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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我很快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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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我很快就到家了

書桌靠墻擺放,前面是半開著的窗戶,月光皎潔柔和,伴隨著夏日濕熱的晚風,一同溜進臥室裏面。

風漸漸把陸時宜的頭發吹亂,他對著空白頁的文檔發呆,片刻後,又歪頭盯著放在其他蠟筆小新旁邊的那把鑰匙。

於他而言,鑰匙不僅僅是冰冷的、用來開門的工具,而是非常珍貴且意義深重的東西,從某種程度上證明著他的存在。

它就像是一種記憶符號,深深地烙印在心裏,看到的那一刻,便會想起某些特定的人或物。

他不知道郝宵為什麽會用蠟筆小新的鑰匙扣,或許是投其所好,試圖緩和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又或許其實這也是他的興趣愛好之一,只是恰好與自己相同而已。

風刮得大了一些,寫滿草稿的紙張被吹到地上。

陸時宜起身把窗戶關緊,撿起散落在地面的紙,又轉頭看著對面的那堵墻,這才忽然發覺,自己好像根本就不了解郝宵。

腦海中出現這個想法的一瞬間,陸時宜感到一陣錯愕,這幾年的時間裏,他從來都不對郝宵的事情感興趣,哪怕莊小北無意間提起,他也總是刻意忽略。

我憑什麽要了解他?他喜歡什麽又不關我的事,陸時宜心想。

在心中的疑團得不到解決的情況下,陸時宜完全沒有辦法強迫自己投入到寫作的狀態當中,文檔中輸入的字被他刪刪又改改,始終無法組成一句完整的話。

“煩死了。”他為自己的異狀感到懊惱,使勁揉了把頭發,最後拿起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從微信裏找到莊小北。

六一一:【那誰也喜歡看蠟筆小新嗎?】

一路向北:【哪誰?】

六一一:【……】

一路向北:【你是說郝宵啊?他不喜歡吧,我都沒怎麽聽他提起過】

一路向北:【不過你怎麽突然對郝宵的事情感興趣了?!】

六一一:【睡了拜拜】

回覆完莊小北後,陸時宜“啪”地一下把手機倒扣在桌面,枕著胳膊趴在桌子上,心裏又在為自己浪費了寶貴的寫作時間而後悔。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打開書桌的抽屜,抓起鑰匙往裏面使勁一丟。

“都怪你。”他邊關抽屜邊說,責怪它把自己的靈感全都打斷了。

半夜三更,青安苑一片寂靜。

郝宵已經睡醒了一覺,出門上廁所時,發現陸時宜房間的燈還亮著。

本想敲門提醒他早點睡覺,挪到門前時,又看見那張醒目的便簽,最終還是沒有出聲打擾。

結果到了第二天中午,他才再次看到陸時宜。

臥室門從內打開,陸時宜趿拉著拖鞋從房間裏走了就來,一邊走路一邊打哈欠,面色有些許的憔悴,眼下還印著兩團很淺的黑眼圈。

“昨晚又做噩夢了?”郝宵坐在餐桌前幫王姨擇菜,胡亂猜測道。

“你才做噩夢了,”陸時宜又回他同樣的話,“你天天都做噩夢。”

看來今天又變成火爆的小辣椒了,郝宵心想,陸時宜怎麽天天氣性這麽大呢。

他把菜葉子扔進垃圾桶,背靠在椅子上,笑著說:“陸時宜,你要是害怕的話,晚上可以叫我陪你啊。”

“我沒做噩夢也沒怕,”陸時宜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和他多解釋,“郝宵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好好好,”郝宵趕忙順著小辣椒的意思來,“你不怕,你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

“你倆在這吵什麽呢?”王姨從廚房走了出來,“年輕人別這麽沖動,都好好說話。”

“阿姨好。”陸時宜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王姨應了一聲,端起盛著青菜的籃子,又關切地說:“小陸怎麽睡到現在才起來,我就說讓你別熬夜了吧。”

陸時宜抿著嘴沒有回話,郝宵便自覺地替他說:“王姨您就別管了,小陸要務纏身,晚上很忙的。”

王姨不懂郝宵什麽意思,邊往廚房走邊對陸時宜說:“小陸你快去洗漱,飯馬上就好了。”

“好。”陸時宜轉過身。

看著陸時宜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之中,郝宵這才猛然間意識到,他今天好像還沒有看到陸時宜頭頂的心動數值。

不會吧?難道這個特異能力這麽快就失效了?

郝宵搖了搖頭,立馬排除這種可能性,這不合理,絕對不合理。

等陸時宜洗漱好出來後,他便死死盯著他的頭頂,最後竟崩潰地發現,神秘字符好像真的消失了。

郝宵百思不得其解,瞬間化身福爾摩斯,就連吃飯的時候都在思考這究竟是為什麽,總是會做賊一般地瞥陸時宜一眼。

在他第九次擡頭的時候,陸時宜終於忍無可忍,放下筷子問:“你總是看我幹什麽?”

“好看唄。”郝宵脫口而出,絲毫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偏偏這個時候,王姨還在一旁火上澆油,讚同道:“小陸確實長得清俊,可比你好看多了。”

“那必須的。”郝宵挑眉道。

話音剛落,只見熟悉的字符再次憑空出現在陸時宜頭頂,上面寫著:【由於對方當前心動數值過低,暫時無法顯示】

又見鬼了。

郝宵頓時目瞪口呆,心裏怒罵,還不如永遠消失算了。飯也沒心情再繼續吃下去,他扶著拐杖走到沙發邊上,自閉又絕望地躺下。

“小宵你不吃了?”王姨摸不著頭腦地問。

郝宵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語氣堪比生銹的齒輪,回道:“我想靜靜。”

壞了,全都壞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想哭卻哭不出來。

自己完全就是只弱小無助的螞蟻,輕易就被陸時宜拿捏得死死的。

隔天是周一,新的一周重新開啟。

郝宵早早地收拾好自己,又找到之前拍的片子,安靜地等待著陸航的到來。

見他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甚至是全副武裝的樣子,仿佛一尊供桌上的神像,陸時宜不禁好奇地問:“你還活著嗎?”

郝宵不知道犯什麽神經,緊緊抿著嘴唇,閉著眼睛沒有回話,而是把頭側到一邊,以此證明自己還活著。

“你要出門?”陸時宜繼續問。

於是郝宵又把頭側到另一邊,表示自己堅決不會輕易開口。

陸時宜被他幼稚的行為氣笑了,吐槽道:“神經。”

聽到關門的聲音後,郝宵才緊張兮兮地睜開眼睛,其實他並不是不想搭理陸時宜,而是不敢面對現實罷了,生怕自己睜眼一看,陸時宜的心動數值還是“暫時無法顯示”。

那他幹脆把眼珠子摳出來,回爐重造一場得了。

十分鐘後,玄關傳來電子鎖被打開時“滴滴”的聲音,郝宵看了眼陸時宜的房門,很快又收回視線。

陸航熟練地走了進來,眼神在客廳四周來回移動,好像在尋找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在郝宵旁邊坐下,問道:“怎麽沒見你說的那個室友?”

“房間裏呢。”郝宵指了指陸時宜的臥室,郁悶地說。

陸航沒有察覺到他低落的情緒,語氣有些遺憾:“可惜了,我還想著見見人家,讓他平日裏多照顧著點兒你。”

“現在先別叫他,”郝宵說,“過會兒回來再介紹你們認識。”

“也行。”陸航點頭道。

今天是郝宵覆查的日子,本來他打算在陸時宜面前裝裝可憐,央求他開車帶自己去的。

陸時宜大概還是會嘴上說著“關我什麽事”,然後回房間換衣服,拿著車鑰匙和他一起出門。

但卻事與願違,昨天他忽然從那串冰冷的文字裏感知到,陸時宜對自己的排斥和厭惡程度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深。

即使平時再樂觀,但在那個瞬間,郝宵的心臟還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又痛又麻的,所以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給陸時宜。

周一本該是交通最為繁忙的一天,但路上的車輛卻寥寥無幾,一路暢通無阻,兩個人很快便達到城中的第一人民醫院。

在陸航的陪同下,郝宵拍了新的CT,仔細對比完兩張時隔兩周多的片子後,醫生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說道:“不愧是年輕人,恢覆能力確實強,你這腿啊,應該再過一周左右就能拆石膏了。”

“那可太好了。”陸航放下心來。

“我再給你開個藥,每天按時吃著。”醫生邊操作電腦邊說。

完事後,他又提醒道:“盡量靜養,活動幅度不要太大。”

郝宵接過處方單:“知道了,謝謝您。”

臨近中午,醫院的人流量漸漸大了起來,電梯裏裝著滿面愁容的人們,他們像是機械的木偶一般,仿徨地進入,被運輸到不同的樓層,壓抑地嘆口氣,最後再轉身離開。

郝宵站在陸航身後,苦著一張臉,不由得也跟著嘆了口氣。

電梯運行的過程中,他突然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拿出來一看,下意識地笑了起來。

是陸時宜發來的微信消息。

炸毛怪:【郝宵你人呢?跑哪裏去了?】

炸毛怪:【自己身體什麽情況不清楚嗎?】

嘴角上揚的幅度又大了一些,看著這兩條語氣急切又關心的話語,郝宵忽然之間對“心動數值”釋懷了。

陸時宜不可能那麽討厭自己的,倘若真的討厭到了最為嚴重的地步,怕是要拿菜刀砍他才對,又怎麽會選擇繼續住下來。

都是這個在背後操控著“心動數值”測試的鬼搞的怪,數值一點兒都不準確,郝宵氣得想給它個差評。

“笑什麽呢你?”聽到背後的動靜,陸航回過頭問。

“沒什麽,刷到只貓的圖片。”郝宵張嘴就是胡說。

他又想到陸時宜剛才在家裏翻找自己,但卻哪裏都找不到時罵罵咧咧的樣子,感覺皺巴的心臟重新被撫平。

宵一個吧:【放心吧,丟不了】

猶豫片刻後,又回了一條:【我很快就到家了】

他的炸毛怪,雖然性格暴躁了一些,但心地還是十分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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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心碎好笑(但快速被治愈版)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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