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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宮變,多方角逐(地雷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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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宮變,多方角逐(地雷加更~)

當密謀的一件事被其他人發現, 那就不能算是秘密了,而且還會失去先機。

大公主深谙此道理, 因此一直在盡量保密,讓接觸此事的人都少見人,就算是要吩咐手下,也得用各種各樣的借口去遮掩,務必做到不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顏士珍今年被親戚催婚催得緊,並不是親戚們突然意識到顏家缺一個少家主,而是顏濯私下授意。

這樣一來, 顏士珍才能名正言順地逃離顏家, 留在宮中過年。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 顏濯這一招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甚至之前顏士玉都沒有懷疑過,還覺得挺好玩。

到了晚上, 宮宴開始。

觥籌交錯,燈火璀璨, 今夜星辰漫天, 宮闈之中人來人往。

禁衛們身披盔甲, 手持長戟, 老老實實地一遍遍巡邏,而乘坐著馬車的官員及其家眷,則一個個有序入內, 坐在了大殿的席位之上。

樂伎奏樂, 舞伎跳舞, 宮人穿梭在人群中, 端菜或倒酒,務必讓今天來到皇宮的每一個客人都能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可惜在皇帝面前, 大臣和家眷們根本不敢放松片刻,生怕自己當眾出醜,讓皇帝厭惡,因此不管周圍的環境有多好,宮人們的伺候有多周到,他們依舊挺直腰背,不敢放松分毫。

身為臣子,能被邀請參加年宴,進入皇宮陪皇帝吃飯,是莫大的榮幸,同時也是簡在帝心的象征,他們都將這一次宮宴看做一個青雲直上的機會,而不是真正的放松之地。

話雖如此,但人們在吃吃喝喝的氛圍中,多少會松懈三分。

皇帝面色紅潤,紅得像是猴子屁股,他一會兒一杯酒往下咽,伺候他吃飯的宮人不時給他來上一口大肥肉。

皇帝的眼神越來越迷茫,像是沒了聚焦的點,身體也越來越輕飄飄的,他哈哈笑著,與身邊的太子說著些許趣事,不時看一眼在他另一側坐著的皇後,興致來了就說點兒過去的事情。

今天他確實開心。

所有人都捧著他,說著他愛聽的話,沒有任何他不順心的事情發生。

他今天還吃了仙丹,仙丹令他精神極了,身體輕飄飄好像沒有任何重量,年紀大了之後出現的病痛,似乎都消失了。

這才是真正的返老還童!

只要再繼續吃下去,他肯定能長生不死!

皇帝想著,好像聞到了仙丹的香味,太香了,比桌子上的美味珍饈還要香,讓他口舌生津,又想吃一顆仙丹了。

皇帝這樣想著,就讓人將仙丹拿過來,他準備將仙丹給親近的大臣們都吃一下,這群人平日裏讓他高興,今天,他就賞賜給他們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皇帝這樣說著,皇後和太子對視一眼,眼底閃過冷光。

顯然,皇後太子並不想吃那所謂的“仙丹”,就看皇帝這癲狂的模樣,便知所謂的仙丹究竟是什麽玩意。

吃下去怕是根本不會長生,而是會早死。

皇後和太子都很嫌棄,那些愛拍皇帝馬屁的大臣則是一臉狂喜。

他們覺得皇帝吃的東西,就算沒用,也不至於有毒,況且皇帝能將喜歡的東西賞賜給臣下,這是對臣下的喜愛啊!

今天皇帝願意賞賜仙丹給他們,明天就能賞賜官位給他們。

想到光明的未來,大臣們都一臉期待得等著皇帝發仙丹。

仙丹被丹陽子拿來,丹陽子本以為這些丹藥都只是給大臣們的,沒想到剛呈上去,皇帝就借著手頭的酒,送服了一顆。

“陛下,今日已經用過仙丹,不宜再用啊。”

丹陽子有意阻攔,結果他慢了一步,說話哪兒有人順手往嘴裏塞個仙丹快啊。

皇帝已經將仙丹嚼爛咽下去了,他恩了一聲,知道丹陽子的勸阻是好意,但他覺得今日高興,多吃一顆就多吃一顆了。

丹陽子欲言又止,最後嘆口氣什麽都沒說,心裏也是抱著吃一顆而已,沒有大問題的想法。

卻不知道,這一顆仙丹,直接導致之後的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了。

大公主看著皇帝又咽下一粒仙丹,轉頭跟顏士珍交換了一個眼神。

顏士珍沖大公主點點頭,唇邊揚起一抹笑意。

本以為今天讓皇帝卒中會比較困難,沒想到皇帝會又連著吃仙丹,仙丹一下肚,今天就是皇帝的死期了!

卒中不會讓皇帝直接死去,但對於一個皇帝來說,成天躺在床上,再也起不來的廢人生活,跟他們直接死了沒有區別。

皇帝吃了仙丹之後,面色更加紅潤,都不能說是紅屁股了,簡直快變成豬肝色。

不知道是吃了藥的緣故,還是喝酒太多的緣故,反正看上去十分不健康。

底下吃了藥的大臣們臉上也是紅了一片,但瞧著沒什麽大問題。

丹陽子來都來了,也在年宴上有了自己的位置,他不放心皇帝,看了皇帝好幾眼,見皇帝臉上的紅暈太過奇怪,心臟直跳,蹦蹦蹦得讓他心中滿是不好的預感。

丹陽子深吸口氣,安慰自己沒事的,以前皇帝吃了都沒事,今天能有什麽事?

心裏有事的時候,人就容易喝酒,丹陽子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喝多了後,腦子暈暈沈沈,見皇帝又開始大魚大肉,也沒有開口勸阻的想法。

本來他留下,是想勸著皇帝稍稍註意一些,吃太多葷腥,喝太多酒都傷身,服用丹藥後,其實更應該發洩一番,而不是還往肚子裏吃喝。

“陛下、陛下得小心些,不能……嗝!不能吃太多了。”

丹陽子嘟嘟囔囔地說著話,說了沒兩句就困得眼睛睜不開了,索性撐著頭閉上眼睛睡著了。

宮宴上的氣氛依舊熱烈,宮人們將已經燃過一輪的蠟燭換上新的,燈光明亮之中,皇帝咳嗽了一下。

喝酒喝得嗆到了,所以沒控制住咳嗽了。

皇帝並不當回事,他咳嗽兩下,緩過來就要接著去喝酒,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手沒有聽他使喚,用了半天力氣都沒有擡起來。

皇帝已經被酒精暈住的腦子,出現了一些不好的想法,但他的腦子現在太遲鈍了,什麽想法都沒法讓他像一個正常人那樣思考。

他只會迷迷糊糊地想,他應該是醉了,所以身體都不聽使喚了。

怎麽回事?為什麽樂伎停止奏樂了?

周圍特別吵,那些大臣要幹什麽!他們為什麽在往上看?皇後怎麽離席了?太子,太子他怎麽敢走過來!朕是皇帝,最高的位置只有朕一個人能坐!太子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以後必須好好敲打!

皇帝這樣想著,憤怒到了嘴邊,想要化作怒吼,呵斥沒有規矩的大臣和太子,卻最後只發出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聲響,隨後就歸於寂靜。

那一聲吼,甚至都沒有傳到他“忠誠”的臣子耳邊,只有皇後和太子聽到了。

皇後焦急地搖晃著皇帝的肩膀,喊著:“陛下,陛下你怎麽了!陛下!”

“母後莫慌,快,太醫快過來看看!”

太子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早,皇帝說倒下就倒下了。

他面上一片焦急地喊太醫,心裏則要樂瘋了,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終於!

“不必傳太醫了,父皇定然是睡著了,今天喝酒喝得多了些,快來人,將父皇移到後殿,諸位繼續飲酒,繼續吃菜!”

太醫遲遲沒來,大公主卻先開口說話了。

太子狂喜的情緒被打斷,他心中迅速閃過些許猜測,暗道不好,早知道父皇今日會在年宴上出事,他就不該將消息提前透露給老大。

縱使心裏已經悔得腸子都青了,表面上太子也沒有展露出分毫,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無數個夜裏,他都做了相似的夢,夢見自己登上了皇位,解決了所有競爭對手。

可惜天亮之後,他又要穿上太子的服飾,站在朝堂上做他的儲君,永遠低人一等,永遠只能小心翼翼討好他的父親。

類似的情況多了之後,太子就學會了隱忍,一如他過往多年做得那樣,隱忍不發,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會露出勝利者的姿態來。

“大皇姐所言不錯,來人,將父皇扶到寢殿裏去,今日年宴,不能掃興,母後留下招待各位大臣吧。”

太子決定自己單獨跟著大公主到寢殿中去,看看大公主究竟要做什麽。

皇後點點頭,沒有任何異議,不想讓朝廷大亂,就得安撫好眼前這些臣子。

皇帝的心腹們都借口自己不勝酒力,打算跟著一起到後殿看看,只有那些年輕的新貴,今日之事來湊數的大臣以及家眷們還留在前殿繼續年宴。

不過這些人一走,年宴也就差不多該結束了,皇後也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這件事上。

大公主知道,她的機會只有一次。

她去寢殿的時候,將顏士珍留了下來,顏士珍沖她微微點頭,大公主見此,放心離去。

在一行人進入寢殿後,禁軍統領吳暢帶著一批人將年宴所在的大殿圍了起來。

還有一批人,將皇宮的四處宮門全都關閉了。

郭勇在得到宮門關閉的消息後,立刻起身離開前殿,他的動作很快,要是再慢一會兒,他就會被吳暢帶著兵圍在紫微宮裏。

此刻,紫微宮的前殿和寢殿中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付太醫被請去看皇帝的情況,他來的路上,就看見了許多禁軍穿戴整齊來來回回跑,雖然沒人說什麽,但是敏銳的付太醫已經察覺到,大事不妙了。

前殿絲竹樂聲不絕於耳,後殿大臣們或是滿頭冷汗,或是瞪著與自己陣營不同的其他人,氣氛劍拔弩張。

“大皇姐,這樣不好吧?”

太子看了看正在給皇帝把脈的付太醫,回過頭看向大公主,語氣淡漠地問了一句。

大公主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在皇帝身上,聽到太子的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只是嗯了一聲。

“父皇顯然是得了重病,如今該通知宮內宮外所有人此事,你瞞下消息,還將人都困在紫微宮,是想幹什麽?”

太子被大公主的反應刺激到了,怒火陡然升起,他對著大公主從來都沒什麽耐心,兩人堪稱死敵,每天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如何弄死對方。

最近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這種情況就更嚴重了。

大公主冷笑一聲,問道:“太子想如何呢?昭告天下,父皇病重,該由太子登基嗎?”

“太子殿下乃是名正言順的儲君,若是陛下有什麽意外,理應由儲君登基!大公主此言,是想要違抗君命,以下犯上嗎?大公主不要忘了,縱使殿下是大公主,依舊太子的臣民!”

太子還沒說什麽,他身後的大臣就跳了出來,指著大公主一頓責罵,大公主不屑的態度已經說明了她的不善。

“聒噪。”

大公主淡淡吐出兩個字,右手伸入左臂,當啷一聲,劍鞘掉落在地,一把短劍出現在大公主手中,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大公主已經伸臂,手持短劍,刺中了那名大臣的胸口。

隨後她將短劍拔出,鮮血四濺,濺在了大公主的石榴裙上,也濺在了太子的臉上。

太子直覺臉上一陣溫熱,隨後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護駕!護駕!”

“大公主,你怎敢私藏兵器入宮!”

“太子殿下快後退,後退!”

一陣人仰馬翻,亂象過後,局面徹底明了了。

太子被忠於他的大臣護在身後,支持大公主的 臣子則全數站在大公主身後,對眼前鮮血淋漓的場景視而不見。

太子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沒有管倒在他腳邊,鮮血直流,徒勞低聲說著救我的大臣,而是從懷中掏出手帕,將臉上的血漬擦去。

“李曦年,你要謀逆!”

“這還不夠明顯嗎?”大公主震驚,她甩了下手中劍,劍上沾著的血落在青石地面上,濺起滴滴血紅,“父皇病了,可能從此一病不起,偌大的國家總不能交給你這個道貌岸然,一事無成的廢物吧?你配嗎?”

身為太子,二皇子其實是有才能在身上的,但他不能展現。

不光不能展現,他平日裏必須把握一個度,要比別的皇嗣優秀,但不能優秀太多,要有身為儲君的仁善,但不能讓皇帝看出他在養名。

坐在太子這個位子上,每一天都很煎熬。

二皇子心裏知道,他不是個特別有才能的人,但他自認已經做得很好了,換成別人,像是大公主,這個太子之位,她一天都坐不下去!

第一天當上太子,第二天就會被皇帝給廢了。

“孤乃太子!若是孤不配坐上皇帝之位,那你呢?你不過是大公主而已,你就配了嗎?李曦年,你從小就是如此,自視清高,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比不上你,其實你也不過是個庸碌平凡之輩!你小時候沒法守住祖母送到你手裏的權勢,現在你難道能從孤手裏搶走太子之位嗎?癡心妄想!”

太子氣得要死,說出來的話句句紮心。

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敵人,這句話一點兒不假。

太子和大公主兩人已經為敵十幾載,他們太清楚對方在意什麽了。

大公主嘴角抽搐了一下,怒氣化作笑意,出現在她臉上。

只不過那笑容裏滿是諷刺,說不出是對敵人的嘲諷,還是自嘲。

“太子啊太子,你以為,你是多金貴的人?”

大公主舉劍,劍尖隔著大臣直指太子胸膛,殺氣完全不加掩飾。

就在此刻,外面的宮宴上傳來一陣陣尖叫聲,太子身邊的大臣臉色大變,紛紛勸太子趕緊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再和大公主僵持下去,大公主的人都到了,他們就全完了。

太子也知道他應該走,可他對上大公主滿是嘲諷的眼神時,腳下就像是生了根,根本挪不了一步。

憑什麽,李曦年憑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

太子內心狂躁不止,他這輩子最恨李曦年看不上他的眼神!

“孤不走!父皇如今危在旦夕,朝臣們都被大公主李曦年挾持,此時孤走了,你們怎麽辦?父皇怎麽辦?李曦年,你若是有本事,就殺了孤,背上弒父弒弟的罪名,登上皇位!孤要看你受萬人唾罵,受千古罵名!”

太子說罷,走到皇帝龍榻前,撩起衣服下擺跪下,背脊挺直,傲骨十足。

大公主也沒想到太子會突然這麽有骨氣,他像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怕死了。

受到太子行為的鼓舞,其餘大臣對視一眼,支持太子的大臣直接走到了太子身後,紛紛跪地向皇帝哭訴,向李家的先祖們哭訴,哭訴李家出了大公主這樣一個大逆不道的公主。

為奪皇位弒父弒弟,簡直駭人聽聞,其品行之惡劣,聞所未聞!

這樣品行惡劣的人,怎能做大莊的皇帝!

李曦年看著眼前哭天喊地的一群人,沈默一瞬。

正在此時,顏士珍已經處理好了大殿上的眾人,她也動了手,裙角的鮮血滴了一路,在地上印了她的腳印。

這腳印一直到李曦年跟前停下。

“殿下?”

顏士珍疑惑地看了眼跪了一地,像是在給皇帝哭喪的太子和其他大臣,又看向身上的血已經幹涸的大公主,隨後舉起手中劍,像是在問,要不要將那些大臣和太子都殺了。

已經做到這一步,名聲也好,感情也罷,一切都不重要了。

贏,才重要。

太子只覺後背汗毛倒立,他從顏士珍的動作裏感覺到了殺意。

大公主對他起殺心,他還能淡然處之,顏士珍對他起殺心,他是一點兒都沒法淡然,因為顏士珍是真的會殺他!

“李曦年,你倒行逆施,忤逆犯上,今日之事傳出去,你必定遭受萬人唾棄,遺臭萬年!陛下!陛下您醒來看一看啊!當初您心軟,留大公主一條性命,今日,大公主卻要您的性命!老臣,老臣先去黃泉路上,等著您!”

有個胡子一大把的大臣站起來臭罵大公主一頓,隨後一臉悲憤地跑起來,頭往墻上撞,咚的一聲,血花四濺。

墻上被撞出一個坑,那大臣額頭已經全都塌了下去。

倒下去沒有多長時間就徹底沒了氣息。

有人死了。

其餘大臣惶恐莫名,害怕未知的命運,也害怕自己的名聲,不想死,又怕不死,以後同樣是遺臭萬年的那個人。

有大臣同樣一臉下定決心的表情,要撞死當場,全自己的名聲,也有大臣哭嚎,想讓皇帝醒來。

只要皇帝醒來,今日之事,他們就有轉機!

太子瞪向付太醫,付太醫滿頭大汗,絕望地沖太子搖搖頭。

他也想讓皇帝醒過來啊,他甚至都用銀針刺過皇帝身上的穴位了,可皇帝就跟死了一樣,壓根沒有清醒的樣子。

要不是皇帝還能呼吸,付太醫真覺得皇帝已經沒氣了。

太子氣急,起身想要去罵大公主,結果剛轉身,一個頭顱在他面前高高飛起。

是楚尚書!

“楚尚書!”

“啊啊啊!”

“顏士珍,你竟敢斬殺禮部尚書,你目無王法,其罪當誅!”

沒錯,動手的人是顏士珍。

顏士珍冷然收劍,握劍的手沒有絲毫顫抖,她也沒有管那些沖著她怒罵的大臣,只回頭同大公主道:“大殿下,莫要猶豫了,全殺了吧。”

當那個大臣當著眾人的面撞墻而亡的時候,這件事就已經沒了任何轉圜餘地,大公主的名聲徹底完了。

既然完了,那就幹脆下狠手,不必再留情面,一個人罵和千百人罵,又能有多大不同?

大公主本來還有些猶豫,見此,終於沈下心來,她點了點頭,顏士珍向外喊了一聲,吳暢帶著禁軍沖了進來。

長戟閃爍的寒芒讓原本還有幾分反抗想法的大臣們徹底噤了聲。

“諸位大人,還請仔細想想,為了一個懦弱無能的太子,有必要賠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嗎?”

大公主最後一點兒善心,用在了此時。

那些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不定,他們如果真的是那種寧死不屈的人,剛剛就跟著一起撞墻了。

現在留下來的大臣就沒有一個是真心想死的。

他們在瘋狂地頭腦風暴,外面的郭勇帶著一批人猶猶豫豫。

他看了眼守衛森嚴的紫薇宮,心中焦急,長安公主說,皇帝和太子肯定有後手,可現在都鬧成這樣了,後手在哪兒啊?

而且為什麽長安公主非要他將宮門都關上?宮門一關,外面的援軍可就打不進來了,對大公主來說,對付太子和皇帝,不就如甕中捉鱉一般簡單了。

郭勇還在思考,突聞後宮方向喊殺聲震天。

火光四起,所在是東宮和皇後的鳳儀宮方向。

對啊,東宮和鳳儀宮裏肯定還有護衛,禁軍裏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公主的人。

宮門關上,被阻撓在外的不光是皇帝的援軍,還有大公主府的援軍,相比之下,大公主的劣勢更大,大公主府就在宮門之外,這皇宮之中的人,大多數是皇帝、皇後和太子的人。

郭勇狂喜,吩咐後頭的人,先去東宮救人。

然後再去鳳儀宮,等兩邊的人匯集,一起攻向紫微宮,他就可以打開東城門,悄悄將長安公主放進來了。

此刻,李暮歌已經在東城門外,她坐在馬車裏,擡頭看向那緊閉的宮門,以及身著重甲,手持長槍的禁軍,一聲不吭。

這一場大戲,她沒在裏面,不光是因為沒有理由入宮,更是因為她要躲著點兒,刀劍無眼,一不小心在混戰中丟了命可就完了。

只希望郭勇能乖乖聽話,她吩咐郭勇做得事情,郭勇都能完成。

經過前兩次讓郭勇千裏追殺的測試後,李暮歌對郭勇的聽話程度還是比較滿意的。

大公主註定敗亡,無論是在小說裏還是在現實中,她坐在這裏等結果,不光是對自身謀劃的自信,還有對皇帝和太子那對陰險狡詐的小人的了解。

太子會有後手,老登也會留後手。

正如李暮歌所想,大公主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吳暢手底下的禁軍開始內戰了。

她讓吳暢帶禁軍入內,是為了用禁軍恐嚇大臣們,叫大臣們能夠乖乖受降,若大臣之中有人反抗,禁軍可以直接鎮壓。

沒想到那些吳暢的心腹之中,竟有數十人反水,殿內霎時戰成一團,吳暢臉色極為陰沈,他抽刀砍死一個叛徒,隨後跑到大公主身前,護住大公主。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快快尋到玉璽!”

在皇帝昏迷的情況下,傳位詔書必須得有玉璽蓋上,才能讓天下人臣服。

雖然這不過是個象征意義,李曦年如果真的坐到了皇位上,是圓是扁其實任由她說,但是現在局勢不明了,玉璽就太重要了。

殿內亂成一片,顏士珍拽過一直躲在角落裏的皇帝近侍——梁忠公公,問道:“玉璽在何處!”

大太監梁忠看了眼龍榻上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的皇帝,再看看被禁軍攆著到處跑,被大臣們護著,身形尤其狼狽的太子,一咬牙,搖頭沒有說話。

“梁忠,你不說,難道就能改變大局嗎?待大殿下登上皇位,那玉璽就是蘿蔔做得,也有的是人認!”

顏士珍見他確實不會說,冷笑一聲,將梁忠扔到一旁,隨後用劍砍傷幾個打算攻擊大公主的禁軍叛徒,頂著一身血色,猶如最忠誠的護衛,站在大公主身旁。

大公主同樣持劍自衛。

有顏士珍相助,大公主又能自保,吳暢的壓力小了許多,他松口氣,隨後猛地一爆發,砍翻兩人後,帶著自己人和幾個能打的大臣一起護著大公主往外走。

外面還有他的人,而且時間久了,大公主府的人就能入宮,到時候這點兒反抗,輕松鎮壓。

被吳暢等人心心念念的大公主府援軍,在溫安瀾的帶領下殺向皇宮,可在出了大公主府後不久,就遭遇了截殺。

淩家軍的旗子在空中飄著,被傳已經成為廢人的榮陽表兄淩柏松領兵,騎馬立在了溫安瀾身前。

不必多言,對視的瞬間,溫安瀾就知道,他必須要將此人斬殺在此,才能入宮援助公主。

因此兩邊直接開戰,沒有任何廢話。

溫安瀾本以為淩長壽回了西北,長寧城中應該沒有多少淩家軍了,沒想到淩柏松身後跟著至少五百人,全都是西北軍精銳。

大公主府府上養著的兵,其實也練了許多,可對上邊關廝殺出身的士兵,他們的戰鬥力就要弱許多了,哪怕人數是對面的四倍,依舊遲遲無法沖破淩柏松的防禦。

溫安瀾和淩柏松對陣幾輪,幾輪下來,溫安瀾神情陰沈。

溫安瀾年紀比淩柏松大,作戰經驗卻不如淩柏松多,哪怕他同樣武藝高強,依舊在對戰中落於下風。

“淩柏松,榮陽的死,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嗎?太子在此事上絕不無辜,你何必助紂為虐?本駙馬可以向你承諾,只要大殿下登基,淩家依舊是西北的軍神,絕無人能夠撼動西北軍的地位。”

溫安瀾直覺這樣打下去會出大事,拉開一段距離後,開始同淩柏松說好話。

淩柏松聽著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大公主與太子,都不清白,我必會替曙君和時天報仇!”

溫安瀾心道不好,淩柏松和榮陽魏王關系極好,因為他直呼榮陽和魏王的名字,這樣深的感情,不可能因為他幾句話而改變。

為今之計,只有戰,殺穿眼前這股西北軍,才能入宮救大殿下!

溫安瀾已經察覺到,今日之事,恐怕結果不會太好了,本想打各方一個出其不意,誰知淩家早就在路上堵著,這根本就不是出其不意,是中了他人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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