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天師（21） 興奮地眼珠都變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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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天師（21） 興奮地眼珠都變紅了……
“別收回去。”他的腕被緊緊握住, “再摸摸，小天師記記我長得什麽樣子。”
“……我能聽出孟先生的聲音。”
他的話引來男人不滿：“胡說。在你弟弟面前，你就沒認出我。”
寧述自然不好再提那時是故意要與孟陬劃清界限, 為了今日好死在影子手中。
在房間裏他並非意識全無，他情緒記得男人怎樣用……幫他紓解, 還在他耳邊喘得水淋淋的，比他一個中了懲罰的人都動情。
要不是懲罰時間只有那麽一會，恐怕真會做到最後，那時他跟孟陬的關系才是真的說不清了。
但現在……
“小天師下了床之後怎麽總發呆？”他的指間被濕熱的軟舌碰過，寧述回神，渾然不覺自己幾乎被男人困在胸膛與椅背之間。
“是還在想我的嘴……”
“我答應孟先生的要求。”寧述鎮定道, “但要簽合同，說明期限和酬勞。”
“也就是說合同之外的事情, 你不準做。”
小天師一邊冷聲命令他不準做，一邊側過臉，睫羽顫得厲害，應是羞惱到了極致, 但又明白此刻不宜與他起爭執，所以一退再退，想先讓他正常再說。
殊不知男人視線越發炙熱，喉間吞咽好幾下，才艱難沈聲說道：“小天師別勉強。”
“不勉強，我的手杖呢？”寧述盡力避開孟陬粗重的氣息，輕聲問。
“我願意當小天師的手杖，你想去哪都可以撐著我去。”
孟陬比寧述要高一些，常年健身，看著就很壯實。
就現在來說, 他半壓在寧述身上，從後面看，只能看見他抓著誰的手，根本看不到另一人的臉。
說讓寧述‘撐’著他，怎樣撐？撐哪裏？
分明是一句調戲的話。
“孟陬，你這樣……”
寧述也聽出來了，五指攥成拳頭，側開的臉又正了回來，連那雙閉合著的眼都睜開——
男人久久註視著他輕顫的眼珠，聽他語句清晰說：“太過分了。”
孟陬還等著能從小天師嘴裏說出什麽難聽話，這四個字說得冷冷的，聽進男人耳中卻如調情一般。
“是有些過分。”孟陬還強行握著人家手摁在自己臉上，低低笑了一會，“所以小天師要記得我的樣子，等眼睛好了再來找我算賬。”
如今小天師身體虛弱，雙目失明，行走必用的手杖又不在，只能任人輕薄。別說報覆誰了，小天師語氣重點兒，都帶著一種破碎感。
不令人生畏，只會叫人生起保護欲。
當然了——這保護欲只能孟陬生，其他人生就是找死了。
小天師氣得不再同他說話，孟陬也點到即止，知道再撩撥下去小天師剛好的身子又要傷了，他溫順道了歉，踹了一腳旁邊鬼鬼祟祟的影子，讓它看好小天師，他去樓上拿手杖。
這裏是孟家，不宜久待，他也不願小天師的東西留在這裏。
-
有了手杖的寧述拒絕孟陬的攙扶，冷淡說了句‘我沒虛到那個份上’。
鬼影桀桀桀嘲笑被留在原地的男人一陣，殷勤跟上——然後被寧述的手杖抵著，得了句‘你也別碰我’。
“……”影子。
院外停著孟陬的車，有早就得到消息的助理為寧述拉開車門，將關上時，孟琛來了。
他是從陰影裏走出來的，像在外等候多時了。夜色為他身影添上幾分涼意，他的靠近讓助理莫名打了個寒顫。
“小天師。”
孟琛笑吟吟：“我與一只鬼打賭你一定不會上這輛車，我賭輸了，小天師要不賠我兩個錢吧。”
他雖是笑著，眼中卻一絲情緒也無。
寧述淡聲：“你不信我。”
“你從車上下來，我就信你。”
孟琛聽見身後愈來愈近的腳步聲，說道。
“既然如此，我只好換種方式達成所願。”寧述微微頷首，示意助理可以將車門關上。
助理一看孟陬過來了，手當即一推，車門閉合時扇起的涼風吹得孟琛怒極反笑。
他擡手就要拉開車門與寧述說些什麽，中途被那只極其有利的手給握住，不過幾秒，骨頭就發出不堪重負的響。
孟琛笑得乖覺了些：“二哥，別緊張，我只想問寧先生能不能給我留個地址。”
“不能。”孟陬像丟垃圾一樣甩開孟琛的手，孟琛好歹也是逼近一米九的身高，居然被他甩得後退幾步才勉強站穩。
看著月光下影子被拉長的男人，孟琛嘴唇抿緊。
孟陬已然走到車門邊，助理剛要替他重新拉開車門，見孟陬搖頭，助理會意地回了副駕駛。
有話明明可以進車再說，孟陬偏要曲指敲車窗，逼得小天師不得不放下車窗，露出半張臉。
“我可以上車嗎，小天師？”孟陬尾音上挑，“你的手杖我還給你了。”
“……”
寧述不說話，孟陬也就這麽看著他，好像這輛車只有寧述這一扇車門、且只能得到寧述允許才能打開。
終於，小天師微微咬牙：“這本來就是你的車。”
孟陬只當小天師在邀請自己上車，心情極好地開門上去了。
他彎腰進車時，手自然而然撐在小天師膝蓋上，手背很快被銀色杖首點了點。
還好車內空間大，杖首能橫能豎，否則小天師連個反抗他的東西也沒有，他想做些什麽可怎麽辦。
被敲了這麽兩下，孟陬反而很受用，老老實實坐在寧述身邊，沒再不規矩。
-
因寧述雙眼不便，他提出簽合同需要由寧玦在場，確認合同無誤再簽。
孟陬答應了。
回到小院已是十一點多，寧述下車後一直能感受到後背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030：[終於跟主角分開了……]
寧述：[嗯？]
030：[他上車後就盯著宿主，我差點以為他知道宿主身體裏有個我了QAQ]
寧述：[不會的，摸摸你。]
洗漱完過了零點，跟三三互道晚安後就上床睡覺了。
寧述睡眠一向淺，這次卻睡得很沈。
他總感覺眼前有什麽東西在晃來晃去，一睜眼——
刺目的白光逼得他不得不又將眼閉上，心中疑惑。他的雙目不是盲了麽？怎麽能看見白光？
還是現在還在夢中？
“小天師的魂魄跟肉.身長得沒有半分相似，難不成是哪裏來的孤魂野鬼占了寧家那廢人的身體？”
陰柔男聲響起：“那小天師的眼光也太不好了，挑也不挑個跟自己差不多的。”
“若是如此，第一眼見小天師，我一定不還手——才舍不得打壞長成這樣的小天師呢~”
艷鬼。
“小天師，再不睜眼我可要親你了。”
寧述稍一後退，竟退出了十步之遠，身輕如燕，實在不像拄著手杖才敢踏出一步的‘寧述’。
他緩慢睜開眼，看清周圍景象。
——這哪裏是人間？
紅日當空，屍山血海，滾滾黑氣在屍體之間流竄，眨眼間，一具鮮活的屍身便被吸幹成骨頭。
妖獸喉嚨裏發出的吼叫震得土地晃顫，吐出的濁息腐爛了嫩草，渾濁猙獰的眼直勾勾盯著那座黑氣繚繞的屍山，像是隨時準備沖上去爭奪食物。
天上還有長了翅膀的魔物抱著哭叫不停的人類掠過，一聲淒厲的哀嚎，鮮血淅淅瀝瀝從天而降——
是抱著的人類被魔族活生生撕成了兩半，直接當做點心吃掉了。
地裏鉆出來的魔物爭先恐後吸食天上掉下來的人血，幾秒後，地面的血就被吸了幹凈，像是從來沒存在過的那樣。
紅影一晃，艷鬼又出現在寧述面前，紅紗下柔白纖細的手指想去觸碰小天師被嚇得慘白的臉：“怕就哭出來，我不……”
話音未落，本該進他懷抱受他撫弄的小天師腳下一點，提劍直直沖向半空——
他手起劍落，在魔族沒反應過來之際就砍下了對方的翅膀，趁對方狂叫之時奪過他手中傷痕累累的人類，將其帶回地面。
只是沒等他站穩，破土而出的巨物早已一口咬掉人腿，滾燙的人血濺了寧述一身。
他的眼還未看清巨物是什麽，手碗反轉，一劍便要刺進巨物口中，不料從旁邊土裏鉆出來的黑影先一步咬住只剩半截身體的人類，一同帶進地裏。
那時，寧述連那人的慘叫聲都聽不到了。
巨物不是別的，居然是在海中生活的鮫！只是這鮫鱗片似是變異了，又厚又硬，能當做利器。
這鮫只有捕獵時才從地裏出來，這會到嘴的獵物被截，滿頭塵土，心有不甘，黃澄澄的大眼鎖定寧述，巨頭一擺，沖著寧述撲咬過來！
艷鬼哎呀呀一聲，飛身上前，攬過那截細腰一晃，就到了千裏之外的鬼城中。
“……這是哪裏。”
寧述推開趁機占便宜的艷鬼，盲了許久的眼乍一能看見東西還有些不適應。
他這是在夢中，還是……魂魄離體？
“我的世界。”
艷鬼嬌嗔：“要怪就怪小天師跟那怨鬼相處時間太長，魂魄離體被我偷到。”
“在那個世界不安全，總會被怨鬼找到，我就將小天師偷回了我本來的世界，讓小天師也依賴依賴我。”
“只是沒想到小天師……”他那雙上挑的含情眼將寧述上上下下看過數遍，眼中仍不掩驚艷之色，“長得這樣好看。”
魂魄離體是早亡之兆。
任務三發布的時候他就該死了，可主角沒殺他，還救了他。
只是已定的命數不是那麽好更改的，這魂魄離體恐怕就是代價之一。
寧述在心中叫了幾聲系統，卻沒得到回應，他無聲握緊了手中劍，不願理會艷鬼，轉身欲走——
艷鬼癡癡笑著：“我發發慈悲讓小天師自由活動一會，小天師竟要把我當傻子，用也不用我就走了？”
“走，你能走去哪？”
聞言，寧述停住腳。
“人在這裏是最低等的族群，只配讓魔族當成食物。”
艷鬼慢悠悠走到他面前，食指伸過去點了點他的腰帶，似是因此獲得幾分快感，當著寧述的面含著那根食指嬌.喘出聲：“光是舔一口大人的衣裳，我就要爽死了呢。”
“……”
寧述眸色漸冷。
紅紗順著軟滑的白皮跌落，堆到白嫩的腳踝邊。
明明只脫了一件衣裳，艷鬼卻赤.條.條站在寧述面前，欲拒還迎地將墨色長發撥到胸前，遮住那一點紅。
他身上散發出難以言喻的甜香，這種香讓寧述想到了孟琛所在的畫廊。
“大人的長發是怎樣養出來的？吃仙丹麽？”艷鬼說話像是含著蜜水，黏糊糊的，“大人這樣子可真像仙人啊。可仙人怎會占了凡人的殼子？”
招搖山的瑤光仙君是真正的冰肌玉骨、清麗脫俗，他前世是大夫，治了瘟疫、救了幾城百姓累死在回京途中，死後被請上天，賜仙號、進仙箓，身負看守神樹的重任，在凡間有廟宇百座，世人稱他為神醫。
若無系統，他寧可魂飛魄散也不會占活人的身體。
“……這裏，怎麽回事？”
鬼城中鬼氣森森，那輪紅日仍高懸空中，周遭卻只能看見黑霧。
他的眼睛正是漂亮的銀灰色，只是不再無神，透出些許殺意未消的冷冽。
赤.裸的艷鬼站在他面前，他起初想非禮勿視，艷鬼卻沒那麽容易放過他，使了個術法讓他始終能看見艷鬼的身子。
於是寧述熟稔地閉上眼，轉向艷鬼所在的方向，是在等艷鬼回答。
“大人不給我好處就想問我問題，哪有那麽好的事？”
艷鬼嘴一癟，委委屈屈的樣子，但頓了幾秒，見寧述不為所動，只好一聲嘆息，說：“人族式微，魔族橫行，妖、鬼、仙三族都要聽魔族號令。”
“傳言魔太子與仙庭一位仙子交好，婚禮都準備好了，就要迎新娘了，不料那仙子犯了什麽錯被仙庭處死，魔太子盛怒，沖上仙庭，從此仙庭再無仙帝。”
“魔太子怒了幾百年，人、仙二族被打壓得厲害，這幾年飛升的道士屈指可數。”
“沒有大能，其他族群想欺負人族還不容易？這不，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艷鬼說得漫不經心，話音一轉，尾音上挑：“大人是哪裏的仙君？若要結契才肯跟我歡好，我效仿那魔太子迎娶大人也不是難事……”
寧述聽到‘再無仙帝’就睜開了眼，表情僵硬，聽到艷鬼最後一句，握劍的手用力到發顫：“魔太子，現在何處？”
“魔太子自然在魔界，只是不理魔族事宜已久，我結親這事也不必告知他，他是不會來的。”
艷鬼眨眨眼。
“……你又是何等身份。”
“哎呀~”艷鬼嬌羞得花枝亂顫，“我怎好自我誇耀？”
說完，他眼睛都眨快了，像是很期待：“若我說我是五大鬼王之一，大人是否就願意嫁我了？”
喜怒無常，滿嘴謊話，不愧是艷鬼。
寧述似是被他說動，神色猶豫地前行幾步——艷鬼興奮地眼珠都變紅了，雙腿悄悄並攏。
等到那清冷氣息襲來，將他慢慢包裹，艷鬼按耐住呻.吟的沖動，勉強分出兩分神智聽大人說話。
“妄想。”
與那話音一同落下的是錚錚劍鳴。
艷鬼險些被當街劈成兩半，他重新穿上紅紗，眼神陰寒：“好啊，大人竟要殺我。”
“那我只好將大人強娶回府裏了！”
寧述聽得惡心，不語，招招劍式都是沖著要艷鬼性命去的，這可跟在現代世界的小天師截然不同。
只是這個世界的艷鬼實力狂增，寧述這半片殘魂不能奈何他，周邊極重的鬼氣又寸寸壓迫寧述，令寧述好幾次都出招不成糟了反噬。
只聽艷鬼嬉笑一聲，紅紗飛舞，眼見就要將寧述包裹進去時——
一只大手突然將舞動的紅紗撕成碎片！
頓時，那些紅紗如紅雪般簌簌下落，艷鬼發出刺耳尖叫，紅影被那只手驀地擊飛了。
很快，紅紗掉完了，四周一片死寂，連鬼氣都好似凝在了半空。
撐著劍不讓自己倒下的寧述被一雙炙熱的大手扶了起來，他得以看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
“寧述！！”
寧述猛地從夢中驚醒。
030：[啊啊啊啊宿主終於醒了！剛剛生命值0，嚇死我了！]
他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床邊的男人死死抱住。
影子在旁邊亂叫：“剛剛我確定他沒有氣息了！也沒有魂魄！我沒看見魂魄！！”
寧述這次睜開眼看見的仍是黑暗，又回到了a城寧述的身份。
只是腕部像是殘留另一個世界的手的溫度，有些詭異的發熱。
寧述：[這具身體應該死在昨日，我沒死掉，所以魂魄離體了。]
030：[什麽？！！]
寧述：[艷鬼趁機將我偷去另一個世界，不知怎麽地又回來了。]
030：[……天哪，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宿主你等等，我向上反映一下！]
寧述：[好，辛苦三三了。]
男人嗓音啞得不成樣子，短短幾個字像是說得極其艱難：“……寧述，說話。”
寧述被抱得不知作何反應，只好道：“我沒事了。”
“你，怎麽來了？”
孟陬明天還有拍攝任務，應該早早上床睡覺吧。
“影子說你出了事。”孟陬沒有瞞他，“說有人要把你搶去另一個世界，魂魄已經搶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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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收回去。”他的腕被緊緊握住, “再摸摸，小天師記記我長得什麽樣子。”
“……我能聽出孟先生的聲音。”
他的話引來男人不滿：“胡說。在你弟弟面前，你就沒認出我。”
寧述自然不好再提那時是故意要與孟陬劃清界限, 為了今日好死在影子手中。
在房間裏他並非意識全無，他情緒記得男人怎樣用……幫他紓解, 還在他耳邊喘得水淋淋的，比他一個中了懲罰的人都動情。
要不是懲罰時間只有那麽一會，恐怕真會做到最後，那時他跟孟陬的關系才是真的說不清了。
但現在……
“小天師下了床之後怎麽總發呆？”他的指間被濕熱的軟舌碰過，寧述回神，渾然不覺自己幾乎被男人困在胸膛與椅背之間。
“是還在想我的嘴……”
“我答應孟先生的要求。”寧述鎮定道, “但要簽合同，說明期限和酬勞。”
“也就是說合同之外的事情, 你不準做。”
小天師一邊冷聲命令他不準做，一邊側過臉，睫羽顫得厲害，應是羞惱到了極致, 但又明白此刻不宜與他起爭執，所以一退再退，想先讓他正常再說。
殊不知男人視線越發炙熱，喉間吞咽好幾下，才艱難沈聲說道：“小天師別勉強。”
“不勉強，我的手杖呢？”寧述盡力避開孟陬粗重的氣息，輕聲問。
“我願意當小天師的手杖，你想去哪都可以撐著我去。”
孟陬比寧述要高一些，常年健身，看著就很壯實。
就現在來說, 他半壓在寧述身上，從後面看，只能看見他抓著誰的手，根本看不到另一人的臉。
說讓寧述‘撐’著他，怎樣撐？撐哪裏？
分明是一句調戲的話。
“孟陬，你這樣……”
寧述也聽出來了，五指攥成拳頭，側開的臉又正了回來，連那雙閉合著的眼都睜開——
男人久久註視著他輕顫的眼珠，聽他語句清晰說：“太過分了。”
孟陬還等著能從小天師嘴裏說出什麽難聽話，這四個字說得冷冷的，聽進男人耳中卻如調情一般。
“是有些過分。”孟陬還強行握著人家手摁在自己臉上，低低笑了一會，“所以小天師要記得我的樣子，等眼睛好了再來找我算賬。”
如今小天師身體虛弱，雙目失明，行走必用的手杖又不在，只能任人輕薄。別說報覆誰了，小天師語氣重點兒，都帶著一種破碎感。
不令人生畏，只會叫人生起保護欲。
當然了——這保護欲只能孟陬生，其他人生就是找死了。
小天師氣得不再同他說話，孟陬也點到即止，知道再撩撥下去小天師剛好的身子又要傷了，他溫順道了歉，踹了一腳旁邊鬼鬼祟祟的影子，讓它看好小天師，他去樓上拿手杖。
這裏是孟家，不宜久待，他也不願小天師的東西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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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手杖的寧述拒絕孟陬的攙扶，冷淡說了句‘我沒虛到那個份上’。
鬼影桀桀桀嘲笑被留在原地的男人一陣，殷勤跟上——然後被寧述的手杖抵著，得了句‘你也別碰我’。
“……”影子。
院外停著孟陬的車，有早就得到消息的助理為寧述拉開車門，將關上時，孟琛來了。
他是從陰影裏走出來的，像在外等候多時了。夜色為他身影添上幾分涼意，他的靠近讓助理莫名打了個寒顫。
“小天師。”
孟琛笑吟吟：“我與一只鬼打賭你一定不會上這輛車，我賭輸了，小天師要不賠我兩個錢吧。”
他雖是笑著，眼中卻一絲情緒也無。
寧述淡聲：“你不信我。”
“你從車上下來，我就信你。”
孟琛聽見身後愈來愈近的腳步聲，說道。
“既然如此，我只好換種方式達成所願。”寧述微微頷首，示意助理可以將車門關上。
助理一看孟陬過來了，手當即一推，車門閉合時扇起的涼風吹得孟琛怒極反笑。
他擡手就要拉開車門與寧述說些什麽，中途被那只極其有利的手給握住，不過幾秒，骨頭就發出不堪重負的響。
孟琛笑得乖覺了些：“二哥，別緊張，我只想問寧先生能不能給我留個地址。”
“不能。”孟陬像丟垃圾一樣甩開孟琛的手，孟琛好歹也是逼近一米九的身高，居然被他甩得後退幾步才勉強站穩。
看著月光下影子被拉長的男人，孟琛嘴唇抿緊。
孟陬已然走到車門邊，助理剛要替他重新拉開車門，見孟陬搖頭，助理會意地回了副駕駛。
有話明明可以進車再說，孟陬偏要曲指敲車窗，逼得小天師不得不放下車窗，露出半張臉。
“我可以上車嗎，小天師？”孟陬尾音上挑，“你的手杖我還給你了。”
“……”
寧述不說話，孟陬也就這麽看著他，好像這輛車只有寧述這一扇車門、且只能得到寧述允許才能打開。
終於，小天師微微咬牙：“這本來就是你的車。”
孟陬只當小天師在邀請自己上車，心情極好地開門上去了。
他彎腰進車時，手自然而然撐在小天師膝蓋上，手背很快被銀色杖首點了點。
還好車內空間大，杖首能橫能豎，否則小天師連個反抗他的東西也沒有，他想做些什麽可怎麽辦。
被敲了這麽兩下，孟陬反而很受用，老老實實坐在寧述身邊，沒再不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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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寧述雙眼不便，他提出簽合同需要由寧玦在場，確認合同無誤再簽。
孟陬答應了。
回到小院已是十一點多，寧述下車後一直能感受到後背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030：[終於跟主角分開了……]
寧述：[嗯？]
030：[他上車後就盯著宿主，我差點以為他知道宿主身體裏有個我了QAQ]
寧述：[不會的，摸摸你。]
洗漱完過了零點，跟三三互道晚安後就上床睡覺了。
寧述睡眠一向淺，這次卻睡得很沈。
他總感覺眼前有什麽東西在晃來晃去，一睜眼——
刺目的白光逼得他不得不又將眼閉上，心中疑惑。他的雙目不是盲了麽？怎麽能看見白光？
還是現在還在夢中？
“小天師的魂魄跟肉.身長得沒有半分相似，難不成是哪裏來的孤魂野鬼占了寧家那廢人的身體？”
陰柔男聲響起：“那小天師的眼光也太不好了，挑也不挑個跟自己差不多的。”
“若是如此，第一眼見小天師，我一定不還手——才舍不得打壞長成這樣的小天師呢~”
艷鬼。
“小天師，再不睜眼我可要親你了。”
寧述稍一後退，竟退出了十步之遠，身輕如燕，實在不像拄著手杖才敢踏出一步的‘寧述’。
他緩慢睜開眼，看清周圍景象。
——這哪裏是人間？
紅日當空，屍山血海，滾滾黑氣在屍體之間流竄，眨眼間，一具鮮活的屍身便被吸幹成骨頭。
妖獸喉嚨裏發出的吼叫震得土地晃顫，吐出的濁息腐爛了嫩草，渾濁猙獰的眼直勾勾盯著那座黑氣繚繞的屍山，像是隨時準備沖上去爭奪食物。
天上還有長了翅膀的魔物抱著哭叫不停的人類掠過，一聲淒厲的哀嚎，鮮血淅淅瀝瀝從天而降——
是抱著的人類被魔族活生生撕成了兩半，直接當做點心吃掉了。
地裏鉆出來的魔物爭先恐後吸食天上掉下來的人血，幾秒後，地面的血就被吸了幹凈，像是從來沒存在過的那樣。
紅影一晃，艷鬼又出現在寧述面前，紅紗下柔白纖細的手指想去觸碰小天師被嚇得慘白的臉：“怕就哭出來，我不……”
話音未落，本該進他懷抱受他撫弄的小天師腳下一點，提劍直直沖向半空——
他手起劍落，在魔族沒反應過來之際就砍下了對方的翅膀，趁對方狂叫之時奪過他手中傷痕累累的人類，將其帶回地面。
只是沒等他站穩，破土而出的巨物早已一口咬掉人腿，滾燙的人血濺了寧述一身。
他的眼還未看清巨物是什麽，手碗反轉，一劍便要刺進巨物口中，不料從旁邊土裏鉆出來的黑影先一步咬住只剩半截身體的人類，一同帶進地裏。
那時，寧述連那人的慘叫聲都聽不到了。
巨物不是別的，居然是在海中生活的鮫！只是這鮫鱗片似是變異了，又厚又硬，能當做利器。
這鮫只有捕獵時才從地裏出來，這會到嘴的獵物被截，滿頭塵土，心有不甘，黃澄澄的大眼鎖定寧述，巨頭一擺，沖著寧述撲咬過來！
艷鬼哎呀呀一聲，飛身上前，攬過那截細腰一晃，就到了千裏之外的鬼城中。
“……這是哪裏。”
寧述推開趁機占便宜的艷鬼，盲了許久的眼乍一能看見東西還有些不適應。
他這是在夢中，還是……魂魄離體？
“我的世界。”
艷鬼嬌嗔：“要怪就怪小天師跟那怨鬼相處時間太長，魂魄離體被我偷到。”
“在那個世界不安全，總會被怨鬼找到，我就將小天師偷回了我本來的世界，讓小天師也依賴依賴我。”
“只是沒想到小天師……”他那雙上挑的含情眼將寧述上上下下看過數遍，眼中仍不掩驚艷之色，“長得這樣好看。”
魂魄離體是早亡之兆。
任務三發布的時候他就該死了，可主角沒殺他，還救了他。
只是已定的命數不是那麽好更改的，這魂魄離體恐怕就是代價之一。
寧述在心中叫了幾聲系統，卻沒得到回應，他無聲握緊了手中劍，不願理會艷鬼，轉身欲走——
艷鬼癡癡笑著：“我發發慈悲讓小天師自由活動一會，小天師竟要把我當傻子，用也不用我就走了？”
“走，你能走去哪？”
聞言，寧述停住腳。
“人在這裏是最低等的族群，只配讓魔族當成食物。”
艷鬼慢悠悠走到他面前，食指伸過去點了點他的腰帶，似是因此獲得幾分快感，當著寧述的面含著那根食指嬌.喘出聲：“光是舔一口大人的衣裳，我就要爽死了呢。”
“……”
寧述眸色漸冷。
紅紗順著軟滑的白皮跌落，堆到白嫩的腳踝邊。
明明只脫了一件衣裳，艷鬼卻赤.條.條站在寧述面前，欲拒還迎地將墨色長發撥到胸前，遮住那一點紅。
他身上散發出難以言喻的甜香，這種香讓寧述想到了孟琛所在的畫廊。
“大人的長發是怎樣養出來的？吃仙丹麽？”艷鬼說話像是含著蜜水，黏糊糊的，“大人這樣子可真像仙人啊。可仙人怎會占了凡人的殼子？”
招搖山的瑤光仙君是真正的冰肌玉骨、清麗脫俗，他前世是大夫，治了瘟疫、救了幾城百姓累死在回京途中，死後被請上天，賜仙號、進仙箓，身負看守神樹的重任，在凡間有廟宇百座，世人稱他為神醫。
若無系統，他寧可魂飛魄散也不會占活人的身體。
“……這裏，怎麽回事？”
鬼城中鬼氣森森，那輪紅日仍高懸空中，周遭卻只能看見黑霧。
他的眼睛正是漂亮的銀灰色，只是不再無神，透出些許殺意未消的冷冽。
赤.裸的艷鬼站在他面前，他起初想非禮勿視，艷鬼卻沒那麽容易放過他，使了個術法讓他始終能看見艷鬼的身子。
於是寧述熟稔地閉上眼，轉向艷鬼所在的方向，是在等艷鬼回答。
“大人不給我好處就想問我問題，哪有那麽好的事？”
艷鬼嘴一癟，委委屈屈的樣子，但頓了幾秒，見寧述不為所動，只好一聲嘆息，說：“人族式微，魔族橫行，妖、鬼、仙三族都要聽魔族號令。”
“傳言魔太子與仙庭一位仙子交好，婚禮都準備好了，就要迎新娘了，不料那仙子犯了什麽錯被仙庭處死，魔太子盛怒，沖上仙庭，從此仙庭再無仙帝。”
“魔太子怒了幾百年，人、仙二族被打壓得厲害，這幾年飛升的道士屈指可數。”
“沒有大能，其他族群想欺負人族還不容易？這不，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艷鬼說得漫不經心，話音一轉，尾音上挑：“大人是哪裏的仙君？若要結契才肯跟我歡好，我效仿那魔太子迎娶大人也不是難事……”
寧述聽到‘再無仙帝’就睜開了眼，表情僵硬，聽到艷鬼最後一句，握劍的手用力到發顫：“魔太子，現在何處？”
“魔太子自然在魔界，只是不理魔族事宜已久，我結親這事也不必告知他，他是不會來的。”
艷鬼眨眨眼。
“……你又是何等身份。”
“哎呀~”艷鬼嬌羞得花枝亂顫，“我怎好自我誇耀？”
說完，他眼睛都眨快了，像是很期待：“若我說我是五大鬼王之一，大人是否就願意嫁我了？”
喜怒無常，滿嘴謊話，不愧是艷鬼。
寧述似是被他說動，神色猶豫地前行幾步——艷鬼興奮地眼珠都變紅了，雙腿悄悄並攏。
等到那清冷氣息襲來，將他慢慢包裹，艷鬼按耐住呻.吟的沖動，勉強分出兩分神智聽大人說話。
“妄想。”
與那話音一同落下的是錚錚劍鳴。
艷鬼險些被當街劈成兩半，他重新穿上紅紗，眼神陰寒：“好啊，大人竟要殺我。”
“那我只好將大人強娶回府裏了！”
寧述聽得惡心，不語，招招劍式都是沖著要艷鬼性命去的，這可跟在現代世界的小天師截然不同。
只是這個世界的艷鬼實力狂增，寧述這半片殘魂不能奈何他，周邊極重的鬼氣又寸寸壓迫寧述，令寧述好幾次都出招不成糟了反噬。
只聽艷鬼嬉笑一聲，紅紗飛舞，眼見就要將寧述包裹進去時——
一只大手突然將舞動的紅紗撕成碎片！
頓時，那些紅紗如紅雪般簌簌下落，艷鬼發出刺耳尖叫，紅影被那只手驀地擊飛了。
很快，紅紗掉完了，四周一片死寂，連鬼氣都好似凝在了半空。
撐著劍不讓自己倒下的寧述被一雙炙熱的大手扶了起來，他得以看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
“寧述！！”
寧述猛地從夢中驚醒。
030：[啊啊啊啊宿主終於醒了！剛剛生命值0，嚇死我了！]
他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床邊的男人死死抱住。
影子在旁邊亂叫：“剛剛我確定他沒有氣息了！也沒有魂魄！我沒看見魂魄！！”
寧述這次睜開眼看見的仍是黑暗，又回到了a城寧述的身份。
只是腕部像是殘留另一個世界的手的溫度，有些詭異的發熱。
寧述：[這具身體應該死在昨日，我沒死掉，所以魂魄離體了。]
030：[什麽？！！]
寧述：[艷鬼趁機將我偷去另一個世界，不知怎麽地又回來了。]
030：[……天哪，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宿主你等等，我向上反映一下！]
寧述：[好，辛苦三三了。]
男人嗓音啞得不成樣子，短短幾個字像是說得極其艱難：“……寧述，說話。”
寧述被抱得不知作何反應，只好道：“我沒事了。”
“你，怎麽來了？”
孟陬明天還有拍攝任務，應該早早上床睡覺吧。
“影子說你出了事。”孟陬沒有瞞他，“說有人要把你搶去另一個世界，魂魄已經搶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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