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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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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萍娘見三娘一直拉著陸雲姝要出去,猛然才想起:【先前聽阿爹說,給他們留下銀兩的是一對去北方逃難的小夫妻。】

【之前救的那位貴人,不就是面前這位貴人的夫君嗎?】

【想來面前這位貴人定是來尋他的。】

【我真是蠢了,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呢。】

萍娘一臉歉意地笑著,忙道:“姑娘隨我們來。”

【夫君?想來就是蕭謹辰沒錯了。】

【只是他怎麽會在這裏呢?】

【看她們兩個這麽真誠,應該不會騙我吧。】

陸雲姝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著萍娘和三娘來到了隔壁院中。

隨著放置在院子中間的漁船拖開挪動,露出藏在漁船之下的地窖入口。

萍娘打開蓋著地窖入口上略顯腐爛的木板,順著地窖的臺階行了數步,回頭對著陸雲姝道:“臺階上有些青苔,姑娘小心腳滑。”

三娘舉著盞燈,為陸雲姝照亮腳下的路。

陸雲姝小心地跟著光亮落腳,亦步亦趨,待到過了臺階,進入地窖內,赫然便看到了地窖裏面躺著個人。

是他嗎?是他吧。

雖然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冥冥之中,直覺告訴陸雲姝,那個人就是他。

陸雲姝也顧不得許多,大步撲了過去。

萍娘忙將手中的燈湊近,燈的光亮照亮了那人的臉,此時陸雲姝這才看清了,正是蕭謹辰,正是他。

是她心中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安和公蕭謹辰。

陸雲姝喜極而泣:【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

【難怪晴兒和代群,還有其他人翻遍了燕城都沒能找到你。】

【原來你在這裏,原來你在這地窖之中。】

許是燈光太過昏暗,映照得蕭謹辰的臉色倒有些煞白。

陸雲姝情不自禁地握起蕭謹辰的手,方才看他煞白的臉色還有些不敢確定,如今摸到他的手,才察覺到一絲不妥:【怎麽回事?手怎麽這麽冰?】

【怎麽會這麽冰涼呢?】

陸雲姝語氣有些哽咽,不敢相信手上的溫度,也不敢去試探蕭謹辰的鼻息,生怕探不到一絲的氣流,只敢把希望寄托在萍娘與三娘身上:“兩位姐姐,他這是……”

陸雲姝回頭求助地看向萍娘與三娘,未語淚先流:【這到底怎麽回事?】

“他這是怎麽了?”

“可是感染了時疫嗎?”

陸雲姝只敢往時疫這方面去想:【不過時疫而已,還好聽姐姐和冷先生有先見之明,我帶了治療時疫的藥,我有藥可以醫治的。】

【區區時疫而已,我有藥的,我有藥的。】

【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的。】

萍娘見陸雲姝哭得傷心,一時心疼不已,忙上前抱住她,將她與三娘二人是如何發現蕭謹辰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壘江的水患發生不久之後,壘江的一條支流,就在這附近,那條支流也決了堤。”

“我和三娘在江上漂了兩天三夜,被江水拍到江岸上的時候,在江邊發現了他,他當時便這樣的昏迷不醒,身上還帶著傷。”

萍娘嘆了口氣:“我們本想將他帶到燕城去找大夫,不想拉著他到了半路,燕城爆發了時疫。”

“聽說京中有座濟世觀,那裏的道長好心,時常會設些粥棚接濟一些貧苦百姓,還會給我們這些貧苦人家醫治看病。我們沒有吃的,更沒藥來醫治他,便想著北上進京,去濟世觀。”

說到此處,萍娘眼眸垂下,嘆了口氣:“可路上不甚太平,聽說好多人都成了匪徒,我和三娘兩個弱女子,沒有辦法,只能先停在這裏了。”

“沒糧,沒藥……”說著說著,萍娘搖搖頭,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如今還能吊著這口氣,已經是福大命大了。】

聽得萍娘如此說,陸雲姝顫抖著手,伸到蕭謹辰鼻子附近,還好,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還好……還好……】

【沒糧,我包裹裏還有一些幹糧。】

【沒藥,我包裹裏還帶了些藥。】

【正好能派上用場。】

陸雲姝忙轉身拉住萍娘的手,面上露出些喜悅之色,聲音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我……我帶了些幹糧,就在包裹裏面。”

萍娘聞言欣喜不已:“那敢情好呀,我們兩個先前還為著糧食發愁呢。”

萍娘轉眼再一看,只見陸雲姝皺著眉,臉上掛著淚痕,眼中滿是擔憂地望著昏迷不醒的蕭謹辰,便知趣地起身,要將這裏讓給她們:【他昏迷良久,若是再不進水米,只怕這口氣就散了。】

【想來小夫妻分別良久,情意正濃,只怕有數不盡的話要傾訴,我在這裏,豈不礙事。】

【如今有了幹糧和藥,我和三娘還是快去準備吧。】

萍娘見三娘仍在陸雲姝身旁,三娘也是一臉的憂愁,擔憂地看著滿臉淚痕的陸雲姝與昏迷不醒的蕭謹辰,便輕輕拍了拍三娘,招手示意三娘同她一起

此時地窖內唯有陸雲姝與蕭謹辰二人。

陸雲姝默默垂淚:【蕭謹辰他可是安和公,安和公啊,如此身份地位,在這個時空都會這樣遍體鱗傷,而我,只是依附於他的權勢而活的一個穿越女,又該如何活呢?】

【我今日是找到了他,可如今他奄奄一息,那些藥又不是什麽靈丹妙藥,服之又不見得病痛全無,我又該怎麽將他帶回京呢?】

【去京城這一路上並不太平,四王爺、六王爺乃至皇帝等人都巴不得他去死,我又怎麽能將他平安地帶回京城呢?】

【蕭謹辰啊蕭謹辰,我該怎麽辦呢?】

【你能不能告訴我啊?】

陸雲姝淚眼朦朧地看著蕭謹辰,忽的,看到蕭謹辰的眼角處有一滴淚滑過。

【淚?】

陸雲姝顫抖著伸手撫過,是一滴溫熱的淚。

【流淚是不是就快要醒了啊?】

【他馬上就醒了嗎?】

【是嗎,蕭謹辰?】

【是嗎?】

“姑娘,藥熬好了。”萍娘端來熬好的藥,放在陸雲姝一旁之後,又匆匆離開。

陸雲姝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藥湯,又看向還昏迷不醒的蕭謹辰,一時犯了難:【昏迷之人能喝得下去藥嗎?】

【試試看吧。】

陸雲姝試著舀起一勺藥,湊到蕭謹辰嘴邊,只見蕭謹辰嘴唇緊閉,牙關鎖緊,藥湯落在他的唇峰上,很快就沿著上下唇閉合形成的分界線,一向左一向右分散流盡了。

陸雲姝忙拿出手帕擦拭著,喃喃道:【好像不可行。】

【看了得上點兒方案了。】

【若是我把他的嘴撬開,再把藥灌進去呢?】

【眼下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吧。】

想著,陸雲姝放下藥碗,一手捏著蕭謹辰的兩頰,另一手用力掰著蕭謹辰閉合的牙齒,企圖撬開他的嘴。只是沒想到,費了這麽大的力氣,最終只是撬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稍一松手便會閉合。

陸雲姝洩了氣:【這可怎麽辦才好?】

【藥喝不下去,病怎麽能好呢?】

【餵藥怎麽就這麽難呢?】

忽的,陸雲姝眼珠一轉,想起先前的一些經驗:【電視劇裏遇到這種情況,不都是嘴對嘴餵的嗎?】

【如今,我也不妨試試看。】

【反正他現在是昏迷沒有意識的。】

想罷,陸雲姝端起藥碗,一勺藥送入口中:“呀呸——怎麽這麽燙!”

這一口藥還沒來得及渡入蕭謹辰口中,便被陸雲姝吐在了地上。

陸雲姝伸著舌頭,呼呼地吸著涼氣給舌頭降溫,而後又是拍著胸口一陣後怕:【幸虧蕭謹辰這會兒是昏迷不醒的,幸虧他什麽都不知道,要是他還醒著……】

陸雲姝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剛剛我還餵了一勺在他嘴唇上,也不知道有沒有燙著他……】

想到這兒,陸雲姝再次湊近蕭謹辰,輕輕呼出氣流,氣流落在蕭謹辰微紅的嘴唇之上。連著吹了數十下,緊接著陸雲姝將手指又覆在蕭謹辰唇瓣上,蜻蜓點水般輕輕撫摸著:【還好還好,沒燙出泡。】

見他唇上沒起水泡,陸雲姝這才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餵藥,陸雲姝平添多了幾分的小心與謹慎,先是放在嘴邊耐心吹過數遍之後,確定不燙之後,一勺藥湯才送入口中含著。

湯藥的苦澀也隨之在舌頭上化開,陸雲姝忍不住皺起眉頭。

而後俯身湊近蕭謹辰,四片唇瓣相對,舌頭有些笨拙地在牙齒上游蕩摸索,慢慢撬開他的牙齒,第一口藥湯順利渡入口中,喉結上下滑動,第一口藥湯已然咽下。

第一口既然餵得下去,那這一碗藥湯,想來自然也不在話下。

重覆著方才的步驟,藥湯就這麽被一口,一口地餵給蕭謹辰。

藥飲盡,陸雲姝收起藥碗,輕輕擦拭著臉上流下的些許汗珠:【真好,全都喝下去了。】

陸雲姝突然想到:【我這樣……算不算占他的便宜啊?】

不過轉念一想:【我這是在救他,人命關天的兒事兒,哪裏管得了那麽多。】

【他醒了感謝我還來不及呢。】

【再說了,這裏只我與他二人,我不說,誰能知道啊。】

“夫人,這是吃幹抹凈了不想負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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