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所以，岔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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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所以，岔氣是什麽？
游歷者們沒有回過神來, 但是赫稀候選者卻反應過來了！
那就是門橋的防禦其實極其空虛，魔族的依仗其實只有能量壁和那藍紫色的一擊！
但是游歷者們除了他和另一位靈階存在之外都還在發呆，因為對他們來說，無論是藍紫色的輝光魔法的強度, 還是接下來沈若和君哲突然的突進, 都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在承受了藍紫色的魔法輝光之後, 君哲居然馬不停蹄地向前沖過去，還用他的光魔法打破了能量壁？！
他這麽強一個哲哲自己就能突破魔族的防線了，有沒有那麽誇張？
游歷者們沈浸在對君哲實力的震撼之中，完全沒有註意到真正起效果的, 是沈若灌註了真氣的那柄短劍。
一件不同尋常的神聖遺物。
當然, 如果赫稀候選者這時候要把君哲沒有使用魔法盾來試圖替其他游歷者遮擋藍紫色輝光的沖擊的事情拿出來分析, 能讓這些游歷者大概罵上幾天君哲虛偽、借刀開路。
但是這對他來說有任何好處嗎？
沒有。
對於赫稀候選者來說, 當務之急是迅速沖入門橋關卡之內，因為他最重要的目的是火焰珊瑚！
他累積起來的隊伍成員在藍色魔法輝光中也死去了一部分, 但是這不是他現在要在意的！
能量壁會自我修覆，他現在該做的, 是把能量壁的口子進一步撕開！
別的游歷者可以被震驚到無視能量壁緩慢的合攏, 他不行！
君哲有多強, 是不是力量那麽恐怖, 現在全都不是赫稀候選者應該關心的事。
何況，君哲這種修煉狂哲，你不去惹他，想要創造矛盾都很有難度。
“我們沖！”赫稀候選者提起一口氣吼了一聲，然後身形暴起, 向著能量壁的方向奔襲而去。
另一位靈階存在能夠成為靈階，自然也是塵沙大陸上萬中無一的佼佼者, 此時已經看清了局勢。
他沖出去的速度只比赫稀候選者稍微慢了半拍。
游歷者們面面相覷，這發展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不過他們終於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其他的游歷者離測試門橋防禦強度的隊伍本來就還有一段距離，就是這段距離，才讓他們沒有死於藍紫色輝光的攻擊；但也是這段距離，讓他們比起赫稀候選者和另一位靈階，又慢了一段。
所以等到他們集體前沖的時候，能量壁破損的部分，已經接近合攏，不過這時候，三位靈階已經在門橋之內大開殺戒。
沒有了魔族居高臨下的阻撓，剩下的游歷者得以心無旁騖的去轟擊即將合攏的能量壁，不斷地保持攻擊來把這道口子撕出更大的缺口。
沈若已經收起了短劍，只用一把鑲嵌著水元素晶石的劍在和魔族進行普通的對砍。
當然，他把斬擊保持在了一個還不錯的速度——作為一位拼圖牌比賽的擂主，沈若沒有必要掩飾自己在這方面的優勢。
如果一無是處，君哲還找沈若組隊，那君哲才有問題。
君哲在進入了門橋之下後，也沒有繼續使用他那漫天飛舞的光刃，和沈若一樣，他用的也是晶石武器。
在沒有任何收斂自己武技的實力情況下，即便不用晶石武器附上的魔法力量，君哲也能一時半會讓魔族近不了身。
越來越多的游歷者沖過關卡後，沈若朝著裂淵深處的方向突進，君哲也立即從原地廝殺轉為撕開魔族的防禦繼續往裂淵深處沖。
眼見魔族被他們突出了一道口子，沈若拿出一把特制的弓弩，朝著淵壁的方向扣動弓弩的機簧。
一個鉤爪插入到淵壁之中，與之相連的繩子是一種非常強力的、具有彈力的繩索，能夠射出去那麽遠，是由於弓弩上配置了一個非常精巧的機關，並疊加了鑲嵌風元素晶石作為推動力的裝置。
繩索的另一頭扣著弓努的弧狀頂部，抓著弓弩，這強大的彈力就能把人直接當成彈弓上的石子，以鉤爪扣住的部分為軸心完成一次彈射。
沈若就這麽被繩索收縮產生的拉力甩向淵壁。
他在空中一個輕微的旋身，把真氣匯集到腳部，在雙腳落上淵壁時一個用力，淵壁就被他踏出了一個凹印。
借由淵壁卸力後，沈若一擡手把鉤爪從淵壁上卸下，一個鴿子翻身，斜切落向淵底。
他這一上一下，就完成了一個三角關系的快速前進，和身後的魔族拉開了一段距離。
沈若下落處的地面環境已經和之前長滿猩紅色石筍和藍紫色植被的區域大不相同。
在沈若和君哲在淵底行走的時間裏，石筍地貌結束後，淵底出現了一處濃郁的紫色花田的景觀，花田的下方，是紫色的碎石和風化的猩紅色土壤。
到了營地附近，景色已經變成了猩紅色的地面和由各種高低錯落的猩紅色樹幹、紫色葉子組成的林地景觀。
而高大的門橋處，魔族為了門橋上的視野，把門橋的門洞兩側，都清理出了一段很長的空地，樹木被砍伐過了，地面用和門橋一樣的石塊進行了鋪砌。
沈若這一起一落，落點已經離開了門橋內石塊鋪砌的位置，落入了一片猩紅色的林地之中。
這裏的樹木比起門橋關卡外更為高大，而且如果再往深處行走，裏面的樹木還要更高，枝葉也更茂密。
君哲判斷著沈若大致的落點，很快解決了身邊的魔族，也朝著裂淵深處疾行而去。
行走了一段時間之後，一顆小石子砸在君哲的肩膀上，君哲擡頭，看到沈若正無聲無息地蹲在一顆大樹上。
他們和游歷者們不一樣。
游歷者數量眾多，在沈若和君哲來到營地前，已經達成了一部分的合作共識。
如果不把門橋那邊的魔族徹底解決，並且檢查附近魔族往來門橋的通道，確認去往魔王城的路，以及造成他們巨大損失的那些魔族用的卷軸到底是什麽樣的魔法道具，他們是不會結束戰鬥的。
但是沈若只是想完成魔淵底部的探索，並且前往魔王城了解一下魔王和神聖魔火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如果能順手把火焰珊瑚給拿到手，那就再好不過。
而君哲則是希望在這一趟路途中，收獲拓展自己對於塵沙大陸上創世神明遺留下來法則的理解，對他們來說，打掃門橋附近的戰場，只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
沈若從樹上跳落，對君哲說道：
“我剛才落在淵壁上的時候，看了一眼這裏附近的結構，門橋上連著一個分隔魔淵成為裂淵的淵壁出入口，那裏應該可以通向魔王城，他們也應該會從那裏進發。”
“那我們怎麽過去？”君哲問。
對於完全不迂回，一心想要盡快接近終點的君哲，沈若只能解釋自己的打算：
“我的意思其實是，這邊的林地，顯然魔族平時並不會把這裏作為他們的通道或者生活區，我們可以先在這裏找地方放置一下植木留給我們的屋子。”
這次的門橋戰，沈若的消耗並不大，君哲可就不一樣了。
盡管他在一瞬之間做出了精簡、最合理的自保選擇，在沈若看起來非常精彩，但是藍紫色的魔法輝光的強大力量下，即便是使用靈階魔法自保，也需要消耗相當多的光元素力。
在猩紅色林地中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沈若又用聽覺確認了一下附近生物的動態，才把背筐放下來。
君哲這才註意到，沈若一路不僅背著原本由他負重的背筐，還把自己的背包紮在了背筐上。
沈若居然是以這種狀態來和他一起突進的門橋，這是自信就算後面沒有其他游歷者跟過來，也一定能甩脫那些門橋處的魔族嗎？
還是單純地認為如果成功就不打算回頭，為了可能性而幹脆選擇困難模式？
不過君哲不習慣向其他存在詢問這些細節，他只能自己觀察和思考。
進入安全屋之後，沈若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們休整之後，可以折返回去，從門橋的入口去魔王城。”
在沈若看來，現在那些游歷者中暴躁的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環境的影響。
君哲沒有使用魔法盾給自己周圍的游歷者提供庇佑，是因為君哲知道，即便頂起魔法盾，結果也還是一樣的。
這樣的選擇很現實、很冰冷，也是最優解。
也因此會成為其他幸存的游歷者言語攻擊君哲的理由。
沈若當然相信強大如同君哲，這種言語攻擊對他而言必定不痛不癢。
但是他們現在是在魔淵，對方又人多勢眾，還是避其鋒芒的好。
至於風評，君哲估計根本也不在乎這個。
在魔淵之中，魔導師想要獲得真正的修整，就必須要有安全屋。
屋子現在在魔淵之中可是極為稀缺的資源，如果繼續和那些游歷者呆在一起，那麽君哲沒有向上頂盾以及安全屋不共享的事情，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不好預估。
他們攜帶的安全屋的大小，並不能容納這麽多游歷者。
“你今天想到的應對好快。”君哲對沈若說道。
其實在感受到那麽多游歷者一瞬間逝去的時候，君哲也有一瞬間的忡怔，但是那個時候沈若就已經背好了行李，走到了他身邊，是怎樣的身經百戰，才會對這樣的場景無動於衷？
回想起認識沈若的經過，君哲發現沈若在有些情況下冷靜得可怕。
“那是因為我想過自己的死亡。”沈若很難得理解了君哲話裏潛藏的意思，“在我知道的地方，有很多人會死於他們擅長的事情。”
善泳者溺於水，好戰者死於戰，都是老生常談。
沈若沒有見過，但是他會在了解古老人類的歷史的過程中看到醫療還沒有發達到人不必躺在床上等死的時候，人們是怎麽面對生活、疾病和死亡的。
即便到了他生活的年代，人們已經可以通過很多醫療輔助方式，實現無病臨終，但是身體機能的下降，在宇宙中也仍然是一個繞不過去的話題。
沈若覺得，死於探索的路上，自己喜歡的事情之中，不算是一件悲劇。
能來到魔淵的游歷者大多數都不會是被逼迫的，天狐除外。
既然如此，他們的死亡在沈若看來，只是求仁得仁的結果。
何況那是一瞬間的事，也許會給生者留下痛苦，但是對於死者而言，他們的結束是無知無覺的。
另外就是這一路來，他們看到的是魔族與人族、哲哲的戰爭，以及魔族與魔族的戰爭。
戰爭會令人對死亡感知變弱，這其實對於沈若而言不是好事。
沈若還沒有產生過強烈的羈絆，所以他現在還理解不了生者被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心情。
在這種情況下就見證哪怕不那麽大型的戰爭帶來的死亡，這會影響他對於生死離別正常閾值的建立。
失去的苦痛是對於得到過的人而言，沒有得到過，也就無法理解和共情那種一瞬間心靈受到的強烈沖擊。
但人族的精神意志，正是需要有強烈的沖擊，然後在那之上喚醒他們的意志與力量，才是這個種族強大的地方。
既然談到生死，沈若覺得可以表達一下自己對於君哲的友好：
“所以你也不要只想著修煉啊，按照這個邏輯的話，你要是哪天因為修煉不小心岔氣而死，我聽到消息的話，還是有點惋惜的。”
不，岔氣而死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這也就是君哲，換成其他存在，比如風赫、龍威這樣的，橫豎得這麽想。
實在是沈若在這種時候又表現出了他有限的、在情感表達上十分失敗的腦回路。
他其實想說的就只是自己是把君哲當作朋友的，僅此而已。
拜蹙腳的表態所致，君哲完全沒有理解到沈若想表達的意思，只是深思起來自己究竟是不是修煉過程中出現了什麽問題。
君哲覺得沈若一定是看到了什麽他沒有註意到的修煉上的細節錯誤，而他自己卻沒有發覺。
沈若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一句話就能讓君哲陷入沈思。
好在君哲在修煉上一向是想不通就問：
“所以，我修煉會岔氣，岔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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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門橋的防禦其實極其空虛，魔族的依仗其實只有能量壁和那藍紫色的一擊！
但是游歷者們除了他和另一位靈階存在之外都還在發呆，因為對他們來說，無論是藍紫色的輝光魔法的強度, 還是接下來沈若和君哲突然的突進, 都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在承受了藍紫色的魔法輝光之後, 君哲居然馬不停蹄地向前沖過去，還用他的光魔法打破了能量壁？！
他這麽強一個哲哲自己就能突破魔族的防線了，有沒有那麽誇張？
游歷者們沈浸在對君哲實力的震撼之中，完全沒有註意到真正起效果的, 是沈若灌註了真氣的那柄短劍。
一件不同尋常的神聖遺物。
當然, 如果赫稀候選者這時候要把君哲沒有使用魔法盾來試圖替其他游歷者遮擋藍紫色輝光的沖擊的事情拿出來分析, 能讓這些游歷者大概罵上幾天君哲虛偽、借刀開路。
但是這對他來說有任何好處嗎？
沒有。
對於赫稀候選者來說, 當務之急是迅速沖入門橋關卡之內，因為他最重要的目的是火焰珊瑚！
他累積起來的隊伍成員在藍色魔法輝光中也死去了一部分, 但是這不是他現在要在意的！
能量壁會自我修覆，他現在該做的, 是把能量壁的口子進一步撕開！
別的游歷者可以被震驚到無視能量壁緩慢的合攏, 他不行！
君哲有多強, 是不是力量那麽恐怖, 現在全都不是赫稀候選者應該關心的事。
何況，君哲這種修煉狂哲，你不去惹他，想要創造矛盾都很有難度。
“我們沖！”赫稀候選者提起一口氣吼了一聲，然後身形暴起, 向著能量壁的方向奔襲而去。
另一位靈階存在能夠成為靈階，自然也是塵沙大陸上萬中無一的佼佼者, 此時已經看清了局勢。
他沖出去的速度只比赫稀候選者稍微慢了半拍。
游歷者們面面相覷，這發展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不過他們終於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其他的游歷者離測試門橋防禦強度的隊伍本來就還有一段距離，就是這段距離，才讓他們沒有死於藍紫色輝光的攻擊；但也是這段距離，讓他們比起赫稀候選者和另一位靈階，又慢了一段。
所以等到他們集體前沖的時候，能量壁破損的部分，已經接近合攏，不過這時候，三位靈階已經在門橋之內大開殺戒。
沒有了魔族居高臨下的阻撓，剩下的游歷者得以心無旁騖的去轟擊即將合攏的能量壁，不斷地保持攻擊來把這道口子撕出更大的缺口。
沈若已經收起了短劍，只用一把鑲嵌著水元素晶石的劍在和魔族進行普通的對砍。
當然，他把斬擊保持在了一個還不錯的速度——作為一位拼圖牌比賽的擂主，沈若沒有必要掩飾自己在這方面的優勢。
如果一無是處，君哲還找沈若組隊，那君哲才有問題。
君哲在進入了門橋之下後，也沒有繼續使用他那漫天飛舞的光刃，和沈若一樣，他用的也是晶石武器。
在沒有任何收斂自己武技的實力情況下，即便不用晶石武器附上的魔法力量，君哲也能一時半會讓魔族近不了身。
越來越多的游歷者沖過關卡後，沈若朝著裂淵深處的方向突進，君哲也立即從原地廝殺轉為撕開魔族的防禦繼續往裂淵深處沖。
眼見魔族被他們突出了一道口子，沈若拿出一把特制的弓弩，朝著淵壁的方向扣動弓弩的機簧。
一個鉤爪插入到淵壁之中，與之相連的繩子是一種非常強力的、具有彈力的繩索，能夠射出去那麽遠，是由於弓弩上配置了一個非常精巧的機關，並疊加了鑲嵌風元素晶石作為推動力的裝置。
繩索的另一頭扣著弓努的弧狀頂部，抓著弓弩，這強大的彈力就能把人直接當成彈弓上的石子，以鉤爪扣住的部分為軸心完成一次彈射。
沈若就這麽被繩索收縮產生的拉力甩向淵壁。
他在空中一個輕微的旋身，把真氣匯集到腳部，在雙腳落上淵壁時一個用力，淵壁就被他踏出了一個凹印。
借由淵壁卸力後，沈若一擡手把鉤爪從淵壁上卸下，一個鴿子翻身，斜切落向淵底。
他這一上一下，就完成了一個三角關系的快速前進，和身後的魔族拉開了一段距離。
沈若下落處的地面環境已經和之前長滿猩紅色石筍和藍紫色植被的區域大不相同。
在沈若和君哲在淵底行走的時間裏，石筍地貌結束後，淵底出現了一處濃郁的紫色花田的景觀，花田的下方，是紫色的碎石和風化的猩紅色土壤。
到了營地附近，景色已經變成了猩紅色的地面和由各種高低錯落的猩紅色樹幹、紫色葉子組成的林地景觀。
而高大的門橋處，魔族為了門橋上的視野，把門橋的門洞兩側，都清理出了一段很長的空地，樹木被砍伐過了，地面用和門橋一樣的石塊進行了鋪砌。
沈若這一起一落，落點已經離開了門橋內石塊鋪砌的位置，落入了一片猩紅色的林地之中。
這裏的樹木比起門橋關卡外更為高大，而且如果再往深處行走，裏面的樹木還要更高，枝葉也更茂密。
君哲判斷著沈若大致的落點，很快解決了身邊的魔族，也朝著裂淵深處疾行而去。
行走了一段時間之後，一顆小石子砸在君哲的肩膀上，君哲擡頭，看到沈若正無聲無息地蹲在一顆大樹上。
他們和游歷者們不一樣。
游歷者數量眾多，在沈若和君哲來到營地前，已經達成了一部分的合作共識。
如果不把門橋那邊的魔族徹底解決，並且檢查附近魔族往來門橋的通道，確認去往魔王城的路，以及造成他們巨大損失的那些魔族用的卷軸到底是什麽樣的魔法道具，他們是不會結束戰鬥的。
但是沈若只是想完成魔淵底部的探索，並且前往魔王城了解一下魔王和神聖魔火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如果能順手把火焰珊瑚給拿到手，那就再好不過。
而君哲則是希望在這一趟路途中，收獲拓展自己對於塵沙大陸上創世神明遺留下來法則的理解，對他們來說，打掃門橋附近的戰場，只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
沈若從樹上跳落，對君哲說道：
“我剛才落在淵壁上的時候，看了一眼這裏附近的結構，門橋上連著一個分隔魔淵成為裂淵的淵壁出入口，那裏應該可以通向魔王城，他們也應該會從那裏進發。”
“那我們怎麽過去？”君哲問。
對於完全不迂回，一心想要盡快接近終點的君哲，沈若只能解釋自己的打算：
“我的意思其實是，這邊的林地，顯然魔族平時並不會把這裏作為他們的通道或者生活區，我們可以先在這裏找地方放置一下植木留給我們的屋子。”
這次的門橋戰，沈若的消耗並不大，君哲可就不一樣了。
盡管他在一瞬之間做出了精簡、最合理的自保選擇，在沈若看起來非常精彩，但是藍紫色的魔法輝光的強大力量下，即便是使用靈階魔法自保，也需要消耗相當多的光元素力。
在猩紅色林地中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沈若又用聽覺確認了一下附近生物的動態，才把背筐放下來。
君哲這才註意到，沈若一路不僅背著原本由他負重的背筐，還把自己的背包紮在了背筐上。
沈若居然是以這種狀態來和他一起突進的門橋，這是自信就算後面沒有其他游歷者跟過來，也一定能甩脫那些門橋處的魔族嗎？
還是單純地認為如果成功就不打算回頭，為了可能性而幹脆選擇困難模式？
不過君哲不習慣向其他存在詢問這些細節，他只能自己觀察和思考。
進入安全屋之後，沈若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們休整之後，可以折返回去，從門橋的入口去魔王城。”
在沈若看來，現在那些游歷者中暴躁的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環境的影響。
君哲沒有使用魔法盾給自己周圍的游歷者提供庇佑，是因為君哲知道，即便頂起魔法盾，結果也還是一樣的。
這樣的選擇很現實、很冰冷，也是最優解。
也因此會成為其他幸存的游歷者言語攻擊君哲的理由。
沈若當然相信強大如同君哲，這種言語攻擊對他而言必定不痛不癢。
但是他們現在是在魔淵，對方又人多勢眾，還是避其鋒芒的好。
至於風評，君哲估計根本也不在乎這個。
在魔淵之中，魔導師想要獲得真正的修整，就必須要有安全屋。
屋子現在在魔淵之中可是極為稀缺的資源，如果繼續和那些游歷者呆在一起，那麽君哲沒有向上頂盾以及安全屋不共享的事情，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不好預估。
他們攜帶的安全屋的大小，並不能容納這麽多游歷者。
“你今天想到的應對好快。”君哲對沈若說道。
其實在感受到那麽多游歷者一瞬間逝去的時候，君哲也有一瞬間的忡怔，但是那個時候沈若就已經背好了行李，走到了他身邊，是怎樣的身經百戰，才會對這樣的場景無動於衷？
回想起認識沈若的經過，君哲發現沈若在有些情況下冷靜得可怕。
“那是因為我想過自己的死亡。”沈若很難得理解了君哲話裏潛藏的意思，“在我知道的地方，有很多人會死於他們擅長的事情。”
善泳者溺於水，好戰者死於戰，都是老生常談。
沈若沒有見過，但是他會在了解古老人類的歷史的過程中看到醫療還沒有發達到人不必躺在床上等死的時候，人們是怎麽面對生活、疾病和死亡的。
即便到了他生活的年代，人們已經可以通過很多醫療輔助方式，實現無病臨終，但是身體機能的下降，在宇宙中也仍然是一個繞不過去的話題。
沈若覺得，死於探索的路上，自己喜歡的事情之中，不算是一件悲劇。
能來到魔淵的游歷者大多數都不會是被逼迫的，天狐除外。
既然如此，他們的死亡在沈若看來，只是求仁得仁的結果。
何況那是一瞬間的事，也許會給生者留下痛苦，但是對於死者而言，他們的結束是無知無覺的。
另外就是這一路來，他們看到的是魔族與人族、哲哲的戰爭，以及魔族與魔族的戰爭。
戰爭會令人對死亡感知變弱，這其實對於沈若而言不是好事。
沈若還沒有產生過強烈的羈絆，所以他現在還理解不了生者被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心情。
在這種情況下就見證哪怕不那麽大型的戰爭帶來的死亡，這會影響他對於生死離別正常閾值的建立。
失去的苦痛是對於得到過的人而言，沒有得到過，也就無法理解和共情那種一瞬間心靈受到的強烈沖擊。
但人族的精神意志，正是需要有強烈的沖擊，然後在那之上喚醒他們的意志與力量，才是這個種族強大的地方。
既然談到生死，沈若覺得可以表達一下自己對於君哲的友好：
“所以你也不要只想著修煉啊，按照這個邏輯的話，你要是哪天因為修煉不小心岔氣而死，我聽到消息的話，還是有點惋惜的。”
不，岔氣而死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這也就是君哲，換成其他存在，比如風赫、龍威這樣的，橫豎得這麽想。
實在是沈若在這種時候又表現出了他有限的、在情感表達上十分失敗的腦回路。
他其實想說的就只是自己是把君哲當作朋友的，僅此而已。
拜蹙腳的表態所致，君哲完全沒有理解到沈若想表達的意思，只是深思起來自己究竟是不是修煉過程中出現了什麽問題。
君哲覺得沈若一定是看到了什麽他沒有註意到的修煉上的細節錯誤，而他自己卻沒有發覺。
沈若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一句話就能讓君哲陷入沈思。
好在君哲在修煉上一向是想不通就問：
“所以，我修煉會岔氣，岔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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