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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氣氛詭異的早朝,淩家人有點兒頭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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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氣氛詭異的早朝,淩家人有點兒頭鐵啊

“姜家忠心耿耿, 從未有過二心,就因為這個……”

姜芝林完全沒法接受, 在她看來,這個原因實在是太過可笑了。

為了一件從未發生過的事情,如此對待忠臣良將,實在是太過分!

顏士玉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就因為這個,所以你待如何?是學淩家,還是另辟他路?”

如果是還沒有進入朝堂的顏士玉,此刻肯定會和姜芝林一樣十分憤怒, 但她已經在朝堂之中待了半年了, 這半年來, 她看過太多大臣, 接觸過太多皇帝的政令。

現實已經足以教會她,何為皇權, 何為臣子。

顏士玉接著說道:“為臣,不能有半分逾越之舉, 不能有絲毫不軌之心, 所以破局之所在, 從不在臣子身上。”

姜芝林冷靜下來後, 將顏士玉的每一個字都聽進了心裏,她漸漸有一種明悟,不知是否是錯覺。

顏士玉好像是在教她, 怎麽毀掉姜家和太子的聯姻。

姜芝林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 她擡頭看了眼顏士玉, 顏士玉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說話不要遮遮掩掩,此處只有你我, 隔墻也無人,殿下當初答應了我的事,想來士玉你會做到,所以不管是什麽方法,盡管告知於我,我必定聽從,按令行事!”

姜芝林不想費腦子去想顏士玉究竟是何意,她只想盡快毀掉這樁婚事,以免之後生出變故來。

顏士玉嘴角微抽,實在是不太習慣姜芝林這種性格的人,長寧城裏很少會有如此直爽之人。

她微嘆一聲,妥協了。

“很簡單,從根上解決這個問題即可,陛下會維護太子,是因為大公主強勢,若大公主不能這般強勢了,再讓太子得到兵權,豈不是誰都無法再壓制太子了?”

姜芝林恍然,這是要對大公主下手?

“可是要如何對付大公主?大公主身側,好似沒有人做錯事情。”

姜芝林想不到大公主的把柄,和太子那裏不同,大公主治下向來嚴格,不會任由底下人去搜刮民脂民膏,更不可能養大底下人的貪欲。

這也跟顏士珍有關,顏家一向是以清流自居,清流之臣一朝變成貪官,太不合理了。

“這世上,不可能有人毫無破綻,一時看不見,只能是遮掩得好,況且,對付大公主,不一定非得針對她本人。”

顏士玉想到李暮歌之前透露過的一些事情,心裏有些發顫。

姜芝林又聽不懂了,用一雙沒有任何世俗顏色的眼睛盯著顏士玉,等顏士玉為她解惑。

顏士玉沒有繼續深聊對付大公主的事情,她轉而開口問道:“你能為你妹妹,做到哪一步呢?”

姜芝林不清楚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她只知道,盡力而為。

只要她妹妹需要她,她會盡全力幫助芝芙。

她們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她看著芝芙長大,是芝芙最依賴最信任的姐姐,她不能拋棄芝芙。

任何人都能視芝芙為棋子,唯獨她不能,因為那是世上唯一一個會真心對她,真心為她好的親人。

顏士玉見此,沖姜芝林擺擺手,示意她湊近來說。

兩人低聲談論著之後要做的事情,姜芝林的臉色隨著顏士玉的話忽明忽暗,最後鐵青著臉,咬牙應下了此事。

“望長安公主,莫要戲弄姜某!”

姜芝林離開前,咬牙切齒地說道,她的表情好像是在說,如果有人騙她,哪怕那個人是公主,她也一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顏士玉笑道:“放心吧,絕不會出差錯,殿下從未叫人失望過。”

連榮陽公主都不是殿下的對手,殿下將其當街截殺,這已經能夠顯現出殿下何等強大了。

以前顏士玉會因為李暮歌殺了其他皇嗣而害怕,現在她卻換了一副心態,懼怕變成了與榮俱焉。

她是殿下的幕僚,殿下的從屬,殿下做得事情越是驚世駭俗,越能顯現出她們的強大。

姜芝林想到那位公主竟能殺了榮陽,表情變得好看許多。

姜家出了人,好似這次截殺全是姜家功勞,實際上並非如此,人員如何隱藏,如何逃走,怎麽讓所有人默認這場榮陽公主的死亡,又該怎麽收場,全都是李暮歌出手謀劃。

光有人可不行,如果真是讓姜芝林去暗殺一個公主,她根本做不到。

滿朝文武都覺得十四公主是個溫和好說話的懦弱性子,和寧家人一樣,是偏向於文的普通公主。

姜芝林一想到那些大臣還被蒙在鼓裏,根本不知道他們眼皮底下養了一頭怎樣嗜血恐怖的野獸,就覺得心中滿是快意。

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都瞧不起武將,覺得文臣比武將要強,在姜芝林看來,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文臣就是一群睜眼瞎,不分好壞的蠢蛋,哪裏比得過武將直率果敢!

淩家人自長寧城西門入城,一路直奔皇宮,並未回府。

淩府在長寧城內矗立多年,卻一直沒有主人回來,榮陽死後,裏頭的奴仆才多了起來,短短幾日,要將府中上下全數翻新,這幾日那叫個熱鬧,好像淩家回來多少人一樣,聲勢浩大。

實際上,淩家只回來兩個人。

一個是貴妃的兄長,一個是貴妃的侄子。

他二人是父子,其中貴妃的侄子年前重傷,直到現在也沒徹底養好,估計要在長寧城多待兩年,傷沒養好前,是沒法上戰場了。

李暮歌見到兩人時,兩人風塵仆仆,被宮人領著入宸極宮。

榮陽在宮外有府邸,但因為她沒有留下子嗣,駙馬也早已過世,所以喪事在宮裏辦了,由貴妃來主持。

李暮歌彼時正在給榮陽燒紙。

要是古代有年度總結,李暮歌懷疑她最愛的活動會是燒紙,她已經給不少人燒過紙錢了,不知道這些人在另一個世界能不能收到。

收不到正好,她反正不誠心。

“末將參見娘娘,娘娘萬安!”

身披輕甲的父子倆入殿內,先沖貴妃行禮。

貴妃面容憔悴,眼圈青黑,看見十來年沒見過面的親人,情緒激動,親自上前將兄長和侄子扶了起來,開口就是哭腔。

“你們怎麽才回來啊!”

痛苦不似作偽,怨氣更不像是假的。

貴妃怨恨著淩家,怨恨她的父兄們,但是她又愛著她的親眷,血脈組成的特殊羈絆,叫她無法徹底放下對她有所虧欠的親人們。

顧及到殿中還有其他人,貴妃並未拉著淩家人說太多話,只招呼了一聲,隨後就讓他們父子倆去燒紙了。

李暮歌也沒多看,她跟其他人一樣,燒完紙就從宸極宮離開了,等她走出宸極宮,被一人追了上來。

“咳咳,長安。”

那人聲音虛弱無力,發出聲音都要大喘氣,一副病入膏肓的做派。

李暮歌轉頭一看,是四公主縈關公主。

“四皇姐,你今日也來宸極宮了?剛剛在殿中並未瞧見你。”

李暮歌記得前兩天縈關公主就又病了,說是病得下不來床,如今看來,確實病得不輕,臉色青白,嘴唇都是白的,聲音尤其低啞難聽。

什麽毛病啊,能病成這副模樣。

李暮歌不通醫理,看不出來縈關公主身上究竟有什麽病,只能在心中暗自揣測,對方的病絕對不輕。

“我並未進去,大病尚未痊愈,不好進去,免得沖撞,是駙馬去替我燒了紙。”

縈關公主喘口氣,小聲說著,期間還夾雜兩聲低低的咳嗽。

李暮歌有些擔心地問:“四皇姐,你沒事吧?若是身體不適,還是早些出宮回府吧,順便叫個太醫到府上診治。”

縈關公主搖搖頭,苦笑一聲,道:“都是老毛病了,太醫也診不出什麽,左不過是開些苦藥湯,灌下去拖一拖這條命罷了。”

“四皇姐別這麽說,以後會好的。”

李暮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重癥病人,所以安慰的話說出來幹巴巴的。

好在縈關並不在意,縈關今日尋李暮歌,是為了問問良嬪的事情。

“聽說良嬪娘娘最近纏綿病榻,身子一直沒好,我這裏有些人參丸子,希望能幫到皇妹。”

她是來送能夠拖住性命的藥來了。

縈關從身後宮人手中拿過來一個小木盒子,李暮歌接過來打開,裏頭是兩顆圓潤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多謝四皇姐,此物想來能夠滋補母妃的身體,日後四皇姐若有什麽事,盡管來尋長安,長安必定幫四皇姐的忙。”

李暮歌其實不太想要什麽人參丸子,但人家送了,那就是人家的心意,李暮歌尊重這份心意。

並且表示以後必定會回報這份心意。

縈關笑了笑,沒有再說其他,好像特意叫住李暮歌,就只有送藥這一件事,隨後她就說自己身體欠佳,要離宮回府休息,先走了。

李暮歌看著縈關走遠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垂眸看了眼手裏的木盒。

宸極宮中,過來奔喪的宮妃與皇嗣們看見淩家人來了,都很有眼力見的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一個接一個得離開。

貴妃和淩家都不是能得罪的對象,留下來看戲,那是給自己找麻煩,還是走為上策。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淩家父子也上完香,燒完紙,貴妃冷著臉將懷中的小世子交給王妃,喊淩家人到後殿一敘。

貴妃兄長淩長壽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低聲道:“柏松,留在這兒陪陪你表姐吧。”

淩柏松行了一禮,道了聲是。

貴妃聞言,沒有為難小輩的意思,默許了淩柏松留下一事,帶著兄長往後殿去。

等後殿沒了人,多年未見的兄妹倆相顧無言。

淩長壽先有了動作,他沖自己的妹妹行了一禮,“末將有罪,還請娘娘責罰。”

“淩將軍多年來在邊關為國戍邊,功勞無數,你哪兒有罪啊?你沒有罪!有罪的是本宮,本宮身為貴妃,沒能為皇家綿延子嗣,兩個孩子先後都走了,都沒留住,是本宮無能!”

貴妃說著說著,眼中盛滿了淚水,她嘴上說自己有罪,實際上看向淩長壽的眼神,越來越恨,最後甚至到了恨不得將對方生吃活剝的地步。

淩長壽能感受到貴妃那雙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的眼神,心裏長嘆一聲,挺直的背微微彎曲。

年輕的時候,會以為天地之大,四處皆可施展,無論遇見什麽困難,只要一家人齊心協力,總能渡過難關。

等上了年紀,歷經磨難後才會明白,年輕時候的想法是多麽無知,年輕時候的自己是多麽無能。

“長生,是淩家對不起你。”

淩長生,這是貴妃的名字。

已經很久了,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有人喊她這個名字了。

貴妃被“長生”二字刺了一下,心頭一緊,長壽和長生,他們的名字是父母的期盼,在戰場上廝殺的武將,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活下去,活得久一些。

“從不是淩家對不住我,是我自己懦弱,榮陽說的沒錯,我太懦弱了。”

貴妃苦笑一聲,那些在戰場上馳騁的歲月,竟然陌生的好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她已經完全想不起來,騎馬在草原上奔跑是什麽感覺。

草原上的風,草原上的明月,許久不曾出現在她的夢裏了。

淩長壽動了動嘴唇,說不出安慰的話,最後他恨聲道:“父親和母親都想錯了,他們以為只要淩家送了女兒入宮,皇帝就會放過淩家,可沒想到,皇帝根本沒有放過淩家的想法,魏王和榮陽,他們都死了,皇帝是打定主意要將淩家置於死地!”

貴妃眼珠動了動,像是突然之間迸發出了一絲活力,只是那活力是用怨恨作為養料,是因怨恨而存在。

“魏王是死於天火焚身,榮陽是被人當街截殺……”

“長寧城是天子腳下,若天子沒有允許,誰能有此偉力,當街燒死魏王,當街截殺榮陽?長生,皇帝他欺人太甚了,他將溫崇文送到西北去,就是想要將咱們的命!那酷吏害死的忠臣良將還少嗎?長生,不能再任由他如此了,淩家已經被逼到了絕境上!”

沒了魏王,沒了榮陽,兩個皇嗣都沒了,淩家還有誰能依靠?

都不必等到下一個皇帝登基,現在的皇帝就不會放過淩家,淩家手握軍權太久,又立下了太多功勞,皇帝已經封無可封,自然也早已忍無可忍。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絕地反擊!

貴妃呼吸沈重了起來,她想,這麽多年了,淩家終於做出了一個她早就想要做的決定。

貴妃依舊怨恨淩家,厭惡她的親人們,可她同時也依賴著淩家,而且比起淩家,她更厭惡的人,是那個坐在皇位上,與她相處二十餘載的天子!

她早就想要將那個高高在上,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老家夥撕碎了!

淩家回長寧的前兩天,一直在忙活榮陽下葬的事情,皇室也在為此忙碌,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沒有再提及之前的彈劾,連那些平日裏看不懂人臉色的禦史大夫們,都沒有再開口。

李暮歌上朝的時候,都有些不太習慣安靜的朝堂了。

她面前站著的人,只剩下了三個,太子、大公主和八皇子。

八皇子變得特別低調,李暮歌想起來,自打吳王死後,八皇子幾乎沒有再朝堂上說過話,他就像是變成了一個透明人。

不知道是在憋什麽壞。

淩家既然已經回長寧,自然要來上朝,淩老將軍身上還有個國公的爵位,淩長壽身為淩老將軍的長子,頭頂了個世子之名。

只是世人從來不會喊他世子,大多數人都喊他為鎮軍大將軍。

淩老將軍在軍中的正經官位是驃騎大將,從一品,和他的國公爵位品級一致,從淩老將軍的官職可以看出來,皇帝對淩家已經是封無可封。

淩長壽上朝,直接站在武官最前頭,李暮歌想,要是姜家那位老將軍也上朝,淩長壽應該會往後退一位。

皇帝估計上朝的時候心情能好一點,不用一坐下就看見讓自己心塞的臉,以至於一整個朝會都沈著臉,一看便知皇帝心情極差。

別的大臣都以為是因為榮陽公主死了,所以皇帝才心情不好,李暮歌站得位置離皇帝很近,她能感覺到,絕對是因為淩長壽上朝,老登心情才會這麽差。

前幾日榮陽剛沒的時候,老登心情就差了兩天,接著就沒什麽波動了,聽說前兩天後宮傳來好消息,有個宮妃誕下一名皇子,老登還笑著給那名宮妃升了個品級,從才人升到了婕妤。

狗皇帝!

李暮歌想到這兒,心裏就開始瘋狂怒罵老登,老登不做人,他才是一切悲劇的源頭。

李暮歌以為今天的朝會會和之前一樣,安安靜靜度過,沒想到等六部照例哭完後,淩長壽突然開口了。

“陛下,末將許久未曾回長寧了,上一次回來,還是在先帝在時,記得當時六部的大人們都說,大莊國泰民安,正值盛世,沒想到才過二十年,六部的日子便這麽難過了。”

淩長壽剛開口時,皇帝還勉強能維持住他的表情,等聽完淩長壽的話,皇帝嘴角的笑容已經維持不住了。

李暮歌甚至能看見皇帝眼中出現的憤怒火焰。

淩長壽這話很打臉,就差沒指著老登鼻子罵他不如先帝,治理國家的能力,更是遠不如先帝了。

不然為什麽先帝時海晏河清,到了你這兒,六部就過得水深火熱了?

朝臣們都已經習慣了天天上朝會上哭慘,冷不丁被人指出來過得太慘這件事,他們一時還有點兒不習慣。

關鍵時刻,吏部尚書郭澤站了出來,沖淩長壽笑著說:“將軍有所不知,自陛下登基以來,休生養息,天下人口多了將近一倍,人一多,事情就多,而各部官員並未增加太多,所以有時候就會忙一些。”

“哦?人多了之後,有能力當官的人卻少了嗎?還是說,各位大人就是喜歡能者多勞,效仿先賢,為天下吃苦啊?”

淩長壽的攻擊力意外的強大,他一個武將,嘴皮子倒是挺好使,關鍵是反應很快,一下子就能戳到對手的心口上。

吏部天天哭自己人手不夠,但又不隨意招人,卡著人數眾多的寒門學子,不讓他們當官,想把官位全都給世家子弟,卻發現世家裏能用的人不多,來來回回,就成了現在的情況。

世家不缺官位缺人才,寒門不缺人才缺官位。

本質上是對官員階級的維護,高層階級不願意讓不屬於本階級的人隨意進駐,再加上各地世家大族手握重權,武將握軍權,皇帝還沒本事將這些人壓下去。

等眼前種種情況加劇,李暮歌覺得,異世版安史之亂以及黃巢起義就在眼前了。

“大將軍多年不在長寧,所以才會不知長寧現今情況,待早朝散去,臣等可以隨大將軍去長寧城內看看,還請大將軍賞臉。”

戶部陳尚書開口,言語間滿是安撫,似乎在好意提醒淩長壽,不要在早朝上生事。

不料淩長壽看都沒看他一眼,冷哼一聲,直直望向太子。

“太子殿下乃是國之儲君,本該如同半君,怎能站在皇嗣之中?陛下,末將一介武夫,不懂禮數,卻也知道將半君與尋常皇嗣同等視之,乃是對皇室大不敬之舉!”

太子沒想到自己突然被淩長壽提起,一開始還提著一口氣,生怕淩長壽將榮陽的死遷怒到他身上,特意來找他麻煩,沒想到聽到了這麽一番話。

太子立馬心中一喜,如果能順勢站在玉階上,離父皇更近,那他的太子之位就坐得更穩了!

沒了榮陽又如何?他才是真正的太子!

太子沒忍住,擡頭去看了一眼皇帝,希望能得到皇帝的允許。

沒想到他對上了一雙滿是森寒冷意的眼睛。

比起年輕時,皇帝確實老了,他的眼皮已經開始向下耷拉,臉上的肉也在急速流失,昔日滿是正氣的方臉,現在變成了略有些尖酸刻薄的樣貌,沈下臉的時候,顯得格外嚇人。

當他不高興,那一身多年來由無上權勢養起來的氣勢,能將人瞬間壓垮。

太子發熱的腦子就像是瞬間被扔了一盆冰,馬上冷靜下來。

他趕緊低下頭,躲開皇帝如鷹般的雙眼,低頭道:“孤本就是皇嗣,站在這裏又有何不可,淩將軍一個武將,還是莫要做文官的事,越俎代庖,才是真的逾越禮制!”

“是啊,淩將軍又不是禦史大夫。”

有人應和太子的話,委婉勸淩長壽閉嘴。

李暮歌還以為淩長壽會接著在皇帝的雷區蹦跶,沒想到對方冷哼一聲,還真就閉嘴了。

李暮歌一直到下朝都沒想明白,淩長壽到底是在幹什麽?難不成淩家終於被老登給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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