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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她會知曉那赤色邪祟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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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她會知曉那赤色邪祟的弱點。

就在彭道人遲疑的片刻, 冷血悄然從附近的門窗縫隙中滲出來。

這種會腐蝕一切生靈的毒氣,對於同是邪祟的巫槐,可沒有什麽用。彭道人折騰人類是一把好手, 對上同類可還是第一次。

從前還是人類的時候, 彭道人將邪祟奉為神明, 狂熱的追逐, 卻完全沒有敵對的經驗, 被巫槐伏擊, 吃了個大虧。

它的本意或許是迅速沁透整個崖城, 讓所有留在這兒的人全都成為它的食糧, 隨後便順著地脈離開, 但這樣一來,它鋪散開來的力量就太過分散。

但那些具有毒性和腐蝕性的霧氣, 根本就奈何不了巫槐。

這簡直就像是一塊主動蓬松脹大起來的海綿, 被早就等在旁邊的利刃狠狠刺破, 緊接著, 那利刃又融化成靈活的流體,滲入海綿之中, 啃噬掉了一大塊,又在對方反應過來,集中力量反擊之前, 靈活的流走了。

彭道人所操控的霧氣迅速皺縮, 凝結, 像是綠色的蛛絲,退守盤踞在峽谷兩壁之間, 但隨後,又迅速爬出來, 蛛絲上綴生的眼球咕嚕嚕亂轉,尋找巫槐的蹤跡。

它已經反應過來,倘若敵人比它強大許多,根本不需要這種誘敵的計謀,就像熊想吃蜂蜜時並不會忌憚蜜蜂叮咬一樣,只會一掌擊碎這大封印,將它掏出來吞掉,它一點反抗機會都不會有。

所以,那個赤色邪祟也並不那麽游刃有餘,說不定,比它要弱小。

彭道人這樣想著,將力量集中起來,逐漸凝成了一條巨大的壁虎。

如果讓蘇商近距離親眼觀察,她一定會讚嘆:這扭扭棒纏的真好!

巫槐有一層軀殼來遮蔽陽光帶來的損害,彭道人沒有,但這種程度的灼傷並不致命,成條的黴菌交替滾動著出現在體表,將傷害降到最低,甚至可以說是不痛不癢。

它極快速的碾壓過遍地的瓦礫廢墟,試圖尋找某個人。

先前在峽谷旁喊話的只是個替身紙人,可她身上的氣息,彭道人覺著熟悉。

想必過去幾日裏,她曾多次出現在它控制的人偶身邊。

那女人,和從前的自己一樣,都是侍奉域外強大邪祟的祭司。她所侍奉的赤色邪祟不會顧忌一個小小的凡人,但她既然參與到了這場圍獵之中,想必極得重用。

說不定,她會知曉那赤色邪祟的弱點。

灰綠色壁虎在廢墟中快速穿行,目標明確。

作為人類,卷入邪祟之間的爭鬥,那女人肯定花了很多心思來自保,先前的紙人替身是,抵禦住了它的怒火,仍舊佇立的幾棟建築應當也是。

只不過,她自己所在只有一處,其他的,應當都是陷阱。

彭道人當然不會親自去蹚雷,它在已然化為廢墟的崖城中穿梭時,會順便尋找活人的氣味,將那些愚蠢的,分明得到了大好的保命機會,卻仍舊留在崖城的人搜羅起來。

那些人多半被壓在廢墟之中,半死不活,痛苦呻吟著,陡然被一股巨力扯出來,還以為能逃出生天,只是尚且不等驚喜,就被彭道人用陰氣灌頂,立刻變為了活屍。

每到一處相對完好的建築物附近,它就將裹挾著自己氣息的活屍丟進去,確認沒有觸發任何陷阱,才親自將其搗毀。

然而一棟棟建築掃過去,它幾乎找遍了整座城,也沒找到蘇商。

所以這些建築,既不是藏身之處,也不是陷阱,怎會?

面對著空蕩蕩的一座城池,巨大的壁虎兩只眼睛轉向不同方向。

餘光掃過那令它恨惡無比的峽谷時,它突然意識到,自己先前遺漏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那赤色邪祟為何要大費周章,將崖城的活人救出去呢?

激怒它有許多種方式,完全不必兜這麽大的圈子。

除非,這只是順便,救人本就是真正的目的。

所以這竟然是調虎離山之計!這些建築物都只是牽扯它的靶子,而這段時間,那邪祟,或者至少是它的祭司,會深入原本的大封印之下,援救那些曾經被它用來控制崖城的生魂。

為什麽?它不理解,那些人從前或許很有用,但如今都是廢物。尚且及不上先前被關在牢裏,這會兒早就趁亂跑了的玄門中人,至少那些人的滋味更濃厚,是品質更好的食材。

但就算不知原因,彭道人也絕不會讓敵人如願,它肩胛處的黴菌向兩側湧動,露出的空洞中探出兩只如潰爛蝠翼般的翅膀,於低空之中滑行,眨眼間就掠過了半座城。

就在即將回到峽谷之時,它突然前足著地,一個大回旋停住了勢頭。

就在它的面前,有一張網。

那網幾乎是透明的,只到了極近的距離,才能感受到一絲格外微弱的赤色。

倘若毫無防備的撞上去,它大約會被分割成無數個小塊。

不過,既然被它察覺了,那赤色邪祟分散了力量張開這樣大的一張網,就像它先前那樣,食客和菜肴的位置,可就要對調了。

而就在它彈出長舌,將那冷血織成的網卷進肚子的同時,它的身後,廢墟之中又血色流淌,枯長的鬼手掌心裂開貪婪的巨口,咬向它的尾尖。

兩個邪祟在地面上試圖互相吞噬,打作一團。

與此同時,一把漂亮的小傘,在城西一座不起眼的枯井之中落地。

地脈在地底是相連的。

大封印已破,白芽這樣沒有形體的厲鬼,可以穿透層層泥土,從峽谷之外的方向潛入,去尋找被彭道人拘束的生魂。

早在蘇商來崖城之前,蘇商就打電話給學校,替蘇青請了假,讓她回去琉璃觀給白芽帶信。

這些個跟她相熟的鬼怪,除了巫槐之外,在崖城這局勢下,略有自保之力的,就只有白芽了。

當然,這個自保之力,並不是說能硬抗下誰的一擊,而是不會被那些邪祟散逸出來的氣息震懾的動彈不得,只剩了逃跑的本能,僅此而已。

蘇商當時也不知道它們過來,究竟能起到什麽作用,但摸清情況之後,便讓白芽附身在紙傘中,將它帶進了崖城。

白芽在聽說,要讓它去救人的時候,大為震驚。

它雖然已經將金三郎徹底消化掉,算是成熟的,能夠獨當一面的厲鬼了。可讓它虎口奪食,這也太強鬼所難!

蘇商卻不這麽認為,她跟白芽是這麽分析的:“你也不用去硬碰硬嘛,正面有巫槐擋著,還有我這個招人恨的活靶子,你找不起眼的地方,悄悄的靠近那些生魂,給它們灌輸一段記憶,編造一段幻境,讓它們都附到紙人裏。”

當初彭道人怎麽拐走它們的,如今蘇商就要再怎麽拐回來。

反正彭道人和巫槐一定會打的很激烈,無暇顧及這些。

這是自從住到了蘇商的上頭後,第一次被吩咐去做事,白芽雖然覺著任務艱巨,但還是並無二話的答應下來。

生前,她的身份就是白家的女兒,在外人看來,這個名頭底下的人究竟是誰,性情如何,擅長什麽,都不重要,沒有人把白芽這個人本身當回事。

可唯有蘇商不一樣,蘇商看的是它,認識的是它。

那麽,蘇商說它可以,它就一定能做得到。

蘇商本人,則坐在梳妝臺前,慢慢的梳著頭發,目光沒有落在照不出東西的鏡面上,而是在盯著打開蓋子的懷表。

先前,蘇青回娘娘廟可不只是去傳話的。

這孩子生前第一次翻開師門流傳下來的禁忌書冊,就成功打開了界門。雖然召喚方向有誤,縫隙也開的過於窄了,但能一舉成功,可見其悟性出類拔萃。

剛成為活屍,腦子不大靈光沒有辦法,可是用進廢退,去上兩天課就好了。要說這世上有什麽身份是最頻繁用腦子的,學生一定位列前茅。

所以蘇商讓它去研究先前到手的咒物們的用途。

其實這該是蘇商自己的活兒,可她當初忙著賺錢,賺錢間隙又忙著享受生活,就一拖再拖……

平常見的鬼怪都太弱了,她沒想到這麽快就能用得上這樣大件的咒物嘛!

如今讓蘇青去研究,實在是時間緊任務重,蘇商也不強求一定能研究出結果來,只拍了拍蘇青的肩膀,讓它別有壓力。

不說還好,說了,蘇青更是拼,拿出靠前沖刺的勁頭來,不吃不睡,整個活屍都幹癟了。

直到昨夜,它將那山中古墓裏的梳妝臺搬到了崖城附近。

“這東西,貼墻放在不見天日的房間之中,就可以模仿從前的墓主人,展開一個連環的詭域。”

第一層詭域是個四方的墓穴,踏進房間門就算進來了,轉頭踏出房門就能走,迎來送往,平平無奇。

坐在鏡前,對著模糊的鏡面梳妝,就會被拖進第二層。

這第二層就是當年它所在的,那位夫人的房間,一如蘇商當初被拖進去的那一間,仍舊是暗無天日,處處華貴卻透著壓抑。

這一次,沒有石俑給人出送命題了。

梳妝臺自己不樂意搞那些,它就只是想要安靜的存在於熟悉的環境之中,不破壞房間內的陳設,就不會觸發它的敵意。

這詭域很小,很簡單,但足夠用。

一步踏入詭域,哪怕是邪祟,都尋不到她的位置。

就算彭道人真的碰巧看到這梳妝臺,也只會當它是誰家的收藏。

崖城嘛,折騰寶石發家的有錢人多,誰家要是沒幾個有說道的古董,那都丟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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