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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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玩得起嗎?

這種憤怒, 真的是很難得。

只是……

這一切雖然都是自己特意逼出來的,但在看到他這麽憤怒的時候還是讓琴酒感覺到心底深處的些許不舒服。

不過,這些都不是什麽問題。

現在他真摯情感的流露才是開始解決問題的最佳狀態。

他重覆了一遍北原時憤怒之下的問題,說了那麽多, 最終只不過是在問自己的目的, “我什麽意思?”

琴酒的眸子微斂,他低低的笑了出聲, 他的聲音壓低, 那張好看的唇就在眼前一張一合, “你不是一直在想要我給你一個回覆?”

“答案我可以給你,只是這場游戲的代價……”

“你不一定能夠承受得起。”

什麽意思?

眸中那因為壓抑不住在不斷翻騰著的怒意在這個時候停滯住了,為什麽琴酒會在這個時候忽然間提起這件事情, 還是在這種地方。

北原時不明白琴酒這麽做的理由。

眼中的疑惑可以說是顯而易見, 北原時不明白,他也沒有想要隱藏的打算。

“代價?”

怒意已經徹底的褪去了, 北原時垂下眸子思考著這個問題,“你指什麽?”

他們口中的這場關於感情的游戲, 自己需要付出什麽所謂的代價嗎?

不過就是輸贏而已, 嚴重一點, 大不了不就是付出生命的代價罷了。

他緩緩開口,平靜的眼眸倒映著琴酒的整張臉, “我的這條命?”

看著琴酒的那張臉, 北原時在心裏想著,如果琴酒真的能夠將自己贏到這種地步,那也是他的本事, 順從本心, 以及他最後的結局, 說到底不過就是一條性命而已,賠了,就當做是陪了他,也無所謂。

當然這個前提是,如果他真的能夠做到的話。

“哈?性命?”

琴酒只是笑著,因為北原時此刻已經冷靜的模樣,他放開了自己的壓制,收回了力氣。

一只手伸到北原時的背後,他整個人此刻也都完全移了過去,像是站在北原時的背後將人緊緊抱住一樣,而另一只手此刻拿著自己沒有收回去的伯/萊/塔,那只手此刻正在將伯/萊/塔往自己的手上送。

琴酒的動作可以說是莫名其妙,但是北原時也沒有阻攔,他只是想要看看這個家夥究竟想做些什麽。

伯/萊/塔被送到了北原時的手上,讓他的手拿住木倉並讓他拿住了木倉,手指也老老實實的放在了扳機處,北原時蹙起了眉,不過琴酒似乎是因為還要說些什麽,所以暫時並沒有動手做些什麽。

“我知道,你不害怕死亡,一條性命而已,對你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

“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為什麽會有這樣可笑的想法,但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你害怕的無非就是在生的時候讓自己的這雙手上沾染上了罪惡,然後在死後落入地獄之中。”

“畢竟這樣,你就見不到你想見到的人了。”

“維持著惡心的虛偽假面,將自己打包成一個好人,讓自己整個人都是幹幹凈凈的,所以,就算是你真的恨極了一個人,你都會忍耐下來,明明在心裏恨不得他去死。”

對於他的做法,但凡他是一個正常的好人,琴酒都能理解並接受,因為他們的心裏就是這麽想著的,琴酒其實並不厭惡那些真正的好人,當然不厭惡他們並不影響自己殺掉他們。

但是他的想法,琴酒不能理解。

從還是孩童的時候就是這樣,明明自己的心中惡意翻騰,最後選擇忍耐下來,卻只是執拗的為了死亡之後。

琴酒是個惡人,在北原時的眼裏就是個註定會進地獄的惡人,他自然不能理解北原時這種莫名其妙的堅持。

他曾經以為這個人是被某種教義給洗腦了,他也因為好奇去找過並且問過,但是事實告訴他,他對那些都抱有嗤之以鼻的態度。

不是這個原因。

說起來,這個人的身上從自己見到他的時候就充滿著謎團。

明明是一個從嬰兒時期就被抱回孤兒院養大的孩子,甚至在明面上可以說是從來沒有怎麽出過孤兒院的門,他腦子裏的那些想法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但這就是事實,當年的自己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孩子,和現在一樣。

“我偽裝的從來都不是好人。”

對待琴酒說的話,北原時只是輕輕的蹙了蹙眉,然後很快就舒展開來,真正意義上的好人,他已經試過了,根本行不通,就像是個笑話一樣,他用了一輩子去踐行善意,只為了在死後見到自己在意的那些人。

又或者說,他只是為了一個虛假的希望活了一輩子,僅僅只是為了給活著的自己一個寄托而已,天堂也好,地獄也罷,其實他並不相信,一個人死後意識難道不該被完全抹滅嗎?

看不到了,結果還重要嗎?

根本不重要,他只記得自己在被深海中的漩渦卷進去的時候是很開心的,當時他以為這樣就已經夠了。

可是呢,自己最終的結果卻是落到了這個不知道算是什麽的世界裏,以一個嬰兒的身份,孤身一人,這是一個新世界?他在意的人呢?

什麽都沒有!

他曾經一遍又一遍的詢問自己,難道是他做的還不夠嗎?

怎麽會還不夠呢?他明明已經做到了自己的極限了,他計劃的很好,就連自己死在那裏都已經是自己能為那些活著的人爭取到的最大的利益了。

如果不是自己還沒死,這一切都只是自己未曾蘇醒的夢境。

那就是自己的方向錯了,是他給自己標準錯了,所以才有了這樣的一個結果,保存了自己的記憶來到了這樣一個被自己知曉主要脈絡的世界裏。

這是補償還是懲罰?

他只覺得好笑,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夢,那這裏對自己來說就是……地獄。

畢竟他不想要這些,忙碌了一輩子,卻在死後得到這麽一個結果,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興致去搞些什麽。

真真假假,他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開始思考,直至現在,他依舊什麽都沒有搞清楚。

如果是真的新世界,那又為什麽要保留自己過去的記憶呢?都能做到這種地步了,讓自己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重新活一次難道很困難嗎?

哦,是了,也許就是懲罰。

“會生氣,會憤怒,會因為被算計了再反過來算計別人,會因為討厭麻煩對他人的麻煩置之不理,會因為不喜歡某個人冷眼相待。”

“我只是踩在法律底線上而已,至於道德,那不是我需要堅守的東西。”

“我只是個普通人,只想普通的活一生。”

那個標準行不通,那他就做個普通人,因為不是個聖人,欲望、私心這種東西很常見,每個普通人都是有瑕疵的,偶爾違背道德標準難道不是很常見。

卸下那種狀態,他反而覺得輕松的多了。

至於所謂的偽裝,哈,天知道,他對這個世界究竟充斥著多少的惡意,他又需要有多忍耐才能將自己心底那股翻騰的惡意壓下來做一個普通人。

也許,自己還有機會呢。

也許,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考卷一樣呢。

也許……

那雙眼睛就像是被什麽所蒙上了一樣,混沌不堪。

意識到了這一點,北原時輕輕的閉上了雙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呼出,這才又睜開了自己的雙眼,恢覆了平靜。

盡管剛剛這麽一番話並沒有完全說清楚自己想要的,但是琴酒說的話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對的,對於死亡之後的追求,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所堅持的。

所以總的來說,他並沒有否認,而且這種東西也沒有否認的必要。

只是……

“這和你口中的代價又有什麽關系?”

這種東西似乎和他們之間的游戲並沒有什麽關系吧,或者說,自己早就已經警告過了不是嗎?這個時候提出來是什麽意思?

他自然是沒有想到,在這麽一瞬間,和他一樣,琴酒的腦子裏也想到了很多東西。

但是他的直覺在此刻提醒著自己,一股危險的氣息在身旁迅速的攏起,似乎是想要扼住他的喉嚨。

“北原時。”

“這場游戲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輸家。”

“你輸了,那就不用多說什麽了。”

“但如果你贏了……”

“呵,你覺得我會放任你繼續幹凈下去嗎?”

說話間,琴酒緊緊的握住他的手和那被放進他手中的木倉,緩緩的將木倉舉起來對準了依舊躺在地上的竹中將暉,活動著手指,保險在之前就已經被打開了,只要扳機被扣動,一條性命就會這樣簡簡單單的死在北原時的手裏。

“註定在死後墮入地獄的我,自然不會讓你一個人幹幹凈凈的留在上面。”

“帶著你一起下去,這是我這種人絕對能夠幹出來的事情。”

他湊在北原時的耳邊,伴隨著肆意的輕笑聲,緩緩開口,問出了接下來的問題,“現在,這場游戲你還玩得起嗎?”

什麽話都沒有說,時間就像是停滯在了這裏。

片刻之後,因為身前這個人忽然間的發瘋,琴酒被迫放開了北原時的身體,整個人往後一退,然後將木倉收了起來,迎上了忽然間發難的北原時。

就在這個機房中,兩個人不顧任何後果的打起來了。

不過主要還是北原時,琴酒還是保持著冷靜,畢竟事情是他挑起來的。

北原時眼中的狠意克制了很久才沒有轉換成殺意,竟然在他的面前說這樣的話,還有這樣的想法,他該死!

直到有外人的介入,這場像是鬧劇一樣的打鬥才徹底的結束。

“時君?”

——是赤井秀一的聲音。

一個人到這種地方來總歸是有一定危險的,為了自己的安危,他換了一種方式提醒赤井秀一來找自己。

只是這件事情在被琴酒一刺激,他徹底的將這種事情拋在了腦後。

也是因為赤井秀一的到來,他暫時的冷靜了下來,他冷冷的看著站在自己不遠處的琴酒,又看了看不遠處依舊還是躺著的竹中將暉,決定先離開。

不過沒等北原時離開,琴酒就先一步的離開了,他看著像是見到鬼一樣的粉毛男人,嗤笑一聲,然後就是大步的離開了這裏。

至於這一次和北原時說的話……

琴酒根本不信這些東西,但是既然那個人相信,那就並不妨礙他做這些事情,所謂的輸家其實就是徹底的付出自己所謂的感情。

所謂的愛情是什麽,琴酒現在還不清楚,徹底輸了沈溺下去又會變成什麽樣,他更不清楚。

但是琴酒很有自知之明,指望他這樣的人能有什麽正常的愛情觀,那最好還是算了,如果這場游戲繼續下去,假使自己真的成為了所謂的輸家,他所說的那些可能就會成為事實,那些扭曲到極致的事情他也許真的能夠做的出來。

他是個理智的人,所以他控制著自己的一切,包括情感。

但是那個家夥在最近又一直在自己的底線上挑撥著,一而再,再而三,這麽想要讓自己承認他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要來警告他,徹底將自己那根綁住感情的弦給繃斷了,最後的結果可能就不是他承擔的起的。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會有什麽後果。

只是既然那根弦真的被繃斷了,那他就必須得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至於被自己纏上的後果,那就不是之後的琴酒該考慮的東西了。

他提醒過,警告過,所以後悔這種情緒,他不會有。

琴酒必須得承認一點,‘時’對自己來說是特殊的,不然他不可能會考慮這麽多。

還特地為了這種事情來提醒他,站在北原時的角度考慮這麽多,還為他思考並分析著招惹到自己之後的後果,這對琴酒來說,是難得的仁慈。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在意吧。

至於這種一時興起提出來的游戲,只有兩個人都真正放開才好玩,而現在,他還有反悔的機會。

北原時緊跟其後也往外走,赤井秀一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他自然是看到了剛剛兩個人之間的打鬥的,至於竹中將暉,現在還在角落裏,自然沒被發現。

只是北原時現在的狀態看起來並不怎麽好,他暫且撇下琴酒的存在,“時君,你還好嗎?”

聽到赤井秀一關切的聲音,北原時擡起頭,看著赤井秀一的那張臉,不知道為什麽問了他一句。

“你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赤井秀一:“???”

看著赤井秀一有些迷茫的樣子,北原時的眼中流露出諷刺的笑意,“算了。”

問他又有什麽用呢?

他一個外來人都有沒搞清楚,他們這些局中人又怎麽能給自己答案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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