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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禹清覺得自己是在欺負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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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禹清覺得自己是在欺負小孩

禹清見過陸懷川, 那會兒陸霆還沒被認回陸家,陸懷川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 所以禹清在跟陸家的合作裏見過對方好幾次,也確實看出來了陸懷川並不適合生意場。

連她這個外人都清楚這一點,那位老陸總顯然也意識到了,不知道這其中考慮過多少,最終把陸霆認回了陸家,且如今看著,似乎有意要培養陸霆成為陸家的繼承人。

陸懷川這人的品性讓禹清不介意多一個朋友, 所以在人過來的時候她就睜開了眼睛, 跟陸懷川說了幾句話。

說話時, 她餘光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心想著應該不可能,可還是看了過去, 等看清了,不可能就成了可能。

真是江晚。

一個人傻楞楞站在那裏, 臉色有些發白, 身邊不見熟悉的人, 可憐又可愛。

禹清皺了皺眉, 朝陸懷川說了聲,起身走了過去。

“江同學?”她走近了,身上的氣息靠了過來, 還伸手在江晚眼前揮了揮,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江晚的目光追隨著她, 見她過來, 那個陸懷川和陸霆在不遠處看著這邊,她腦子裏還是陸霆和系統說的話, 於是下意識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問些什麽,她只能看著禹清,難受的眼眶都有些紅了。

少女面色微微發白,又紅了眼眶,看過來的眼神委屈又可憐,好似比那天被她拒絕加微信還要可憐,禹清雖然不知道這次是因為什麽,但還是心軟了,握住她的手腕朝外面走:“這裏太吵了,去外面坐坐,好嗎?”

雖然嘴上詢問著,她卻直接拉著江晚出去了。

走過一道玻璃門,音樂聲交談聲全隔絕在了身後,這裏是一片空中花園,十一月的天氣自己有了絲絲涼意,但陡然從室內出來,倒是只讓人覺得夜風吹著舒服,松快。

這裏也有不少人,但比起裏面還是要安靜不少,禹清帶著江晚找了處沒人的地方坐下,她往後靠著椅背,被發帶上的寶石硌了一下,索性伸手將發帶那一端扯到了身前。

藍色的寶石靜靜搭在她的心口處,隨著她的呼吸的起伏,江晚楞楞看著,被禹清註意到了目光。

“好點了嗎?”禹清問她。

江晚擡眼看向她,楞楞點頭,又搖頭,問了一句:“姐姐,你會喜歡那個陸懷川嗎?”

她這句話問的突兀,禹清都被問的楞了一下,但很快想著或許是少女看見了她跟陸懷川說話,於是衍生出了一些奇怪的念頭。

被這麽問,禹清也沒有覺得生氣,本來想搖頭,可突然想起少女的心思。

“陸懷川是個很不錯的人。“禹清道,“哪怕是在生意場上遇見他,都會讓人很高興。”

就像狼見到了羊。

可江晚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禹清也有意沒解釋,眼見著少女又難過起來,她撇開臉,移開了視線,也轉移話題:“你跟著誰一起過來的?怎麽就你一個人?”

江晚說不出話,喉嚨口被酸澀的情緒堵著,她瞪著眼睛,也不想自己再在禹清面前掉眼淚。

她想,總是哭也會讓人厭煩。

她不出聲,禹清也沈默起來,面對江晚,她總會覺得無奈,甚至有點手足無措。

好在江意跟禹清的助理都找了過來,前者是來找江晚的,後者是來找禹清的。

江意見到禹清就松了口氣,說了句:“聽說小晚是跟您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松了口氣,但也實在不好意思,禹總,小晚沒給您添麻煩吧?”

“不會。”禹清接過小葉遞來的外套,看了低垂著腦袋跟在姐姐身邊的少女一眼,語氣軟和,“她很乖。”

江意聽著就開心,哪怕覺得禹清說的可能是客套話她也高興:“小晚其實是挺乖的,本來今天晚上也不該讓她來,她還小,只要操心學習就好,但我跟她姐夫想著她成年禮快到了,讓她也過來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拍下來作為她的成年禮禮物……”

大概是因為就住在對門,且禹赫跟江晚又是同學,江意面對禹清的時候態度稍微親近一些,多說了幾句。

禹清聽著,下意識又朝江晚那邊看了一眼,心想小姑娘也要成年了。

但嘴上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

等拍賣會開始,小葉坐在禹清旁邊等著,拍賣品的冊子很早就送到了她們手裏,裏面有每一件拍品的詳細介紹,包括捐贈人。

這本就是一場慈善拍賣會,每一件拍品的原主人基本上都在現場,其中有一套珠寶捐贈人署名就是禹清。

她雖然已經拿出了一套珠寶,但也有想拍的東西,讓小葉盯著的,等拍的時候小葉會舉牌。

江晚也在看冊子,她早就盯上了禹清捐贈的那套珠寶,江意問她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時,她就要了那套珠寶。

淩錦天探頭看了一眼,第一眼看的就是捐贈人的位置,道:“是禹總捐贈的,小晚眼光不錯。”

他思索了一下,表情有些遲疑。

江晚看見了,道:“姐夫,拍不到也沒關系。”

淩錦天也沒說一定能給她拍下,反倒低聲給她解釋:“小晚,是這樣的,就算這不是一套珠寶,只是一塊標著這個數的普通石頭,但只要它署名是那位禹總,想要拍下它的人也不會少,姐夫擔心的就是這一點,但姐夫也會盡力的。”

江晚楞楞的看著他。

江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道:“小晚,等你以後長大就知道了。”

“我知道的。”江晚很快反應過來了,來這場拍賣會的人也未必都是奔著背後舉辦方去的,也有很多人為了會來拍賣會的那些人,譬如為了禹清來的那些人。

而拍下她的捐贈品,自然也是一種示好。

她擡頭去看坐在前面的禹清,她們之間隔著很多人,她只能看見禹清的背影,甚至連那道背影都需要她側著身尋找角度才能透過人群間隙看見。

江晚心想,她們之間隔著這麽多人,而這些人都想靠近她,都想離禹清近一點,所以,她需要更加更加努力才行啊。

有那麽一瞬間,江晚想回家刷題,她充滿了鬥志,甚至有些熱血沸騰的感覺。

江意看著她,見她神情興奮,只當她是期待接下來的拍品。

很快就到了禹清捐贈的那套珠寶,和淩錦天料想的沒錯,參與競拍的人不少,這套珠寶算不得多驚艷,可就像淩錦天所說的,只要它跟禹清聯系在了一起,就算它只是路邊最普通的一塊石頭,別說幾十上百萬,就算是千萬也會有人願意出這個價錢。

淩錦天還是舉了牌子,他說過,他會爭取一下。

後來還是江晚阻止了他。

淩錦天和江意都有些歉疚,反過來安慰她。

江晚卻並不那麽失落,她只是看著人群那端的禹清,心想,總有一天她也要成為那樣的人,哪怕是隨手扔出塊石頭都能讓人爭相爭搶的人。

陸霆也在場,他的位置就在禹清左後方,觸手可及的距離,所以他也在看禹清。

但他心裏想的和江晚截然不同,他在想原劇情裏也有一段和拍賣會有關的,但那是在兩年後了,他帶著女主參加了一場拍賣會,坐在禹清那個位置的人是他,由他捐贈的物品也引起這麽多人的競拍,而他的目標是一條項鏈,他拍下那條項鏈本來是要給女主的,可白月光回國,於是那條項鏈易了主,一直等著他驚喜的女主再見到那條項鏈的時候就是在白月光脖子上,這對女主來說又是一次虐心。

可現在還沒到時候。

“能不能讓時間過得快一點?”陸霆質問著系統,他開始受不了這種被一個炮灰女配壓在頭上的感覺了,更糟糕的是,他還得想方設法去接近對方,去謀取對方手裏的利益,這讓他跟其他男人有什麽區別?

系統反問他:“面對這樣的攻略對象,你不是更應該有征服欲嗎?”

陸霆很煩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系統沒有戳穿他的謊言,只是用他今晚說過的原話提醒他:“如果讓她按照原劇情跟陸懷川在一起,這對你掌控陸家來說會是一個很大的阻力,很可能會直接影響你後續的任務。”

陸霆:“……”

他臉色陰沈著,在心裏罵了無數句臟話。

有關於禹清那套珠寶的競價還在繼續,只是舉牌的聲音少了許多,但價格也早就遠超了這套珠寶原有的價格。

眼看著即將塵埃落定,一道清越的女聲陡然響起,給出了一個幾乎讓所有人側目的數字。

一時之間也沒人再競價。

很快的,這套珠寶以高出它起拍價十倍的價格被人拍下。

而那個人,在場的不少人都認識,看過去的目光都帶著興味。

“是她啊……”淩錦天沒忍住嘖嘖了一聲。

江晚本來以為對方只是格外喜歡這套珠寶,所以一擲千金,一聽姐夫這麽說立馬察覺到了不對,連忙追問:“姐夫,怎麽了嗎?”

“拍下禹總這套珠寶的是陸小姐,她跟禹總嘶——”他話說到一半被江意擰了一下,吸了口涼氣也反應了過來,不說了。

江晚好奇死了,又追問了幾遍,但江意和淩錦天都打定了主意不告訴她,她也沒辦法,一眼看過去,在場不少人都露出那種眼神和表情,顯然都知道些什麽。

偏偏這些人她都不認識,也不能隨便去找個人問。

她只能探頭去看拍下那套珠寶的人。

對方是個很年輕的女人,看著跟禹清應該差不多大,五官精致,眼尾的弧度往上挑著,有幾分盛氣淩人。

對方本來在看禹清的方向,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突然回頭朝她這邊看過來,對上江晚的視線時,陸星挑眉笑了一下就收回了視線。

一個還沒進入過社會的小姑娘,她沒放在心上。

江晚心裏卻直咯噔,她敏銳的察覺出了對方對禹清是和自己一樣的心思。

在陸星出聲競拍的時候,禹清就聽出了她的聲音,但也沒有多管,哪怕來自身後的視線那麽直接熱烈,她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相反,禹清這會兒在走神,她突然想到了花園裏江晚的眼神,想著少女上回就很難過的樣子,明明那麽難過,卻在隔了幾日後再見到時依舊用那樣的目光看過來,眼巴巴的看著人,像是只要她伸手就會立馬蹦跳著蹭上來。

不對,她都沒伸手,對方已經小狗似的歡喜的靠了過來。

這次呢?她又讓她難過了。

禹清在心裏嘆了口氣,耳邊小葉舉牌的動靜讓她回過神來,她這才發覺已經到了自己想要的拍品了。

小葉舉牌後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意思意思,很快就讓這件拍品落到了禹清手裏,禹清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

等拍賣會結束,也不用她多待,小葉留下來處理後面的流程,禹清起身交代了幾句後就打算回去。

時間有點晚了,她也有些累,想回去早點休息。

可有人不想讓她就這麽走了。

“學姐!”陸星小跑過來,出聲喊她。

無論兩人認識多久,期間發生過什麽,也不管禹清待她態度如何,她一直固執的喊著禹清“學姐”,似乎這個稱呼有什麽不同。

禹清腳步沒停,沒應聲,像是沒有聽見。

可明眼人都知道,她只是不想搭理追逐在身後的人。

窺視著這一切的其他人不約而同的想,連一點體面都不想留,看來當初那件事情真的鬧得很難看。

江晚也在看著那邊,淩錦天去處理後面的事情了,江意陪著一起過去了,本來叫了江晚一起過去,她找了個借口留在這裏,就是因為看見了陸星去找禹清。

禹清走的不快,陸星小跑著還是追了上來,在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時候,禹清終於停下,也側身躲開了她的手。

“陸星。”禹清連名帶姓的喊她。

陸星朝她笑,笑的得逞:“學姐,我拍下了你那套珠寶。”

“我拿出來就是讓人拍的。”禹清語氣淡淡。

陸星聽著這話也不難受或是生氣,反倒讚同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但那是你曾經擁有過的東西,我想要,就這麽簡單。”

“隨你。”禹清下意識擡手想看時間,手擡起來了才意識到今晚沒戴腕表,她皺了皺眉,再擡眼看過去的時候眼神更加冷淡,“還有事麽?我趕著回家休息。”

陸星看著她,並不在乎她的態度如何,語氣放軟了撒嬌似的問:“學姐,你什麽時候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啊?我想找你吃飯都聯系不上你,上次你很喜歡的那家餐廳來了個新廚師,我已經去試過了,味道很不錯,你肯定也會喜歡的……”

禹清還沒有說話,旁邊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姐姐……”

禹清側臉看過去,見到小跑過來的江晚,眼裏的冷淡散了些,目光在大廳一掃,沒見到淩錦天夫妻倆。

“你姐姐姐夫呢?怎麽又讓你一個人在這裏待著?”禹清問,語氣和方才截然不同,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註意到的熟稔。

但有人註意到了。

“學姐,這是……”陸星看著江晚,毫不掩飾自己目光裏的打量。

江晚不喜歡對方這樣的目光,皺眉看了回去。

“陸星。”禹清又喊她的名字,語氣還是冷淡的,卻多了點警告的意味。

陸星神情一頓,下一瞬收回了視線,她朝禹清笑著:“學姐不喜歡我問,那我不問了,但是你還沒回答我前面的問題呢,你什麽時候——”

“阿星。”溫柔又無可奈何的聲音傳過來,男人加快了腳步往這邊走著,在禹清看過去的時候,他投來滿懷歉意的一眼,“禹總,不好意思,阿星有點任性,打擾到你了。”

禹清沒說話,只點了點頭算是和陸懷川打招呼,抓著江晚的手腕轉身離開。

“學姐!”陸星還想追上去,被陸懷川一把抓住了。

“阿星!”陸懷川稍微加重了一些語氣,拿出作為兄長的姿態,但他性格溫軟,顯然也沒多少威懾力。

陸星回頭瞪了他一眼:“哥,你拉著我幹什麽?我還有話沒跟學姐說完呢。”

“阿星,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陸懷川死死皺著眉頭,“你不應該把那件事情牽扯到禹總身上去。”

“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陸懷川:“如果這份喜歡給另一個人造成了困擾那就是錯的,阿星,你早就成年了,你現在做的這些真的是對的嗎?”

陸星瞪著他,眼眶逐漸紅了,好一會兒才撇開臉,語調帶些哽咽,聲音低低的:“可是哥,我真的喜歡她。”

陸懷川嘆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很多話已經說了千遍萬遍,那也要陸星自己願意想通。

禹清拉著江晚出了大廳,司機已經開著車等在外面了,她看向江晚,江晚也在看她。

“你姐姐呢?”禹清問。

江晚道:“她和我姐夫處理事情去了,我在這裏等她。”

禹清看了看自己的車,又看了看大廳裏,裏面零零散散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她不確定江意夫妻倆什麽時候會回來,短暫的思索過後,還是不忍把少女獨自扔在這裏,於是道:“我要回家,你呢?”

“我也要回家。”江晚期待的看著她,“但是我要等我姐姐他們……”

“帶手機了嗎?”禹清問,“給你姐姐打個電話或者發條消息,你先跟我一起回去,一直在這裏等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左右兩個人就住對門,順路的事情。

“好。”江晚忍著激動,連忙從包裏摸出手機給江意打電話。

那頭江意一聽她是跟禹清先走,自然沒什麽意見,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禹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禹清回了一句。

等江晚掛斷電話,禹清讓她先上車,兩人在後座坐好,司機從後視鏡確認了一眼沒問題後就啟動了車子,車子平穩的駛入道路,匯入了車流之中。

禹清本來想閉目休息一下,柳時序電話打了過來,他今天晚上有別的事情,沒來晚會,是助理替他來的。

大概是助理跟他說了幾句,他特意打個電話過來,問的就是陸星的事情。

“我看她是魔怔了。”柳時序吐槽。

江晚知道聽別人講電話不好,但車裏空間只有這麽大,且兩人之間距離過於近,即便禹清並沒有打開免提,江晚也隱約能聽見些聲音,再加上禹清說的話,她猜也能猜出個大概來,可禹清跟陸星之間具體發生過什麽她就是猜不出來。

禹清不想多聊有關於陸星的事情,很快就岔開了這個話題。

“陸懷川沒有絲毫想要爭的意思,陸家遲早是陸霆的,現在不少人看出了這一點,都有意跟陸霆那邊接觸,你覺得呢?”

禹清實話實說:“我覺得不行,陸家要完。”

柳時序笑起來,禹清把手機拿遠了拯救自己的耳朵,等他笑夠了,她才把手機拿回耳邊,聽著柳時序道:“這麽大一塊蛋糕,既然他們自家人不想爭,我們這些外人倒是樂意嘗嘗。”

禹清笑:“現在還不行,這塊蛋糕還沒到切分的時候,再等等,比起陸家,金月你就沒想法?”

“金月?”柳時序挑眉,思考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感嘆一句,“你是真記仇。”

但他很快就笑了起來,顯然對於禹清的意圖也很有想法。

真說起來,金月不也姓陸麽?

兩人還在說著話,禹清肩膀一沈,她聲音一頓,沒動,只是透過旁邊車窗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睡著了的少女。

電話那頭柳時序正在聽她說話呢,發現她突然沒了聲音,等了等,還是沒有,奇怪的問:“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

禹清直接掛斷了電話,給柳時序發了句消息:“明天再聊。”

車子在夜色下平穩行駛著,禹清沒有再出聲,車裏很安靜。

直到車子進入小區,放慢了速度駛入地下停車場,禹清這才出聲,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揶揄:“打算在我車上睡到天亮?”

根本沒睡熟的江晚眼睫顫的厲害,其實她在靠著禹清的時候就已經有些醒了,後面逐漸清醒過來,也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她就這麽閉著眼睛靠了一路。

此刻被禹清出聲點明,她裝不下去了,只得睜開眼,也不敢去看禹清的眼睛,支支吾吾替自己辯解:“姐姐,其實我也才醒……”

禹清沒有繼續戳破她的謊言,笑了笑打開車門下車。

江晚連忙跟著下去,還伸手替她扯了扯後面的裙擺。

禹清跟司機交代了幾句才轉身往電梯走,江晚就亦步亦趨跟在她的身後,進電梯的時候又去替她扯裙擺,神情認真。

禹清看見了,有些好笑,又有些觸動。

可也僅僅是一些觸動,她很清楚,少女的情感明烈坦蕩,喜歡就是喜歡,似乎被拒絕也沒有關系,可她不行,她要顧慮很多事情。

“謝謝。”她微微俯身,自己伸手提過裙擺。

江晚直起身看她:“姐姐,不用謝的。”

她願意替她做這些事情,甚至願意做更多的事情,只要禹清給她這個機會。

電梯很快上了十一樓,禹清說了句:“好夢。”

她轉身回了自己家,江晚還是等那扇門關上了徹底看不見禹清身影了才轉身回自己家。

回去後她就摸出了自己的日記本。

眨眼到了周末,禹清一早就開車回了外婆那邊,一起吃過早飯才帶著一家人去天福。

本來只有許女士說要去,但最後外婆跟禹爸還有禹赫全都上了車,幹脆一家人全都去了。

去的路上,禹赫專註打游戲,禹爸睡得鼾聲如雷,許女士和外婆聊著家長裏短,誰家年底結婚,她們要不要去……

聊著聊著,許女士就問禹清去不去。

“我去幹什麽?又不熟。”禹清道。

許女士也覺得她那麽忙,估計根本就沒空,於是不再提這一茬。

車子開到半路,許女士就問禹清要不要休息一下,順便把禹爸給推醒了,想讓禹爸開車。

禹清:“爸,你駕照是不是已經到期了?”

“啊?好像是……”禹爸自己也有點不太確定,主要他天天就在村裏打麻將,也開不上車,已經有快一年沒開過車了。

許女士氣得推他:“你自己駕照什麽時候過期也不管,得提前去換啊……”

禹爸辯解:“這不是太久沒開車了嗎?我想著反正用不上就沒管,再說了,現在還能換,周一我就去……”

禹爸的駕照過期了,他沒法接替禹清開車,好在禹清也還行,就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那位老師傅住在一個道觀裏,要去道觀還得爬山,這也是全家人都出動了的原因之一,就算那位老師傅不靠譜,他們也不白來,就當是一家人爬山團建了。

山不高,站在山腳下擡頭就能看見那座道觀。

“確定沒有來錯地方?我看著怎麽好像還在建呢?”禹赫嘀咕。

禹清道:“沒來錯,原來的老道觀去年刮大風倒了,後來大家籌錢建了這座新的,錢不夠,建一半停工了。”

“還差多少錢啊?”禹赫下意識問了一嘴。

禹清搖頭:“具體的不知道,不過,如果這位師父真的能解決咱們家的問題,差的錢,咱們給他們補上就是。”

臨川市一中的活動大樓她說捐就捐了,這剩下的半座道觀也不是捐不起。

山腳下還有一個停車坪,很空曠,在禹清過來之前這裏已經停著有一輛車了,還是臨川市的車牌,似乎也是從臨川市特意開車過來的。

禹清把車停好,一家人一起往山上走。

前半段還是砌好的石階,走起來輕松,只是走到一半就是粗糙的泥土臺階了。

禹赫吐槽:“這真是修到一半沒錢了,這上山的臺階都只有一半。”

雖然石階只到半山腰,但往上那半截也是壓成了臺階,就是有些粗糙,也算好走。

一家子一邊說話一邊往上走,等到了山上時先看到了一個小魚塘,魚塘周圍用竹子和網繩圈了起來。

禹清正低頭走上最後一步臺階,就聽見前頭許女士驚訝的聲音:“哎!禹赫,那不是你同學嘛?”

禹清一聽見這句話心裏一動,腦海裏已經自動浮現出了一個人,她擡頭看過去,對上一雙通紅的眼睛。

禹清楞住,整個人站在原地,心口有些發麻。

也就兩天沒見,坐在道觀門口長凳上的少女形容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明顯的青黑,眼裏甚至還有紅血絲,面色蒼白,怎麽看都是一副不太好的樣子,她坐在那裏像是在等人,乖乖的,可憐又可愛,讓人心疼心軟。

“真是班長!”禹赫也很驚訝,本來想過去,可他也看出了江晚此刻狀態不太對,於是有些遲疑,不確定自己此刻過去會不會打擾到對方。

遲疑間他們已經走近了,江晚坐著沒動,只是眼也不眨的看著禹清。神情有些恍惚錯愕,她這兩天都沒有睡好,此刻突然看見禹清出現在這裏,她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禹清回過神來,朝許女士道:“媽,你們先進去。”

“好。”許女士應著,挽著外婆的手進去了,禹爸跟禹赫也跟在後面。

等他們都進去了,禹清這才朝江晚那邊走去,走近了,離著兩三步遠的時候她又遲疑了,於是停下了腳步。

她停下了,江晚還仰著頭眼巴巴看著她。

見她停下,江晚問了一句:“姐姐,你怎麽會來這裏?”

因為沒睡好,江晚連聲音都是啞的。

聽她說話,禹清這才繼續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了。

“過來找這邊的老道長問些事情。”禹清道。

她側臉看向少女,有點想伸手摸摸對方,或者抱抱她,但禹清克制住了。

她只是溫柔的問著:“你呢?”

“我媽帶我過來的。”江晚解釋,“她也是聽說這裏有個老道長很厲害,所以特意帶我過來看看。”

也不用禹清多問,江晚自己就把來的原因說了。

她這兩天總睡不好,總是睡夢裏哭醒,江意知道後就跟江媽媽說了,江媽媽比較信這些,懷疑她是被什麽東西給嚇到了,這才帶她過來看看。

就算撇開那些靈異不談,出來走走爬爬山也好。

“做噩夢了?”禹清問。

江晚點頭,看著她有些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其實這裏兩天晚上她夢見的都是禹清,只是夢裏禹清跟陸懷川在一起了,而她被陸霆糾纏著,明明對那個人厭惡 至極,卻為了什麽狗屁劇情不得不跟那個男人糾纏在一起,她一邊惡心痛恨自己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一邊又難過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了,絕望痛苦之下,她才會在半夜裏哭醒。

“太真實了……”回憶起夢裏那種絕望無力的感覺,江晚又有些心悸,臉色更白,“怎麽逃也逃不了,怎麽呼喊都沒有人能聽見我的聲音,沒有人來救我……”

禹清不知道她具體夢到了什麽,可聽她的描述,在看著她的神情,也能感受到她的惶恐不安。

“都是夢。”禹清溫聲安撫她。

江晚吸了吸鼻子,擡眼看著她。

禹清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到底沒有克制住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別怕。”

江晚順勢將腦袋側靠在她的肩頭,垂著眼應了一聲。

“姐姐,我好累,好想睡覺……”江晚啞聲喃喃,語氣裏滿是依賴。

禹清聽著,回應著她:“要去車上休息一會兒嗎?我的車停在山下。”

“不想去。”江晚眼睛已經閉上了。

她不是在故意撒嬌,是真的覺得很累,靠在禹清身邊的時候她才安心一點。

閉上了眼睛,身邊是自己喜歡的人,她終於聞到了禹清身上那股很淡的帶點甜味的氣息,但江晚還是睡不著,她搭在腿上的手蜷緊了,眼睫不安的顫動著。

禹清側臉看著她,眉頭蹙起,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夢境讓江晚嚇成這樣。

於是她輕聲問起:“能跟我說說嗎?或許說出來就沒有那麽可怕了。”

江晚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她道:“我聽姐夫和姐姐說,最近他的生意好了很多,不出意外的話,年底能再擴大規模,過一兩年他也想往京市那邊發展——”

她頓住,緩了緩才開口:“這是好事,但是我很不安,很害怕,因為姐夫說最近之所以這麽好,是因為碰到了一個貴人。”

禹清眼皮一跳,突然猜到了江晚害怕的是什麽。

她是知道淩錦天的,對方之前還想通過柳時序和她認識,她才來臨川這邊的時候,也不是突然就把工作搬過來了,更大的原因是她手裏多了一個和臨川市有關的項目。

這個項目甜頭之大,不只是臨川市本地的盯著,外頭也有不少人眼饞。

所以那會兒她很忙,腳不沾地的四處奔波,應付著那些盯上了這塊蛋糕的人。

禹清有考慮過讓淩錦天入夥,說是入夥,其實是分他一點,他的公司太小,真吃上一口只會把自己給噎死,但嘗點甜頭還是不錯的。

只是她還沒定下來就得知淩錦天和陸霆那邊有了接觸。

就像柳時序說的,因為老陸總對陸霆的態度,現在不少原本依附著陸氏的企業也紛紛像陸霆示好,而淩錦天就在其中。

既然對方靠向了陸霆,禹清就熄了這個心思。

“我很不喜歡那個人,甚至是討厭。”江晚道,“我還任性的想要姐夫離他遠點,可如果真的這樣,姐夫和姐姐暢想的那些未來也會沒了,我不能這樣……”

“你真的確定你姐姐姐夫的未來是那個人給的嗎?”禹清問。

“我覺得不是。”江晚擡起頭去看她,“雖然你可能覺得我幼稚,但我還是要說,每個人的未來都是自己創造的,姐夫的公司未來發展怎麽樣也應該是他自己來規劃的,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外人身上。”

禹清忍不住笑起來,點頭認可了她其中一句話:“嗯,確實很有學生氣。”

江晚有些臉紅,又有些喪氣,垂下了頭:“所以,我真的想錯了嗎?”

“也不算錯。”禹清看著她腦袋後面有些亂的頭發,大概是來的路上靠著車座椅背蹭亂的,因為沒精神也沒重新打理,此刻少女又垂頭喪氣的坐著,像一只亂糟糟的小狗。

禹清有些手癢,克制著沒有伸手去替她理順那些頭發。

“只是太絕對了。”禹清輕聲道,“既然對方能給你姐夫的公司帶來好處,那收下就是了,只是也不能一味的盯著對方的手上有沒有好吃的,多看看周圍,也多看看對方的周圍。”

江晚茫然的看過來,禹清笑意更深,到底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亂糟糟的後腦勺,把她頭發揉的更亂了。

“人手裏拿著蛋糕的時候,往往也會拿著刀叉。”禹清輕嘆了口氣。

江晚還懵著,禹清覺得自己像在欺負小孩,於是拍了拍她,道:“轉過去,我幫你理理頭發。”

江晚呆呆的轉過身背對著她,腦子裏想的根本不是禹清剛剛說的那些話,滿腦子都是禹清帶笑的臉。

十一月的天氣,山上有風吹著,吹的人腦袋發暈,但不知道什麽時候灑落了太陽,這秋日裏的太陽一曬,曬的人腦袋更暈了。

江晚就暈暈乎乎的,禹清用手給她理順了頭發,見她暈暈乎乎的樣子,道:“睡會兒吧。”

才說完這句話,少女就靠了過來,腦袋抵在她的肩頭閉上了眼睛。

這會兒,江晚總算沒有睫毛亂顫的睡不著了。

禹清有些錯愕,她本來想讓對方去車上睡,可江晚這麽自然靠了過來,讓她有一瞬的措手不及,也不好把人給推開,錯愕一瞬後,她放松下來,無奈的笑了笑,心甘情願當起了人形靠枕。

禹赫跑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一幕,他楞了一下,有些疑惑班長和自家親姐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等走近了,看見江晚靠著禹清在睡覺,睡得很安心的樣子,他又想明白了。

像他姐這麽靠譜的人,班長信賴也是正常的嘛。

“姐,媽讓你進去抽簽。”禹赫壓低了聲音道。

禹清坐著沒動,擡眼看著他,聲音同樣壓低了:“我晚點過去。”

“好吧。”禹赫又看了看江晚,轉頭就走了,沒有一點遲疑。

等回到道觀裏,他就把禹清的話覆述了一遍:“姐說她晚點過來。”

“嗯?她在外面幹什麽?”許女士從蒲團上起身,好奇的問。

禹赫就把自己看到的說了,許女士聽完倒是思索了一下,片刻後又笑起來,道:“看來小清還是喜歡妹妹嘛。”

禹赫不服:“不可能!怎麽沒見她喜歡表妹?!”

“這倒也是……”許女士楞住。

禹清姑姑家也有兩個小孩,一兒一女,男孩比禹清還大幾個月,女孩比禹赫小,禹爸沒中彩票之前,四個小孩經常在一起。

但禹清也沒見得對表妹多幾分耐心和疼愛。

長大以後更是沒什麽聯系了,偶爾碰見了,也只是客氣關心幾句學業之類的,倒是真沒有這樣親近的時候。

“可能是因為小晚長得好看,學習又好,又懂禮貌,小清就喜歡點吧。”禹爸嘟囔,“那樣的好孩子誰不喜歡……”

許女士被說服了:“也是……”

可又覺得還是有哪裏不太對。

但旁邊外婆已經把話題給岔開了:“你姐姐那個女兒也快高考了吧?在哪裏上學啊?”

“聽說打算走藝考,學什麽表演去了……”許女士思緒徹底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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