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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天 無為經 他甚至開始有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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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天 無為經 他甚至開始有些恨……

楚明筠曾經三次從江臨手下逃生。

第一次他被引入地下暗河絕境, 由四人圍攻,不慎被俘。他心境穩定,留有餘力, 權當是為了和宋清和多相處些,才沒有暴起反抗。可是最終,居然還是由宋清和帶著他回了登相營驛。

第二次他被困藏經洞, 身受重傷,還要照顧受傷更重的楚修元和其他人。宋清和不辭而別, 他只能勉力支撐。固守據點, 等待援軍。沒想到最後還是由宋清和帶他走出困境。

第三次他為了救宋清和,主動去找江臨,卻被德吉央金用蠱蟲輕易控制。他意志松動,身體僵硬, 被江臨百般折辱。最後,還是宋清和帶著他脫離了危險。

他不敢想, 但情不自禁地去想,為了救他,宋清和到底付出了些什麽。每次想到這個可能性, 他就感覺有一頭猛獸在瘋狂啃咬他的心臟,把他的心揪起來狠狠咀嚼。

楚明筠從小到大沒有覺得自己這麽沒用過。

他本是天之驕子、意氣風發,想要的都有, 最難不過墊墊腳便能夠到。可他偏偏在最重要的人面前頻頻出醜,無力反抗。他的自尊被踩碎了一次又一次,已經碎到無法再重新拼起來。

他甚至開始有些恨宋清和。

這恨意就像是一把鈍鈍的刀子, 割在自己身上,比什麽都疼。

他有的,宋清和都不在意、不需要。

而宋清和需要的, 他……沒有……

他不夠強。他沒辦法幫宋清和立刻恢覆修為,他沒辦法幫宋清和保護宗門。

他不配。

看到秦錚親昵的抱住宋清和之後,楚明筠腦袋嗡鳴,眼前發黑。等到他說出“夫君好想你”之後,楚明筠恨不得立刻用五雷符炸死這人。

憑什麽?

憑什麽?!

楚明筠嫉妒得要瘋掉了。

他盯著秦錚放在宋清和腰上的手,眼神恨不得燒穿那雙手。

好恨!

他恨自己。如果在登相營驛沒有刻意拖慢雙修的進度,宋清和就不會和秦錚沾上關系。

他恨秦錚。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自稱宋清和的夫君?!連我都不敢!你憑什麽!!

他恨宋清和。宋清和怎麽這麽輕易就……不要他了呢?

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楚明筠咬緊牙關,雙手握拳,才不至於當場失態。

現在還不行。楚明筠勸自己。

先變強。

先殺江臨,再殺秦錚。

楚明筠想起了林毓淵乾坤袋裏的心法,叫什麽來著?《上清玄都無為真章正義》?還是《上清玄都無為真章註疏》?

林毓淵羽化之後,這個乾坤袋就歸了楚明筠。他多年修煉,金丹圓滿之後,才能打開父親的遺物。第一次知道楚明箬和這心法之事。

楚明筠看著秦錚的高大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縹緲起來。秦錚挺拔如山,把宋清和擋得嚴嚴實實。

那心法的傳說在楚明筠的腦海中回蕩。傳言修成此法者,可百日煉氣,千日化神,窺天門飛升。但代價同樣驚人。歷代註疏、眉批,無不警示,甚至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字裏行間都在勸告後人——不要練,不要練!

自隋唐時太素仙人林懷素,至南宋通真達靈先生林靈素,再到林家上一代家主林毓江,都曾在上有所批註。每一代承載過這部心法的人,都字字血淚,勸告後人不要重蹈覆轍。但是,始終沒有人真正毀掉這部《無為經》。

西河林家屹立千年,世人只知神霄五雷符,但此乃是外在功法,這個絹寫本的心法才是林家歷代立身的基石。

不要練嗎?他知道。

楚明筠看著自己的手,白皙,骨節分明,能執筆,但顯得如此無力。他的拳頭緩緩握緊,指甲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微弱的刺痛。這些刺痛和他心底的疼痛比起來無足輕重。

他看著秦錚的手,穩穩地搭在宋清和的肩上,輕松自然,那是他夢寐以求的位置。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樣蜿蜒而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不要練嗎?那些批註的警告仿佛在耳邊回響,冷酷而警醒。

可是,楚明筠還有選擇嗎?

楚明筠看著宋清和拉著秦錚離開了院子,心中劇痛。

他不敢猜宋清和帶著秦錚去哪,又會幹什麽。他的腦海裏浮現出無數畫面,每一個畫面都能在啃食他的理智。

楚明筠想起了宋清和沈溺於欲丨望的神情、眼角不斷匯聚的淚水和白皙的軀體。

宋清和,你真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

楚明筠呼吸急促,雙目赤紅,下定了決心。

如果強者才能擁有你。很快,你就會重新看著我,只看著我,永遠只看著我一個人。

……

宋清和倒沒有那麽多反應,在秦錚自稱夫君之後,他先往四周看了一眼,發現只有司徒雲山和楚明筠聽到了,稍微放了點心。沒別人聽到就好,否則麻煩事情不少。宋清和可以不願意聽人陰陽怪氣自己。

“秦道……” 宋清和還沒說完,看到秦錚面上露出的不虞之色,生生住了口,轉頭拉著秦錚就離開了小院。

“去後山。” 宋清和理直氣壯踩在秦錚的鞋子上,雙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然後看他果然聽話,喚出劍來便帶著他飛去了後山。

“夫君啊。” 宋清和貼著秦錚,開始給他灌迷魂湯。

“你知道和夫君對應的稱呼叫什麽嗎?” 宋清和問他。

秦錚想了想,說:“娘子。”

宋清和點頭,問他,“你看我像娘子嗎?”

秦錚打量宋清和。面前之人臉上線條柔和,帶著點懵懂,但也絕不缺少陽剛之氣。他身體看著瘦削,但肌肉均勻條理分明,摸上去能感覺到迸發的熱源和生命力。

秦錚把宋清和和記憶中的那個女修比較了一下,果斷搖頭,“不像。” 你比她好多了。

“可是你告訴別人,你是我夫君,別人就會覺得我是娘子。” 宋清和循循善誘。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秦錚疑惑:“為什麽不好?”

宋清華無奈,說道:“這樣我會不開心啊,因為我不是小娘子。”

“哦。” 秦錚想了想,說道,“那我叫你夫君。”

“讓他們叫我小娘子吧。” 秦錚說得理直氣壯。

宋清和楞住,然後笑開了。

八尺大漢做嬌妻,確實喜感。

笑歸笑,宋清和沒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他摟著秦錚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和秦錚商量:“夫君啊,你看這樣可不可以。我們私底下愛叫什麽叫什麽,我同意你叫我夫君了。但是呢,有其他人的時候呢,你就叫我宋道友或者清和。你看成不成。”

秦錚直楞楞看著他,然後說:“為什麽?”

宋清和和他解釋不明白,於是直接說:“這麽做我開心。”

“好。” 秦錚點頭同意。

秦錚本以為要等更久,宋清和才能回來。他能感覺到宋清和許諾十天回來時候的猶豫和不確定,但他願意去相信宋清和。

沒想到,他兩三天就回來了。

秦錚直勾勾看著挨自己坐的宋清和,眼露渴望,但是手剛放到宋清和腰上,就被他一巴掌打了下來。

“夫君,不可以。” 宋清和咬牙切齒,感覺自己真成了一塊要被隨時叼在嘴裏磋磨的肉骨頭。

“為什麽?” 秦錚把手又放了回去,兩只手掐住了宋清和的腰。

左右宋清和打人又不疼,而且衣袖上帶著一股香香的味道,讓秦錚湊近想聞更多。

“現在有其他人,所以不可以。” 宋清和又耐下心子順毛擼狗。“等到沒有其他人,才可以。”

秦錚想了會,難得思維在腦子裏多轉了幾個圈,才沒說出把他們都殺了或者都趕走之類的話,頗為穩重地問道:“那他們多久會走?”

宋清和笑了笑,摸了摸秦錚的頭,說道:“我們一起走。”

“你想去合歡宗嗎?” 宋清和頗為忐忑地說道。“我代表合歡宗邀請你當客座長老。”

秦錚先疑惑了一下:“我為什麽要去合歡宗?”

然後又問:“你也去嗎?”

最後回答:“可以。”

秦錚又想起了原來的問題,他繼續問:“那什麽時候可以?”

宋清和嘆了口氣,親了親秦錚的嘴巴,說道:“離開這就可以了。”

離開這……秦錚露出了有些糾結地表情,然後對宋清和說:“我不想你離開這兒。”

宋清和只當他鬧別扭,安撫似的親了親他的唇角,說道:“我帶你一起走。”

秦錚見狀,果然忘記了自己突如其來湧上心頭的惆悵,抱著宋清和開始吻他。

……

太素洞府並不安全。

江臨知道這洞府所在,隨時有可能攻打過來。

但太素洞府不小,已經有了縱深,而且入口極小,箭矢無法穿透,因此變成了個易守難攻所在。更何況有秦錚在,隱隱有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意思。

因而,天符閣和合歡宗都只留了一兩個人守衛,剩下的人盡數沈迷在了太素洞府過於濃密的靈氣裏,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打坐入定。

因此,所有人的精神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就連早已奄奄一息的楚修元,面色也重新紅潤了起來。

宋清和前段時間打坐太多,完全無法加入這些瘋狂的修行者。

他百無聊賴,一會看秦錚練劍,一會看其他人打坐,一會試圖在河裏釣魚。他還試圖關照一下楚明筠的心理健康,但死活沒找到人。

太素洞府也沒意思,宋清和已經上上下下搜索了這洞府好多次,熟得不能再熟。

無聊大半天後,他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守在這洞府裏,於是拍拍屁股離開了洞府。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出去就遇到了江臨。但是,就算江臨真守在外面,宋清和也不怵。宋清和算準了江臨不舍得殺他,真遇到了,大不了被他折磨一番再放走好啦。宋清和想到此節,面皮發熱,腳下不停。

而且,他剛和江臨鬧得很僵,出去道個歉,也能為他在江臨那兒的特別豁免增加點積累。

宋清和沒有失望,他剛剛從那塊已經不再是阻礙的石頭上穿出之後。一桿羽箭擦著他的衣角狠狠釘入地面,箭尾仍在微微顫動。

洞府外天氣已經開始轉暖,是日無風,這不是一支射偏了的箭。

宋清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羽箭,忽然生出了不祥的預感。他的後脖頸漸漸僵硬,汗珠順著脊背滑落,像有什麽東西在暗中註視著他。

這箭不是阿日娜慣用的樣式。

這麽快就有人來了?!

宋清和拱了拱手,高聲問道:“請問是何方道友?可否現身一敘?”

沒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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