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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沒有絕對的標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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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沒有絕對的標尺。

“恕我直言, 你除了這一件從頭裹到腳的、帶著兜帽的袍子以外,沒有一點像是深山裏隱居的隱者的樣子。”

獨角國與風息國交界處不遠的、蕭條的城鎮中,有一個人穿著一身鬥篷走在路上。

這裏的居民經過查驗沒有被感染之後,就能獲得離開城鎮的許可。

正因為如此, 現在這座城鎮中不少居民都已經離開, 街道上少有行人, 只有嗚嗚的風聲,而走在路上的這個人身邊明明沒有同伴,卻在說話。

也就是沒有什麽人走在路上,才不至於令人感到害怕——因為如果仔細聽, 就會發現, 這說話聲並不來自這個奇怪打扮人物的自言自語, 而是來自於他搭在肩上的一根手杖。

說是手杖, 這手杖也未免粗大了一些,而且與使用者的身高不成比例。

比起借著手杖走路, 這人更像是把手杖抱著搭在肩上,行為實在很是怪異。

這個人和這根手杖, 就是離開永恒之塔後, 一路向著獨角國方向前進的沈若和植木。

他們在一路上, 已經途徑了一些遭遇感染的城鎮。

由於變成邪惡生物這件事對於大部分原住民來說, 都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所以感染者、感染者的家人,與還未被感染的雙方,正處於一種極端對立的狀態。

這導致他們想要不動聲色地找到尚未完全邪惡生物化的感染者測試藥物變得非常困難,而一旦進入有數名感染者的區域, 想要離開就得經過重重查驗。

自己的親友以及自己都沒有被感染的居民,對於自己所在的區控組織或者國家的願望, 是將這些感染者完全隔離。

如果發現他們有意圖要穿過封鎖,或者一旦已經完全淪為邪惡生物,最好能由強大的魔導師負責將這些感染者全部殺死。

而親友感染或者自己感染卻仍然沒有被完全邪惡生物化,還保有自我意識的居民,則情感上要覆雜得多。

自己親友成為感染者的居民,會寄希望於魔法藥劑,很有些疾病亂投醫的感覺。

他們一方面認為只要還沒有淪為邪惡生物,或者即便淪為了邪惡生物,只要還在封鎖線內活動,就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在這個過程中,互助社的身影頻頻出現,並且獲得了越來越多的支持者。

由於人族的繁育能力比其他的智慧種族要更強一些,所以人族的群落以及親友聯系本來就比其他種族更為密切。

在這種情況下,有一部分人族戰士,選擇聯合人族中有能力使用晶石武器形成戰力的人,有意要奪取所在城鎮的主導權。

人族即便借助晶石武器,也仍然有實力的上限,所以有這種傾向的人族聚居地,大多是一些國家的主力武裝力量沒有覆蓋到的城鎮、村莊之類的區域。

不過即便是在人族之中,這種傾向也沒有達成共識。

在這種局勢之下,沈若和植木只有在混亂的地帶偶爾遇到剛感染的人族,才得以找到可用於試藥的感染者。

植木研制了不少藥劑,類型分為兩種,一種內服的,一種外用的。

“土神的嘆息”和“土神的眷顧”都很珍貴,沒有辦法制作高濃度的藥劑,因此植木對藥劑中各種原材料進行了不一樣比例的配比,以此來確認原料是不是有效、多少量才能生效。

而為了避免引起麻煩,沈若在植木的示意下,不得不把明明是要給感染者用藥這麽簡單的事情,辦得像是作奸犯科一般。

每到一個有感染者出現的城鎮中,沈若要先借助改變耳識來判定有沒有已經被感染但是不想被拉到封鎖線中的漏網之魚。

隨後跟蹤並把人給打暈,拖到他們在城中提前搭建好的營帳裏。

隨著感染者的增加,各地的城鎮都出現了一些指 定的營地,主要是給經過核查後,決定遷移的人暫住的區域。

沈若和植木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先找一個這樣的地方,在角落裏遠離人群的地方搭建一個營帳。

由於感染者獲取不易,沈若和植木會分次給感染者從可能沒有效果,可能有效果,可能效果不錯的藥物進行梯次試驗。

先用外用的藥劑,再使用內服的藥劑。

外用的藥劑需要透皮,必須要用到水元素力或者植靈族所特有的魔法。

和植木同行的好處與壞處也都體現出來了。

沈若自認為自己已經是很有備無患的性格,植木則是比他要誇張百倍。

植木收拾的東西中,有很多可能都是一趟旅程下來根本不可能用到的東西,但是他不但會準備,還會準備不止一件。

充分體現了什麽叫做防患於未然。

所以,用於替代水元素力的醫藥師治療的魔法晶石器械當然也被植木放置在了行李之中。

經過沈若和植木一路上的實踐,他們已經大概總結出了感染者邪惡生物化過程的規律,以及有哪些藥物能夠有效,效果幾何,能不能根治。

比如,“土神的嘆息”和“土神的眷顧”確實是兩種有效的藥物原料,但是藥劑中對這兩種原料的含量有需求,如果達不到需求,那麽配方中含有植靈族的治愈汁液,也能起到類似的效果。

當濃度起效後,內服類型的藥劑主要作用是讓感染停止進一步的影響,但是被感染者身上已經發生變化的部分,無法逆轉。

這種藥劑的缺陷在於,如果只是飲用,那麽對於執行封鎖隔離的執行者來說,他們無法區分哪些是感染已經不會進一步發生變化的,哪些是會進一步發生變化的。

而且,由於沈若和植木都不是會被感染的類型,所以,他們也無法判斷在這種情況下,感染者是否還會持續讓其他原本沒有被感染的存在身上出現感染癥狀。

沈若基於母星地球的醫藥知識,想到了古老的“疫苗”的產生和發展。

但是母星地球古代疫苗的制作,需要完成滅活的步驟,另外需要用到的設備等等,在塵沙大陸上恐怕不具備。

就算是這裏的魔法有類似母星地球科技的地方,也不可能簡單的抽取一個停止感染加重的感染者的血液,貿然分開註射給不同的人。

就算不考慮任何其他因素,血型兼容、血液中是否含有其他病因就是個令人頭大的問題。

在塵沙大陸上雖然有類似可以看遠處的那種借助打磨水晶來鑲嵌鏡筒做成的遠視鏡,但是顯微鏡,尤其是像電子顯微鏡這樣類似的技術,在塵沙大陸上並沒有被發展出來。

所以,盡管植木有取感染者的血液,沈若也沒有提出與之相關的療法。

他們仍然只是在藥劑學的方向進行摸索。

外用型的藥劑能夠借助透皮的魔法將藥劑作用於皮下之後,讓藥劑所過之處的感染狀態消退,但是如果不使用飲用型的藥劑,這種感染狀態會在不久之後再次回歸。

感染的順序是從四肢到軀幹,最後頭部才會發生皮膚顏色的變化。

當感染者臉上的顏色完全變化之後,藥劑是無效的,而被感染者也就會徹底變成一名邪惡生物。

沈若和植木一邊實踐藥劑的效果,植木一邊對藥劑的比例、還有除了主要成分之外,其他藥物的成分進行了優化。

植木的目的是最終能夠用最少的“土神的嘆息”和“土神的眷顧”這兩種比較難獲得的神遺級別的原材料,來制作盡可能多的、能生效的藥劑。

盡管如此,就算將市場上所有流通的“土神的嘆息”和“土神的眷顧”都配置成藥劑,也無法滿足整個塵沙大陸上受感染威脅的聚居區的需求。

何況一旦藥劑的效果被知悉,很有可能會有很多存在預防性的購買藥劑,而藥劑帶來的希望又有可能引發感覺自己已經窮途末路的感染者的暴動。

總之,在想出能夠不讓大陸各方勢力陷入混亂,感染者與感染者的親友選擇孤註一擲的方式之前,植木並不打算公開藥劑研究的進展。

這也是他一直讓沈若去進行各種偷襲以及催眠來讓被感染者忘卻發生了什麽事的原因。

對於如何催眠,植木的要求還很細致。

如果是完全治好了的感染者,那麽他會讓沈若對這類感染者催眠到讓他們忘記自己曾經被感染;如果是只用了飲用型藥劑的感染者,植木就要求沈若讓他們只是忘記被沈若偷襲之後的事情。

當然,如果有其他勢力能夠研究出類似的藥劑,塵沙十絕也不打算幹預。

植木是認為以目前塵沙十絕能夠搜集到的藥物原料,只能在有限範圍內保住塵沙十絕組織的成員。

必要的時候,非核心成員也許都要舍棄。

植木的這種想法是在一路前往獨角國的路上逐漸成型並日漸堅定的。

因為從封鎖線被突破,到感染蔓延開來,這速度太快了。

沈若和植木在前往名叫卡藍的風息國與獨角國交界的城鎮路上,就已經見證了不止一個城鎮做出擊殺變成邪惡生物的居民的決定。

有一些城鎮比較激進,這些城鎮中如果又有大魔導師和強大的魔法戰士在城鎮之中維持治安,或者根本是某個國家的軍事重鎮,那麽就不止是擊殺已經變成邪惡生物的居民那麽簡單。

這些城鎮中能夠使用強大魔法的存在,為了避免感染的蔓延,在城鎮進出的通道處,只要發現有感染者,立即扣下並在特定的區域使用火元素魔法擊殺。

這種擊殺方式是為了讓感染者徹底被燒成飛灰,避免感染。

同時,對城鎮中的居民定期排查,不放過任何一個疑似感染者的存在。

這種做法固然殘酷、殘忍,但是沈若卻很清楚,在母星地球人類的發展史上,在疫苗還沒有被發明出來的時候,大範圍的流行病,往往是用這種殘酷的方式終結的。

又或者由於統治者仁慈,隔絕做得不徹底之類的種種原因,最後導致流行病以另一種方式終止。

這種終止源於病魔帶走足夠多人的生命,直到大陸變得地廣人稀,天然形成隔離帶;又或者少數得病又痊愈的人產生了抗體,他們延續了人類的血脈。

兩相對比之下,看似殘忍的方式方法,造成的死亡人數卻往往是最少的。

人世間的殘忍與仁慈、嚴酷與善意,從來沒有絕對的標尺。

所以,沈若和植木都沒有去介入這些城鎮中發生的事,遇到這樣的城鎮,他們甚至選擇了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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