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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青春期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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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青春期惡作劇

“誰又惹我們家老三生氣了?”見陸時宜緊皺著眉頭,陸時季笑著打趣道。

“沒誰大哥,”陸時宜邊系安全帶邊說,“就是一個瘸腿的神經病。”

陸時季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入馬路,他沒有接話,而是關切地問:“在這兒住得怎麽樣?”

陸時宜想了一會兒,如實回答道:“環境挺好的,就是室友特別討厭。”

“那要不要搬回家裏,媽可是天天念叨著你呢。”

“不要不要,”陸時宜連忙擺擺手,“一回去爸媽肯定要把我綁到公司了。”

鑒於此前的兩次經歷,他再也不敢輕易回家住了。

“這麽討厭你的室友,還想著繼續住下去呢?”陸時季打了個轉向,一針見血地評價道,“我看你要不還是回來吧,至少家裏沒有討厭的人。”

“不是我不想回啊大哥,關鍵是我這房子一下子租了三個月,阿姨還給我便宜了很多呢,我總不能違背對她的承諾吧。”

“什麽承諾?”陸時季側過頭問。

“就……”陸時宜清了清嗓子,思考著怎麽說比較恰當,“就幫她照顧瘸腿的兒子唄,雖然他非常討厭,但真的很可憐,而且他好像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

為了讓自己的理由更加具有說服力,趁著等紅燈的間隙,陸時宜向他大哥轉述了郝宵見義勇為的具體經過。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聽完後,陸時季臉上便顯出寵溺的笑容,說道:“聽起來你好像也沒有多討厭人家。”

“怎麽可能?”陸時宜飛速反駁,急忙撇清他和死對頭之間的關系。

真的、真的、真的非常討厭。

快到而立之年的陸時季,反而更覺得這像是小孩子之間鬧別扭的場景,今天說我永遠都不要和你玩了,明天醒來就會忘掉這句話,繼續手拉著手一起奔跑。

距離陸時宜出門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郝宵是一秒也坐不住了,在客廳裏面“篤篤篤”地轉悠了幾個回合之後,他拿起手機,找到躺在聊天界面的莊小北。

宵一個吧:【你晚上和陸時宜有約了?】

一路向北:【沒有啊,怎麽了?】

宵一個吧:【你沒用了,退下吧】

一路向北:【???】

隔著屏幕,郝宵似乎看到了莊小北對著手機罵罵咧咧的樣子。

不過他現在並沒有多餘的心思考慮這個,而是點進置頂的聊天框,雖然已經習慣了永遠被拒收的未讀消息,但每一次看到滿屏的紅色感嘆號,心臟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抽痛幾下。

在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他緩緩打出一句話:【晚上回家吃飯嗎?】

然後猛地點擊發送。

還好,這次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感嘆號,陸時宜還真的把他解除拉黑了。

過了大概十秒左右,手機“叮”地一聲響了起來。

炸毛怪:【不回】

宵一個吧:【好吧】

雖然得到了不甚滿意的回答,但郝宵的心情卻好到了極點,握著手機笑個不停。

六年的時間裏,他單方面向陸時宜發送了無數條消息,節日假祝福、生日祝福、新年祝福……

總之,只要是在有特殊意義的日子,他都會按時送上一句真摯的祝願,可每次都只有自己看得見。

但就在今天,郝宵終於發出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條消息,也順利地得到了回應,再也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陸時宜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從前不知道,今後大概也不會知道。

笑著笑著,郝宵突然感覺臉上濕乎乎的,他擡手一摸,指頭也跟著被打濕,原來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哭了出來。

他想,這是失而覆得的、充滿幸福的淚水。

曾經年少無知的他,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是無時無刻地捉弄他、逗他玩樂,又或是偷偷藏起他的東西,緊張忐忑地等他來主動和自己搭話。

所以他總在以一種極其拙劣的方式表達自己心裏那份青澀的喜歡,卻忽略了這其實是非常令人厭惡的青春期惡作劇。

陸時宜討厭生活中時不時地出現這樣的惡作劇,甚至還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可郝宵那時候不明白,只當他是在口是心非,之後還更加變本加厲。

時間久了,陸時宜和郝宵不對付也漸漸成為同學們的共識,這大概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只有郝宵堅定地認為,他是喜歡陸時宜的。

可真的等到陸時宜徹徹底底地和他撕破臉,並且說出那句“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領悟到,喜歡一個人的表現不應該是這樣的。

只不過為時已晚,他們的人生還是迎來了畢業的分水嶺,而陸時宜也根本沒有給他補救的機會。

回到青安苑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陸時季把車停穩,細致地幫陸時宜解開安全帶,摸了摸他的頭發,問道:“今晚吃飽了嗎?”

“吃得超飽,”陸時宜揉著肚子說,“下次我請哥吃,你可別再搶著買單了啊。”

“好,不過我過幾天要和爸去北京出差,回來咱們再約。”

“大哥,”陸時宜握著陸時季的手,突然真情流露地喊了他一聲,“有你真好。”

還好他有哥哥,不然怎麽能這麽自由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陸時季顯然不吃這招,試圖繼續勸他:“你沒事兒的話回去看看爸媽,聽到沒?”

“不早了大哥,你快回去吧,開車註意安全。”說完後,陸時宜迅速打車門溜了下去,一路小跑著進到小區裏面。

陸時季看著自家小弟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驅車離開。

出電梯後,陸時宜哼著小曲兒走到入戶門前,郝宵還沒有給他家裏的鑰匙,他也不知道電子鎖的密碼,所以便擡手敲了敲門。

誰知門竟沒有上鎖,只是虛虛地掩著。

陸時宜推開進去,發現客廳裏面一片漆黑,跟前的換鞋凳上正坐著一個人,在寂靜的夜裏,就跟個鬼似的。

“我草!“陸時宜沒忍住罵了出來,“大半夜的你坐在這裏幹嘛,嚇死我了。”

“歡迎回家,室友。”郝宵露出一排大白牙說。

“神經。”陸時宜氣惱地換上拖鞋,開燈後越過郝宵,徑直向衛生間走去。

“陸時宜,”郝宵一拐一拐地跟在他身後,靠在門上看他洗手,“我還沒洗澡呢,都快臭了。”

言外之意是:需要你守著我才可以。

“關我什麽事,自己洗。”陸時宜無情回絕。

直到淋著熱水站在花灑下的時候,郝宵還是不死心,絞盡腦汁想著應該怎麽引起陸時宜的註意。

說來也奇怪,才過了不到兩周的時間,他就感覺自己的腿已經恢覆了一大半,雖然不能像之前一樣矯健,但走路時完全不需要拐杖。

除了腿腳有些沈重,其他地方和平時沒有區別。

要麽說他是天選之子呢,身體的自愈能力果然比普通人強上一些。之所以白天還隨身攜帶著拐杖,那都是裝給某只炸毛怪看的。

郝宵了解陸時宜的性格,只要把自己的弱點展示給他看,總是能夠博得他的同情心。

澆在頭上的熱水好像順著毛孔灌進了腦子裏,郝宵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猛地甩開膀子,伸長胳膊把靠在墻邊的拐杖掄了出去。

發出聲響的那一刻,門瞬間被敲了兩下,郝宵“嘖”了一聲,臉上露出了反派般的邪惡笑容。

混雜著淅淅瀝瀝的水聲,他聽見陸時宜在門外喊道:“郝宵你沒事吧?摔了嗎?”

“沒事兒,還活著。”他扯著嗓子回,“剛剛不小心打滑了,拐杖倒了。”

陸時宜沒有再理他,緊接著,他聽到了凳子接觸地面的聲音。

學生時期不懂事,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就是要處處排斥他,沒辦法心平氣和地講話,連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覺得渾身難受。

陸時宜盯著地板的縫隙,想不通怎麽就這麽陰差陽錯地和郝宵和平度過了兩天的時間,這要是放在以前,可能會是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要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又回過頭一想,他們現在早已不再是從前的樣子了,曾經那些幼稚的、不成熟的針鋒相對,現在看來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要說討厭,就像大哥說的,其實好像也沒有很討厭,都是年少時的自尊心在作祟罷了,始終不願被郝宵壓一頭。

今天你嗆我,明天我嗆你,久而久之,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便積累得越來越多。

其實郝宵本質不壞,至少他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只是性格有些惡劣。

不管自己的態度有多差,他好像永遠都不會生氣,總是笑臉相對,陸時宜一度很難理解,這麽愛笑的人,為什麽偏偏擁有這麽討人厭的壞習慣。

可能是他們倆上輩子打打殺殺,這輩子八字不合吧。

夜晚往往是靈感迸發的黃金時間,陸時宜的思路格外清晰,本想一鼓作氣寫完今日份的更新,卻總是頻頻被郝宵擾亂思緒。

等他強行將自己從舊時光裏拽出的時候,竟錯愕地發現,文檔裏出現了一整頁的“郝宵”。

陸時宜大驚失色,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崩潰地合上電腦,根本不敢相信這些字是自己打出來的。

看來今天是沒辦法卡在淩晨之前更新了,出於無奈,他只得打開微博,發布了一條請假通知。

@這裏是611:今晚不更新,勿等,狗頭保命[委屈]

陸時宜時常覺得他的讀者們好像住在微博一樣,剛發出去沒幾秒,立馬就收到了幾條回覆。

@我媽喊我打醬油:懸著的心還是放下了[哭泣]

@守護611人人有責:沒事的,早點休息吧!

@你瞅啥瞅你咋滴:不要啊!卡在昨天那個結尾真是讓我抓心撓肝[哭泣]

等回覆完讀者們的評論之後,郝宵的微信消息突然彈了進來。

宵一個吧:【晚安,陸時宜】

“誰要跟你說晚安?”他嘟囔著關掉手機,塞進枕頭下面。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陸時宜越發堅信,他和郝宵這輩子都合不來。

“啊啊啊啊啊——”他把頭埋在被子裏,壓著聲音叫了出來,“煩死了!”

仿佛這樣還不夠解氣,於是對著枕頭拳打腳踢地發洩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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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寶寶真的是只炸毛怪,嘴上:我才不要管你洗沒洗澡,實際上:摔了嗎疼了嗎小心一點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搬好小板凳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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