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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天 一鳴驚人 拿下合歡宗必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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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天 一鳴驚人 拿下合歡宗必吃……

宋清和有生以來沒有受過這種苦。

他背著受傷的楚明筠,腿都快走斷了。阿日娜放他們一條生路,但是誰知道這生路開放幾個時辰,宋清和只能繼續趕路,時刻擔心阿日娜改變主意追了上來。

我這是來深度體驗茶馬互市了——楚明筠當茶我當馬,天天馱著受傷的少爺在山上趕路。宋清和心下自嘲。

要不是那破丹爐莫名其妙爆炸了,我哪裏需要釣什麽男人、受什麽罪。

命苦!

宋清和得以神游物外,全賴楚明筠指揮有方。楚明筠一服麻沸散下去之後,雖然自己不能腳下生風,腦子反而格外靈光起來。他在路邊順手揪了一把樹葉,每遇岔路,便起一卦,由樹葉的陰陽成卦象,再由卦象定方向。

如此三次,宋清和便隱隱感覺不到阿日娜視線帶來的壓力,心裏稍稍松了口氣。一旦放松下來,宋清和才發現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衫,冰涼的山風一吹,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楚少主好本事啊!哪學的?” 宋清和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沒話找話地問道。這一路上楚明筠昏昏沈沈的,他也怕人就這麽睡過去。

“我有位西席先生,”楚明筠的聲音帶著病中特有的沙啞,“是劉青田先生的閉門弟子。”

“劉青田先生?”宋清和一楞,隨即恍然,“是劉基伯溫仙人嗎?”

楚明筠輕輕“嗯”了一聲,額頭無意識地在宋清和頸窩裏蹭了蹭,似乎是想借此降溫。

宋清和不無感慨:“天道不公啊!你們這些世家子弟,動不動就能攀扯到當世仙人。”他頓了頓,又問,“那你之前被江臨追殺的時候,怎麽不自己起卦?”

楚明筠沈默了片刻,吐字清晰地說道:“問神不問己,窺天不窺命。自己的事,我不能自己起卦。”

宋清和疑惑:“那為什麽這次可以起卦?”

“我算的是你應該走哪條路。”楚明筠的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裏。

宋清和心中一動,轉頭去看楚明筠。他的臉因為高燒泛著不正常的紅,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山間清冽的泉水。

宋清和不由問道:“那你幫我起一卦,問問我什麽時候能恢覆修為。”

楚明筠楞了一下,目光閃爍,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他的耳尖慢慢染上薄紅,低聲問:“你不是要雙修才能恢覆修為嗎?”

宋清和點頭。

楚明筠沈默了片刻,手指捏著樹葉的邊緣,輕輕揉了揉,眼睛盯著幾步前的地面,靠近宋清和的耳朵說道:“不都說了嗎,問神不能問和自己有關的……”

宋清和一時語塞。

楚明筠還挺拿自己當個人物。

可宋清和還反駁不了。

…………

天符閣為楚明筠延請西席先生的花銷相當有用。宋清和背著人走了半天,居然漸漸摸到了出山的路子。

頭頂的雲層不再低得壓人,鉛灰色褪去,換上了淺淡的天青。山風也不似方才那般凜冽,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拂過他們的臉頰。積雪漸少,山勢也開始緩和下來。

“怎麽這麽快就要出山了?”宋清和疑惑。他記得清楚,當初他們進大雪山時可是走了兩三天。

楚明筠已經完全燒糊塗了,整個人都軟綿綿地趴在宋清和背上,額頭抵在他的後頸,連說話都帶著滾燙的熱氣:“山川有經緯,天地有氣脈。我們進大雪山是求死,當然難行;現在走的是活路,自然快了。”

等到宋清和從最後一條谷地走出來,暮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山谷。他實在走不動了,可又不敢在這荒郊野外休息。想了又想,最終一咬牙,從乾坤袋裏掏出了顧霽光給的木牛流馬。

這兩個小玩意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由青玉色的靈木雕成。木牛垂首低眉,流馬昂首挺胸,連接處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在暮色中隱隱透著靈光。

宋清和記得清楚,當初顧師叔交給他時說過:“聚靈符難得,你遇到要命的事才能用。”

宋清和苦笑:這不就是要命的時候嗎?

他小心翼翼地註入靈力,流馬迎風而長,轉眼化為一匹高大的機關獸。它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四蹄修長有力,鬃毛如瀑,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能騰雲駕霧。

“抓好!”宋清和先將楚明筠扶上馬。這動作顛得楚明筠難受,他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整個人都往一邊歪去。宋清和趕緊翻身上馬,從背後扶住他,一手攬住楚明筠的腰,一手拍了拍流馬的頸部。

靈力催動下,流馬四蹄生風,迅速向前奔跑,動作靈活如真正的駿馬。夜風撲面而來,宋清和終於松了口氣。

顧師叔亂七八糟的研究,還是有點用處的。

太素仙人飛升之後,神州靈力日益稀薄。上古之時尚且有剪草為馬、撒豆成兵之事,而今修士們只能走靈力與器物結合之道。師尊司徒雲山的道侶顧霽光顧師叔,便是此中翹楚。

這流馬全靠靈力驅動,但修士的靈力往往並不穩定。顧霽光便以聚靈符為媒,讓流馬平日不用時也能積蓄靈力。一旦靈力耗盡,這流馬就會變回巴掌大的木雕,直到再次吸收充足靈力。想到這裏,宋清和心疼得直抽抽——這可是自己最後的保命底牌了。

到了天快亮時,流馬馱著昏昏沈沈的兩人來到了一處驛站。

月色朦朧中,一座石城在山麓間若隱若現。城墻由青灰色的條石嵌砌而成,依山勢呈橢圓形展開。三丈高的城墻上,垛口在夜色中猙獰如豺狼的利齒。幾道靈力光芒在城頭來回巡視,那是值夜的修士布下的警戒陣法。

這處驛站名叫登相營,據說是諸葛丞相南征時的行營。此處正好位於覓情谷秘境與現實交匯之點,也是整個秘境中唯一的修士聚集地。每逢六十年秘境開啟,蜀中大派都會派出長老一同坐鎮,一來維持秩序,二來也方便營救本宗弟子。

宋清和駕著流馬來到城門前,一道青色劍光橫空攔住去路。劍氣凜冽,帶著刺骨的寒意。

“來者止步,報上身份。”劍光中傳來人聲。

“合歡宗弟子宋清和,天符閣弟子楚明筠。”宋清和一手扶著懷裏的人,一手艱難地掏出名碟。他輕輕推了推楚明筠,後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也從袖中取出名碟。

劍光一轉,顯出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他仔細打量了宋清和一番,又反覆核對了楚明筠的身份,眼中滿是狐疑。宋清和看他這般模樣,只得從乾坤袋中摸出個錦囊,遞了過去:“上品聚靈丹,一點心意,還請道友笑納。”

那修士瞥了一眼錦囊,這才略一點頭:“收好法器,進去吧。記住,城中禁止爭鬥,違者重罰。”

進了城,宋清和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來。就算江臨再是報仇心切,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他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楚明筠的傷,懷裏的人卻又開始發起燒來,整個人都燙得嚇人。

天色將明未明,宋清和又背上了楚明筠,沿著主街走了下去。

登相營驛並不大,南北東西各一條主街。宋清和從西門進入驛城,沒走兩步遙遙看到一座顯聖二郎真君廟,再走兩步,一座戲臺出現在眼前。

“怎麽像有個人?” 宋清和凝神細看。戲臺上果然有人在打坐。臺上那人一身黑色勁裝,身材頎長健碩,肌肉線條流暢有力。他端坐如松,腰間只佩一柄古樸長劍,整個人散發著凜冽的氣勢。常年習武的緣故,那人膚色偏深,五官輪廓分明,眉骨突出,更添幾分英武之氣。

那人忽然睜開眼睛。

一雙漆黑的眸子掃過來,銳利如刀,宋清和下意識與之對視,心臟猛地一跳。那人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重新閉目打坐。

“什麽人啊……”宋清和低聲嘀咕,“好奇怪。”

“他你都不認識?”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差點沒把宋清和嚇得跳起來。

宋清和相熟的師兄蕭清煜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大名鼎鼎的破軍劍秦錚,他在秘境開啟的第一天就來了登相營,向各大宗門的駐守長老發出挑戰,說要以劍會友。”

“師兄!你嚇死我了!” 宋清和自然而然地把楚明筠塞進了蕭清煜的懷裏,繼續問道:“然後呢?”

“無人應戰。”蕭清煜道,“坐鎮的幾位幾位長老輸了丟臉,贏了也沒什麽光彩。倒是有幾個年輕修士自告奮勇,都被他三招之內擊敗。”

“這麽厲害?” 宋清和吃驚,幾乎想把楚明筠搶回懷裏了。如果秦錚恐怖如斯,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少一塊肉,那楚明筠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畢竟是修無情道的。” 蕭清煜給了宋清和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聽到無情道幾個字,臺上的秦錚又睜眼看了過來,這下給宋清和嚇了夠嗆,拉著蕭清煜轉頭就走。

“沒事。他看不上我們,才不會對我們這種菜雞動手。” 蕭清煜無所畏懼,但他畢竟手上還抱著個人,被宋清和一拉,差點摔倒。

“對了,這是誰啊?” 蕭清煜才想起了懷裏的重物。

“解藥嗎?出息了哦小師弟。” 蕭清煜開始嘖嘖稱奇,並且試圖把楚明筠的臉掰過來看清楚他的長相。

“楚明筠……” 蕭清煜看到臉之後,先是一楞,隨後換上了讚嘆的表情,給宋清和豎起了大拇指,“你是這個!”

“還得是我小師弟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拿下合歡宗必吃榜榜首!什麽實力不用多說了吧。”

宋清和被他一通話說得尷尬不已,趕緊說道:“別說了,先找醫修,他快燒死了!”

蕭清煜卻是連連搖頭,跟宋清和說,“發燒的也別有一番風味。”

“閉嘴吧你!” 宋清和直接上手捏扁了蕭清煜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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