不奉陪。改日若有機會,我定與真人詳談。”

炎光真人卻是伸手攔住了想走的陶仲文,說道:“屍傀奪舍之事,你得有個交代。”

陶仲文冷笑一聲:“交代?就憑他一個小輩信口雌黃,炎光真人打算審我?”

炎光真人退了步說道:“那怎麽會?我們就是隨便談談。”

陶仲文強硬走了過去:“要談?那便請劍南宗經四川道記司發照會給貴州道記司轉交天符閣。我自會與你筆談。”

陶仲文沒停,直接闖了過去。炎光真人看著他的背景,對身後之人說道:“你去找司秋,告訴他盯著點陶仲文。這人滿臉死氣,四月初還穿著大氅,古怪的不行。”

說完,炎光真人又搖了搖頭,說道:“算了,你去找秦錚,讓秦錚盯著他。” 司秋未必贏得聊陶仲文,但秦錚則不然。而且……炎光真人摸著下巴詭異一笑,總感覺秦錚和那宋清和也有點不清不楚。

不過……怎麽連司徒雲山都不記得他那愛徒呢?真是奇怪。炎光真人搖了搖頭,把這事趕出腦子,繼續禦劍巡視秘境,尋找落單弟子。

秦錚巡視完南線,才遇到了來尋找他的劍南宗弟子。對方只說讓他前往登相營驛,尋找陶仲文,順便找找失蹤的合歡宗弟子宋清和,還隱隱約約說可能是陶仲文帶走了宋清和。

秦錚眉頭緊皺,說了句知道了。而後,他速度極快,穿過流雲,直撲驛站而去。

秦錚禦劍升空之時,天地間的靈氣仿佛在抽離,周圍的景象逐漸變得扭曲模糊。他的心情卻比這紊亂的靈氣更加覆雜。

宋清和……秦錚閉了閉眼,腦海裏浮現出那人微微皺眉的模樣。自從他招魂醒來後,宋清和便成了一個謎。他一度以為他們是道侶,但後來……後來他發現,宋清和根本不屬於他。每次看到宋清和的時候,他腦海中總有並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出現。直到宋清和結契儀式前一晚,秦錚看到了太多不屬於、也不會屬於自己的記憶,他才狼狽離開了太素洞府。

沒想到……他居然出事了!

秦錚心下懊惱,宋清和之前就和他講過陶仲文,但是他完全沒當一回事。此刻他腳下踩著破軍劍,加了點力,速度更快了。

等到秦錚緊趕慢趕,找到了宋清和之時,他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

陶仲文被江臨的琴絲困住,宋清和正一刀一刀戳陶仲文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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