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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偷窺命運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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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偷窺命運的代價

寂然。

在溫以期說完之後很久沒有人說話。

書架上的書按高矮整齊排好, 鎏金的暗邊花紋讓其多了幾分高級之感,反出淡淡的光, 靜靜地註視著那幾個年輕人。

原木書架散發著好聞的木頭味,像是雨後清新的香味,只有靠近的時候才會幽幽地鉆進鼻尖。

黃粱有點坐不下去,揉揉腿站了起來。

沒想到她師父這樣的人竟然還會放書在她的辦公室。

不是說人不會看書,而是黃粱還從來沒有看到她看除了與自身異能與塔羅牌以外的書呢。

黃粱隨手抽了一本,身子一歪,幹脆靠在了書架上。

——盤腿坐久了, 腿好麻(失去知覺.jpg)

嘩啦。

放久了的書油墨香撲鼻。

很好, 看著還像新的一樣。

一看就是擺飾, 放心了。

文字尾巴拖得老長, 像是扭曲的蛇猙獰的死無全屍橫在紙上,帶著知識的邪惡氣息, 讓人望而生畏。

……看不懂。

不是聯邦的通用文字,字裏行間像是困到快要昏厥前在紙上亂畫的筆印子。

偶爾也能辨認出形似“無聊”“好煩”“糟糕”之類吐槽的字形, 不過也就是黃粱隨便瞎猜著的罷了。

黃粱、明緋和溫以期貼心地暫時離開矮桌, 留下供夏勒和塞格斯安靜的空間。

追了那麽久的真相猝不及防地被告知, 還是這樣的結果, 一時湧現上來的空虛感和反射弧終於姍姍來遲的悲傷、惆悵以及無處安放的手足無措的覆雜情緒交織著,連應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都不知道,只好傻傻的木著臉僵在那裏。

包裝紙空空蕩蕩, 鉆著風。

其實都是聰明人, 其實不如溫以期那樣直接在漫畫裏看到的明顯, 但是在逐漸接近真相的過程中, 塞格斯也有了猜測。

只是他一直在逃避,在脫離夢境對自身的影響之後, 再回憶那些緩慢消失的廢墟,便不難猜到或許在很久之後廢墟就會完全變成一片荒蕪。

最後變成他和夏勒最後看到落源鎮時的樣子。

而與塞格斯不同,夏勒作為直覺系,在可怕的直覺與智商開始運轉的加持下,這家夥有時候敏銳像是有野性般。時常一針見血,又偏偏倔得頭鐵。

琉璃眼珠在特定的光下流出淡淡的金。

夏勒沒有塞格斯想得那麽覆雜,腦子裏似乎劃過在之前的旅途中未曾留意的細節,最後卻都拋之腦後,最後只剩下溫以期告訴他的話。

現在最後一層窗戶紙被捅破,塞格斯看著自己身邊的棕毛腦袋,還有時不時往這邊偷摸著瞧的好友們,深呼了一口氣。

如果小鎮沒有出事,在幾年後他和夏勒還是會踏上游歷聯邦的旅程,只是可能就會就此與明緋、溫以期、黃粱錯過。

命運無常,卻也給了他珍貴的禮物。

至於被提到的另外三個人。

彼此的默契讓他們不會無用的安慰夏勒和塞格斯,因為他們了解自己的摯友都是足夠堅強的人。

當然,這也不妨礙他們表達自己的擔憂。

這點,少年們都心知肚明。

一時只有黃粱翻書的聲音,手裏的書已經換了一本又一本。

翻頁間勾起的風呼啦啦地吹著,頭卻半撇著往中間看,明晃晃的眼神存在感強得連夏勒都能感受到。

而這排的書架已經被摸了一半,黃粱頭也不回,書便是亂七八糟、高高矮矮的插著。

跟其他排列整齊的相比,像是被調戲了後的良家婦書。

拿、翻、放、拿、翻……

間雜著其他人的小動作。

時間的流逝好似無限放慢。

於是在溫以期在思考的間隙都忍不住走神,想著自己是不是不該在這時就主動告知的時候,塞格斯和夏勒對上了眼。

少年人的成長總是很快,逐漸張開的眉眼少了幾分稚氣顯得更加鋒利,如同未經打磨銳利的劍,眼神卻清澈明朗,足夠意氣奮發,肆意得如烈日如清風,正在向著溫以期記憶中的樣子靠近,多了青年者的影子。

夏勒眨了眨眼睛,再看已恢覆了平日的樣子,亮橙色的眸子彎了彎。

覆雜的情緒被壓在心底,倆人本就不是會被過去跘住的人。

夏勒和塞格斯碰了碰拳,塞格斯勾唇挑眉,在前者要退回去的時候又伸拳撞了一下。

好了,就讓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見鬼去吧,怎麽能被這種事情磨去鬥志呢!

無需言語,夏勒認真地想道,黑水那些人都給他等著!

總之就是在短暫地整理消化後,又滿血覆活了。

溫以期借著異能第一個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看吧,他就說他的摯友們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就失去鬥志的。

簌。

“咦?”黃粱低頭。

夾在書間的一張牌掉落在腳邊,背面朝上,看著和之前矮桌上散落的塔羅牌是一類的。

翻開來一看,是倒吊人。

本來黃粱是想著和矮桌上的那堆放在一起的。

她還在心裏小聲嘀咕了一下,她師父不是平時最寶貝自己的各種卡牌了嗎,怎麽還到處亂翻,也不怕丟了。

還是她懂事吧,知道隨手給人收好~

矮桌上的水晶球碎渣還沒有收拾,現在已經淡得完全看不到異能量的殘留變回透明了。

突然,手裏的倒吊人卡牌在靠近碎渣的時候不受控制地飛出,整張牌發出璀璨的星空紫。

變故就在一瞬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叮鈴叮鈴。

屋內無風自動,四周的水晶吊墜碰撞翻出清脆的鳴響,反射間亮如星子。帷幕窗簾翻動,湧起絲絨千層富有光澤的紫浪。

星河流轉,千變萬化。

水晶徹底碎成碎鉆,重新染上顏色,被長風卷起形成紫色的龍卷。

“唔!”

“怎麽回事!”

風浪之下,眼前被糊成了一團。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溫以期用異能視物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至少不會被幹擾到睜不開眼,所以他大概是看得最清楚的——

被綁在樹上的年輕人黑色絲帶如蛛網纏了滿身,一只腳弓著,與一般的塔羅牌不同,後面的背景是滔天雨浪,水珠懸停在半空中,與腦後的光環交相輝映。

紫光便是從光環中閃出的,卡牌躁動地翻轉著,不斷地吸收著風中的碎片。

卡牌的背面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中間的圖案在正位與逆位之間反覆翻轉。

溫以期腦海裏閃過之前簡單接觸時看到的倒吊人的含義解讀:正位,等待、犧牲、反轉;逆位,自私自利、逆來順受。

想當初還有護士小姐姐來找他玩過,可惜每次結果都不是很好,最後也就不好意思來找他玩了。

當時也經常抽到正位的倒吊人,他知道的這點內容也是那個時候聽到的。

扯遠了。

卡牌最後在正位停下,中間的圖案閃爍了一下之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段能動的畫面,像是留影。

“小黃粱啊~小黃粱~”

黃粱在睜眼的一刻對上楚鴛秾麗但神情懶散的臉,調子拖得老長喊著她的名字,下意識地回道:“在呢師父,別喊了。”

接著她仔細一看才發現,這臉縮在一張牌裏——不是真人。

師父什麽時候有這麽厲害的實力了,還能搞出留影?

“別想了,不是我的異能,這是跟其他異能者換的。”

白背景下,一頭墨紫色波浪卷的楚鴛穿著同色的袍子像是神秘危險的女巫。

仿佛能讀心似的,下一句便直接打斷了黃粱腦子裏的想法。

“哦。”黃粱訕訕住腦,低下頭卻又忍不住擡起來盯著楚鴛瞅。

是楚鴛撿到她把她養大的,雖然大多數時候都不太靠譜,但是好久沒見了,黃粱還是很想她的。

黃粱睜眼睜得晚錯過了卡面上的倒吊人圖案,而溫以期看著楚鴛隔著投影還能跟黃粱無障礙交流扯幾句有的沒的,卻聞到幾分風雨欲來的平靜。

他看著被垂落了一地的其他塔羅牌。

墨紫的牌陷進白色的地毯裏,壓出一個個淺顯的坑,像是落了雨後的泥潭,而圖案上的人陷進泥裏。

楚鴛話鋒一轉,難得有點做長輩的樣子,語重心長了起來:“黃粱,我下面的話你聽著啊。”

“我本來想瞞著你的,但是你既然找到這裏了,說明肯定也和奧菲蒂見過面了,也就知道我已經不在了。”

黃粱睜大眼:“什麽叫不在了!”

但留影還在繼續,“預言命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只是我們夢境師的異能更加特殊,所以可以將代價無限縮小。

但是我說過‘對象對命運的影響力越大,越難看見其命運線,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難以承受’。”

“夢境師是觀測世界的第一只眼睛,所以我願意為了聯邦獻上我所擁有的。”

那雙鉑金的眼裏閃著跟這棟大樓許多人一樣的光,那是足以為之犧牲一切的信仰,“但是我不要求你和我作出一樣的選擇,如果你不願意可以隨時辭去[夢境師]的職位,一切以你自己的意願為主。”

“我給你留了一大錢到時候直接找你小師叔拿就行了。天地浩大,想去哪都行,南杜的日邊不想管也可以不管。”

“小孩子不要想太多,反正有我們這些大人努力就夠了。”

末了,像是繃著裝正經終於忍不住放松了下來,白色的背景開始恢覆原來的深色,女人慵懶地哼笑著。

“小心長不高啊小黃粱,你師父我睡覺去了啊~”

異能和夢相關的,楚鴛和黃粱一樣也很喜歡睡覺,所以才會有超舒服的大床。

“嗚、你才長不高呢!”

就像是撩撥無情的渣女,塔羅牌落回桌上,楚鴛的臉徹底消失了。

大概她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徒弟知道她的死訊不是靠黃粱自己知道的,而是陰差陽錯下她本人自爆的。

瞞到最後還是說漏嘴了。

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滾落。

像是被讓一把掌抽懵了一樣,滿是不真實的恍惚感,眼淚先於神經做出反應,身體卻還是下意識地跟楚鴛習慣性頂嘴。

明明一分鐘前還在想著等會找時間問問奧菲蒂師父的消息的,結果就這麽猝不及防的知道了一切。

當頭一棒,砸得她頭暈目眩。

溫以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他本來也沒想告訴黃粱的,沒想到卻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了 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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