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個世界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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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個世界的偏愛
“……”
溫以期一臉微妙的從論壇中退出來, 從他迅速縮手關上的動作中依稀可見一絲慌亂和無措。
溫以期狠狠閉目，論壇的內容卻在眼前揮之不去。
讀者們的發言在腦中瘋狂刷屏。
還有和計劃中完全走偏的漫畫內容, 溫以期無聲地在系統空間的枕頭堆和毛毯上撲騰了一下，像是乍然受驚後無措的鳥類，發絲羽毛般亂翹翹的撲簌著。
他把不敢出聲的光團摁在腿上，雙手用力——
羞惱又冷然的聲音從後槽牙間磨出：「小4，你來告訴我，為什麽漫畫會是這樣的……」
「嗯？」
聲線越往後越發輕柔溫和，一雙失焦明亮的綠瞳瞇起彎彎的弧度。
看起來好說話極了。
614抖抖抖。
逃得過一時, 逃不了一世。
世界意識也不知道去哪裏鬼混了, 最近一直不在, 614……一只好看病白的手掐住614偷偷通風報信的消息, 「我要聽你說，不許告訴世界意識。」
溫以期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維持人設偽裝, 結果一個兩個在後面給他掀老底——摔啊！
少年強忍著看完漫畫，一進論壇就被熱情且腦補過度（重音）的讀者們完全走偏的分析吻飛, 短暫的腳趾扣地, 沒堅持幾個帖子就慌亂退了出來。
他當初就不該那麽信任世界意識！
念及此, 溫以期語氣輕緩：「小4, 說話。」
光球閃了又閃，614弱弱憋出了一句，「可是宿主你現在人氣榜首呀……」
它覺得挺好的呀。
憑什麽就應該被誤會才行呢, 現在這樣不也達成目的了？
世界意識說得沒錯, 現在這樣對宿主才是最好的, 614擡起豆豆眼瞄了眼少年眼眶中綠碧璽般的眼, 想。
這是有好處的，只是宿主不知道。
溫以期感受到掌心光團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度, 變成極溫暖的溫度。
「前段時間宿主人氣值快速恢覆就有人氣投票的助推。」
「不要狡辯，小4。」溫以期打斷614。
他自現實中睜眼，醒來也是一張綿軟舒適的床，他不爽又生無可戀地從枕中擡頭，臉上還帶著薄紅，分不清是氣得還是被讀者調戲的。
614不說話了。
它算是看出來了，它家宿主就是單純不爽了，世界意識不在就幹脆拿它這個世界意識的碎片撒氣了。
未成年系統看著瀏覽記錄最後停在讀者的二創灌水區，故作老氣地嘆了口氣。
好吧，誰讓它是貼心的好系統呢。
614果斷絲滑，幼崽音真誠，「我錯了宿主。」
「下次世界意識再叫我保密，我一定立刻告訴宿主！」
它家宿主已經很辛苦了，要順著來。
溫以期沒吭聲。
怎麽總感覺小4這套話術有些熟悉？
只能說，有什麽樣的宿主就要什麽樣的系統。
而縮在腦海中的小光團看著光屏中溫以期的表現就知道，自己宿主是暫時消氣了。
果然，它家宿主最是心軟了。
溫以期沈默了一陣，趴著太累，又鹹魚似的啪嘰給自己翻了個面。
然後成功將自己洗腦困了。
事已至此，不如擺爛接受，其實仔細想想也挺好的對吧……？試圖胡亂論壇裏亂七八糟、奇奇怪怪的東西。
鏡空間的模擬時間來到白日，未遭阻擋的燦光透過窗欞舔舐泛著光澤的白色發尾。
發尾懶懶困困打了幾個圈，幾縷順著床沿流下，模糊了邊界與輪廓，好似融進了光裏。
恰巧落在少年身側一尺外，帶來溫和的溫度卻柔和的不會刺傷眼。
濃密的白睫眨著眨著速度就變慢了，朦朧的光影印在瞳底像是春日舊陽下瀲灩的春水。
一晚上沒睡，又要應對聯邦的人和好友，甫一歇下來困意就跟著上湧。
然後。
然後安靜的白羽猛地一撲棱，溫以期詐屍似的坐起，眼皮跳個不停。
糟糕！
下一刻，熟悉的水鄉軟語隔著門板響起，“溫以期。”
溫以期下意識舌尖泛苦，臉皺了起來，像是每一個普通的害怕的小孩——
他忘了啊啊啊啊！
汐曼果然還是發現了！
後續不必多說。
*
在無聲無垠的沈寂中，星群閃爍間回響起人類聽不見的獨屬於世界的生命鳴響。
在這裏，星圖變幻莫測。
上一刻閃爍出耀眼虹光的星點可能在下一刻便悄然隕落在寂滅間，而彼時仍空曠的位置下一刻就會誕生新生的世界，奏響獨屬於奇跡的顫樂。
而星空的底部，深不見底的深淵翻湧開滿是惡臭的瘴氣，黑色的氣泡自沼澤深處冒起，像是膿包，隕落世界殘留的碎片變成細小的骨狀顆粒在氣泡的翻滾間，逐漸被分解。
於是暗色的沼澤膨脹著，向天空間的群星蔓延著，卻受限於生命的力量，只能森冷陰邪地叫囂、窺覷著，沈在最底部。
時不時炸開的膿泡液體飛濺，下落至最底部的世界就此沾上病毒，在黑色的鬼手下陷入泥沼。
只有這時，沈寂的泥沼才會掀起類似稚童喜悅的笑聲。
這裏是生命的遺失地，是生機湮滅的垃圾場。
一道星軌架起的兩個世界，世界意識正在和對面的世界交流著，兩個顏色各異的光團湊在一起，亮瑩瑩的，像一串糖球。
現代意識發出邪惡的笑聲，它拱了拱對面的團，「不錯啊，讀者們的反應都在你我掌控之中。」
熱愛畫漫畫，給自己化名為枯藤的淡綠色光團說著，津津有味地看著論壇裏痛罵它的帖子，時不時點評上幾句，「嗯？不喜歡？嗯嗯下次還這樣。」、「罵得真好，哎嘿~就是不該~」、「好奇後續，那就從這斷好了」。
對此，世界意識已經習慣，又或者，某種程度上它們能成為聯結世界就是因為它們臭味相投，是一丘之貉。
現代意識：「嗯？有你的消息哇，別是被發現了吧？」
無視614傳來的消息，世界意識微妙的停頓了一瞬，又不願在好友面前示弱，故作開朗：「不是，就算現在發現有來不及了，只要我不回去，溫以期那家夥逮不到我的。」
「欸，新的剪輯已經給你發過去了，我這邊馬上就快結束了。最終話我等會時刻盯著，隨剪隨發啊。」
它看了一眼逐漸上升遠離泥沼的世界本體，發出由衷地喜悅，「等到時候我倆距離近了，就去找你玩啊。」
「我也想畫漫畫，到時候投你世界裏去。」
「行啊。」現代意識沒意見，「我會再剪一遍的。」
說著，它又想到什麽，看向旁邊的世界意識，「你那部分權柄真的不收回來了，收回來能幫你恢覆很多吧？就這樣給那個孩子，他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你也不怕他動歪心思，到時候……」
「他不會。」世界意識果決地說道，「他值得。再說了，他那雙眼睛我總要給他還回去的。我堂堂世界意識還不至於無能到這種程度。」
「權柄在他身上，他只要一個契機。」
世界意識說得含糊不清，對面卻聽懂了。
現代意識：「也是。」
「你這不就在給他創造嗎？」
「一個世界的傾付啊，他確實受得起。」
世界不會忘記每個孩子的貢獻，這是理所應當的反哺。
兩個光球一時無言，星海重歸平靜。
群星閃耀。
今天，每個生機勃勃的可愛世界也在上演奇跡。
……
對於龐大高維的世界意識來說不過短短幾句話的工夫，而聯邦已經又過去了半個月。
溫以期依舊私下吊著西裏烏斯，靠著這位二五仔盡可能地消磨著【墨水】的力量。
聯邦看似失控，黑潮爆發的頹唐局面下，實則一切損失都被溯清暗中控制在了最小限度內——已經淪陷檢測不到的四區核心地區被桑雨幾個空間系的異能者牢牢護著，事後重建可以省下不少功夫。一切都卡在一個微妙的界限，迷惑了兩方的人。
但不管怎麽說，【墨水】對世界的掌控依舊高於所有異能者。
它是敏銳的，更何況黑潮本就是它的涎水、它的一部分。
即使有世界意識的掩護，在短短半個月後，在世界脫離危險還剩下五分之二時，它還是發現了。
滿是黑氣的無光水洞。
這裏到處是液化成腐臭水滴的黑色液體，上上下下，遍布整個空間，連空氣都是潮濕陰糜的氣息，像水簾洞，又像蛛網盤踞糾纏的盤絲窩。
世界的毀滅在這裏生出。
這裏原是地下城的一部分。
突然某天起整個地下城就突然消失了，只剩下裸露開的，醜陋的黃土與裂痕，這個【墨水】無比厭惡的東西。
池郁霧下半邊身體接在霧裏模糊了人型，原本還能偽裝成人類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沒有眼白純然的黑，詭異的像是邪神的化體造物，那張臉上依舊維持著最符合人類審美的長相。
膚色灰白，劍眉入鬢，邪肆、陰冷。
盡管他傲慢地並不屑於了解人類的愛好，只是虛偽地假意憐憫。
而現在，他好像要被那些渺小的人類殺了。
西裏烏斯一臉戲謔佻達地站在池郁霧面前，男人換了一身暗紋滾邊的黑衣，衣擺垂下，像是即將登上舞臺致謝的幕後者。
那雙瑰麗的紫色直直地戳進池郁霧不可直視的眼中，玫瑰色的發色在黑暗中亦沁上墨色，如幹褐糜艷的血漬藝術品，是娛樂至死的惡之花。
他隨意地開口，即使面前是【墨水】意識的存在：“黑水全軍覆沒，力量被削弱，嘖嘖嘖連身體都無法維持了，混得好慘哦，小池池~”
池郁霧猛地睜開眼，黑氣四起間水蛇般死死遏制傀儡師的脖頸命脈，男人的臉色頃刻漲得通紅，雙腳離地。
“咳、哈哈哈哈哈……！！！”
西裏烏斯毫不在意地狂笑起來，斷斷續續的笑聲中滿是趣意，從喉間滾落，劈裏啪啦落了一地。
那輕蔑愉悅的眼神中像是看到了滿意的劇目，也確實是滿意的劇目——西裏烏斯喜歡看高高在上者跌下雲端，被螻蟻踩進泥裏。
就如同他喜歡所有癲狂反差的情節，那些猙獰的屬於人性的醜陋總是很有趣，不是嗎？
看啊，看啊。
就來高維如世界偽意識的【墨水】也會在這種時候露出人類才有的憤怒、恐懼，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嗎？
男人在今晚將他所知道的、所做的一切真相都告訴了池郁霧，也終於讓池郁霧從吞吃世界的美夢中驚醒，傀儡師完全不在乎對方知道後會不會直接殺了他。
娛樂至死，也只能為了娛樂而死。
這張猩紅明艷的唇輕起，露出青白的牙。
西裏烏斯一字一頓，輕聲：“真醜。”
微微失焦的瞳孔擴散，放大了裏面的漩渦般的紫。
現在，那紫色彎出誇張的彎月，擇人而噬，“嘻嘻嘻，好有趣哦。”
嘆氣似的，從肺腑間吐絲、集毒。
此時，他好像才是那個遏住小醜的看客，看著站在高臺上流露出醜態的演員。
傀儡師興奮的絲線都在顫抖，從男人的指縫間流淌而下，融入這滿洞的黑色絲線中。
【墨水】倏時掀起巨浪，西裏烏斯被重重砸在壁上。
轟。
陷下深坑。
水簾收攏，洇上深色的衣擺，暗紋在黑水中沈浮，紋路是混沌的銀色也是暗不透光的黑。
池郁霧徹底維持不住人性，黑色的暴雨砸下，一陣激蕩。
“你殺不了我。”
西裏烏斯擡起泛著猩紅光芒的眼，笑得輕蔑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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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們的發言在腦中瘋狂刷屏。
還有和計劃中完全走偏的漫畫內容, 溫以期無聲地在系統空間的枕頭堆和毛毯上撲騰了一下，像是乍然受驚後無措的鳥類，發絲羽毛般亂翹翹的撲簌著。
他把不敢出聲的光團摁在腿上，雙手用力——
羞惱又冷然的聲音從後槽牙間磨出：「小4，你來告訴我，為什麽漫畫會是這樣的……」
「嗯？」
聲線越往後越發輕柔溫和，一雙失焦明亮的綠瞳瞇起彎彎的弧度。
看起來好說話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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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得過一時, 逃不了一世。
世界意識也不知道去哪裏鬼混了, 最近一直不在, 614……一只好看病白的手掐住614偷偷通風報信的消息, 「我要聽你說，不許告訴世界意識。」
溫以期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維持人設偽裝, 結果一個兩個在後面給他掀老底——摔啊！
少年強忍著看完漫畫，一進論壇就被熱情且腦補過度（重音）的讀者們完全走偏的分析吻飛, 短暫的腳趾扣地, 沒堅持幾個帖子就慌亂退了出來。
他當初就不該那麽信任世界意識！
念及此, 溫以期語氣輕緩：「小4, 說話。」
光球閃了又閃，614弱弱憋出了一句，「可是宿主你現在人氣榜首呀……」
它覺得挺好的呀。
憑什麽就應該被誤會才行呢, 現在這樣不也達成目的了？
世界意識說得沒錯, 現在這樣對宿主才是最好的, 614擡起豆豆眼瞄了眼少年眼眶中綠碧璽般的眼, 想。
這是有好處的，只是宿主不知道。
溫以期感受到掌心光團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度, 變成極溫暖的溫度。
「前段時間宿主人氣值快速恢覆就有人氣投票的助推。」
「不要狡辯，小4。」溫以期打斷614。
他自現實中睜眼，醒來也是一張綿軟舒適的床，他不爽又生無可戀地從枕中擡頭，臉上還帶著薄紅，分不清是氣得還是被讀者調戲的。
614不說話了。
它算是看出來了，它家宿主就是單純不爽了，世界意識不在就幹脆拿它這個世界意識的碎片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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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誰讓它是貼心的好系統呢。
614果斷絲滑，幼崽音真誠，「我錯了宿主。」
「下次世界意識再叫我保密，我一定立刻告訴宿主！」
它家宿主已經很辛苦了，要順著來。
溫以期沒吭聲。
怎麽總感覺小4這套話術有些熟悉？
只能說，有什麽樣的宿主就要什麽樣的系統。
而縮在腦海中的小光團看著光屏中溫以期的表現就知道，自己宿主是暫時消氣了。
果然，它家宿主最是心軟了。
溫以期沈默了一陣，趴著太累，又鹹魚似的啪嘰給自己翻了個面。
然後成功將自己洗腦困了。
事已至此，不如擺爛接受，其實仔細想想也挺好的對吧……？試圖胡亂論壇裏亂七八糟、奇奇怪怪的東西。
鏡空間的模擬時間來到白日，未遭阻擋的燦光透過窗欞舔舐泛著光澤的白色發尾。
發尾懶懶困困打了幾個圈，幾縷順著床沿流下，模糊了邊界與輪廓，好似融進了光裏。
恰巧落在少年身側一尺外，帶來溫和的溫度卻柔和的不會刺傷眼。
濃密的白睫眨著眨著速度就變慢了，朦朧的光影印在瞳底像是春日舊陽下瀲灩的春水。
一晚上沒睡，又要應對聯邦的人和好友，甫一歇下來困意就跟著上湧。
然後。
然後安靜的白羽猛地一撲棱，溫以期詐屍似的坐起，眼皮跳個不停。
糟糕！
下一刻，熟悉的水鄉軟語隔著門板響起，“溫以期。”
溫以期下意識舌尖泛苦，臉皺了起來，像是每一個普通的害怕的小孩——
他忘了啊啊啊啊！
汐曼果然還是發現了！
後續不必多說。
*
在無聲無垠的沈寂中，星群閃爍間回響起人類聽不見的獨屬於世界的生命鳴響。
在這裏，星圖變幻莫測。
上一刻閃爍出耀眼虹光的星點可能在下一刻便悄然隕落在寂滅間，而彼時仍空曠的位置下一刻就會誕生新生的世界，奏響獨屬於奇跡的顫樂。
而星空的底部，深不見底的深淵翻湧開滿是惡臭的瘴氣，黑色的氣泡自沼澤深處冒起，像是膿包，隕落世界殘留的碎片變成細小的骨狀顆粒在氣泡的翻滾間，逐漸被分解。
於是暗色的沼澤膨脹著，向天空間的群星蔓延著，卻受限於生命的力量，只能森冷陰邪地叫囂、窺覷著，沈在最底部。
時不時炸開的膿泡液體飛濺，下落至最底部的世界就此沾上病毒，在黑色的鬼手下陷入泥沼。
只有這時，沈寂的泥沼才會掀起類似稚童喜悅的笑聲。
這裏是生命的遺失地，是生機湮滅的垃圾場。
一道星軌架起的兩個世界，世界意識正在和對面的世界交流著，兩個顏色各異的光團湊在一起，亮瑩瑩的，像一串糖球。
現代意識發出邪惡的笑聲，它拱了拱對面的團，「不錯啊，讀者們的反應都在你我掌控之中。」
熱愛畫漫畫，給自己化名為枯藤的淡綠色光團說著，津津有味地看著論壇裏痛罵它的帖子，時不時點評上幾句，「嗯？不喜歡？嗯嗯下次還這樣。」、「罵得真好，哎嘿~就是不該~」、「好奇後續，那就從這斷好了」。
對此，世界意識已經習慣，又或者，某種程度上它們能成為聯結世界就是因為它們臭味相投，是一丘之貉。
現代意識：「嗯？有你的消息哇，別是被發現了吧？」
無視614傳來的消息，世界意識微妙的停頓了一瞬，又不願在好友面前示弱，故作開朗：「不是，就算現在發現有來不及了，只要我不回去，溫以期那家夥逮不到我的。」
「欸，新的剪輯已經給你發過去了，我這邊馬上就快結束了。最終話我等會時刻盯著，隨剪隨發啊。」
它看了一眼逐漸上升遠離泥沼的世界本體，發出由衷地喜悅，「等到時候我倆距離近了，就去找你玩啊。」
「我也想畫漫畫，到時候投你世界裏去。」
「行啊。」現代意識沒意見，「我會再剪一遍的。」
說著，它又想到什麽，看向旁邊的世界意識，「你那部分權柄真的不收回來了，收回來能幫你恢覆很多吧？就這樣給那個孩子，他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你也不怕他動歪心思，到時候……」
「他不會。」世界意識果決地說道，「他值得。再說了，他那雙眼睛我總要給他還回去的。我堂堂世界意識還不至於無能到這種程度。」
「權柄在他身上，他只要一個契機。」
世界意識說得含糊不清，對面卻聽懂了。
現代意識：「也是。」
「你這不就在給他創造嗎？」
「一個世界的傾付啊，他確實受得起。」
世界不會忘記每個孩子的貢獻，這是理所應當的反哺。
兩個光球一時無言，星海重歸平靜。
群星閃耀。
今天，每個生機勃勃的可愛世界也在上演奇跡。
……
對於龐大高維的世界意識來說不過短短幾句話的工夫，而聯邦已經又過去了半個月。
溫以期依舊私下吊著西裏烏斯，靠著這位二五仔盡可能地消磨著【墨水】的力量。
聯邦看似失控，黑潮爆發的頹唐局面下，實則一切損失都被溯清暗中控制在了最小限度內——已經淪陷檢測不到的四區核心地區被桑雨幾個空間系的異能者牢牢護著，事後重建可以省下不少功夫。一切都卡在一個微妙的界限，迷惑了兩方的人。
但不管怎麽說，【墨水】對世界的掌控依舊高於所有異能者。
它是敏銳的，更何況黑潮本就是它的涎水、它的一部分。
即使有世界意識的掩護，在短短半個月後，在世界脫離危險還剩下五分之二時，它還是發現了。
滿是黑氣的無光水洞。
這裏到處是液化成腐臭水滴的黑色液體，上上下下，遍布整個空間，連空氣都是潮濕陰糜的氣息，像水簾洞，又像蛛網盤踞糾纏的盤絲窩。
世界的毀滅在這裏生出。
這裏原是地下城的一部分。
突然某天起整個地下城就突然消失了，只剩下裸露開的，醜陋的黃土與裂痕，這個【墨水】無比厭惡的東西。
池郁霧下半邊身體接在霧裏模糊了人型，原本還能偽裝成人類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沒有眼白純然的黑，詭異的像是邪神的化體造物，那張臉上依舊維持著最符合人類審美的長相。
膚色灰白，劍眉入鬢，邪肆、陰冷。
盡管他傲慢地並不屑於了解人類的愛好，只是虛偽地假意憐憫。
而現在，他好像要被那些渺小的人類殺了。
西裏烏斯一臉戲謔佻達地站在池郁霧面前，男人換了一身暗紋滾邊的黑衣，衣擺垂下，像是即將登上舞臺致謝的幕後者。
那雙瑰麗的紫色直直地戳進池郁霧不可直視的眼中，玫瑰色的發色在黑暗中亦沁上墨色，如幹褐糜艷的血漬藝術品，是娛樂至死的惡之花。
他隨意地開口，即使面前是【墨水】意識的存在：“黑水全軍覆沒，力量被削弱，嘖嘖嘖連身體都無法維持了，混得好慘哦，小池池~”
池郁霧猛地睜開眼，黑氣四起間水蛇般死死遏制傀儡師的脖頸命脈，男人的臉色頃刻漲得通紅，雙腳離地。
“咳、哈哈哈哈哈……！！！”
西裏烏斯毫不在意地狂笑起來，斷斷續續的笑聲中滿是趣意，從喉間滾落，劈裏啪啦落了一地。
那輕蔑愉悅的眼神中像是看到了滿意的劇目，也確實是滿意的劇目——西裏烏斯喜歡看高高在上者跌下雲端，被螻蟻踩進泥裏。
就如同他喜歡所有癲狂反差的情節，那些猙獰的屬於人性的醜陋總是很有趣，不是嗎？
看啊，看啊。
就來高維如世界偽意識的【墨水】也會在這種時候露出人類才有的憤怒、恐懼，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嗎？
男人在今晚將他所知道的、所做的一切真相都告訴了池郁霧，也終於讓池郁霧從吞吃世界的美夢中驚醒，傀儡師完全不在乎對方知道後會不會直接殺了他。
娛樂至死，也只能為了娛樂而死。
這張猩紅明艷的唇輕起，露出青白的牙。
西裏烏斯一字一頓，輕聲：“真醜。”
微微失焦的瞳孔擴散，放大了裏面的漩渦般的紫。
現在，那紫色彎出誇張的彎月，擇人而噬，“嘻嘻嘻，好有趣哦。”
嘆氣似的，從肺腑間吐絲、集毒。
此時，他好像才是那個遏住小醜的看客，看著站在高臺上流露出醜態的演員。
傀儡師興奮的絲線都在顫抖，從男人的指縫間流淌而下，融入這滿洞的黑色絲線中。
【墨水】倏時掀起巨浪，西裏烏斯被重重砸在壁上。
轟。
陷下深坑。
水簾收攏，洇上深色的衣擺，暗紋在黑水中沈浮，紋路是混沌的銀色也是暗不透光的黑。
池郁霧徹底維持不住人性，黑色的暴雨砸下，一陣激蕩。
“你殺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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