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40章 是喜歡嗎

關燈
第40章 第40章 是喜歡嗎

整個世界靜止了許久,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見,陸時宜眨動著眼睛,卻發現什麽也看不到。

等心跳頻率恢覆正常以後,他才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小心翼翼地從郝宵懷裏抽身。

由於胳膊長時間撐在床上,這會兒也變得有些僵硬,唯恐吵醒醉鬼,陸時宜盡量放輕動作。

等艱難地站起身後,又彎腰捏住剛剛被郝宵蹭開的被子一角,重新幫他蓋好。

大腦仿佛生銹一般,轉動的同時,吱呀呀呀亂響,陸時宜整個人都變得遲鈍起來,呆滯地轉過身,又呆滯地關上門。

兩間臥室相隔不過五米的距離,他卻感覺走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走回來的,好像只是憑著肌肉記憶,機械地邁著腳步而已。

毫無疑問,剛剛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在他的預期之內。

其實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比如郝宵回來後還是臭著一張臉不理人,或者小事化大地繼續吐槽他爽約,並且以後還會經常時不時地提起這件事。

再比如,下周一去公司的時候,郝宵會理直氣壯地告訴小朋友們,你們的小陸哥哥是個不講誠信的大人,千萬不要輕易相信他的承諾。

可唯獨沒有想過、也根本想不到郝宵會喝得酩酊大醉,並且醉酒後心裏想的人會是自己,甚至還說了那樣明顯越界的話。

喜歡這個詞語,誰對他說都可以,可唯獨郝宵不行,明明是水火不容的舊同學,怎麽可能會突然喜歡?

這屬實讓人難以接受,根本不是短時間內能夠迅速理清的事情。陸時宜楞怔地望著天花板,直到眼眶隱隱發酸,才擡起手背蓋住眼睛,無助地嘆了口氣。

又是一個失眠夜。

還好隔天是周末,陸時宜短暫地擁有兩天逃離的時間。為了避免早上和郝宵碰面的尷尬局面出現,天剛微微亮的時候,他便收拾好東西,頂著兩團烏青的黑眼圈,開車回到了城南的家。

郝宵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宿醉的不適讓他感到疲憊不堪,腦袋昏沈,頭痛欲裂,太陽穴不停突突地往外跳。

刺眼的光線照在眼皮上,他閉著眼睛緩了會兒神。昨晚的記憶愈發清晰地在腦海裏浮現,所有的細節也都被一一放大。

終究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雖然喝得比較多,但他並沒有醉到神志不清的程度,模糊的意識中還殘存著些許理智。

可當真正擁抱住陸時宜,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的那一刻,僅存的這些理智便也不受控地被拋到腦後。

當時郝宵心裏面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定要抓緊陸時宜。

所以他靠著那股微不足道的勇氣,假借醉酒的名義,說出了壓在心底的話。

不知道陸時宜會怎麽想,但多半是被嚇到了。

想到這裏,郝宵重重呼了口氣。他突然間後悔起來,不應該這樣的,就算心裏再難過,再迫不及待,也不應該這麽沖動的。

拖著沈重的步伐來到客廳,卻不見陸時宜的身影,房門也緊緊閉著,郝宵頓時心慌起來,確認陸時宜不在家裏後,懸著的心猛地砸在地上。

他連忙回到臥室,從被窩裏翻出手機,正準備發消息詢問,無意間註意到鎖屏界面上“周六”的字樣。

還好,還好今天是周六。

後知後覺到陸時宜只是像往常一樣回了家,並非想象的那樣離他而去,郝宵緊繃的神經才得以放松下來。

他最為害怕的結果,莫過於陸時宜因此慢慢疏遠了他。

剛一到家,陸時宜便鉆進了房間,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把頭埋進被子,強迫自己睡下。

季淑敏早已做好午飯,見陸時宜遲遲不下來,擔心他身體不舒服,便讓陸時季上樓察看情況。

陸時季百思不解,從沒見小弟這麽早回來過。而且往常回來時,他都會先拉著自己說東說西,這次卻只是匆匆打了個招呼,徑直越過他和爸媽,逃跑似的上了樓。

直覺告訴他,陸時宜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小弟,”他敲了敲門,喊了一聲,“下樓吃飯了。”

“來了。”裏面緩緩傳出陸時宜慵懶的聲音。

片刻後,門從內打開,陸時宜扯著嘴角,對著面前的大哥笑了一下。

之後又打了個哈欠,困意滿滿,臉色也略顯憔悴。

“還好嗎?”陸時季揉揉他的頭發問。

陸時宜懶洋洋地點了點頭:“我沒事。”

季淑敏又在餐廳叫了他們一聲,陸時季攬著陸時宜肩膀,邊下樓梯邊問:“昨晚沒休息好嗎,黑眼圈怎麽這麽深?”

“有點兒。”陸時宜避重就輕地說。

這下陸時季越發確定,小弟心裏絕對有事,回答總是簡短的兩三個字,興致似乎也並不高漲。

從小到大,陸時宜都過得快樂又自由,情緒低落的時侯很少很少,全部都被溢滿的美好時光掩埋、消散,作為他成長的見證者,陸時季也漸漸記不清那些。

他的小弟,總是充滿孩子氣,從來不會畏畏縮縮,相比之下,這種異常的狀態便顯得尤為突出。

也許陸國棟和季淑敏並沒有察覺,但因為足夠了解,所以陸時季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用餐時,陸時宜不願父母擔心,強行掩蓋自身的疲憊,嚼菜的速度不禁放慢了些。

季淑敏頻頻給他夾菜,見他胃口不如以往,關切地問:“老三,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精神頭怎麽看著這麽差呢?”

“沒事的媽,”陸時宜咽下口中的飯菜,笑著回答,“昨晚不是寫小說嘛,沒忍住熬了個夜,吃完飯我再去睡一會兒就行。”

聞言,季淑敏點了點頭:“別有太大壓力,寫得開心最重要。”

“知道了。”

過了會兒,季淑敏再次開口:“那等會兒我給你煲個滋補湯,你喝完再睡。”

“您別麻煩了,真不用。”陸時宜說。

“老三聽你媽的,”陸國棟突然開口道,“天天嘮叨你,就讓她操操心吧。”

“對啊,媽也是擔心你。”陸時季相繼說道。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面對家人的關心,陸時宜不得不妥協:“那好吧,謝謝媽媽。”

說是要上樓補覺,可當真的躺在床上時,陸時宜卻又變得精神起來。

他打開手機一看,郝宵並沒有給他發消息,莫名嘆了口氣。

為什麽不發,以前不是挺愛發的嗎?明明異常的心情是因這個人而起,他卻像個沒事人似的美美隱身。

陸時宜越想越氣憤,心跳頻率蹭蹭往上漲,他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些別的轉移註意力。

這會兒還不到下午三點,昨天和大哥約好了今天推遲健身,於是他踩著拖鞋走出臥室,敲了敲隔壁的房門。

陸時季打開門,見來人是他,笑著問:“小弟睡醒了?”

陸時宜點點頭,倚靠在門框上,語氣有些撒嬌的意味,說道:“大哥,我們去健身房吧。”

“你行嗎?”陸時季很輕地挑了下眉,開玩笑地問。

他並不覺得陸時宜此刻的精神狀態能夠承受幾百斤重器械施加的壓力,反而更容易被誤傷到才對。

“男人不能說不行,”陸時宜猛地站直身體,迫切想要為自己證明,“快走快走,給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見陸時宜這副可愛的模樣,陸時季沒忍住笑了出來。

兄弟二人迅速收拾好東西,二十多分鐘之後,再次出現在熟悉的健身房。

“大哥我先去練練腿。”陸時宜戴好運動發帶,又做了些熱身動作,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好啊。”陸時季笑道。

他寵溺地看著自家小弟,心想,到底還是年輕,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跑步機裏設置好時間和速度後,他也同步運動了起來。

汗水不停順著脖頸往下滑落,用力運動時,陸時宜短暫地忘卻了心頭那樁煩心事,心情也有了些許的好轉。

後面他又分別練了肩背和腰腹,發洩式地折磨著自己,最後累得氣喘籲籲,躺在墊子上大口呼氣。

“看來小弟真的很行,我都有點兒跟不上你了。”陸時宜抱臂站在一旁,看著渾身濕透的陸時宜說。

他打算循序漸進,於是也順勢在墊子上躺下。

兄弟二人仰頭望著天花板,過了會兒,他開口問道:“心情好點兒了嗎?”

陸時宜心中閃過一瞬的詫異,大哥怎麽會知道自己心情不好?

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答案,那可是陸時季啊,是對自己最好最親的大哥。

從小到大,大哥就像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情緒探測儀一樣,只要自己稍微染上一絲負面的情緒,不管離得有多遠,他總是能第一時間感應到。

更何況像今天這樣反常,又怎麽可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好多了。”他呆呆地說。

陸時季擡起胳膊,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充滿溫柔,問道:“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了?”

聽到這話,陸時宜翻了個身,面對著陸時季,眉頭緊蹙,眼神飄忽,還不停啃咬著嘴唇,心裏似乎非常糾結。

“大哥,”很久後,他終於開口,“我想跟你說個事。”

陸時季“嗯”了一聲,也翻身面朝他。兩人四目相對,他開口道:“別擔心,你想跟大哥說什麽都行。”

陸時宜深呼一口氣,把昨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毫無保留地、細細致致地全都講了出來。

說完之後,他便不敢再和大哥對視,莫名緊張起來,仿佛即將迎來審判一般,眼睛亂瞟,連連吞咽。

陸時季沈默半晌。縱然人生經歷豐富,且之前也若有似無地感受到了自家小弟和所謂的“室友”之間不同尋常的相處氛圍,但此刻親耳聽到昨晚的那場“單方面表白”,還是不由得感到萬分震驚。

他相信郝宵確實喝醉了,卻也相信這看似發酒瘋的話並非是在開玩笑。醉酒後的男人,腦子裏在想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那你呢,”陸時季頓了頓,“你怎麽看待這件事?”

“我不知道。”陸時宜眨眨眼睛,語氣很是困惑。

對待情感經歷幾乎為零的小弟,陸時季又換了種方式,問道:“那他說喜歡你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酒後亂說。”陸時宜脫口而出,一秒都沒有猶豫。

“既然是亂說,那他怎麽剛好喊了你的名字?”陸時季又問。

“……”陸時宜不語,臉上又顯出糾結的神情。

“我們再設想一下,”陸時季揉了頭他的頭發,輕輕開口,“如果昨晚發酒瘋的人是小北,他這麽說的話,你覺得自己會怎麽做?”

“我肯定會把他撂到地上啊。”陸時宜這次答得很快,情緒十分激動,甚至還坐了起來,“我們倆可是鐵哥們兒。”

“那郝宵呢?”陸時季又繞回原點,“你倆不也是哥們兒,所以你把他撂了嗎?”

陸時宜低著頭不說話,默默取下運動發帶,一下一下地戳著刺繡logo。

陸時季輕輕笑了一下,良久後,像迷藥一樣的聲音緩緩飄到陸時宜的耳邊。

“你喜歡他嗎?”

“不知道,”陸時宜還是搖頭,腦袋變得暈暈乎乎,停頓片刻後,又開口,“我只知道我心裏不討厭他。”

“不討厭,但也沒有多喜歡,是這樣嗎?”

這次陸時宜沒有再回答,而是重新躺到墊子上,擡手蓋住眼睛。

陸時季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就這樣靜靜地陪在一邊,聽著他紊亂的呼吸聲。

空氣安靜下來,陸時宜突然感覺心裏好亂,像有一群螞蟻在亂啃、亂咬,難受得他想要把心臟摳出來。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所以,之前面對郝宵時莫名產生的那些覆雜的、怪異的、難以解釋的感受,或許都是因為他喜歡郝宵嗎?

喜歡……

真的是喜歡嗎?

--------------------------------------

好笑快過來給大哥磕一個吧|°з°|

祝大家4月順利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