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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回升計劃、命運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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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回升計劃、命運開始轉動

大屏上, 看不出正臉的模糊圖像投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明樓宴面上猶帶蒼白地站著, 脊背筆挺也微僂,身後,一片海青色潑墨中可見一點暗紅的冰冷眼神。

“針對代號為[悲鳴海浪]的部署,下面……”

江挽唐,黑水突然冒出的第五個幹部。

一經出現,以極強的實力和狠辣的人型兵器作風讓聯邦原本就不樂觀的局勢更加嚴峻。

靠近海域的南片區幾乎在其勢力下完全崩解,6個次級錨點盡數拔除, 彌爾葉緊急趕往陣點克桑頓。

【墨水】混合水系異能, 海面之上的汙染讓聯邦當即下緊令, 封鎖所有海域。

沒有人知道[悲鳴海浪]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這人戴著面具看不出真實長相。聯邦通過其使用異能時發出悲憤咆哮的海浪代稱為[悲鳴海浪]

——註:此人對海域有近領主級別的統治力。

一位長相精明的女性站起來:“我不同意,現在聯邦現存的水系異能者幾乎都在維持世界凈度, 貿然調動,去跟圍剿[悲鳴海浪]如果不成很有可能會連累世界汙染值飆升。”

有人反對:“那我們就這樣放著她在南片區興風作浪嗎?!”

女人冷聲反駁:“先不說彌爾葉和伽耶納還在克桑頓坐鎮, 她之所以只在南片區, 不就是因為黑水自己也知道一旦[悲鳴海浪]離開, 就會被我們圍攻。”

“沒了環境優勢, 就算異能再強也對抗不了我們——反正,那些水系異能者不能隨意動用。”

對面:“這時候不讓用還想等到什麽時候,等到世界消亡嗎?!”

兩方各持己見, 儼然吵了起來。

作為在場地位最高的掌權者, 明樓宴頭疼地捏了捏鼻梁。

明家把江挽唐的身份瞞得很好, 無人知曉明首長的妻子是異能者, 而現在作為丈夫的他卻站在臺上親自主持著針對[悲鳴海浪]擁有者江挽唐的會議。

誰都沒做錯。

最後還是被吵得不難煩的奧菲蒂打斷了這場辯論。

面容冷峻的觀測部部長摘下眼鏡,一把甩在會議桌上, 白褂敞開露出深色沈悶的內襯:

“你們是在浪費時間嗎?”

語掉冰渣,無機質的冷。

兩人怵得消停下來,安靜了。

情況越來越糟糕,也怪不得大家下意識地思考更多,小心翼翼起來。

世界的存亡在他們的決策間震顫,能在這場會議中出現還未崩潰的都已經算得上是人類偉大的負重者了。

感受著一雙雙最後都看向他的眼睛,明樓宴不留痕跡地深吸了一口,濁氣吐出,他沈聲開口,眸中情緒難辨:“不知道各位還記不記得回升計劃……”緩了緩,“預防萬一,還是要早做準備……”

此言一出,無聲嘩然。

——回升計劃,最開始由原聯邦首長提出,也是由其本人親自執行。

二十多年的白光之戰,被嚴格保密的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在場、不在場的聯邦異能者都忘不了——當時的情況一度嚴峻到不如今還不如,汙染值不知緣由的異常飆升,世界在墜落的邊緣生死一刻,無數異能者抱著必死的信念在暗地裏作戰奔波,卻仍是難挽頹勢。

最後是公認最強的異能者,凈化系的聯邦首長以自身為獻祭載體,在異能的全面爆發下將一部分【墨水】本源汙染納入體內以同歸於盡為代價將世界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

而明樓宴是他安排的下一任聯邦管理者,不過為了紀念無法公開犧牲原因的前首長,明樓宴上任後仍以副首長為職,懸置了首長的位置。

現在,明樓宴重新提出回升計劃幾乎是無聲認定情況已經刻不容緩了。

觀測數據除了觀測部長和副首長其他人都看不到完整數據,沒想到情況已經危機到這種程度了嗎……

無需再多說,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在短暫地整理考量之後都毫無畏懼地再次擡頭。

此時必須齊心,令行禁止——

“全聽首長安排。”

“絕無二言。”

“一切為了世界存亡。”

……

奧菲蒂獨自找到明樓宴,對著這位相交多年的好友。

他方才就看出問題了,此時一針見血:“你要啟動計劃,那人選呢?你準備怎麽辦?”

回升最核心的人選要求極為嚴苛。

其一,與【墨水】相克;

其二,要至純至性之人,只有幹凈的靈魂才能反制汙染;

其三,要自願犧牲。

光是滿足第一條就幾乎不可能,可以克制算是世界維度的【墨水】的異能理論上是不存在的,人類能出現一個首長就已經是奇跡,短時間出現第二個太難了。

不說這個,就算找到了,下面兩條又該怎麽辦呢?

明樓宴被看穿也不慌,反倒是在老友面前放松下來,露出點疲倦:“人選後面再在暗地裏找吧。”

“人類總是要往前的。”

沒路也得鑿出路來,人類的薪火總不能斷在他們手裏。

奧菲蒂不說話了,只是拍拍明樓宴的肩。

一切都在不言中。

開個地獄玩笑,他也算是這聯邦中,明副首長唯一的知情共謀者。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

*

聯邦高層們的決策少年們暫時無從得知。

只是情況的惡化站在戰鬥前線的他們察覺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幾乎每一次任務都被前一次更讓人絕望,這不是身體上的,而是所見到的每一具同胞的屍體,每一次親眼目睹異能者自廢異能後潰散的絢爛能量流,每次回去匯報時失蹤的人……

以及總是爆滿的清洗部艙體。

也不知道明樓宴是怎麽跟明緋交代的,又或者父母的存在本身就是孩子最大的避風港,而明緋本也不是脆弱的人,少女很快便看不出異樣和失態了。

之後的任務被明樓宴特意安排,無名小隊沒再接過南片區或靠海的任務。

五個少年奔波在萬裏飄雪的北區、邊陲蒼莽的西區、綠意浩瀚的東區。流光一轉,轉瞬就是一年。

不管當初再怎麽抗拒清洗艙,在戰鬥力量緊缺的情況下,當初的編外小隊還是憑借著極高的戰鬥力一步步接近走在前面的前輩們。

小隊正式走上關閉【墨水】裂縫的道路。

而隨著與汙染接觸越深,不可避免的,他們的汙染閾值開始飆升。最後也只能捏著鼻子,和前輩們一樣,任務一結束就自覺地往清洗艙走,七手八腳地爬進去,再亂七八糟地爬出來。

yue~!

但,不得不說,他們現在已經練就了腦子暈成漿糊也能走直線了!

溫以期:驕傲.JPG

‘溫以期’看著回憶中逐漸褪去稚氣,在實戰中變得成熟淩厲的摯友們,心中說不上什麽感覺。已經恢覆記憶的他看著他們逐漸接近自己記憶中的樣子,而回憶中的青年們對於命運還一無所知。

他離開舊時光的自己。

白色虛影在走出一定範圍時腳步微頓,像是遇到了某種阻礙一般,可緊接著,虛空中傳來某種破碎的聲音,虛影波動一瞬——

‘溫以期’面色如常地邁了出去。

一路彎彎繞繞,穿過幾道走廊,‘溫以期’熟稔地走到一處門外安靜地停了下來。

異處局的大樓隔音效果很好,即使是異能者,隔著一道門也完全聽不見裏面在說些什麽。

最隱晦的角落,連光都比其他地方暗上些許,這個一周目的自己完全沒有留意到的位置,卻在發生著然後會影響全聯邦的事情。

這是他們一切分裂的原點。

‘溫以期’不再猶豫,穿過門走了進去——

這間秘密招待室內。

明樓宴親自倒的茶已經冷了,茶葉橫屍在白瓷杯中,如沈入深海的巨輪,淌出一點泛綠的液體,水面上倒映著茶幾兩邊的人。

明樓宴面色凝重,帶著點不讚同地看著對面這個孩子:“你是從哪裏知道我們在找回升計劃的人選的?”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可能選擇讓一個剛成年的孩子來承擔一切的。”

“但是現在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不是嗎?”

夏勒亮橙的眼如同烈陽一般,直直灼入長輩的心底,他據理力爭道。

夏勒拿出一瓶裝著一縷黑氣的玻璃管,右手升騰起明亮的異能光隔空朝瓶壁觸碰而去。

只見黑氣像是遇到天敵般尖叫著扭曲掙紮,最後一點點消失在光裏。

私自攜帶【墨水】是重罪,但是夏勒做事一向不在意事後的細節,他只是把證據明明白白地擺在臺面上:“我的異能[和光]對【墨水】有絕對克制效果,就我目前所知,整個聯邦沒有可以和我相比的異能。”

“……”

明樓宴無言。

杯中茶葉浮了又沈,最終還是無力再起,飄著葉片少下去。

夏勒再接再勵:“至於其他條件,幹不幹凈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摯友都說我還挺傻的,四舍五入應該也算吧。”自顧自點頭,“實在不行有沒有檢測的方法,我也可以接受測試的。”

這家夥,上趕著說自己傻還坦蕩的一臉驕傲。

“而且而且,我都來主動找您了,我這意願絕對夠高的!”

“拯救世界唉!超酷的!”

有點中二的,帶著點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氣風發,“用我一條命換整個世界活下去很值啊!”

明樓宴看著面前這個孩子一口氣不斷的叭了一大堆理由,大力推銷自己,很開朗傻氣的樣子,語氣看似隨意的,卻不難聽出其中的認真。

——他是真的想清楚了一切,也明白成為回升計劃的執行者意味著什麽,才會背著所有人偷偷找到自己的。

這個在此之前在自己的印象裏還是以夭夭的朋友為代稱的孩子,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首長的正視,褪去身上其餘的標簽,成為了可以跟他平等對話甚至敬佩的成年人。

白瓷杯中水面泛起了一絲波瀾,點點水波擴散,擊落了餘下的茶葉。

明樓宴嘴唇幾番翕動,最後還是緩慢頷首,鄭重道:“好。”

夏勒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學著對方樣子伸手,卻是腦子一抽習慣性的用以往和夥伴們擊掌的樣子和明樓宴拍了一下。

夏勒:“啊。”

明樓宴笑了一下,他的眼角周圍又多了幾道皺紋:“沒事。”

突然,他想到一個關鍵問題:“你背著其他人來找我,那你要如何告訴你的朋友們呢。”

棕毛身影一僵,他之前一直逃避的問題終是被點破,像是洩了氣的氣球,那副面上常年的開朗陽光終於消失。

夏勒低下頭,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沒了笑容之後,輪廓的淩厲和五官的硬朗凸顯出來,讓他多了幾分可靠的沈穩和遙遠的距離感。

沈默了幾秒,夏勒悶悶卻堅定:“我會說服他們的。”

……

後面的內容‘溫以期’沒有再聽下去。

到這裏就夠了。

之前只能從明樓宴口中聽到的場景如今親眼看見,‘溫以期’:‘這是個傻子……’聲音困在周身半米內,無人聽見。

強行破除限制後遭到的反噬讓虛影變得更加透明,風一吹就要散了一般 。

他回到了自己身邊,蹲了下去,白發銀月似的傾斜了一地。

他做出用力戳戳對方的樣子。

‘還睡,老哥都快沒了。’

床上的少年呼吸斷斷續續,有點難耐地側了側頭。‘溫以期’知道對方這是在睡夢中實驗開發異能。

現在這個時間一時他當初最關鍵也最艱難的時期,他遇見瓶頸了。

順勢坐下靠在床邊,‘溫以期’單腿支著仰頭。

‘唉,再努力一點吧溫小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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