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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眼睛裏是灰溜溜、小小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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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眼睛裏是灰溜溜、小小的他

“該死, 又讓他逃了。”

塞格斯踢開殘破的傀儡,看著已經無人的空地咬牙。

傀儡之中剛好有能克制他的異能, 否則西裏烏斯根本不會有裝模作樣的機會。

夢境的殘存感在意識放松下來後重新湧上來,大概是夢裏的情緒過於極端和強烈,以至於他的四肢軀殼中還有著揮之不去的酥麻感,就像是有無數小蟲在噬咬著血肉。

塞格斯不由想到如果是夜鴉在這裏的話,從一開始西裏烏斯就不會那麽順利。

在夜鴉的控制下,影子根本不可能有明顯的變化。

作為影子的統治者,敵人不會有反應的機會, 陰影覆蓋的地方都是夜鴉的屠戮場。

算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燈光漸漸從塞格斯發間淌過, 他轉身走到燈下, 回到同伴身邊。

那頭黑發在光下暈出溫潤的光圈。

明緋已經把溫以期擠開從他手裏接過夏勒。

明緋:“你自己腳扭傷了還想逞強扶他過去?”她看著少年明顯不自然的站姿。

溫以期抿嘴,垂著頭沒吱聲。

塞格斯走到另一邊, 一左一右扶住夏勒。

夏勒還在極力安慰溫以期:“我沒事的,這點小傷很快就能好!啊對, 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小水晶球, 其實本來是一個小燈的, 就是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用了……”

說得亂七八糟的, 要不是腿上和腰側還在流著血,他就信了。

塞格斯黑線:“你還是先別說話了。”

雖然不知道在他清醒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看夏勒越說溫以期臉色越差, 他覺得夏勒還是先閉嘴的好。

兩人扶著把夏勒帶到旁邊坐下, 順便把溫以期也摁著坐下。

腳受傷了還偏要站著, 要懲罰自己經過他們允許了嗎?

這次的傷口太深, 夏勒的[和光]只能簡單修覆一些小的皮外傷,所以暫時看起來還是比較嚴重。

夏勒動作熟練地給自己簡單止血包紮。

空氣一時靜默。

塞格斯和明緋朝夏勒遞眼神過去。

怎麽回事?

夏勒想了想, 突然扭著溫以期的肩讓他強行直視自己,然後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兇巴巴地說教。

“我都說了只是小傷罷了,要怪也只能怪西裏烏斯那個瘋子太討厭了。溫以期你是不信任我嗎,我是那種別人隨便一挑撥就不信任自己的摯友的人嗎?”

“就算我平時不愛動腦子了點……”夏勒可疑的弱了一瞬,又氣勢洶洶起來,“但是我也是很聰明的,別人有沒有惡意我會分辨不出來嗎?不許再這樣了,大不了我們下次狠狠揍一遍西裏烏斯,這次讓他逃了便宜他了。”

所以,不要再內疚了。

夏勒說是語氣不好直呼大名,眉目肅著銳利英氣,但那雙沈下來的狗狗眼直直地望向少年的眼底。

沒有了眼紗的阻隔,他們將彼此的面目表情盡收眼底。

大概是因為溫以期不是天生的目盲,所以相比之下他的眼睛要靈動一點,偶爾也能在那雙金綠的眸子裏窺到細微的神情。

溫以期被迫直視夏勒的眼睛無處逃避,白色的眼睫止不住地顫了顫,聲音是力竭後的沙啞壓抑:“明明就很嚴重……”

夏勒亮橙色的眼底倒映出暖黃的燈光,像是升起了兩盞小太陽,中間是小小的、灰溜溜的他。

但琉璃窗裏清清楚楚地傳達著:夏勒從未沒有怪過他。

那裏是明晃晃的信任和親近。

就與塞格斯和明緋是一樣的。

即使他們其實並沒有認識多久,但這三個人都信任包容著他。

溫以期發絲都在難過:“對不起……”

夏勒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溫以期瘦弱的脊背,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發現他其實才是更年長的那個。

所以,對著比自己小的少年,夏勒用明明白白的責任感保護、引導著溫以期。

夏勒重新笑起來。

大氣明朗的長相,平時看起來總有點傻氣,但給人一種陽光燦爛而溫暖的光明感。

像太陽一樣。

夏勒:“行,我原諒你了,那這件事我們就過去了,不許再提了!”

“好。”

看著少年心情終於好了點,夏勒放下心來。

夏勒:嘿嘿,其實他還是很會安慰人的嘛。

“你們說完了。”塞格斯剛剛一直沒插話,但從夏勒的三言兩語中也能大致猜到之前是什麽情況。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就像夏勒說的,他們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家夥,被敵人隨便一挑撥就彼此懷疑起來了。

塞格斯和明緋性格更內斂,但一旦和人交心必然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要不說他們能玩到一塊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一碼歸一碼。

塞格斯上下掃視溫以期,冷笑了一聲:“溫以期,你當初是怎麽跟我們說的?”

“會好好照顧自己?”

溫以期身體一僵。

“平平安安?”

溫以期看著自己灰頭灰腦,發燒疊脫力疊扭傷的樣子開始心虛。

“很快?異能說沒事?”

溫以期剛剛支起來腦袋又緩緩低下了。

南杜這路鋪得真好,怎麽就沒給他留條地縫呢……

欲哭無淚.JPG

明緋接著,不準備放過他,把自己搞成這樣還有時間難過。

呵。

“確實挺快,跟著西裏烏斯來得能不快嗎?”聲音冷沈,比另外兩個人有壓迫感的多,陰陽怪氣,“確實沒什麽事,也就受了點傷又沒缺胳膊少腿。”

“至於一點點小感冒,反正你都習慣了。”

“你說是吧,溫以期。”

一晚上被三人連著叫大名,甚至還得到了明緋的一頓陰陽怪氣,溫以期覺得自己也是夠厲害的。

吾命休矣!

現在溫以期腦子裏哪還有什麽“不小心傷到好友”“中了敵人的陰謀”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早就拋到腦後了。

他現在只想知道他要怎麽蒙混過關。

就他這個樣子,不被塞格和阿緋訓的啾啾叫就不錯了。

偏偏這次夏勒也不會幫他了。

溫以期瞟了一眼夏勒重新沈下來的臉,狠狠閉目。

他試圖狡辯,啊不,解釋:“這都是意外……”

“哦意外,那我們的大預言家怎麽沒預到這些意外啊?”塞格斯笑瞇瞇,語氣十足的溫柔。

溫以期絞盡腦汁。

嗚,明明知道他不是專業的預言異能者的,他還是老實認錯躺平挨批吧。

罪行“磬竹難書”,“犯人”溫以期放棄掙紮,睜大眼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是真心實意的:“對不起,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想有下次啊?”明緋不為所動,抱臂挑眉。

溫以期飛速改口:“沒有了,絕對沒有下次!”

塞格斯:“你那次不是這樣說的,連夏勒都不信了。”

旁邊點頭點到一半的夏勒:?

溫以期艱難地繼續開口:“真不是故意的,我已經很小心了……我就是之前忘了很多東西,想看看能不能想起來。”

“而且,這不是想幫你們找找線索嘛,黑水明顯知道很多東西。”

他說著又有點理直氣壯起來,表情委委屈屈的,合著他故意沒整理的亂糟糟的白毛和明顯不健康的氣色,試圖喚醒好友們的憐憫之心放他一把。

“西裏烏斯雖然危險,但最好接近、利用。”溫以期眼一閉,“不能總是你們幫我,我也想幫你們啊!”

他指的是當初救他出實驗室的事。

他異能攻擊性不強,每次遇到危險的時候雖然也能幫上忙,他不是真正參與和好友並肩戰鬥總覺得少了貢獻感。

三人看著溫以期這個樣子,雖然知道有一半是裝的但還是心軟了。

算了,剛打了一場惡戰病還沒好,就放過他吧。

塞格斯輕敲了下溫以期的腦袋,沒好氣地說:“沒有下次了。”

溫以期知道自己被“赦免”了,立馬點頭保證:“嗯嗯!”

*

圍繞溫以期的重要事項都圓滿解決,看著時間過去了很久,實則並沒有花多長時間。

夏勒的傷基本上都是皮外傷,除了腰部和小腿的傷比較重,其餘的靠他自己的異能也能好個大概。

夏勒剛剛也沒閑著,他雖然沒插話,但是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給溫以期做檢查。

少年身上的傷說重不重,但比起離開前明顯瘦了一些。

又被西裏烏斯強行控制,進行遠超身體承受能力的戰鬥強度,挫傷就不談了,溫以期現在的溫度高得嚇人。

恐怕唯一的好處就是西裏烏斯意外治好了他眼傷。

明緋凝了塊冰包著給溫以期物理降溫。

她對著夏勒和溫以期說道:“還是得找治愈系異能者給你們看看。”

大傷小傷的。

溫以期的眼睛重新蒙了起來,在不確定眼睛到底有沒有好全之前還是要好好保護。

塞格斯:“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麽久了,先不說周圍的人完全沒有被他們的動靜吵醒,就說到現在除了他們幾個,塞格斯就沒看見有其他人醒過來。

如果他們不說話,安靜下來甚至會有幾分詭異感。

“我說……”一只手冒出從後面扒住塞格斯的肩,“你們是不是忘了我了……”

塞格斯直接回頭和黃粱對了個正著。

後者還穿著那身繁覆的服裝,聲音有氣無力的,像怨氣滿滿的幽靈。

黃粱憤憤:“我在上面喊了那麽久你們一個人都沒有回應我!”

過分,太過分了!

知道她一個人是怎麽在受到傀儡的驚嚇後,堅強地帶著巨大型的水晶球從高臺上下來走到他們身邊的嗎!

夏勒卻看著對方這身扮相,想到開始前自己打聽到的內容,歪頭發問:“夢境師?”

黃粱驕傲叉腰昂頭:“嗯哼。”

夏勒傻眼:“哈?你?”兩個字,充滿懷疑和難以置信。

“不是都說夢境師神秘莫測,實力高深,預言能力超強的嗎?”

他回憶起黃粱在大街上被人追,窮到沒錢吃飯,買水晶球和老板討價還價……表示深刻懷疑。

假的吧。

黃粱被看得惱羞成怒:“怎麽,不行啊!夢境師的稱號是傳承的,我可是正兒八經地從我師父那裏通過考驗,接過稱號的!”

夏勒沈默。

等等。

“你這水晶球就是為了日邊節準備的?”夏勒看向她身後存在感十足,還在發光的水晶球。

黃粱被痛擊,瞬間洩氣:“是啊,但我前幾天買的那個是為了明年準備的。”她苦著臉吐槽,“可貴了,可偏偏只有那家店的水晶球符合標準。我師父在的時候還好,她比我有錢一點點,我就不行了。”

簡直就是吞金獸啊,她每年還得攢錢進水晶球。

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黃粱回過神,不再亂扯,“啊啊啊!我現在控制不了水晶球裏的異能了,快想辦法啊!”

她把水晶球推出來,急得火燒眉毛。

明緋問道:“失控會怎麽樣?為什麽會失控?”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醒的,但是異能失控的話很可能大家會迷失在夢境裏,除非他們可以憑借自己的意志清醒過來。”黃粱指著身後失去意識的人群,“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失控……”

其實醒不過來都是小事了,但人都是要吃要喝的,要是一直醒不過來,很有可能會“睡死”。

到時候一個好好的節日就該變成鬼節了。

“我知道點。”溫以期看著黃粱,“這是黑水的策劃的,西裏烏斯來南杜就是為了這件事。”

除了兩人之間的交鋒,他大致將自己知道的、看到的都交代了一遍。

“但是具體是什麽目的西裏烏斯並沒有提到,也可能是他在防備我。”

“能派西裏烏斯,事情肯定不可能像我們現在看到的這麽簡單。”塞格斯順著看向水晶球。

放光的晶體,裏面倒映出淺淡的、扭曲的人影,配上夢幻的紫色如同一場璀璨怪異的夢。

溫以期沈默了一會。

他避開黃粱傳音給夏勒三人:‘黃粱可信嗎?’

他還記得之前彌爾葉的提示,預防萬一還是先確認一下的好。

他對面的塞格斯思索了一下,不著痕跡地點頭。

“我之前用異能看到你們所有人的額間都有黑氣,但是在阿勒醒來之前我看到他的異能把黑氣吞了。”溫以期邊說又環視了眾人一眼,“塞格和阿緋可能是離得近,被[和光]驅散了一部分才能醒過來,你們現在臉上看不出【墨水】殘留了。”

黃粱兩眼放光的看著夏勒:“那豈不是只要夏勒用異能就可以解決了?”頓了頓,“不對啊,這裏這麽多人呢……”

幾乎全城的人都受到了【墨水】的汙染,沒有做過實驗在不確定時間的情況下,就算把夏勒榨幹可能也來不及吧。

看似好像找到辦法了,實則進展並不大。

“啊啊啊!為什麽這裏會出現【墨水】啊,這東西不是邊境出現的多嗎?!”黃粱有點煩躁。

溫以期驀得看向她:“你知道【墨水】?”

按照漫畫設定和彌爾葉之前的保密態度,全聯邦都沒有幾個人知道【墨水】的存在。

另外三個人也快速反應過來,齊齊看向黃粱。

黃粱被盯得頭皮發麻,不確定道:“知、知道啊,怎麽了嗎……?”

為什麽都這麽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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