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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磨刀霍霍向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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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磨刀霍霍向世家

下了早朝, 鄧濱趕緊趕到兵部幹活,他從未像現在這樣, 熱愛過他的工作。

兵部的文書,真的是讓人很頭疼。

上面不是這個軍隊要錢,就是那個軍隊要軍械,地方上的府兵報了剿匪的功績,連帶著還有剿匪時的損耗,無論是銀錢還是士兵,落在鄧濱眼中, 都是兩個字——要錢。

哪兒都需要錢!

陣亡和傷重的士兵要撫恤, 軍械損壞要花錢補, 軍隊軍費不夠要撥過去, 糧草不夠要買糧草運輸過去。

有時候鄧濱會覺得自己不是兵部尚書,自己其實是戶部尚書才對。

其實戶部的官兒也不好當, 戶部那邊要錢的折子更多,而且名目也更多, 看得人眼花繚亂, 頭疼欲裂。

做什麽都不容易啊, 鄧濱有些懷念以前當侍郎的日子了, 那個時候他只需要好好奉承上官,踩著下面不穩當的小官,他在中間就能過得很舒服。

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那位坐在朝堂上的儲君, 可真的是不好糊弄, 不僅難糊弄, 還心狠手辣至極!

鄧濱忙完一通,歇下來的時候, 腦子裏不禁浮現出今日早朝時的場景,他回想起來都想給自己倆嘴巴。

真是最近飄了,都敢在朝堂上管那位要官職了,就算姜芝林殺了淩長壽,算是除了他心頭大患,他也不能得意忘形到開口要官職啊。

不光是讓自己倒黴,還會讓恩人跟著倒黴。

只希望殿下千萬別把他一時昏頭之語放在心上,不然之後指不定又得幫殺哪個大人物,才能洗清今日的罪責了。

想到這兒,鄧濱徹底放棄等下值去找姜芝林說話的心思,他之前還想著,一定得請姜小將軍吃個飯,好好答謝對方,現在他只想離姜小將軍遠一點兒,以免在儲君心中,被蓋上結黨營私的戳。

“鄧尚書,今日文書處理極快,可以提前回家了,尚書大人今日可是急著回家有事?”

鄧濱正在後悔早上說錯話,就聽見有人喊他,擡頭一看是他的左手,兵部左侍郎裴輕舟。

裴輕舟今年剛滿二十五,才華橫溢,以前並不在兵部任職,而是在戶部,除夕之後,被調到了兵部,原本他在戶部的官職只是普通主事,現在一躍成了戶部左侍郎。

若是尚書出了事,左侍郎很有可能會接替尚書的位置。

裴輕舟本人不顯山不露水,裴家在朝中也沒什麽聲望,但裴家的主母姓覃,乃是覃家嫁出去的姑奶奶。

看見裴輕舟,鄧濱想起來一件事。

他回道:“早朝上說錯了話,提心吊膽一天了,想早些回去歇下,省得在廨舍這裏疑神疑鬼。輕舟,你表妹離京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知她落腳在何處啊?”

如果以前鄧濱這麽問,裴輕舟一定會詢問對方,說得是他哪一個表妹。

現在鄧濱問詢,裴輕舟腦海中立馬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怕自己想岔了,裴輕舟還是確認了一句:“尚書可是詢問下官的大表妹?”

“嗯,正是那位覃家大娘子。”

覃韻詩突然和離,然後在太子的安排下前往外地做官,這事兒對於世家大族的人來說,不是秘密。

除此之外,還有那位前二皇子妃楊卿魚,現在對方已經改名換姓了,楊家也放棄了這個女兒。

覃家和楊家同時放棄一個女兒,給十四公主面子,也算是給自家留個後路。

世家大族人多之後分宗,又或者是為了避難,叫幾個族人改姓,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裴輕舟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拱手道:“還請大人見諒,自韻詩離京,此去多日,她從未往覃家送過書信,故而輕舟不知其所在。”

覃韻詩表面上和覃家算是斷的幹幹凈凈了,她在外行走也和楊卿魚一般,完全改換了姓名,所以她壓根沒有和長寧聯系的打算。

覃家本家人都不清楚的事情,裴輕舟這個表親就更不清楚了。

鄧濱聞言有些失望地嘆口氣。

“大人緣何突然詢問此事?”

裴輕舟不解,覃韻詩和楊卿魚剛剛離京那段時間,長寧城中有些許風言風語,那個時候人們各懷心思,上門打聽此事的不少,但鄧濱一直沒有問過。

現在事情已經徹底被平息,鄧濱突然又提及,叫人不禁有些懷疑他的目的。

鄧濱坦言道:“只是在想,若有朝一日,老夫保不住自己的官帽,能不能尋個好地方外放,哪怕是個窮鄉僻壤之所也行。”

不當官是不可能不當官的,他辛苦一生,就是死也要死在官位上!

當然,能不死更好,他希望以後殿下看他不耐煩了,還能賞他個官做,讓他能好好養老。

裴輕舟心裏已經想了很多原因,萬萬沒想到是這麽個原因,當即啞然失笑,覺得鄧濱是在胡說八道敷衍他。

回去他就好好查查,最近鄧濱都在幹什麽,怎麽就盯上他大表妹了。

此刻,遠在長寧三百裏之外的村子裏,一派農忙的場景。

地裏的一群人,弓著腰往地裏種東西。

那是一個個塊狀的不知名果實,上頭長著綠色的牙,被人小心翼翼種在泥土之中,蓋上土,澆了水。

一直忙活到太陽西斜,在田裏的人才終於直起腰來。

連著種了一兩個時辰的地,那些種慣了的農民並不覺得如何累,只有一個身形稍顯瘦弱,手腳纖細,皮膚白皙的女子,累得不行。

忙完了的人們各自歸家,女子也跟著離開了田間,不過她所去的方向並不是不遠處的村落,而是坐落在路邊的一處小院。

小院裏,好幾個人正在忙活。

“重師姐,你回來啦!地裏的苗苗夠用嗎?”

一身玄色短打,頭發也只用發帶簡單束起的瘦弱少女看見人回來,趕忙迎上前去詢問。

化名為重樂的楊卿魚點點頭,說道:“夠用的,這幾天辛苦你了芙蕖,等過兩日你就能回縣裏了,不必在這兒陪我。”

名喚芙蕖的少女聞言一喜,隨後又有些擔心地說道:“可若是只放師姐一人在此,遇到壞人怎麽辦?師姐別看那些百姓瞧著淳樸,知人知面不知心,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麽事來。”

重樂聞言,不禁輕笑,她都這麽大一人了,竟還要被一個小她四五歲的少女說教。

重樂當然知道,人有千面各不相同的道理。

“放心吧,等晚上的時候,縣裏會有人過來。”

重樂只是不想讓芙蕖繼續在這兒陪著她受苦,在一個月前,芙蕖還是個即將被主人活活磋磨死的奴婢,自打被她和覃韻詩救下來後,芙蕖一天都沒歇著,每日都在努力做事。

芙蕖聽到縣裏有人過來,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問道:“是大人要過來嗎?”

“應該會,今日第一天種這個新作物,她肯定會過來看一眼。”

芙蕖聞言笑彎了眼睛,她長得瘦瘦小小的,明明都已經十七了,卻好似十三四的孩子,身上沒什麽肉,襯得一雙眼睛格外大而明亮。

重樂看芙蕖笑,心情變得更好了。

她從宮裏出來,就是想要看見這樣的人,看見這樣廣袤的天地,她給自己取名重樂,是想讓自己在重新來過的人生裏,找到屬於自己的樂事。

天快黑的時候,小院外頭停下了一輛簡陋的馬車,有人從馬車裏跳了下來,提燈到門口,敲響了黑夜中緊閉的院門。

“誰?”

重樂聽到聲音,沒有選擇立刻開門,而是謹慎詢問。

“是我。”

屋外傳來熟悉的女子聲音,重樂松口氣,三步並兩步向前,拔掉門閂,打開了院門。

門外,是覃韻詩。

“趙大人!趙大人您來了!”

聽到聲音的芙蕖從屋裏出來,歡快地跑到了覃韻詩身前。

化名趙詩的覃韻詩笑了笑,輕聲道:“芙蕖,一個月沒見,你好像長高了些,身上也有肉了。”

芙蕖不好意思笑了笑,她在這裏過得很好,比在主家過得好很多。

趙是先帝的姓氏,覃韻詩直接拿來一用,又取了自己名字的最後一個字,成為了這一處小縣城的縣令。

“快進屋來吧,誰為你趕車至此?”

“是村裏的王二牛,他已經回家去了,明日一早,他會來接我。”

趙詩同重樂說著話,大步入內。

芙蕖落在最後,伸頭左右看看,瞧見不遠處一輛馬車往村裏慢悠悠地走,這才回過身將門關上。

“王家村的民風很是正派,這一個月下來,你不是也瞧見了嗎?不要這般提防他們,以後還得常與他們打交道,你老是這樣,得罪他們後,他們就不一定如現在這般友好了。”

重樂偶然回頭,看見了芙蕖全程的動作,有些無奈地說道。

芙蕖嘴上應了一聲好,實際心裏根本不是這樣想。

她就是要提防那些人,窮苦人家哪兒有什麽好人啊,窮就足夠讓他們變成面目全非的惡鬼了。

她就是因為窮,所以才會受盡苦楚,但凡家中有錢,她能做千金小姐,而不是全家餓得面黃肌瘦,除了前兩個已經成家的孩子,其餘孩子全都被賣了,換銀錢交了稅。

看出芙蕖只是表面答應,重樂沒多說其他,她和趙詩剛來的時候,這地方確實不好。

前一任縣令是個欺壓百姓的貪官,在他的治理下,這個名為望水的小縣城民不聊生。

除了朝廷定下的稅收外,那個貪官還用各種各樣的名目,掠奪百姓手中的錢財,逼得不少百姓賣兒鬻女過日子,人吃人的慘劇時有發生。

明明是個不缺糧食,還守著河,有碼頭的好地方,偏偏人們的日子過得那樣苦,當真惡政猛於虎。

趙詩過來後,並未冒頭,而是暗中探查,將貪官犯罪的證據全都呈到長安,刑部很快就將原本的貪官抓走判刑了,據說是秋後問斬。

貪官被抓走,趙詩才拿著調書上任,她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將衙門上下捋了一遍,能用的人留下,不能用的人,或是打發了,或是關到牢裏去了。

芙蕖就是在那個時候救下來的孩子,她被賣到一個小吏家中,做那小吏兒子的童養媳,說是童養媳,其實就是個丫鬟,每日只給一口飯吃,卻有伺候一大家子的活兒要做。

芙蕖的慘狀不是偶然,在這個被前任縣令欺壓將近十年的小縣城裏,如芙蕖一般的孩子比比皆是。

趙詩也沒法救所有人,她只能見到一個救一個,然後力求辦好長寧那邊交給她的任務,讓殿下能更重視望水縣,叫望水縣的未來變得更好。

“那海上來的東西應該已經種進地裏了吧?重樂娘子覺得,那東西真的能有那麽高的產量嗎?”

等進了屋,芙蕖說去燒水泡茶跑了,屋裏只剩下重樂和趙詩,趙詩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種子是殿下那頭尋來的,聽帶種子回來的人說,那東西在南方小國產量確實驚人,咱們這邊沒有南方小國暖和,可能產量要低一些。”

重樂也不確定,不過她相信李暮歌,李暮歌不可能讓她們無緣無故種一個東西。

肯定是有用的。

趙詩還是不放心,主要是那個產量聽起來實在是過於不真實,趙詩長這麽大都沒聽說過一個畝產能上千斤的玩意。

“上千斤只是一個估計數值,那些南方小國也沒有種出上千斤的產量來,不過只要那玩意能比粟米的產量高就行,至少餓不死人了。”

重樂很清楚新作物代表著什麽,她不求種下去的東西有多麽驚人的產量,只要它能夠填飽一部分百姓的肚子就行。

朝廷設定的稅額裏,只對粟米等金貴糧食有要求,因為那些糧食是朝中大臣們的口糧,征稅的官員缺什麽也不能缺了自己的吃的。

如果能有一些不在農稅範疇內的糧食,那不就是種多少吃多少嗎?

民間一直有種豆的習慣,就是因為朝廷不怎麽征收豆子,而豆子又好養活,不是很占良田。

百姓已經過得夠苦了,多一口吃的,就能多養活一個人。

“唉,餓不死人,難啊。”

趙詩愁得擡頭紋都要出來了。

她以前在長安的時候,知道一些民生疾苦,但那大多是在書本上。

等她到了真正的民間,站在黃土地上,看著那一張張饑餓折磨得麻木的臉,她才知道,什麽才是苦難。

不是不思進取,不是懶惰墮落,而是想要活著,卻連一口吃的都沒有,仿佛生下來就是為了受苦,日子泡在黃蓮裏的無奈。

趙詩曾想過她要如何建設一個縣城,她要怎麽建設一個足以媲美長寧的大城。

現在,她在為了老百姓不餓肚子而奔波。

“再難也不怕,只要慢慢來,終會跨過難關。殿下早在一年前就開始準備了,今年春耕,長寧附近的農莊與村莊,不就開始使用‘科學種地法’了嗎?聽說用了那個方法,可以提高至少三成的糧食產量,往年的三成,基本上就覆蓋農稅了,只要這個法子真的有效,想必很快就能用在大莊的每一寸土地上。”

重樂對未來充滿希望,她似乎能夠看見改變後的未來。

想到那個效果立竿見影的種地法子,趙詩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趙詩嘆口氣道:“可惜那法子不能適應所有地方的土地,得慢慢實驗,你說咱們要不趁著春日,也弄幾個試驗田出來,再請幾個善於農事的學子,過來做那個什麽實驗?”

重樂搖搖頭,勸趙詩先放棄此事,她說:“這幾年恐怕都搶不到國子監善於農事的學子,長寧那群世家幾乎都將人請到家裏去了,你不嫌棄的話,先用著我吧。”

趙詩連忙道:“豈敢豈敢,重樂娘子學識淵博,做這田間的事情,實在是屈才啊,我這不是擔心重樂娘子你在這兒呆煩了嘛。”

“比起以前的日子,我更喜歡現在的日子,所以大人不必多慮,我不光能在這兒幫忙,還能帶一帶學生,也挺好的。”

重樂口中的學生,特指芙蕖。

因為芙蕖和她年紀相仿,所以她讓芙蕖喊她師姐,虛構了一個不存在的師傅做師門,實際上芙蕖更像是她的學生。

趙詩見重樂是真不嫌棄種地臟累,便沒有再提其他,轉而又問起新作物的事情,她和重樂說起種地時,滿嘴都是現代化的用語,若是個現代人在此聽見,估計會以為,這是兩個穿越者老鄉。

實際上,她們口中的“專業術語”,都是從李暮歌莊子上聽來的。

李暮歌一開始還瞞著莊子上的事,自從她那些個兄弟姊妹死得死死得死後,她就將莊子上的事情放到了明面上。

只要有心,都能查到她莊子裏的變化。

當初李暮歌向寧澤世要來的學子,現在已經成了各大世家心中的香餑餑,如果名下農莊能夠有更多產出,世家們也能擁有更多財富,他們當然會願意讓那些學子去給自家種種地。

李暮歌討厭世家的原因也在這兒,那些學子基本上都被世家瓜分掉了。

朝廷哪兒拿得出世家的好處啊,學子們也是人,要生活,有十倍百倍的錢,他們當然願意要錢。

主要是朝廷這邊還沒有給這些學子定個章程,他們沒有明確的官位,能從朝廷這頭拿到的好處只有錢,當好處單一時,自然價高者得。

李暮歌想要推動農學學生們進入朝堂,成為官員一事的進程,那些世家出身的大臣自然不願,他們怕到時候朝廷將那些學子都派到地方上去做事,他們摸都摸不著了。

讓地方世家壓長寧世家一頭,大世家自然不願意。

李暮歌生氣的根本,就是覺得這些世家手伸得太長,有他們在,利國利民的政策很難推行開來,所有政策都要經過他們的手,而他們第一反應,永遠是家國天下,家在前,國在後。

李暮歌批完最後一本奏折,將奏折合上放在桌角,看著那疊得高高的奏折堆,陷入沈思。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那群世家的存在,已經大大降低了國家機器的運行速度,她就算每天累死累活地幹活兒,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實現她的想法。

當政治環境壓抑,沒有出路的時候,經濟和思想也永遠無法起飛。

她還想在活著的時候看見蒸汽火車,吃上一口冰箱冰鎮的雪糕,吹上電風扇扇出來的風,點亮一盞電燈,用無線電傳送消息到邊疆呢。

如果不加快進度,這些想法,真要等她死了之後,才能慢慢出現了。

還有可能科技沒有點亮,國家先滅亡,被那些外族給攻占了,開始強行民族大融合進程。

李暮歌一想到中原陷入戰火,她費盡心思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勢,因為那些人的私心,變成一團糟,就眼前發黑,受不了一點!

不管怎麽想,世家都是邁不過去的坎兒,她沒法找個黃巢來滅國,但她可以將槍打出頭鳥!

李暮歌拿出世家名冊,這是先帝在世時編撰的名冊,對世家一一劃分,給了世家他們想要的榮譽,正是這本冊子,讓先帝得到了一部分世家出身的大臣的支持,以至於李氏皇族把皇位給丟了。

現在,她要用這本冊子,開啟屬於她的新紀元了。

“傳姜芝林來。”

“殿下,宮門已鎖,可是要開宮門?”

李暮歌聞言沈吟片刻,隨後搖了搖頭,道:“不了,明日早朝後,將她留下即可,翠玉,你隨孤去一趟鳳儀宮。”

她需要皇帝的旨意了。

老皇帝現在就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李暮歌借著他的名義下了多道聖旨。

全天下人都對此心中有數,人人都知曉,聖旨究竟是誰的旨意,大家揣著明白裝糊塗。

李暮歌後來已經懶得去鳳儀宮假裝請旨了,今日她來,是想讓世家們明白,真不是她想要動手,全都是老皇帝。

老皇帝深知自己時日無多,已經徹底瘋了,她只是個可憐的儲君,她能有什麽辦法呢?

為全孝道,只能隨著老皇帝的心意,打壓幾個大世家。

只要李暮歌裝無辜裝得夠好,相信大世家們會與她“心有靈犀”,共同做戲,熬過這一段老皇帝還活著的“艱難歲月”。

至於那些在這段歲月裏,不幸真的被打壓下去的世家,那只能說,是他們家自己運道不好,怪不得旁人。

李暮歌坐在鳳儀宮,她念,翠玉執筆,梁忠拿來玉璽,時刻準備蓋章。

而老皇帝則越聽眼睛瞪得越大,最後幾乎要瞪出眼眶來了,他要是能說話,非得指著李暮歌鼻子,罵幾句逆女瘋了,天要滅大莊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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