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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這是誰的手法,好難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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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這是誰的手法,好難猜啊……”

蘇商心情不爽, 可因為待會兒要招搖過市,還是得把這口生氣渡過去。

不然,穿過集市都能把往來趕集的老鄉們嚇的夠嗆。

於是才一下車, 她就沒好氣的揪著巫槐的領子, 湊上去渡了一口氣。

然後她聽到周圍驚呼一片。

雖說這個年頭已經有了自由戀愛的說法, 但當眾親密還是太超前了。

周圍立刻成了真空地帶。

所以蘇商就更不爽了, 白了巫槐一眼, 擡腿就走。

巫槐自知已經悄悄踩過了底線, 安靜的跟在她身後, 嘴角的笑意就沒有壓下去過。

等穿過集市進了城內, 蘇商直奔第一個封印。

那是一座城隍廟。

崖城這個地方, 蘇商不是在天衍盟的盟會上才得知。

數百年前,這裏鬧鬼鬧得很兇。

那時候戰火繚亂, 百姓流離失所, 帶著怨氣而死之人也多, 死後無人收斂, 自然會作祟。

琉璃觀的那位妙法娘娘,以及她曾經借走過的, 慈航寺那位高僧,結伴雲游,救世濟人的時候, 就曾數次來過崖城。

但那都是幾百年之前的事了, 如今在這裏安居樂業的人, 尚且不知災難的陰雲已經逐漸聚攏在崖城上空。

城南的這座城隍廟很小,四四方方的小院內, 有一方水池,正中心是一座偌大的玄武雕塑, 玄武的頭上身上,以及池子中,散落著銅錢。

扔銅錢討彩頭的人,不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池子下的天然泉眼中,封印著一只水鬼,所以才被這小小的一座城隍廟獨占,不做飲用和灌溉,只白白的流到了汙水渠中。

蘇商掃了一眼這池子,直覺不太對勁。

封印是被打破了沒錯,可裏頭的鬼沒了。

不是出來了,跑掉了,而是沒了,原地消失,一丁點兒陰氣都沒殘留。

畢竟也是很棘手的,無法直接超度,只能封印的鬼魂,它若是掙脫封印,可不是能夠曬半日太陽,就不留痕跡的。

哪怕是在城隍廟這樣香火氣息濃郁的地方也不行。

仔細去分辨,發現這封印其實被破壞的很巧妙,沿著池底的石磚裂開來,就像用極鋒利的刀子去拆開了快遞,拿走東西之後又就將盒子原樣蓋回去,只憑著殘膠都能在一段時間內保持原樣。

這必然不是那水鬼自己做的,那只水鬼生前肥胖癡傻,被人戲弄,將他身上唯一值點錢的玉佩丟進河中,喊他跳下水去撈。

這人果真跳了下去,結果卡在了嶙峋崎嶇的礁石之中活生生淹死,之後化為厲鬼,下半身被魚吃光了只剩白骨,可上半身卻膨脹的有常人兩倍還多,這樣狹小的縫隙是萬萬出不來的。

城隍廟的廟祝不知蘇商是誰,一面掃地,一面緊張兮兮的偷眼看著她,十分懷疑,她雖然穿的人模狗樣,其實已經落魄了,是要偷偷撈走池子裏的銅錢。

不然,盯著這池水幹嘛呢!

橫看豎看,蘇商也沒搞懂是怎麽一回事。

就像有人先她一步,將該做的工作完成了一樣。

難不成是崖城當地,還有大隱隱於市的高人,察覺到封印異動,來當志願者了?

倒也不奇怪,畢竟天衍盟也沒有多高明,未必所有人都願意和他們摻和。

蘇商便也往池子裏丟了幾個銅錢,轉頭往下一處封印去。

那是一棟鼓樓,底下封印了一條蛇妖。

這蛇妖倒是不愛吃人,還性淫貪愛美色,毀了許多少男少女的貞潔,之後還喜歡將被蛇毒迷了神魂的受害者,赤條條的丟在顯眼處,炫耀它的戰績。

數百年前風氣還很保守,失了貞潔的許多人畏懼人言,悲憤自戮,終究還是這蛇妖間接造下的殺孽。

這封印設在暮鼓之下,每個日落都有鼓聲震懾,令其不敢妄動,也無法在封印之中繼續修煉,警醒受難,悔過自身,直到壽數耗盡,消亡在地下。

封印的陣眼在鼓樓的地窖之中,蘇商按著天衍盟給的資料找到入口,剛一打開,都不用鉆進去,就知道這兒跟那小城隍廟一個樣子。

封印破了個縫隙,裏頭的東西不翼而飛。

不過,因為這兒封印的不是鬼,而是妖精,有實體的。所以蘇商將剩餘的封印連同地磚一同拆開之後,看到了殘骸。

準確來說是一條完好的,也不知道傷口在哪裏的蛇皮。

只剩外皮,內裏都被吃空。

將自己拆解成極細的,難以察覺的血絲,悄無聲息的探入獵物體內,從內向外的侵吞,最後剩下完整的皮囊。

蘇商回頭,斜睨著巫槐,幽幽道:“這是誰的手法,好難猜啊……”

只不過,從前它都是隨著蘇商一塊兒侵入詭域,畢竟在那個人都快死絕了的天災之境中,也沒有什麽封印讓它破。

但原理是一樣的。

蘇商見巫槐不說話,她原本還略帶戲謔的神情逐漸凝重起來,追問:“是你,還是你的其他同類,嗯?”

她也不知道,當初蘇青打開的界門,到底能擠進來多少碎片,又能散落到多遠。

如果是巫槐的其他碎片,弱的回收,強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收得了。

不能就跑,因為蘇商不太想失去現在身邊這個巫槐。

本來她是覺著無所謂的,可自從禿山墓穴裏那一回,她就意識到,哪怕是同個根源上長出的枝杈,也是天差地別。

但這也沒有太大所謂。

最危險的情況是遇上其他巫槐的同類。

在蘇商原本的世界有句話,說人是預制鬼。

那這些天生邪祟專吃鬼怪,看活人,就跟老菜農看種子似的……

巫槐可以說是游牧派,哪兒有吃的就去哪兒叨一口,效率不高,但它比較佛系,不太在乎。

和誰能確定,其他大邪祟裏,不會有農耕派的,會搞可持續性發展,試圖將一方世界變成自己的菜園子呢?

倘若真是如此,那蘇商可不覺著,就憑天衍盟裏頭那小貓兩三只能抵擋得住。

靠她也沒用,她也是肉身凡胎,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

那留在這兒就是等死,也只能再次跑路。

不至於吧?

她難道是什麽掃把星不成,到哪個世界,哪個世界就要完蛋?

正郁郁不樂,眼前驟然被陰影籠罩。

巫槐湊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眨著眼垂眸看她,雖然面無表情,可蘇商知道,它是又委屈了。

“這麽不希望見到其他的我嗎?為什麽?”

蘇商氣不打一處來,知道它根本沒有痛覺,還是擡手狠狠敲了它的腦殼一記,發出一記悶響。

“你的理解能力怎麽還是這麽差!我是因為你生氣嗎,我是怕,是你之外的什麽東西,鬧出沒法收場的後果,懂了麽?”

她心氣不順,又踢了巫槐一腳。

可巫槐卻勾起唇角,笑了。

“別擔心,那都是我。”

它會負責將這些肢體收回來的。

蘇商這才略略滿意了,抱著手臂問:“那你知道它們到底吃了哪些封印裏的,又有哪些沒碰過嗎?”

這就有些難為邪祟了。

巫槐只道:“這個不行,只有距離足夠近,我們之間才能相互感應到。”

事實上,就算距離遠也可以有所感應,昨夜它們騷動的時候,巫槐自己也根本沒有那種心思去關心它們在做什麽。

那時候,它正在思考,該如何向蘇商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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