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病弱皇子（完） “……我不想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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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病弱皇子（完） “……我不想你死。”……
到了劇情以外的世界030能發揮的作用就比較小, 它無法分析宮殿建造的年份、材料，只能共享寧述的視覺和聽覺。
030：[難以想象一群鮫人背著大石頭建造宮殿的場景……鮫人喜歡珠寶，會不會也像異世界的龍族那樣儲存一大堆寶貝？這座宮殿是用全族金庫建造的？]
寧述：[龍？傳言龍族是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龍族在仙庭中存在感極強, 論全族戰力排得上前三，其他兩族分別是仙與神。
龍族異常護短, 曾有一位仙君對龍女出言不遜，被整個龍族追殺到下跪道歉才作罷。
030：[哎呀不是那個龍啦！宿主以後去過就知道了！]
寧述：[好。]
游近了就發現宮殿不是用一塊塊石頭堆起來的，而是鑿空了整塊巨型水晶，在水晶之中鑿出窗戶、門……甚至是床榻、桌椅。
宮殿四周浮動著暗影，它們是一群跟水流外形類似的水族，浸月說它們幾百年不吃東西也餓不死, 一次性吃幾百條鯊魚也撐不死，最適合看家。
030：[哪裏適合了餵！]
海底宮殿跟地上宮殿不能說一模一樣, 只能說毫無關聯——
地上皇宮雖大，但隔三差五有宮人行走，或是一只跳上矮墻的肥貓，或是幾片飄到地上的樹葉, 總能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陽光下的禦花園更是爭奇鬥艷，南方有些植物能長得十分誇張，一片葉子能有一個人臉大。
但海底皇宮一片死寂，晶體中蘊含的極陰之氣令所有水族不敢靠近，美則美矣、卻一絲生氣也無，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030：[宿主小心身後！]
身邊的浸月比寧述反應快多了，抱著寧述避開擦著腰身刺來的利爪迅速閃到遠處。
襲擊他們的黑影發出咆哮想沖過來，卻被水鏈死死勒住脖頸，黑紅相間的尾巴不斷掙紮, 竟不能讓祂的身體往前一步。
030：[這該不會是……]
寧述：[鮫人珠。]
鮫人珠被越來越多的水鏈鎖住，吼聲也越來越狂躁，祂的發散在水裏像滾燙的巖漿，從尾巴顏色到五官跟浸月再沒有相似處。
突然，祂看見了銀白鮫人，口中狂吼變成另一種淒厲長鳴。
“原來你是用這種方式讓鮫人珠聽話。”寧述說。
浸月望著他的側臉低聲道：“他不在這裏就會上岸吃人。 ”
的確如此，那條魚尾竟是生生用血染紅。
離開的日期迫臨，這座剛建起來的海底宮殿又該怎麽辦呢？想到這裏，寧述輕輕皺了下眉，淡淡愁緒在他面上稍縱即逝：“這座宮殿建了多久？以後要一直住在這裏麽？”
攬在他腰間的手收緊，浸月認真說：“你喜歡這裏就住這裏，不喜歡就換個地方。”
“我還能去找很多漂亮石頭。”
“為什麽一定要漂亮石頭？”
寧述帶著些明知故問的笑意問。
“你很漂亮，所以石頭也得漂亮。”
類似的誇讚瑤光仙君聽了不少，雖不是愛美之人但也難免心生愉悅。
銀白魚尾碰了碰身側的大黑尾巴，寧述啟唇還沒說話，劇痛驟然從下.身傳來——！
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尾巴分成了兩半……詭異的光影之中，魚尾變成了人腿。
冰冷冷的水瞬間吞噬他的體溫，口鼻中灌了不少水進去。
恍惚間有誰咬住了他的唇瓣，試圖用疼痛喚醒他的知覺，可他眼前只能看見被水晶映亮的深藍海水。
醒來是在客棧房間裏。
寧述看著熟悉的天花板眨了下眼，餘光瞥見床邊趴了個人影，還未來得及看清發色，那一大坨人影就撲了過來，微冷的發蹭了寧述一臉。
030：[宿主昏迷了三天！]
……也就是說他只能活四天了。
030：[不！馬上要死了嗚嗚！]
寧述剛發出疑惑的‘嗯？’聲，困意襲來，他頭一偏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仍在這張床上，蓋著很厚的被子被窩裏仍涼颼颼的。他試著動了下身體，發現骨頭都僵冷了，一動就麻疼麻疼。
030：[我可憐的宿主嗚嗚嗚，對了！鮫人王在隔壁拔自己的龍角，他想為宿主續命！]
寧述支起上半身，額前冷汗直冒。
二十天前他想著要讓浸月提前接受他即將死亡的事實，為此做了不少鋪墊。
包括不限於讀志怪故事給浸月聽，讓祂理解世事無常：可能前半生幸運到極點的人走一次夜路就被小鬼嚇死，重新投胎變成倒黴蛋。
聽完故事的浸月說這個人一點也不幸運，因為他沒見過我的王後。
寧述啞然。
或是讀些暮年喪氣的詩句，給祂解釋人不開心的緣由不止吃不飽穿不暖，還曾摘一朵花感慨人的十幾二十年已經比花的生命長了許多……
浸月奪過這朵花插.進寧述發間，血眸微亮，問他等會能不能把這花給祂吃。
“上面有你的氣息，一定很好吃。”祂說。
寧述無言。
或是故作虛弱拒絕浸月求.歡，咬破舌尖咳出一點血沫子——浸月先將他唇上的血舔幹凈，再餵祂的血給他，說鮫人血能延年益壽，他拒絕不喝，祂就偷偷加在給他喝的藥裏。
浸月不懂為什麽要提前憂傷自己的死亡，死就痛快死，活的時候做盡痛快的事。
祂感知到寧述生命虛弱就想盡辦法給他續命，這個方法不行就換下一個，好像最終一定有個正確答案，祂一定能保住小小人類的生命。
現在寧述要死了，祂自然也走到最後一步，去割自己好不容易修成的龍角。
寧述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他快要失去對這具身體的操控權，最簡單的擡腿都得聚精會神才能做到。
“……”
扶著墻按照三三指示慢慢走到隔壁。
這會是正午時分、日光最強烈的時候，他的眼前卻蒙了一層黑，窗外人聲也微弱得很，是五感都在衰退的表現。
一進隔壁房間就聞到非常濃烈的血味，還有誰含糊又痛苦的喘息聲。
“……！”
魚尾拖曳在地上的鮫人眸光尖銳地刺過來，看見來人，祂神色慌亂一瞬，打過去的魚尾強行停在半空。
“你、你怎麽醒了。”
黑尾鮫人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下意識護住自己鮮血淋漓的頭部。
龍角之中有最濃郁的半神之力，半神之力對半神之力，祂既不能輕易拔下龍角又不肯罷休，僵持了有半個時辰。
“因為我想見你。”
寧述一步步走近，鮫人一點點往後挪，祂聽見王後輕聲嘆息的話語，血眸中劃過傷痛，語氣決絕：“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不可以拔龍角。”
寧述走到祂面前，祂也退無可退。
寧述伸手摸到浸月濕淋淋的臉，黏膩血液沾了他滿手。他看不清浸月臉上的表情，心中卻感到十分抱歉。
對鮫人而言一塊巨型的天然水晶可以做皇宮也可以做睡床，但無論是放在仙界還是人界都是有市無價的稀世珍寶，不能因為鮫人社會體系中沒有金錢的概念就忽略水晶原本的價值，以及鮫人對他的偏愛。
浸月是以什麽心情建造那座皇宮的？在那期間，寧述只想讓浸月學會接受他即將死亡的事實。
現在亦然，他知道鮫人龍角並非不可再生，浸月是半神之體、是天道寵兒，祂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遲早會成長到誰也無法匹敵的存在。
但也不能因此不屑祂親手挖自己龍角、卻怎麽也挖不斷的絕望。
寧述緩慢且用力地抱住了脊背顫抖的鮫人，祂是疼的、也是崩潰的。
“……我不想你死。”
鮫人顫了很久，才很小聲地說了這麽一句，祂太渴望這件事了，祂忍不住說出來。
祂本不該如此膽怯，在王後面前應該是不可戰勝的，可祂掰不斷自己的龍角。
祂甚至瘋狂地想，可以去找人族祭司斷角，也可以去找海底那個瘋兒子決鬥……祂沒有別的辦法了。
寧述昏睡時，祂看見他的魂魄游離身體之外呈半透明狀，臉上的五官非常淡，跟祂之前在江南見過的魂魄完全不一樣，明顯虛弱了很多。
仍在冥府的兩個小鮫人能接引寧述的魂魄，若是寧述魂魄直接消散不去冥府呢？又該去哪裏找？
房間內的悲傷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
多年後，江南某城。
藍珠閣向來是貴族子弟最愛去的地方，不僅是閣內有珍寶無數，還因閣主是個好看的年輕人。
江南富庶之地用藏龍臥虎來形容也不為過，街上走過的公子小姐哪個不是衣著考究、風華正茂，這裏雨多情也多，他們喜歡那位姓寧的閣主便要每日都去瞧一瞧，說不準能得閣主青睞呢？
藍珠閣有三層，第一層做買賣生意，看中哪寶物就算與它有緣了，第二層只送不賣，說是寶物有靈，它們挑中的主人不需要出錢也能帶走它們，第三層則用來舉辦一月一度的拍賣會，只有閣中貴客才有資格參與。
拍賣會中每一樣東西都價值連城，賣出去的極少，多半還是留在閣主手裏。
閣主神龍不見尾，想見他得碰好大的運氣，而拍賣會中閣主卻會親自上臺講解寶物，什麽也不買在那坐著看一下午閣主也是極好的。
因此拍賣會入場券亦是千金難求。
無人知曉閣主來歷，只知一開始對閣主圖謀不軌或試圖砸了藍珠閣牌子的歹人都沒有好下場。
玉林街的一座茶樓中，戴著淡青面紗的青年坐在二樓聽了一上午的小曲。他收拾東西準備離去時大腿忽然被抱住了。
低頭一看，是兩個粉妝玉砌的小少年。他們有一雙亮得發藍的眼睛，唇紅得像櫻桃。
“母親！父親在催您回去了！”一個脆生生道，滿臉依賴地蹭著青年大腿，一副蹭一下比吃串糖葫蘆還香的樣子。
另一個話被搶了，不高興地瞪著這個，眼看要沖他齜牙——
腦袋卻被青年摸了一下，他豎立的瞳孔立即放松下來，擡起小臉乖得很：“我今天幫姓徐……判官抓了三只惡鬼，判官誇我了，母親也要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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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劇情以外的世界030能發揮的作用就比較小, 它無法分析宮殿建造的年份、材料，只能共享寧述的視覺和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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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述：[龍？傳言龍族是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龍族在仙庭中存在感極強, 論全族戰力排得上前三，其他兩族分別是仙與神。
龍族異常護短, 曾有一位仙君對龍女出言不遜，被整個龍族追殺到下跪道歉才作罷。
030：[哎呀不是那個龍啦！宿主以後去過就知道了！]
寧述：[好。]
游近了就發現宮殿不是用一塊塊石頭堆起來的，而是鑿空了整塊巨型水晶，在水晶之中鑿出窗戶、門……甚至是床榻、桌椅。
宮殿四周浮動著暗影，它們是一群跟水流外形類似的水族，浸月說它們幾百年不吃東西也餓不死, 一次性吃幾百條鯊魚也撐不死，最適合看家。
030：[哪裏適合了餵！]
海底宮殿跟地上宮殿不能說一模一樣, 只能說毫無關聯——
地上皇宮雖大，但隔三差五有宮人行走，或是一只跳上矮墻的肥貓，或是幾片飄到地上的樹葉, 總能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陽光下的禦花園更是爭奇鬥艷，南方有些植物能長得十分誇張，一片葉子能有一個人臉大。
但海底皇宮一片死寂，晶體中蘊含的極陰之氣令所有水族不敢靠近，美則美矣、卻一絲生氣也無，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030：[宿主小心身後！]
身邊的浸月比寧述反應快多了，抱著寧述避開擦著腰身刺來的利爪迅速閃到遠處。
襲擊他們的黑影發出咆哮想沖過來，卻被水鏈死死勒住脖頸，黑紅相間的尾巴不斷掙紮, 竟不能讓祂的身體往前一步。
030：[這該不會是……]
寧述：[鮫人珠。]
鮫人珠被越來越多的水鏈鎖住，吼聲也越來越狂躁，祂的發散在水裏像滾燙的巖漿，從尾巴顏色到五官跟浸月再沒有相似處。
突然，祂看見了銀白鮫人，口中狂吼變成另一種淒厲長鳴。
“原來你是用這種方式讓鮫人珠聽話。”寧述說。
浸月望著他的側臉低聲道：“他不在這裏就會上岸吃人。 ”
的確如此，那條魚尾竟是生生用血染紅。
離開的日期迫臨，這座剛建起來的海底宮殿又該怎麽辦呢？想到這裏，寧述輕輕皺了下眉，淡淡愁緒在他面上稍縱即逝：“這座宮殿建了多久？以後要一直住在這裏麽？”
攬在他腰間的手收緊，浸月認真說：“你喜歡這裏就住這裏，不喜歡就換個地方。”
“我還能去找很多漂亮石頭。”
“為什麽一定要漂亮石頭？”
寧述帶著些明知故問的笑意問。
“你很漂亮，所以石頭也得漂亮。”
類似的誇讚瑤光仙君聽了不少，雖不是愛美之人但也難免心生愉悅。
銀白魚尾碰了碰身側的大黑尾巴，寧述啟唇還沒說話，劇痛驟然從下.身傳來——！
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尾巴分成了兩半……詭異的光影之中，魚尾變成了人腿。
冰冷冷的水瞬間吞噬他的體溫，口鼻中灌了不少水進去。
恍惚間有誰咬住了他的唇瓣，試圖用疼痛喚醒他的知覺，可他眼前只能看見被水晶映亮的深藍海水。
醒來是在客棧房間裏。
寧述看著熟悉的天花板眨了下眼，餘光瞥見床邊趴了個人影，還未來得及看清發色，那一大坨人影就撲了過來，微冷的發蹭了寧述一臉。
030：[宿主昏迷了三天！]
……也就是說他只能活四天了。
030：[不！馬上要死了嗚嗚！]
寧述剛發出疑惑的‘嗯？’聲，困意襲來，他頭一偏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仍在這張床上，蓋著很厚的被子被窩裏仍涼颼颼的。他試著動了下身體，發現骨頭都僵冷了，一動就麻疼麻疼。
030：[我可憐的宿主嗚嗚嗚，對了！鮫人王在隔壁拔自己的龍角，他想為宿主續命！]
寧述支起上半身，額前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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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故事的浸月說這個人一點也不幸運，因為他沒見過我的王後。
寧述啞然。
或是讀些暮年喪氣的詩句，給祂解釋人不開心的緣由不止吃不飽穿不暖，還曾摘一朵花感慨人的十幾二十年已經比花的生命長了許多……
浸月奪過這朵花插.進寧述發間，血眸微亮，問他等會能不能把這花給祂吃。
“上面有你的氣息，一定很好吃。”祂說。
寧述無言。
或是故作虛弱拒絕浸月求.歡，咬破舌尖咳出一點血沫子——浸月先將他唇上的血舔幹凈，再餵祂的血給他，說鮫人血能延年益壽，他拒絕不喝，祂就偷偷加在給他喝的藥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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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感知到寧述生命虛弱就想盡辦法給他續命，這個方法不行就換下一個，好像最終一定有個正確答案，祂一定能保住小小人類的生命。
現在寧述要死了，祂自然也走到最後一步，去割自己好不容易修成的龍角。
寧述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他快要失去對這具身體的操控權，最簡單的擡腿都得聚精會神才能做到。
“……”
扶著墻按照三三指示慢慢走到隔壁。
這會是正午時分、日光最強烈的時候，他的眼前卻蒙了一層黑，窗外人聲也微弱得很，是五感都在衰退的表現。
一進隔壁房間就聞到非常濃烈的血味，還有誰含糊又痛苦的喘息聲。
“……！”
魚尾拖曳在地上的鮫人眸光尖銳地刺過來，看見來人，祂神色慌亂一瞬，打過去的魚尾強行停在半空。
“你、你怎麽醒了。”
黑尾鮫人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下意識護住自己鮮血淋漓的頭部。
龍角之中有最濃郁的半神之力，半神之力對半神之力，祂既不能輕易拔下龍角又不肯罷休，僵持了有半個時辰。
“因為我想見你。”
寧述一步步走近，鮫人一點點往後挪，祂聽見王後輕聲嘆息的話語，血眸中劃過傷痛，語氣決絕：“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不可以拔龍角。”
寧述走到祂面前，祂也退無可退。
寧述伸手摸到浸月濕淋淋的臉，黏膩血液沾了他滿手。他看不清浸月臉上的表情，心中卻感到十分抱歉。
對鮫人而言一塊巨型的天然水晶可以做皇宮也可以做睡床，但無論是放在仙界還是人界都是有市無價的稀世珍寶，不能因為鮫人社會體系中沒有金錢的概念就忽略水晶原本的價值，以及鮫人對他的偏愛。
浸月是以什麽心情建造那座皇宮的？在那期間，寧述只想讓浸月學會接受他即將死亡的事實。
現在亦然，他知道鮫人龍角並非不可再生，浸月是半神之體、是天道寵兒，祂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遲早會成長到誰也無法匹敵的存在。
但也不能因此不屑祂親手挖自己龍角、卻怎麽也挖不斷的絕望。
寧述緩慢且用力地抱住了脊背顫抖的鮫人，祂是疼的、也是崩潰的。
“……我不想你死。”
鮫人顫了很久，才很小聲地說了這麽一句，祂太渴望這件事了，祂忍不住說出來。
祂本不該如此膽怯，在王後面前應該是不可戰勝的，可祂掰不斷自己的龍角。
祂甚至瘋狂地想，可以去找人族祭司斷角，也可以去找海底那個瘋兒子決鬥……祂沒有別的辦法了。
寧述昏睡時，祂看見他的魂魄游離身體之外呈半透明狀，臉上的五官非常淡，跟祂之前在江南見過的魂魄完全不一樣，明顯虛弱了很多。
仍在冥府的兩個小鮫人能接引寧述的魂魄，若是寧述魂魄直接消散不去冥府呢？又該去哪裏找？
房間內的悲傷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
多年後，江南某城。
藍珠閣向來是貴族子弟最愛去的地方，不僅是閣內有珍寶無數，還因閣主是個好看的年輕人。
江南富庶之地用藏龍臥虎來形容也不為過，街上走過的公子小姐哪個不是衣著考究、風華正茂，這裏雨多情也多，他們喜歡那位姓寧的閣主便要每日都去瞧一瞧，說不準能得閣主青睞呢？
藍珠閣有三層，第一層做買賣生意，看中哪寶物就算與它有緣了，第二層只送不賣，說是寶物有靈，它們挑中的主人不需要出錢也能帶走它們，第三層則用來舉辦一月一度的拍賣會，只有閣中貴客才有資格參與。
拍賣會中每一樣東西都價值連城，賣出去的極少，多半還是留在閣主手裏。
閣主神龍不見尾，想見他得碰好大的運氣，而拍賣會中閣主卻會親自上臺講解寶物，什麽也不買在那坐著看一下午閣主也是極好的。
因此拍賣會入場券亦是千金難求。
無人知曉閣主來歷，只知一開始對閣主圖謀不軌或試圖砸了藍珠閣牌子的歹人都沒有好下場。
玉林街的一座茶樓中，戴著淡青面紗的青年坐在二樓聽了一上午的小曲。他收拾東西準備離去時大腿忽然被抱住了。
低頭一看，是兩個粉妝玉砌的小少年。他們有一雙亮得發藍的眼睛，唇紅得像櫻桃。
“母親！父親在催您回去了！”一個脆生生道，滿臉依賴地蹭著青年大腿，一副蹭一下比吃串糖葫蘆還香的樣子。
另一個話被搶了，不高興地瞪著這個，眼看要沖他齜牙——
腦袋卻被青年摸了一下，他豎立的瞳孔立即放松下來，擡起小臉乖得很：“我今天幫姓徐……判官抓了三只惡鬼，判官誇我了，母親也要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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