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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夫,夫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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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夫,夫君啊”

新婚第三日,沈鐸陪著蘇韻回門。

這一日,蘇韻穿著淡紫色雲錦衣裙,梳著婦人發髻,同沈鐸坐著侯府的馬車回了家。

回門禮,侯府早已準備好。小廝們提著,一一送進了蘇家。

他們回去的早,還沒到午飯時間。一一問安後,蘇韻被母親拉著,去了房裏說話。蘇賀章陪著女婿在正廳,一起的還有蘇韻的大哥,蘇安仁。蘇安義,還有一個妹妹蘇湄,是妾室所生,沒有出現在今天的場合,而妾室曹氏,因著管教蘇安義不利,被送去蘇家京郊的一個園子裏了。

蘇韻今日的裝扮,比在家中做姑娘時,貴氣很多。

母親李珍拉著她的手,問了這幾日的情況。又著重問了沈家那位大嫂,謝婉妘的事。蘇韻對母親一一講了侯夫人與她說的話,又註意了措辭,講了侯夫人和侯府的考量和對她的關心,想使母親放心。

李珍聽完後,默了一會兒,又語重心長地對她說:“沈家是重諾之家,想必,也不會虧待了你。但你自己心裏要有數,不要受了委屈也不說”。

蘇韻:“我知道,母親放心,沈家上下對我都很好,我沒有受委屈”。

李珍又問,“世子怎麽樣?”。

蘇韻:“世子很好啊”,她笑了笑,“比我想得要好”。

看著她,說起沈鐸時的笑容,蘇母有些放下心來。

李珍接著道:“有個事情,我還是得叮囑你”。

蘇韻看著母親,眨巴著眼睛。

李珍:“咱家門第比侯府差了不少,這本是一樁沒有可能的婚事。再加上你兩個妯娌,門第都高,你要想站穩腳跟,還是得抓緊生個孩子”。

蘇韻聽著,心裏有些不大認同,但面上沒有顯露出來,只微笑著應和母親。

孩子一事,蘇韻倒是真不急。

一來,一個孩子就能讓她立穩腳跟嗎?或許能讓她在侯府立穩腳跟,但對於他和沈鐸的夫妻關系來說,倒不是。侯府的以後,是沈鐸說了算,到時,沈鐸看的,便是他們的夫妻情。

二來,根據上一世的記憶,大約一年後,沈家就遭了變故,全家下獄,而後流放。這其中的細節,蘇韻並不知曉,她當時已遠離京都,聽到這個消息已經是幾個月之後,這個時間,還是她回來後,推測出來的。若此時他們有了孩子,那到時,會更加艱難。

為了不讓到時的處境更加艱難,也不想讓他們多一個軟肋,更不想讓孩子跟著受罪,蘇韻在嫁入侯府前,便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做了一件讓她暫時不會懷孕的事,這事,她做的極其隱蔽,確保不會被人發現。

聊了半天,蘇韻和母親走出房間,前往正廳的時候,已接近晌午。

蘇韻剛拐過回廊,就聽到正廳裏,三個男人的笑聲。

她正疑惑,三個大男人能笑什麽,他們聚在一起,多是談論朝廷上的事,時常比較嚴肅,怎得笑得如此開懷。

她和母親互相看了看,不明所以地走進了前廳。

剛邁進去,就看見沈鐸,他笑得還算收斂,但瞥見她以後,那笑容似乎變得意味深長。

蘇安仁笑得最大聲。

蘇韻覺得有些不對勁,湊到蘇安仁旁邊,小聲道:“笑什麽?”。

蘇安仁收了收聲音,道:“你小時候的趣事”。

蘇韻指了指自己,擺了個口型,“我?”。

蘇安仁點頭,笑容不減。

蘇韻又轉頭看著沈鐸,他已經換回了平日裏的笑容。

蘇韻又納悶,又覺得他們說的定不是什麽好事。

但,幾個人都恢覆了平時的樣子,蘇賀章招招手說:“走,吃飯去”。

*

蘇宅的飯廳,比侯府的小,但他們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倒顯得熱鬧。

蘇賀章拿出了珍藏的好酒,想與沈鐸淺酌幾杯,而兩人喝著喝著,就從小酒盅換成了大碗。

在朝中,沈鐸的官位高於蘇賀章。

沈鐸十六歲時,上了戰場,那時候,只是後勤打雜的。

十八歲,上了前線,幾場戰役都表現不錯,慢慢地有了些名氣。但在後來的一次戰役中,遭了埋伏,他所在的那支隊伍,全軍覆沒,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了戰場上,可就在消失了九個月後,他又出現了,帶著對方左將軍的人頭。

聖上本就器重沈家,這回一高興,給沈鐸賞了金銀,賜了寶劍,升了官,據說當時還有意賜婚一位縣主,在聽聞沈鐸有婚約一事後,才作罷。

禦賜的寶劍,放在沈家祠堂,沈鐸的官位升到了四品的校尉。

蘇韻看著飯桌上的父親和沈鐸,對飲得暢快,不見沈鐸擺什麽官架子或是拿出侯府世子的態勢壓人,看著就是個尋常人家的女婿。

李珍心裏對這個女婿甚是滿意,想著女兒定不會受苦。

蘇韻和沈鐸離開蘇家的時候,已接近傍晚。

馬車晃晃悠悠地離開了蘇家的宅門。

蘇韻看著一直閉著眼睛,靠在後車窗的沈鐸。

輕喚了一聲,“世子”。

沈鐸沒動。

蘇韻靠近一些,碰了碰他的手臂,“世子”,她又喚了一聲。

沈鐸這才擡手,反握住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蘇韻有些擔憂,“世子,你沒事吧”。

沈鐸輕輕擺手,頭部卻一直保持不動。

蘇韻猜,他應是飲得多了些,有些頭暈。

“我給你倒杯水吧”,蘇韻欲起身倒水,剛離開一點,就被沈鐸拉著手,拽了回來。

沈鐸重新閉上眼睛,拉著蘇韻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他的掌心熱熱的,還有些粗糙,經過這幾日的相處,蘇韻已經知道,他的掌心有幾處繭子,摸著又硬又幹燥。

蘇韻看著沈鐸沈靜的樣子,想起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從他們的婚約開始,沈鐸做了很多,原本不必做的事情。

譬如,他們的婚約,沈家本不必應承,但是他們應承了。蘇安義的事,沈鐸本不必管,甚至可以直接退了婚,但他管了,用自己的銀錢管的。蘇韻是高嫁,沈鐸本可不去迎親,但他去了,還熱熱鬧鬧的。此次回門,沈鐸本可走走過場,但他實實在在的,與他們家人好好相處著。還有成親的這三日,沈鐸日日都陪著蘇韻,加之他的體貼,給足了蘇韻在侯府中的顏面。

蘇韻心中很是感激他。

回到侯府,因著沈鐸喝多了,他和蘇韻便未去飯廳和大家一起用晚飯,二人讓自己院裏的小廚房,簡單做了點。

沈鐸吃過飯,喝了醒酒湯,便去榻上休息了。

蘇韻看著榻上閉著眼的沈鐸,不想自己在房中打擾了他,給他蓋了條薄衾,便出去了,只剩屋外的聽舟和一個小廝。

蘇韻在園中消了會兒食,便去了書房。

這書房,平日是沈鐸使用的,他告知蘇韻也可以來。蘇韻進來後,未敢亂動,只拿了前日未看完的賬本,接著研究。

想著謝婉妘的能幹,覺得自己也得加把勁兒,真的需要她操持這些的時候,可不能給沈鐸丟了人。

蘇韻看了大半夜,等她回房裏的時候,只有聽舟在外面。

“少夫人”,聽舟朝她行禮,“世子在沐浴”。

之前,沈鐸是在浴房沐浴,今日回屋裏沐浴了?

蘇韻正想著的時候,服侍沈鐸沐浴的小廝,從屋裏走了出來。

“見過少夫人,世子讓我出來候著”。

出來候著?他想一個人泡澡?

可是他飲了酒,這樣會不會不安全?蘇韻以前聽過,有人飲酒後泡澡,溺死的事情。

她有些不放心,想了會兒,還是敲了門,“世子”。

沒人答應。

她又喚一聲。

還是沒人答應。

她推門走了進去。

朝裏瞧了瞧,隱約能看到屏風後,坐著的人腦袋,這才放心。

蘇韻繞過屏風,見沈鐸靠著浴桶,雙臂搭在桶邊,仍然閉著眼睛。

這是酒,還沒醒嗎?

蘇韻看了眼一旁的帕子,心想著,幫他擦擦背,這樣,也讓他早點出來。他這個醉酒的狀態,實在不宜在水裏泡太久。

蘇韻在一旁 的水桶裏,沾濕了帕子,擰幹。

蹲在沈鐸身後,輕輕擦著他露在浴桶外的肩膀,擦完一邊,又去擦另一邊。

“用力”,沈鐸突然出聲,嚇了蘇韻一跳。

聲音聽著,還有幾分酒意。

蘇韻聽了他的話,加重了力道。

過了一會兒,又聽沈鐸道:“你今日怎麽回事?”。

蘇韻剛準備再用力一些,就見面前的沈鐸扭頭轉了過來。

見是蘇韻,他楞了一下,酒意好像也醒了幾分。

沈鐸:“夫人?”。

蘇韻笑道:“是我,我再用力一些”。

沈鐸看著她說裏的帕子,“不必了,你叫小五進來就行”,小五就是剛才蘇韻門口見到的那個小廝。

“不用了,我再使點勁兒”。

沈鐸轉了過去,感覺自己夫人在身後吭哧吭哧的努力。

他扯扯嘴角,“夫人幫我輕輕擦擦即可”。

蘇韻想了想,也罷,他一個醉酒之人,能吃得了這麽大力?別再搓出個好歹來。

蘇韻一直在他的身後,給他擦肩膀、手臂、還有背部。

他的肌肉結實,線條流暢,蘇韻不免有些羞。

她控制著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她看著沈鐸背上、手臂上的刀傷,靠近腰部的位置,還有一片模糊的疤痕,看不出來是什麽所致。這些疤痕,雖然很淡,也還都能看得清。

蘇韻摸著他背上的一處刀疤問:“疼嗎”。

沈鐸輕笑了一下,“不疼”。

蘇韻默了聲。

沈鐸:“夫人怕嗎?”。

蘇韻:“怕什麽?”,她想了想,又道:“這疤嗎?這是世子保家衛國留下的,有何可怕的?誰會為著自己的夫君這樣英勇而害怕?”。

沈鐸轉過來,手臂搭在浴桶外側,問:“你剛叫我什麽?”。

說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被他這樣一問,蘇韻倒羞了起來,道:“夫,夫君啊”。

沈鐸笑了出來,似乎很滿意。

蘇韻看著他的眼神,覺得有些不對,生怕被他這個還未完全清醒的人拉進水裏,忙起身道:“我還是叫小五來吧”。

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蘇韻加快了腳步,還沒走出多遠,便聽到身後浴桶裏“嘩啦”一聲,沈鐸站了起來,接著,邁出了浴桶。

蘇韻感到一條手臂攔過了自己腰間,接著雙腳騰空,她被抱了起來。

被放到床上時,蘇韻覺得天旋地轉,他推著沈鐸,“世子,燈,燈還沒熄”。

沈鐸攥住她的手腕,壓到枕邊,垂下頭來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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