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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迎風擊浪的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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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迎風擊浪的海燕

就像在寒冷的冬夜鉆進室內溫暖的被窩, 黑暗寬容又溫和地包裹了每個人,意識連同肉.體一起向下沈。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當溫以期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感受到了落在身上的溫暖。

初生的冬日因為沒有雲層的遮擋,在藍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紗幕上肆無忌憚地向天地宣告著新的一天的到來。

今天也是一個好天氣呀。

溫以期迎著太陽起身,暖黃的光從指尖的間隙溜進來懶懶的落到臉上,給他渡上了一層金。

窺見天光,金綠色的眸子因為長久地註視光源溢出水光,又因為失明而不知節制。直到眼眶終於盈不下了, 從眼角滾落。

稀碎的光閃過, 像是闔目的神短暫地看見了世界。

身後傳來腳步聲——

其他人也醒了。

“……”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心情沈重。所有人都在消化著失去意識之前發生的事。

誰也沒想到會是那樣的走向。

溫以期的頭發在那場拉扯中徹底亂了。手伸向腦後卻摸了個空, 這才反應過來白紗早就摘下來了,不需要他特意多出取下的這一步。

抿唇, 理好頭發後從口袋裏抽出絲帶重新系上,溫以期心情覆雜。

冬葵……

「小四, 漫畫是不是更新了?」他記得他失去意識之前恍惚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是的, 宿主現在要看嗎?」

614被強行禁網什麽都做不了, 無聊地疏理自己的數據條, 聽到溫以期的詢問趕緊蹦起來回答道。

雖然大部分內容它都通過宿主的視線旁觀了,但在偷不了網的情況下,難得能看漫畫娛樂一下, 它不嫌棄。

「暫時不用。」

「那, 宿主想看了一定要告訴我嗷。」

614遺憾退場, 但溫以期有自己的考慮。

現在不方便, 剛從地下回到上面。危機解決,他還需要時間好好整理一下在地下觀察到的信息。

還有這次預言與現實不符的情況, 系統道具是不可能出錯的,那麽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了?

太多疑惑擠壓在心頭,溫以期索性先放在一邊。

一步一步來吧。

溫以期轉過身走去,看到主角三人雖然悲痛但不見沈郁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也收拾好心情了。

這不是夏勒第一次面對熟悉的人的離開,但一只骨子裏喜愛熱鬧的小狗,永遠不可能平靜地接受。

熱血難涼,永不麻木。

不止是夏勒,塞格斯和明緋也是這樣的人,否則他們不會結下羈絆。

所以說少年漫的主角也不是好當的。

認真研究過漫畫,溫以期還是由衷敬佩。

最起碼在醫院裏待久了,他也開始麻木了。很多時候,剛認識的小夥伴,在他一覺醒來就不知所蹤了。

或重獲新生,或迎接死亡。

人是適應性很強的生物。

所以除了在這個世界認識的小夥伴,他還從未與他人建立過這麽深的羈絆。

*

濕潤的空氣送來海水的鹹味,熱情地歡迎著意外到來的客人。

一望無際的海面沒有遮攔,浪花推搡著在沙灘上你追我趕,留下粼粼金輝。長頸鵝兩兩成對地交頸膩歪著,優雅地隨著海面浮游。

天極藍,沈澱出深邃的高度,幹凈得像一枚藍托帕石。邊上環著幾圈白得發光的雲,擁抱這處海濱之地。

溫以期有點相信夏勒跟他說他運氣好的事了。

否則他們出現的位置怎麽會這麽巧的就在克桑頓附近。

第N次推拒路邊小姐姐試圖塞到懷裏的大葉果,溫以期幹脆躲到了夏勒和塞格斯身後,和明緋並排走。

“呼——”

偷偷松了口氣,身上的視線減少,都被引到了夏勒和塞格斯身上。

溫以期難得不顧形象地嘀嘀咕咕:“好可怕。”

感覺要被吃掉了(汗)

又繞著明緋躲開一個小麥膚色的壯漢——這裏的人大多是這種健康的膚色——溫以期微貓著身子,噠噠踩著塞格斯的影子走。

明緋看他適應不良的炸毛樣,眼角淺淺彎起:“這裏的人大都熱情,習慣幾天就好了。”話語間是對這裏很了解的樣子。

溫以期歪頭:“?”

她一秒意會,解釋:“嗯……小時候和家人來這裏玩過,還有點印象。不知道這麽多年,這裏有沒有變化。”

明緋表情淡淡,帶著點回憶的神色。

像是想到了不愉快的經歷,酒紅的瞳色沈下去一瞬。

她出來這麽久,始終沒找到那人的消息。此刻故地重游,心緒不可避免地波動了。

岔開話題,明緋繼續說道:“如果我沒記錯,再往前走就是自由廣場。”

“自由廣場?有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嗎?”

夏勒剛剛一直豎著耳朵偷聽後面兩人的對話,觸發到關鍵詞,幹脆背過身倒著走。

旁邊的塞格斯看不過去,拉下他扣在腦後的胳膊:“好好看路,阿勒。”

夏勒不聽。

夏勒腦袋堅定地轉向身後,黃琉璃般的狗狗眼眨巴著等待明緋的回答。

事情一波接一波的,都沒有時間好好放松。

現在,他要好好玩一把!

風景、美食!都要!

“沒有。”明緋簡短地吐出兩個字,凍死了夏勒一顆蠢蠢欲動的心,“廣場上只有幾位前輩的雕像,不是可以隨便游玩的地方。”

“啊~↗↘”夏勒的尾巴不晃了,腦袋失望地轉了回去。

溫以期想了想:“沒事的,克桑頓應該還有別的有趣的地方的。剛剛路上不是給我們推薦了很多?”

剛剛不只有小姐姐給他塞水果,還有人給他塞過宣傳單和小冊子。沒接,但他瞄了一眼就記住了。

“好吧——”夏勒勉強相信了。

一行人腳速不慢,很快周圍在眼前開闊開來。

自由廣場到了。

最前面的白色巨大雕像在視線裏逐漸清晰,高舉重劍的男人五官顯現。

雕刻者的手藝極好,連飄揚的發絲和一往無前的氣勢都顯得極為真實。哪怕是衣角的一縷細紋褶皺都是傾註過心血的痕跡。

他就像迎著暴雨巨浪自由飛翔的海燕。展翅的那一刻,所有的聲音都淪為了他的背景。

這是與克桑頓極為相合的氣質。

除此之外,廣場上還有其他的雕像,有男有女,皆同樣高大,用盡心血。

夏勒 原本耷拉著腦袋往前走著,直到視線裏塞格斯的腳步突然停在了原地。

邁出的右腳在久久地懸空後,反而被主人收了回去。

“?”夏勒擡頭問道,“塞格,怎麽不走了?”

溫以期跟在後面,在塞格斯縮得矮矮胖胖的影子不動後就發現了對方的異樣,他順著塞格斯的視線看過去。

唔,好像沒什麽不對?

不就是普通的紀念雕塑,也沒有可疑的人……

但很快溫以期就看到夏勒也楞在了原地,兩個人臉上是高度相似的表情。

驚訝、懷疑、思索,還有其它他短時間看不透的。

夏勒褪去了方才在同伴面前插科打諢的輕松,沈聲,求證似的和塞格斯對視上:“一模一樣?”

疑問句的句式,卻是肯定的語氣。

塞格斯:“最起碼我沒有看出有哪裏不同。”

異能者優越的五感讓他們即使還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楚地看見那些“人”的長相。

雖然著裝和氣勢與記憶中的截然不同。但夏勒的直覺反覆提醒著他,那些刻的就是自己曾經記憶中的人。

一場突如其來的發現此時占據了他們全部的註意力。

顧不上溫以期和明緋,夏勒與塞格斯快速走到最前方的雕塑下——那裏有雕塑主人的名字——以異能者才能做到的最快步速,近乎跑的姿態。

被遺忘的兩人見狀也默契地快步跟上。

這個樣子明顯是發現了重要的東西,了解情況要緊。

雕像者的名字在最上方,最顯眼的位置。華麗的鍍金字體清晰地寫著他的名字。

水行之。

溫以期輕聲念著上面的內容:“水系異能者,曾擔任異能管理局副首……

白光之戰的重要貢獻者之一。”

最後一句話自成一段。

溫以期走出幾步,最近的幾個雕像下,最後是這句同樣的話。

“這裏所有人都是參與過同一場戰役的人?”

“對。”明緋還記得這些,回答溫以期。

對話聲傳入,懸著的心徹底落下。

夏勒又僵硬地看向周圍其他的白石像。

與此同時,溫以期還在繼續提問:“水行之?白光之戰?”

“水行之先生在很久之前就退休,不知道去哪裏游歷了。白光戰是二十年前的戰役了,沒有完全對外公開,聯邦也沒有解釋發生地在哪裏。”

塞格斯收拾好儀態,眸子黑沈沈的,只有一向帶笑的嘴角被下意識地拉直,昭示了他的不平靜。

“這裏所有人,我和夏勒都認識。”

“全部。”

他重重碾出這兩個字。

不是單方面的認識,而是彼此很熟悉的那種。

要知道,這裏的石像雖然不多,但也有四五個。

這些大佬現在都退休去養老了,碰到一個都很難,更何況是百分百全中。

溫以期帶著半分驚訝無聲挑眉。

旁邊的夏勒證實了塞格斯的話,兩人不至於騙他們。

看來其中大有故事啊。

風吹過。

幾只海鳥驚掠地撲棱著飛起,又很快沒心沒肺地飛回,叼走了好心人放在地上的面包。

白色的羽毛在“水行之”的重劍上停留一瞬,又輕輕擦過。

明明是性情更溫和的水系異能者,偏偏用得是少見的重劍。連帶著原本溫潤文雅的五官都帶上了迫人的攻擊性,顯得不易接近起來。

溫以期擡手輕輕接住飄落的羽毛,撚了撚最柔軟的羽根,歪了歪腦袋。

白發滑落,似揚起的白翼。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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