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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爸爸也說,不能告訴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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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爸爸也說,不能告訴哥哥……

冬日可以到處蹦到處跳, 但就是不能認真跑步。

一跑步渾身都累,呼吸不暢,步步大喘氣, 很快四肢無力。

起初殷天沒打算縱容他:“好了好了, 放開電線桿, 只剩一點點路了,再堅持一下。”

光聽小家夥嗓門, 非常響亮有勁:“不要不要——要爸爸抱——”

也不知是從哪學來的招式,就是抱著電線桿不肯撒手,一邊扭動身體, 撒潑耍賴。

身上背的小水壺隨著扭動而動,時不時哐哐撞在電線桿上,殷天都覺得對不起這根電線桿。

“馬上就到公園了, 日日自己可以的……好了,放開電線桿吧。”

殷天連說兩遍,冬日終於肯配合一點, 放開了電線桿。

但接著整個人往地上一躺, 擺爛到底。

“爸爸抱!”

“……”

殷天跟冬眠站在旁邊,更沒料到小家夥還藏有這招。

路過的行人不少,見孩子躺地上耍賴了, 難免停下來多看幾眼。

這就不行了。

太引人註意不好, 有違冬眠在人間的處事原則。

“日日, 快點起來,地上很臟的, 不可以直接躺下去……”

冬日就這麽躺著,眨巴他漆黑黑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滿無辜又可憐地看向他們。

伸出短短的雙臂張開:“寶寶摔倒啦, 要爸爸抱抱,才能起來哦!”

“……”

犯規了。

這怎麽看都是嚴重犯規。

誰教小家夥這麽撒嬌的?

嗯?這誰受得了?

殷天跟冬眠對視一眼,此時無聲勝有聲,都聽到了對方內心妥協的聲音。

“好好好,爸爸抱……”

“嘿嘿嘿,爸爸對我最好啦,喜歡爸爸哦!”

“……”

誰受得了?

就問這樣的撒嬌方式誰受得了?

簡直就是幼崽版糖衣炮彈。

當家長對著孩子使出讚美招式時,孩子也學會了對著家長使用撒嬌技能。

但成功甜到殷天心裏。

最後不僅將小家夥抱起來,還讓他坐在了自己肩膀上。

那個哐哐哐砸向電線桿的水壺,之後便哐哐哐砸在他的後背。

從他們家到目的地公園,全長不會超過兩公裏,跑步不過十分鐘。

奈何小家夥一路走走逛逛,最後幾百米又非要抱。

等他們到達時,春日的太陽已經照亮一半公園,時間花了四十多分鐘,體感比直接跑過來還累。

公園裏很熱鬧,基本以健身的中老年人為主。

使用運動器械的,組隊打太極拳的,還有組隊跳扇子舞的。

冬眠認真觀察:“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

這座城市的早晨不算熱鬧,卻有股說不出的生命力。

人不多不少,但哪裏都有。

這一路過來,有鍛煉身體的,準備上班的,車來人往。

最熱鬧的地方,還屬各家早餐店。

空氣裏飄著食物的香味,門口有坐著吃飯的,也有排隊購買的,偶爾扯開嗓子喊了句什麽,驚起邊上的小狗,突然就有一串小狗跑出來,看上去也挺像個社會幫派組織。

冬眠喜歡這種煙火氣。

沐浴在春日早晨的陽光下,一切生機勃勃,充滿希望,似乎再糟糕的事情也能迎來轉機,心情獲得很多正向能量。

冬眠伸了伸手臂:“日日,跟爸爸一起來做拉伸吧。”

雖然小家夥根本沒跑多少距離,但拉伸放松還是不能省,就當鍛煉補充了也好。

“……嗯?日日?日日?”

結果低頭尋找,小家夥已從身邊消失,不知跑哪裏去了。

“……日日呢?!”

兩個大人竟看不住一個小孩。

殷天迅速展開搜索:“在那在那,跑河邊去了。”

不遠處的河邊,有幾個中年男人正在釣魚,邊上放著早餐,一些簡單的飯團面包。

冬日還沒吃早餐,起來後只吃了兩塊巧克力球,接著就被家長帶來跑步了。

不管家長如何看待他的運動量,反正在冬日心裏,自己跑得又累又餓,所以才會看到食物就被原地硬控。

普普通通的面包飯團,此時落在他眼裏,都像食神賜予的驚世巨作。

好餓,好想吃。

心頭又有點委屈。

雖然爸爸是為了幫助他控制小壞蛋……可他也要吃飽了才行啊!

吃飽了才有力氣控制,才能好好控制嘛!

讓他餓著肚子就來跑步,這也太餓人太殘忍了!

他蹲在釣魚佬邊上,就這麽靜靜蹲著,一言不發。

而可愛的小孩走到哪裏都受歡迎,釣魚佬扭頭看到他,笑著問:“小朋友,你怎麽蹲在這裏?一個人來的嗎,爸爸媽媽呢?”

冬日眨眨眼,過了會兒才有反應:“伯伯,你在,做什麽呀?”

“伯伯在釣魚啊。”

“釣魚也是,鍛煉身體嘛?”

爸爸說跑步是鍛煉身體,但他不喜歡餓著肚子的鍛煉身體。

所以必須問問釣魚是不是。

如果釣魚也是,那以後他就要換成釣魚了——因為能帶著吃的東西一起來。

釣魚佬正色:“……當然了,釣魚當然也算鍛煉身體了!”

“不僅鍛煉身體,還鍛煉人的意志力,忍耐力,還有堅持能力!”

“哇——”

聽不懂,但說的話多,聽上去就很厲害的樣子。

背後傳來冬眠跟殷天喊他的聲音。

“日日——”

“你怎麽跑哪裏去了?快點回來。”

冬日連忙站起來,轉身朝他們跑去,心頭有些激動:“我回來啦我回來啦!”

很快小跑回到他們身邊。

家長滿臉無奈。

看看,這種時候跑起來又活力四射了。

“你怎麽跑到不認識的人邊上去了……以後不要亂跑,在外面更不要隨便跟陌生人接觸,知不知道?”

小心被一麻袋套走。

雖然爸爸有能力救你回來,但這種危險事件能少一件是一件。

冬日充耳不聞:“爸爸,那裏伯伯在釣魚!”

“爸爸看到了。”冬眠揉揉他腦袋,“爸爸剛才跟你說話呢,你聽到了沒?”

顯然是沒聽到。

因為冬日都沒打算回答。

“爸爸,我也要釣魚!”

“……啊?”

“釣魚伯伯說,也鍛煉身體,還鍛煉……力,力跟力……很厲害哦!”

“……”

所以鍛煉什麽?

冬眠望著他充滿期待的雙眼:“日日也想釣魚?”

“嗯嗯!”

“以後也想用釣魚鍛煉身體?”

“嗯嗯嗯!”

“也行。”

小家夥發光的雙眸瞬間更亮了。

直到冬眠說出下一句:“但是爸爸不會給你準備食物的。”

“……”

“你是不是看到釣魚伯伯帶來的食物,想這麽一邊坐著一邊吃東西?”

“……”

被看穿了。

期待的小臉瞬間黯淡無光,失去希望。

冬眠也是哭笑不得。

這小家夥,最能吸引他的東西無非這麽一點,實在太好猜了。

“好了,跟著爸爸拉伸一下,拉伸完我們就回家了,回家路上給你買早餐。”

聽到早餐,冬日才恢覆些精神,忙道:“……我想吃飯團哦!”

果然。

就是收到釣魚佬的食物誘惑了。

“好好好,給你買飯團。”

“還要面包哦!”

“知道了,都給你買。”

得到爸爸的投餵保證,剛剛的小插曲得以略過,冬日心情又好了。

回去時不再是跑步,冬日也沒騎在殷天脖子上,而是由爸爸各牽一邊,一蹦一跳地走在中間。

一路沒好好走過幾步。

不是往前躥就是往後退,偶爾還要往下蹲,被家長一拉,再向上跳起來。

又活力又精神。

反正除了跑步不行,其餘幹什麽都充滿力氣。

也看得出來,能跟爸爸這麽走在一起心情很好。

一邊活蹦亂跳,一邊還哼著歌。

背著的水壺晃蕩幾下,又強迫爸爸聽他講講自己跟水壺的故事。

一路也沒安靜過。

小嘴叭叭叭地停不下來。

直到路過早餐店,這才迎來最乖巧最聽話的時刻。

應季的食物已經上了很多。

新鮮的艾草麻糍,各種口味的青團,包裹著嫩筍肉絲的年糕餃子團。

冬日向來愛吃這類軟糯的米制品。

一般人會覺得漲肚子不消化,但他覺得很踏實很滿足,這些東西落在肚子裏,才有種吃了食物的存在感。

將應季食物都拿遍後,又買了三色米糕,大米饅頭,酒釀圓子,芝麻團子。

再往前走,換了家早餐店,又買了雞蛋餅,梅幹菜餅,土豆絲餅。

繼續往前走,又換一家,買了好幾個粽子,鹹甜口味都拿遍,堿水粽也拿了兩個。

走到小區門口,最後買了豆漿,豆腐腦,一個超大水晶油包,跟一碗小餛飩。

冬日很喜歡這家店的水晶油包,拿到手上就開始吃。

世界終於和平安靜。

包子熱乎乎的,外皮蓬松柔軟,裏面餡料是香噴噴的芝麻白糖。

融化的豬油包裹著餡料,浸入松軟的外皮。外皮雖然有點厚,但很好地中和了油跟甜的程度。

一口下去,滿嘴又油香又甜甜的,非常符合冬日的小孩口味。

還沒走到家門口,一個包子就吃沒了,他還意猶未盡,正在回味,恨不得再吃兩個。

運動後的早餐果然特別美味。

一個美味包子給小家夥吃開胃了。

走進家門,將買的早餐都擺開後,小家夥立即開始大快朵頤,左右手同時開工,專心享受美食。

夠好幾個大人吃的食物,在他手裏沒活過半小時。

最後也是難得有點撐到。

因為吃了太多糯米,又喝了不少水,肚子直接鼓了出來。

小家夥摸著肚子打著嗝,離開餐桌後,沒走幾步遠,又攤平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吃困了。

想睡覺了。

小毯子一裹,再打個哈欠後,雙眼閉上,真無憂無慮地睡了過去。

“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呢?”

冬眠抱臂深思。

他們帶小家夥跑步,本意是想提升小家夥體能,讓他變得更加結實有力量。

小家夥跑步沒跑多遠,早餐反而比平時吃得還多,吃完就去睡覺……怎麽看都不像提升體能該有的模式啊?

這樣應該還更容易懶散長胖吧?

但看小家夥沒幾分鐘就陷入深睡,呼吸均勻,渾身松懈的模樣,冬眠心裏又有股說不出的幸福感。

兜兜轉轉,光陰荏苒。

他最想要的生活,其實就是眼下這樣。

不是多麽大富大貴的身份,又要住怎樣富麗堂皇的房子,而是珍視的人就在身邊,過著簡單安穩的日子,不用再獨自面對黑暗跟孤寂。

突然就覺得換個城市生活也沒什麽了。

或許是時候放下對師兄師尊的執念。

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他們也在人間有了新的生活。

那麽他也應該去過自己的生活,不該再打擾這一世的師兄師尊了。

“嗯,是有哪裏不對。”

殷天出聲回答,打斷冬眠幻想的思緒。

“吃飽就睡,這下不是鍛煉身體,改成飼養小豬——怎麽了,這麽盯著我?”

“……”

剛才的幻想過度專註,直到殷天出聲打斷,冬眠才驚覺回神——壞了,剛剛似乎將這大魔物也加入幻想中了。

習慣真是很恐怖的東西。

來到人間後,殷天就一直在他身邊,又總是借著偽裝的關系口無遮攔,時間久了,次數多了,冬眠不知不覺就習慣了。

開始滿腹偏見,總覺得殷天不是好東西,還能堅定自己對他的態度。

可隨著相處時間增加,對彼此的了解變多,誤會偏見消除,再感受到的,就成了殷天身上的可靠。

雖然嘴巴還是很賤,但不知不覺中,好像就覺得他在身邊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也好像他們……就該是一家三口?

可怕。

太可怕了。

冬眠被自己這種念頭狠狠嚇到,下意識遠離了殷天兩步。

殷天:?

有被冬眠嫌棄且不可說的眼神冒犯到。

殷天:“怎麽了?你在心裏偷偷罵我?”

“……”

冬眠可不會讓殷天知道自己想了什麽,否則按照這家夥的性格,最基礎是得寸進尺,大概率是直接上天。

……

冬日沒睡太久,只一小時左右就醒了。

今天家長不去店裏,在家陪他,一邊上網看看房子,還要認真安排接下去的計劃。

雖然小魔物心臟在冬日身上,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不需要消除其他碎片了。

該消除還是得消除,阻止小魔物作亂人間。

只是不用像之前那樣費勁尋找了,因為碎片會自動向心臟靠攏。

而有殷天在身邊,碎片不敢隨便接近冬日,這既能防止心臟的力量增強,也更方便他們進行消除。

眾多不幸中,為數不多的一件幸事。

只要始終保持心臟的孤立狀態,修覆時長就會變得緩慢,那麽他們能爭取的時間更多,讓冬日控制住小魔物不再是毫無可能的一件事。

當然,前提得是冬日也能保守這個秘密,不透露給任何人。

這同樣是讓家長非常憂愁的點。

照理該這麽告誡小家夥吧?

一天說一遍都不夠,起碼一天說上幾百遍。

可小家夥是他們說了就會聽的性格嗎?就算真聽懂了,又是能做到的性格嗎?

最怕他們說完不行,反而給小家夥說清醒了,轉頭就去跟別人說不行。

這裏的“別人”特指龍家的小龍崽。

家長都能想象到那場面。

他們告訴冬日: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也不能告訴小律哥哥。

冬日跑去裴清律面前:爸爸說了xx事,不讓我告訴別人,也不讓告訴哥哥。

順便都能想象到裴清律沈默且迷惑的反應了。

但不說更不行。

要連一句提醒都沒有,小家夥只會更加口無遮攔,估計想到什麽統統敢往外說。

事實也如家長所料,一點偏差都不帶有的。

冬眠跟殷天商量完畢後,采用了最溫和的說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看上去終於讓冬日明白了現在的情況,得到了他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誓言保證。

然後幾天過去,再次見到裴清律,小家夥立刻將這件事告訴對方。

冬日不是沒聽懂這件事有多重要,更不是存心要跟家長對著幹。

單純就是思考水平有限,小腦袋瓜有自己天馬行空的理解方式。

從爸爸口中得知這件事有多緊急後,他就做下了自己的決定:怎麽辦,是時候去找哥哥商量一下了。

家長雖有意拉開他跟裴清律的接觸距離,但也不好上來就過分強硬地直接斬斷。

所以當冬日說想去找裴清律玩時,他們還是選擇答應——正好也觀察一下冬日面對裴清律時的表現。

本來是想請龍家來他們家吃飯的,但裴旌對這套小房子嫌棄至今,說什麽都不肯來。

沒辦法。

為了孩子只能忍,最後又是他們去的龍家。

春日白晝變長,氣溫升暖。

裴家的院子裏開滿了花,遠近觀賞都像油畫,美不勝收。

冬日要去院子裏看花,裴清律就陪著他,家長全部站在不遠處,偶爾還能聽到冬日突然一聲的驚呼感嘆。

這種場景下,家長的警惕心都降到了最低,想著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

然後眼皮底下的冬日往地上一蹲,前一秒還在跟裴清律認花,下一秒突然零幀起口:“哥哥,有句話,我給你講哦。”

裴清律蹲在他身邊,想逃也逃不掉,聽到他這麽說,下意識便問:“嗯?什麽話?”

“……爸爸說,我跟小壞蛋,不能分開了。”小家夥的聲音透著苦惱,“爸爸在想辦法,要很久很久,才能分開。”

如此炸裂的話語,竟連開場白都沒有。

驚到裴清律都楞了楞,才問:“然後呢?”

裴清律不是冬日,自然也不像他那麽傻乎乎,直覺這麽重要的事,真是他能知道的嗎?

然後冬日就說:“沒了。”

“爸爸說,不能告訴別人……爸爸也說,不能告訴哥哥……”

“所以哥哥,你不要讓,爸爸知道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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