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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天 牽機 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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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天 牽機 因為我愛你。

論起溜得快, 合歡宗要是認第二,恐怕修真界就沒有誰敢認第一。

宋清和有點煩躁,一溜煙跑了, 想到回到小院多半要面對仿若蘑菇一樣打坐的同門,在河邊又全是一群陌生蘑菇。宋清和下山之後,腳下轉了個方向, 打算離開太素洞府躲一躲。

他悶著頭往前走,冷不防撞上了一塊死硬的石頭。宋清和摸著頭, 奇怪地看了一眼那石頭。怎麽又不讓過去了?他伸了伸手, 手掌微微陷入那塊透明的石頭,但是並不能有更多突破。

這是幾個意思?宋清和頭鐵,又試著大步往前走,結果被撞了個眼冒金星。

這洞府怎麽又發癲了?忽然想起來自己還要針對我嗎?宋清和氣急, 踹了一腳石頭,然後捂著腳跳了起來。不都元嬰修為了嗎?之前都好好的, 怎麽又不讓我進出了?

宋清和摸索間,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別試了, 你出不去的。”

宋清和轉過頭,看到秦錚正抱著劍站在不遠處,眉頭微蹙, 目光冷冷地註視著他。

“你怎麽知道?” 宋清和問道,又追了一句,“請教秦長老, 這是為何?”

秦錚緩緩走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隱隱的壓迫:“我不想讓你走, 你就出不去。”

宋清和挑了挑眉:“秦長老竟然有此通天的本領?” 之前他和秦錚用盡方法,都離不開這洞府。秦錚現在說什麽大話呢。

“你大可一試。” 秦錚說道。

宋清和半信半疑地伸手,又試著往前走了一步。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掌居然穿過了那石頭。但就在他邁出下一步時,一股強大的靈氣波動突然爆發,將他整個人彈了回來。

宋清和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下意識地想抓住點什麽,卻發現秦錚已經伸手扶住了他。

“不用麻煩秦長老。” 宋清和迅速抽回手,後退兩步,目光警惕地看著他。

秦錚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起來。

宋清和有點相信了。秦錚不是太素後人,也可以進這洞府,說不定他真有什麽神奇不成。難不成,他真的能控制這石頭讓誰進出?

宋清和站起來,拱了拱手,對秦錚說道:“敢問秦長老,弟子何錯之有?”

秦錚冷著臉,過了半天,才說道:“你沒有錯。”

宋清和繼續問:“那長老為何突然不許弟子離開這洞府?”

秦錚說道:“你幫我弄明白一件事,我就放你離開。”

然後宋清和就被迫和秦錚拉著手,回到小院,在面無表情地在一堆打坐蘑菇同門之間,重新欣賞了自己和秦錚雙修的場景。

“麻煩秦道君不要總是制造此等幻象。” 宋清和看著有點不厭其煩。

“這些畫面並非我所制作。” 秦錚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他放開了宋清和的手,淡淡說道:“和我去後山。”

宋清和還想再問什麽,卻被秦錚一把抓住手腕,禦劍飛向後山。

秦錚帶著宋清和落在一片樹林中,指著幾棵橫七豎八的斷木說道:“這些樹的斷口正是我的劍所伐。”

宋清和咯噔一下,心裏有點慌,但是還帶著點僥幸,面色輕松地挑眉看著那些斷木問道:“秦長老,這與弟子有何關系?”

秦錚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拉住宋清和的手。宋清和眼前一陣暈眩,隨即幻象籠罩——他看到自己和秦錚在這片樹林中搭棚的情景。

他記得這段。之前他為了防止在太素洞府留下雙修的幻象,特意喊了秦錚來後山搭了帳篷雙修的。

聰明反被聰明誤。宋清和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有點倒黴。

“這些樹斷口新鮮,被砍下不過十數日。” 秦錚沈聲說道,然後,他放開了自己手,那幻象一下在宋清和眼前消失了。

“這記錄不會撒謊,這些樹的斷口也不會騙人。” 秦錚冷靜說道,但聲音逐漸透出一絲壓抑的怒意:“也就是說,十幾日前,你還在叫我……夫君。”秦錚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與我雙修。現在卻有了婚約,還對我避如蛇蠍。”

秦錚抱著劍,目光冷冽地看著宋清和:“清和機敏過人,不如替我想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清和深吸一口氣,勉強笑笑,頗為生硬說道:“我怎麽知道是不是秦長老早先砍了樹,然後又制造了幻象來誆我?”

秦錚沒想到他要嘴硬抵賴,咬著牙說道:“這些畫面並非我制造的,而是此間洞府自行記錄,我不過偶然找到了方法,能看到一些殘留的記錄罷了。”

宋清和深呼吸兩次,自己在心裏炸了會毛:這洞府還能自行記錄?次次都記錄別人雙修,有病是吧?!指著我一個人欺負是吧?!

不過……宋清和忽然想起了“幻象”中的其他人。他心中一動,主動拉上了秦錚的手,先被自己的鶯聲浪語嚇了一跳,硬著頭皮拉著秦錚就走。

秦錚手被抓住,異常順從地跟著他。

他隱約記得上一次在幻象中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身形筆挺,白衣勝雪,可惜始終看不清面容。

宋清和拉著秦錚在洞府邊界等。秦錚幾次想要和宋清和說話,都被他粗暴地打斷,讓他等等再說。

這可不是弟子對待長老的態度。秦錚盯著他,心情微妙地好了起來。

宋清和等了許久,終於看到自己的幻象衣衫不整地從帳中走出,朝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他轉過頭去,那裏果然出現了那白衣人。那人依舊在試圖打破洞府的界墻,動作帶著一種莫名的執著與孤絕。他也被困在太素洞府裏了!

宋清和心中一動,拉著秦錚快步走了過去。他的心砰砰跳著,懷著難以言喻的悸動,朝著白衣人的側面看去。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張臉,直到終於看清——

這是——萬流生?不對,不是!

宋清和瞳孔緊縮。這人居然與萬流生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間卻多了一絲陌生的冷漠與疏離,臉上也不是萬流生臉上經常露出的精明市儈的神情。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幾乎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秦錚。

秦錚的表情也凝固了片刻,眉頭深深皺起,目光中透著難以掩飾的困惑。

“這人是誰?” 宋清和低聲問道。

“我不認識。” 秦錚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白衣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用氣聲說道。他的劍微微顫動,仿佛回應著某種久遠的情感。

宋清和勾唇一笑。是的,你不認識他,但是,你看到他骨頭都會痛。上次是這樣,這次還是這樣。

宋清和自從聽到萬流生講了秦錚的那個夢,心裏就有了些猜測。他總覺得太素洞府幻影中的那個白衣人,就是在秦錚夢中被殺掉的那人。今天再帶著秦錚再看一次,看到他的反應,宋清和越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這大概就是你那被殺了證道的前任道侶吧。你的大腦忘記了,但是心還是會痛。

他看著那白衣人的側臉,心裏有點微妙地同情萬流生。

流生哥,看來你被殺了證道的可能性比較大哦。說不定……你已經被他殺過一次了呢?

宋清和放開了秦錚的手,看著秦錚仍然沈浸在看到那白衣人的幻象中,想了想,又拉上了秦錚的手。

“秦長老。”宋清和叫了聲,喚回秦錚的註意力。

“你知道嗎?他是你的道侶。” 宋清和壓低了聲音,悄悄用起了牽機。

“你愛他愛到不可自拔,你愛他愛到不可自拔。” 宋清和盯著秦錚的眼睛,看著他由困惑直接轉向了迷茫。

化神期修士,尤其是秦錚這樣的劍修,意志堅定,本難以用牽機操縱。但秦錚心神震動,居然讓宋清和趁機而入,有了些效果。

“他是誰?” 秦錚好像受到了蠱惑,也低聲問道。

宋清和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說出萬流生的名字。他的良心不允許他這麽做——萬一秦錚真的發狂了,殺了萬流生怎麽辦?

“他已經投胎轉世了”,宋清和低聲說道。“去找他吧。去找你的道侶吧。”

然而,秦錚的眉頭一跳,眼神從迷茫轉向清明,隨後又被一種隱隱的痛苦占據。他盯著宋清和,聲音低沈卻堅定:“清和,是你。”

“你就是我的道侶。” 秦錚死死盯著宋清和

“我的直覺不會錯。” 秦錚補充道。

又是直覺……宋清和真的有點討厭劍修的直覺了。

……死腦筋,不聽勸。

宋清和發現牽機術已經失效,幹脆摔開秦錚的手,轉身要走。

“認錯了,你另請高明吧。” 宋清和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一點也沒有對長老的尊敬。

秦錚準備了好幾天,自認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可以用這些讓宋清和不得不承認他的身份。沒想到宋清和置若罔聞,還是對他愛答不理,而且……演都不演了。

宋清和鐵了心要做那銅豌豆、滾刀肉,能騙得過騙,騙不過就咬牙不認。秦錚哪裏見過這種人,又哪裏處理得了這種情況,只能無可奈何看著宋清和越走越遠。

……

宋清和也覺得頭大,他本來就缺眠少覺,又被秦錚浪費了好久時間。所以,看到在小院門口等他的楚明筠之時,宋清和直接捏住了他的嘴,冷酷道:“等我睡醒再吵。”

宋清和實在不想回合歡宗的屋子裏看蘑菇打坐,於是理直氣壯霸占了楚明筠的床榻。

楚明筠頗為哀怨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眼神像是要把什麽話咽下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猶豫半晌,也和衣在旁邊躺了下來。他側耳聽著宋清和的呼吸,過了一會,他輕輕挪動了一下,靠近了宋清和,試探性地伸出手,最終小心翼翼地攬住了他的肩膀,動作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依舊均勻,他的心才慢慢安定下來,閉上眼睛,漸漸睡了過去。

但宋清和卻睡得並不安穩。

夢裏,總有人對他喊打喊殺,他嚇得屁滾尿流,在雲霧繚繞的山間拼命奔跑飛翔,疲憊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等他終於醒來時,眼前是晨光淺淺,刺得他睜不開眼。他怔怔地放空了好一會,才發現楚明筠大半個身子壓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卷在懷裏,難怪他睡得這麽差。

“祖宗,起來了。” 宋清和輕輕推了推楚明筠,結果對方不但沒松手,反而把他摟得更緊了。

宋清和垂眸一看,楚明筠的衣襟微敞,露出瑩白的胸膛。他盯著那片肌膚,心裏忽然冒出了個念頭。

“小竹子,小竹子……” 宋清和壓低聲音,輕輕地叫他,用手在他的脊柱上輕輕滑動,想要溫柔地喚醒他。

楚明筠不情不願地動了動,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夢裏掙紮。

“你新近修煉的功法是什麽?” 宋清和對半夢半醒毫無抵抗力的楚明筠用了牽機。楚明筠何等聰明,這次之後,宋清和怕是再難找到機會對他用牽機了,所以宋清和格外小心。

“……無為經。” 楚明筠聲音含糊,帶著濃濃的倦意,卻還是不情願地答了出來。

宋清和想了一遍,確定自己實在沒聽說過什麽《無為經》。

“無為經有什麽作用?會傷害你的身體嗎?” 宋清和低聲追問。

“提高修為……不會傷害身體……會耗費精血和壽元。” 楚明筠還閉著眼,昏昏沈沈答道。

宋清和的手一頓,心神猛然一凜。壽元?!這功法居然是以犧牲壽元為代價的?他莫名生出了一股怒意。

“你為什麽要練這個無為經呢?” 宋清和沈默了幾息,問道。

楚明筠的眉頭忽然皺得更深,像是遭受了極大的抵抗。他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顯然不願回答這個問題,拼命想要掙脫牽機術的控制。

宋清和湊過去,格外溫柔地吻了他的嘴唇,軟化了他的意志。

“你為什麽要修煉無為經呢?” 宋清和再度低啞地問,聲音柔和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楚明筠的掙紮漸漸平息,喘息著低聲說道:“要變強……要殺江臨,要殺陶仲文,殺……秦錚。”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痛苦,像是在抵抗內心深處某種強大的束縛。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被褥。

宋清和啞然。最終繼續追問道:“為什麽要殺陶仲文?”

楚明筠的呼吸似乎頓了一下,聲音比剛剛更低了些,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陶仲文對你……不懷好意。”

宋清和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擊中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正在危險的邊緣行走,他應該轉移話題,去問些更重要的東西,比如楚明筠的計劃,或者《無為經》的底細。再不濟,他也要問問,陶仲文為何對自己不懷好意。

但那句話卻在腦海中盤旋不去,像是戳中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經。

宋清和沈默了一會,最終沒忍住,問道:“陶真人對我如何,關你什麽事?”

楚明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要把什麽話硬生生咽下去,但最終還是敗了。他低低地喘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愛你。”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嘶啞和絕望,像是終於丟盔卸甲,向宋清和徹底坦白了自己的心。

宋清和沒說話,只是看著楚明筠慢慢睜開了眼睛。

“早。” 楚明筠聲音還帶著點沙啞。

宋清和面無表情。

楚明筠什麽時候醒的?他說的多少是真心話?那句話……是真心的嗎?

宋清和的疑問在嘴裏轉了很多圈,最終也只是說道:“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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