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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天 提親 這多少於禮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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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天 提親 這多少於禮不合。

神州婚俗大多依照周禮, 要湊足六禮。

宋清和無所謂,楚明筠倒是上心得很。太素洞府張燈結彩,紅綢滿掛, 蜿蜒如血。

六禮第一步便是納采,循舊例應是男方遣媒人提著一雙大雁前去求親。

媒人陶仲文沒有自己來。

高冠廣袖,光風霽月, 帶著一雙雁兒來到太素洞府的,是個熟人。

宋清和藏身在屏風之後, 看著江臨把一雙綁著紅綢的雁交給了司徒雲山, 識海中的神識留下的記號微微發燙。

江臨沒有朝屏風的方向看上一眼,但宋清和篤定,他知道自己在此處。畢竟,江臨的識海中同樣留有烙印, 必然正指向他。更何況,這屏風窄窄小小, 能擋得住誰的視線?

宋清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底只覺荒誕可笑。

江臨曾經半真半假地說笑,要向司徒雲山提親。如今, 他竟真的來了,卻是代楚明筠提親。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楚明筠,發現對方正緊緊攥著他的手, 掌心的力道大得讓宋清和的指尖微微發麻。

江臨帶了四個仆從,黑衣,表情冷硬, 像是四道沈默的影子。宋清和觀察一番,並不認識,便猜想應該是陶仲文的人, 看著修為不俗,想來不止是陪同,更是監視。宋清和示意楚明筠去看那四人,楚明筠只是微微搖頭,表示並不認識。

看來陶仲文在天符閣之外,還有其他部下。

宋清和覺得頭痛。他實在想不明白,江臨怎麽和陶仲文搭上關系的?他之前一聲不吭的離開,便是為了去找陶仲文嗎?竟是讓他找到了?江臨的部下們呢?去哪了?江臨在打什麽算盤?

宋清和只覺有萬千頭緒,但始終不得其法。但有一件事宋清和相當確定——江臨是不會放棄報仇的。他替陶仲文做事,絕非情願,必有隱情。

時間不寬裕,原本一道道一樁樁進行的六禮,便也並在一起。納采之後便是問名,需要詢問姓名和生辰八字,用以占蔔吉兇。江臨便也順道問了名,他拿到了寫著宋清和八字表字的帖子,低頭掃了一眼,神色平靜,便遞給了身後伸手的仆從。

“雙方婚約本已訂好,但茲事體大,陶真人想再占一遍吉兇。” 江臨聲音客氣而疏離,對著司徒雲山說道。

“那是自然。” 司徒雲山的點頭微笑,“不知道陶真人需要多久?這秘境再有十數日,便要關閉,天下修士也要離開此地了。如果能在秘境關閉前辦了喜事,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江臨微微一笑:“陶真人的意思,哪裏是我們能揣度的。不過,占蔔需要的東西,恐怕要宋小道友配合一二。”

司徒雲山道:“如何配合?”

江臨依舊客氣,平淡道:“生辰八字乃是推演的基礎,但這次占蔔所牽涉的因果太重,需以精血為引,方能窺破天機。”

此話一出,屋內一片沈寂。

宋清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蜷,胸口莫名湧上一股寒意。他不知道陶仲文要他的血液做什麽,但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身旁的楚明筠猛地握緊了他的手,力道之大,讓宋清和幾乎感到手指發麻。他轉頭看向楚明筠,只見對方的臉色微微發白,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這怕是不好吧。”司徒雲山冷冷開口,語氣中隱隱透著不悅,“精血牽涉根本,怎能隨意予人?”

江臨淡淡一笑,語氣依舊從容:“婚姻大事,怎能算作隨意?不光是宋小道友,陶真人也派我來取楚道友的精血。為的便是推演吉兇,以利二人。”

宋清和聞言,猛地擡起頭。他目光掃過江臨,試圖從對方平靜的神色中看出一點端倪,但江臨的臉上沒有一絲破綻。

既然如此……

“江道友覺得,這精血,我該不該給?” 宋清和站了起來,從屏風後轉了出來。楚明筠攥著他的手,被宋清和頗為倉促地拉了出來。

“自然是該給。”江臨端起茶盞,目光掃過二人交握的手,喝了一口茶。

宋清和的眼神微微一凜,繼續追問:“這是陶真人的意思,還是江道友的意思?”

江臨放下茶盞,動作不輕不重,卻在安靜的屋內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他的神情依舊平靜,但語氣冷硬疏離:“陶真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仆從已將刀與凈瓶遞了上來。

“請。”江臨微微擡手,示意二人取用。

宋清和見事已至此,便不再多言。他從袖中抽出自己的沾雨劍,在指尖劃開一道細口,血珠緩緩滲出,滴入凈瓶之中。

凈瓶薄胎透綠,裏面的血液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小竹子。” 宋清和轉頭,把到和另一個瓶子遞給了楚明筠,楚明筠依樣而為。

“手痛了吧。”楚明筠取完血之後,忽然開口,聲音低沈而溫柔。他自然地握住宋清和的手,低頭看了看那尚未凝固的血珠,隨後緩緩低下頭,舔掉了那一抹鮮紅。

這一動作做得無比自然,仿佛是再親密不過的本能。楚明筠的目光專註而深沈,像是世間只剩下他和宋清和二人。

宋清和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他的笑容柔軟又帶著幾分無奈,語氣裏染上了一抹寵溺:“沒事,小傷罷了。”

楚明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要確認他的表情。然後,他緩緩將宋清和的手放下,語氣輕柔:“小傷也不能大意。”

這一切落在江臨的眼中。

江臨靜靜地看著,目光從楚明筠舔血的動作上掠過,最終停留在宋清和的臉上。他的神情依舊平靜,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點過了。宋清和心想。他心中清楚,楚明筠這一舉動,分明是故意做給江臨看的,明知道這場“扮演感情深厚”的戲碼不必演得如此直白,但楚明筠偏偏挑了最張揚的方式。

不過……宋清和心底的那點看戲心思還是占了上風。他沒有阻止,反倒有些好奇,江臨接下來會如何反應。

“鶼鰈情深,佳偶天成。”江臨忽然輕輕鼓了鼓掌,語氣中透出一絲淡淡的嘲諷,他的笑容依舊從容。

宋清和轉過頭,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卻同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鋒利:“借你吉言。”

楚明筠擡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江臨,唇邊勾起一抹淺笑:“多謝江道友祝福。”

江臨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過,最終垂下眼瞼,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

雙方客氣一番,很快就散了。

一個隨從帶著宋清和的生辰貼和兩人的精血走了,江臨和其他三個隨從住在了天符閣其他人騰出的屋子裏來。

宋清和到了晚上,才找人幫他喊了江臨出來。

宋清和左思右想,把地點約在了真心石附近的一片竹林裏。夜色深沈,竹林間透著微涼的風,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某種無聲的低語。

宋清和等的著急,焦躁不安,四下徘徊。

江臨來的準時,步態閑適,仿若散步。

看到江臨的那一刻,宋清和的心莫名地松了一下。他站定了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冷靜一些。

“江道友。”宋清和拱手行禮,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深夜打擾,多有得罪。”

“無妨。”江臨微微一笑,依舊是一副溫潤君子的模樣。他的神情滴水不漏,仿佛帶著一種無懈可擊的從容。

宋清和盯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要從他那平靜的面容中找到一絲端倪。

“我與道友頗為投緣,不知道能否換個親切些的稱呼?”宋清和終於開口,語氣輕描淡寫,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安。他想到張符陽的邪法,又想到陶仲文的手段,心中不免生出疑慮:這殼子裏,真的是江臨嗎?

江臨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低聲笑了出來。他擡眼看向宋清和,眼底閃過一抹熟悉的調侃:“小沒良心的,不過幾日,便將我忘了幹凈?”

“林述彜!” 宋清和心下一松,上去對著江臨的肩膀錘了一拳。

“真真是恃寵而驕了,都敢打我了。” 江臨輕笑著握住宋清和的手,順勢將他拉進懷裏。

宋清和又是氣又是怒,又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喜悅,雖則人被摟住了,還是狠狠踩了江臨一腳。

“勁真大。” 江臨皺眉忍痛,低頭看了他一眼。

“活該。” 宋清和冷笑,“誰讓你一聲不吭走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怎麽?盼著我死?” 江臨帶著點笑反問。

“閉嘴吧你。”宋清和氣得咬牙,膽子倒是大得很,居然直接捏住了江臨的嘴巴,惡狠狠地問:“怎麽回事?快說!”

江臨的雙手依舊摟在宋清和的腰上,他轉了轉頭,輕松地解救出了自己的嘴巴。他低頭湊近宋清和的耳邊,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笑意:“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宋清和的臉瞬間漲紅,這是他上次和江臨說得原話,說想到江臨看著一本正經,學起人來,也不遑多讓。

江臨帶著些笑,挑著眉,等著看宋清和反應。他看著江臨含笑的眼神,心底那點氣勢瞬間弱了下去,竟然有種說不出的羞窘。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打破了竹林間的暧昧氣氛。

“恐怕不行。”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楚明筠從竹林中緩緩走出。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細長,神情冷淡,目光卻帶著一抹隱晦的情緒。

“這多少於禮不合,你說呢,六哥?”楚明筠的聲音低沈,隱含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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