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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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陸末隱一來就把遲幼問懵了。
不說對於這個問題了, 對於這個事實，遲幼都還處在半接受的狀態。
看上去接受了，但沒有完全接受。
只是知道的時間久了, 最初震驚激動的情緒已經過去，從外表看不出異樣。
當然, 在遲幼給出回答以前，陸末隱得把安全工作做好, 先利索地把遲幼的房門鎖上。
遲幼對此有些不安，壓低了聲音問道：“……萬一爸媽過來，發現門鎖了，會不會懷疑？”
“不會, 你今天有正當理由鎖門，他們最多以為你在發小脾氣。”
陸末隱在椅子上坐下，順手將遲幼拉進懷裏，讓他坐到自己腿上。
“而且今天的你就算發大脾氣也會被理解。”
“……”
可遲幼發什麽大脾氣小脾氣，他感覺自己做錯了事，根本連脾氣都不敢有。
他膽子小, 又認為是自己的錯，底氣嚴重不足。
就算不願按照父母的想法來做，但在這種情況下，也敢不火上澆油，再去激怒父母什麽了。
雖然很想陸末隱，很想跟他待在一塊兒，可還是說道：“……你，你要不還是走吧，萬一被發現，那事情更嚴重了。”
“不用擔心, 都這麽晚了，他們肯定睡了，不會被發現的。”
陸末隱抱住遲幼，將臉埋在他懷裏，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今晚留下來陪你，等明天早上再走。”
遲幼以為陸末隱現在敢過來就足夠大膽，沒想到他是直接不要命了，肆意妄為，居然還要在這裏過夜。
遲幼覺得很不妥，連忙拒絕：“……不行，這也太亂來了，萬一明天早上走不掉怎麽辦？太容易被發現了。”
“不會的，我從這裏跳下去，被發現就說才過來，大不了被他們趕出去。”
陸末隱早就想過各種可能，確實無所畏懼。
“我想留在這裏陪你。”他說，“我要是不在你身邊，你今晚能睡著嗎？”
“……”
遲幼無法反駁了。
事實正是如此，如果真要自己單獨過夜，他怕是整晚都睡不著。
——發生這樣的事，能睡著才是怪了。
“……但這麽說的話，爸媽肯定也睡不著，說不定真會過來。”
陸末隱道：“我想他們也該睡不著，不過考慮到你需要休息，他們不會來打擾的，放心吧。”
說完，陸末隱就這麽橫抱著遲幼站起來，直接將他抱去了床上。
“不管怎麽說，你現在需要睡眠，需要好好休息。”
陸末隱脫了衣服，在遲幼身邊躺下，伸手將他攬進了懷裏。
即使滿腹擔憂不安，最後遲幼還是乖乖躺在了陸末隱懷裏。
感受這一天的大起大伏後，終於擁有的心安平靜。
這是他們的孩子，他們本該最先知道這件事。
現實情況完全相反，最激動震驚的情緒都過去了。
終於能讓他們單獨談論這件事時，卻平靜地沈默很久。
遲幼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件事遠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陸末隱伸手關掉床頭燈，房間裏陷入寂靜的黑暗。
過好一會兒，陸末隱嘆出聲氣，壓低了嗓音：“……所以剛才的問題，你是怎麽想的，願意留下這個孩子嗎？”
遲幼疲憊地閉了閉眼，在陸末隱懷裏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他竟然能跟陸末隱有孩子。
再想一遍，還是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不敢置信，緊張，害怕……可被這些情緒占據大部分的小小縫隙裏，也真的留下了幾絲不可忽略的期待跟欣喜。
這是他們的孩子啊。
是一個小朋友，一條小生命。
可生命的負擔又太重了，遲幼覺得自己承受不住。
他靠在陸末隱懷裏，嘆氣道：“爸爸媽媽說不能留下……他們說我太小了，還不適合生孩子。”
陸末隱的大掌貼到遲幼溫涼柔軟的肚皮上。
那麽單薄纖細的軀體裏，正孕育著一條小小的生命。
也許會是個跟遲幼很像的小孩，同樣的漂亮可愛。會在他們的愛護下，元氣滿滿地長大，活潑外向。
陸末隱從未設想過自己能有後代，他一直都覺得這種事跟自己沒關系，這輩子都不在考慮範圍內了。
可當這個小生命著落在遲幼的身體，他突然滿腦子都是渴望。
他希望遲幼願意留下這個孩子。
陸末隱問：“那你怎麽想的，是想留下多一點，還是不想留下多一點？”
遲幼艱難地想著，仍然給不出回答。
於是轉問道陸末隱：“……你呢？你是怎麽想的，想要這個孩子嗎？”
“我怎麽想的不重要，你只要遵循自己的想法來就好。”
雖然滿腦子都是渴望，可身體畢竟不是他的，遲幼擁有絕對的自主選擇權，陸末隱不希望自己的想法會影響遲幼的判斷。
如果遲幼並不想要，但在他的勸說下選擇留下，那麽一旦出點什麽意外，都很可能成為影響他們感情的不利因素。
陸末隱是想要孩子，但他更想要遲幼，這點先後順序是不會搞錯的。
遲幼貼著他：“沒關系的，你說吧，你的想法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啊。”
“我怕影響到你的判斷。”
“是會影響到我。”遲幼想了想，“但我還是想知道你的看法……你放心說吧，我現在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選……可如果我決定要留下來，就算你勸我放棄，我也不會聽的。”
這個說法暴露了遲幼的潛意識裏更偏向留下，於是陸末隱放心地說了：“我心裏希望你能留下這個孩子。”
得到這個回答，遲幼的心情立刻有變好，像是得到了陸末隱的肯定跟支持。
但還是問：“為什麽？”
可哪有為什麽。
對陸末隱而言，原因很簡單，就只因為這是他們的孩子，是他跟遲幼的孩子。
為了讓遲幼更能接受，陸末隱還是編了個像模像樣的理由。
他說：“因為它是第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跟我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陸末隱的隨口一說，遲幼卻像被捏住了心臟。
瞬間明白之前自己為什麽會不舍了——因為他跟陸末隱是一樣的想法。
從小到大，遲幼最渴望的不是天會下錢，也不是一夜暴富，而是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不用再過四處漂泊的日子。
雖然他現在有了父母，父母對他很好，讓他過上了物質優渥的生活。
可畢竟只相處了幾個月，很難抵消分離的十幾年。
日常相處中，遲幼還是小心翼翼。
感激他們對自己的好跟付出，不敢反駁他們，不敢惹他們不高興。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親生父母，知道他們寵愛自己，也對他們的寵愛充滿感恩。
可過久分離的痕跡不是短暫就能消除的，遲幼對他們仍有距離感。
父母說要拿掉這個孩子時，遲幼不敢說什麽，心裏卻是舍不得的。
因為這是他的小孩啊。
如果能留下這個小孩，身邊還有陸末隱的陪伴，不就是他幻想中最渴望的家庭模樣嗎？
“……可爸媽不肯同意的話，那怎麽辦？”
“我的想法也好，爸媽的想法也好，都不重要。最重要是你怎麽想。”陸末隱說，“如果你想要留下，我們可以磨到他們同意……他們總不能把你綁去醫院吧？”
遲幼心裏覺得不會，但不敢把話說太死，所以什麽都沒說。
陸末隱親親他的額頭：“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爸媽還需要時間接受。等他們冷靜下來，慢慢想明白，會意識到我是你最好的選擇，就會同意了。”
“等到他們同意，我們就搬出去，去過我們自己的日子，像一家三口那樣。”
“搬回以前那裏好嗎？那裏有空餘的房間，能布置成嬰兒房。或者你不想住高樓，想換個視野，我們也可以搬家。”
心底那些茫然無措，害怕緊張的情緒，漸漸在陸末隱的描述中減弱。
遲幼感覺自己變得堅定起來，看清自己更偏向的是哪種選擇了。
“……你知道嗎，本來我很害怕，但是現在聽你一說，我就不怕了。”
“嗯？”陸末隱問，“是嗎？”
可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遲幼的回答。
陸末隱低頭一看，憑借著微弱的昏暗光線，發現遲幼是睡著了。
遲幼真的太累了。
這段時間本就比以往嗜睡，一天之內又經歷了好幾個刺激，卻緊繃著精神沒能得到放松。
從陸末隱這裏得到充足的安全感後，遲幼終於開始松懈。
而一松懈就再也支撐不住，迅速進入了睡眠。
縮在陸末隱懷裏，嗅著熟悉可靠的氣味，遲幼睡得很深很沈，什麽都聽不到。
第二天早上，遲幼被陸末隱輕聲喚醒。
時間是八點多，陸末隱先醒過來。
他原定七點多醒的，怕打擾遲幼就沒定鬧鐘，結果醒來這麽晚了，他得立刻離開。
遲幼迷迷糊糊半睜開眼，感覺額頭落下一個親吻，然後是陸末隱縹緲的聲音：“寶貝，我先走了，你繼續睡吧。”
遲幼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好像應了好像沒應，反正他很快又將腦袋埋回柔軟的枕頭，繼續呼呼大睡。
等到終於起床，時間近十一點。
遲幼都詫異自己睡到這個點。
這種時候睡眠質量還能這麽好，怪不好意思的。
醒來床邊空空，昨晚陸末隱爬上陽臺來看他，仿佛成了一場夢。
遲幼迷茫地睜著眼，發了一個長長的呆，轉頭撲進陸末隱睡過的地方，深吸一口氣。
——上面還有陸末隱的氣味，他是真的來過，不是自己在做夢。
敲門聲響起：“幼幼，你起來了嗎？”
接著宋熙雯開門進來。
陸末隱還挺註重細節。
來的時候記得鎖門，走的時候也不忘記開鎖。
相比遲幼的好眠，宋熙雯看上去就沒怎麽睡。見遲幼這麽晚還沒起床，生怕他出了什麽事。
遲幼趕忙從床上坐起來：“……我，我醒了。”
確定他沒事後，宋熙雯就放心了。
經過一夜的思考，大家都冷靜很多，宋熙雯道：“那就快起來吧，該吃飯了，別餓著自己。”
“……嗯。”
遲幼快速洗漱完畢下樓。
陸方戚跟宋熙雯在客廳等他，看上去是比昨天平靜，但也比昨天凝重。
遲幼不自覺放緩步伐，慢慢地挪動過去：“……爸，媽，我起來了。”
“嗯，坐吧。”宋熙雯說，“在吃飯前，我們想先跟你說件事。”
遲幼乖乖過去坐下：“嗯，媽媽你說。”
宋熙雯看了陸方戚一眼，陸方戚便嚴肅說道：“我們考慮了一夜，你跟末隱的關系，可以暫且不論，但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
“我們已經聯系過醫生，現在日子太小，等能確定孕囊的位置，就可以做手術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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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對於這個問題了, 對於這個事實，遲幼都還處在半接受的狀態。
看上去接受了，但沒有完全接受。
只是知道的時間久了, 最初震驚激動的情緒已經過去，從外表看不出異樣。
當然, 在遲幼給出回答以前，陸末隱得把安全工作做好, 先利索地把遲幼的房門鎖上。
遲幼對此有些不安，壓低了聲音問道：“……萬一爸媽過來，發現門鎖了，會不會懷疑？”
“不會, 你今天有正當理由鎖門，他們最多以為你在發小脾氣。”
陸末隱在椅子上坐下，順手將遲幼拉進懷裏，讓他坐到自己腿上。
“而且今天的你就算發大脾氣也會被理解。”
“……”
可遲幼發什麽大脾氣小脾氣，他感覺自己做錯了事，根本連脾氣都不敢有。
他膽子小, 又認為是自己的錯，底氣嚴重不足。
就算不願按照父母的想法來做，但在這種情況下，也敢不火上澆油，再去激怒父母什麽了。
雖然很想陸末隱，很想跟他待在一塊兒，可還是說道：“……你，你要不還是走吧，萬一被發現，那事情更嚴重了。”
“不用擔心, 都這麽晚了，他們肯定睡了，不會被發現的。”
陸末隱抱住遲幼，將臉埋在他懷裏，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今晚留下來陪你，等明天早上再走。”
遲幼以為陸末隱現在敢過來就足夠大膽，沒想到他是直接不要命了，肆意妄為，居然還要在這裏過夜。
遲幼覺得很不妥，連忙拒絕：“……不行，這也太亂來了，萬一明天早上走不掉怎麽辦？太容易被發現了。”
“不會的，我從這裏跳下去，被發現就說才過來，大不了被他們趕出去。”
陸末隱早就想過各種可能，確實無所畏懼。
“我想留在這裏陪你。”他說，“我要是不在你身邊，你今晚能睡著嗎？”
“……”
遲幼無法反駁了。
事實正是如此，如果真要自己單獨過夜，他怕是整晚都睡不著。
——發生這樣的事，能睡著才是怪了。
“……但這麽說的話，爸媽肯定也睡不著，說不定真會過來。”
陸末隱道：“我想他們也該睡不著，不過考慮到你需要休息，他們不會來打擾的，放心吧。”
說完，陸末隱就這麽橫抱著遲幼站起來，直接將他抱去了床上。
“不管怎麽說，你現在需要睡眠，需要好好休息。”
陸末隱脫了衣服，在遲幼身邊躺下，伸手將他攬進了懷裏。
即使滿腹擔憂不安，最後遲幼還是乖乖躺在了陸末隱懷裏。
感受這一天的大起大伏後，終於擁有的心安平靜。
這是他們的孩子，他們本該最先知道這件事。
現實情況完全相反，最激動震驚的情緒都過去了。
終於能讓他們單獨談論這件事時，卻平靜地沈默很久。
遲幼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件事遠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陸末隱伸手關掉床頭燈，房間裏陷入寂靜的黑暗。
過好一會兒，陸末隱嘆出聲氣，壓低了嗓音：“……所以剛才的問題，你是怎麽想的，願意留下這個孩子嗎？”
遲幼疲憊地閉了閉眼，在陸末隱懷裏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他竟然能跟陸末隱有孩子。
再想一遍，還是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不敢置信，緊張，害怕……可被這些情緒占據大部分的小小縫隙裏，也真的留下了幾絲不可忽略的期待跟欣喜。
這是他們的孩子啊。
是一個小朋友，一條小生命。
可生命的負擔又太重了，遲幼覺得自己承受不住。
他靠在陸末隱懷裏，嘆氣道：“爸爸媽媽說不能留下……他們說我太小了，還不適合生孩子。”
陸末隱的大掌貼到遲幼溫涼柔軟的肚皮上。
那麽單薄纖細的軀體裏，正孕育著一條小小的生命。
也許會是個跟遲幼很像的小孩，同樣的漂亮可愛。會在他們的愛護下，元氣滿滿地長大，活潑外向。
陸末隱從未設想過自己能有後代，他一直都覺得這種事跟自己沒關系，這輩子都不在考慮範圍內了。
可當這個小生命著落在遲幼的身體，他突然滿腦子都是渴望。
他希望遲幼願意留下這個孩子。
陸末隱問：“那你怎麽想的，是想留下多一點，還是不想留下多一點？”
遲幼艱難地想著，仍然給不出回答。
於是轉問道陸末隱：“……你呢？你是怎麽想的，想要這個孩子嗎？”
“我怎麽想的不重要，你只要遵循自己的想法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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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遲幼並不想要，但在他的勸說下選擇留下，那麽一旦出點什麽意外，都很可能成為影響他們感情的不利因素。
陸末隱是想要孩子，但他更想要遲幼，這點先後順序是不會搞錯的。
遲幼貼著他：“沒關系的，你說吧，你的想法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啊。”
“我怕影響到你的判斷。”
“是會影響到我。”遲幼想了想，“但我還是想知道你的看法……你放心說吧，我現在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選……可如果我決定要留下來，就算你勸我放棄，我也不會聽的。”
這個說法暴露了遲幼的潛意識裏更偏向留下，於是陸末隱放心地說了：“我心裏希望你能留下這個孩子。”
得到這個回答，遲幼的心情立刻有變好，像是得到了陸末隱的肯定跟支持。
但還是問：“為什麽？”
可哪有為什麽。
對陸末隱而言，原因很簡單，就只因為這是他們的孩子，是他跟遲幼的孩子。
為了讓遲幼更能接受，陸末隱還是編了個像模像樣的理由。
他說：“因為它是第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跟我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陸末隱的隨口一說，遲幼卻像被捏住了心臟。
瞬間明白之前自己為什麽會不舍了——因為他跟陸末隱是一樣的想法。
從小到大，遲幼最渴望的不是天會下錢，也不是一夜暴富，而是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不用再過四處漂泊的日子。
雖然他現在有了父母，父母對他很好，讓他過上了物質優渥的生活。
可畢竟只相處了幾個月，很難抵消分離的十幾年。
日常相處中，遲幼還是小心翼翼。
感激他們對自己的好跟付出，不敢反駁他們，不敢惹他們不高興。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親生父母，知道他們寵愛自己，也對他們的寵愛充滿感恩。
可過久分離的痕跡不是短暫就能消除的，遲幼對他們仍有距離感。
父母說要拿掉這個孩子時，遲幼不敢說什麽，心裏卻是舍不得的。
因為這是他的小孩啊。
如果能留下這個小孩，身邊還有陸末隱的陪伴，不就是他幻想中最渴望的家庭模樣嗎？
“……可爸媽不肯同意的話，那怎麽辦？”
“我的想法也好，爸媽的想法也好，都不重要。最重要是你怎麽想。”陸末隱說，“如果你想要留下，我們可以磨到他們同意……他們總不能把你綁去醫院吧？”
遲幼心裏覺得不會，但不敢把話說太死，所以什麽都沒說。
陸末隱親親他的額頭：“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爸媽還需要時間接受。等他們冷靜下來，慢慢想明白，會意識到我是你最好的選擇，就會同意了。”
“等到他們同意，我們就搬出去，去過我們自己的日子，像一家三口那樣。”
“搬回以前那裏好嗎？那裏有空餘的房間，能布置成嬰兒房。或者你不想住高樓，想換個視野，我們也可以搬家。”
心底那些茫然無措，害怕緊張的情緒，漸漸在陸末隱的描述中減弱。
遲幼感覺自己變得堅定起來，看清自己更偏向的是哪種選擇了。
“……你知道嗎，本來我很害怕，但是現在聽你一說，我就不怕了。”
“嗯？”陸末隱問，“是嗎？”
可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遲幼的回答。
陸末隱低頭一看，憑借著微弱的昏暗光線，發現遲幼是睡著了。
遲幼真的太累了。
這段時間本就比以往嗜睡，一天之內又經歷了好幾個刺激，卻緊繃著精神沒能得到放松。
從陸末隱這裏得到充足的安全感後，遲幼終於開始松懈。
而一松懈就再也支撐不住，迅速進入了睡眠。
縮在陸末隱懷裏，嗅著熟悉可靠的氣味，遲幼睡得很深很沈，什麽都聽不到。
第二天早上，遲幼被陸末隱輕聲喚醒。
時間是八點多，陸末隱先醒過來。
他原定七點多醒的，怕打擾遲幼就沒定鬧鐘，結果醒來這麽晚了，他得立刻離開。
遲幼迷迷糊糊半睜開眼，感覺額頭落下一個親吻，然後是陸末隱縹緲的聲音：“寶貝，我先走了，你繼續睡吧。”
遲幼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好像應了好像沒應，反正他很快又將腦袋埋回柔軟的枕頭，繼續呼呼大睡。
等到終於起床，時間近十一點。
遲幼都詫異自己睡到這個點。
這種時候睡眠質量還能這麽好，怪不好意思的。
醒來床邊空空，昨晚陸末隱爬上陽臺來看他，仿佛成了一場夢。
遲幼迷茫地睜著眼，發了一個長長的呆，轉頭撲進陸末隱睡過的地方，深吸一口氣。
——上面還有陸末隱的氣味，他是真的來過，不是自己在做夢。
敲門聲響起：“幼幼，你起來了嗎？”
接著宋熙雯開門進來。
陸末隱還挺註重細節。
來的時候記得鎖門，走的時候也不忘記開鎖。
相比遲幼的好眠，宋熙雯看上去就沒怎麽睡。見遲幼這麽晚還沒起床，生怕他出了什麽事。
遲幼趕忙從床上坐起來：“……我，我醒了。”
確定他沒事後，宋熙雯就放心了。
經過一夜的思考，大家都冷靜很多，宋熙雯道：“那就快起來吧，該吃飯了，別餓著自己。”
“……嗯。”
遲幼快速洗漱完畢下樓。
陸方戚跟宋熙雯在客廳等他，看上去是比昨天平靜，但也比昨天凝重。
遲幼不自覺放緩步伐，慢慢地挪動過去：“……爸，媽，我起來了。”
“嗯，坐吧。”宋熙雯說，“在吃飯前，我們想先跟你說件事。”
遲幼乖乖過去坐下：“嗯，媽媽你說。”
宋熙雯看了陸方戚一眼，陸方戚便嚴肅說道：“我們考慮了一夜，你跟末隱的關系，可以暫且不論，但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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