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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摩斯達落莊園的秘密(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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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摩斯達落莊園的秘密(1)

黑心寡婦X冷臉神侍

1.“神諭:凡我所賜,眾人須服從,不得有違抗。無論背棄、行惡、挑唆,違神的命,不以神為父,榮耀將不再降臨諾達的土地。喪夫者不嫁,喪婦者不娶,這是我所願的,也是我將賜福的。”

面容肅穆的青年合上裝飾繁覆的書冊,封面鎏金璀璨的“神紀”二字在透過窗戶投射進來的陽光照耀下光彩奪目,金色暗紋緩緩流淌,彰顯神父的威嚴不滅。

身著聖袍的青年站在高臺上,背後是巨大的神父像。他宣讀完禱告詞,轉身面向神父,躬身行禮,在胸口劃了一個覆雜的祝福手勢。儀式完畢,臺下黑紗籠罩的面孔們齊齊掩面低泣,一時間哀轉久絕。

為首之人身影綽約,他的手搭在身前的男孩肩上,正用手帕為他拭去臉頰上的淚。風吹拂他的面紗,掀起一角,一抹嫩白撞入冷漠的神侍眼眸,可憐的寡夫不欲在教堂失禮,整理好裝束後走到水晶棺旁,吻別亡夫。

水藍色的手帕被遺忘在堆積灰塵的角落,一只冷白的手拾起它,拂去灰塵,手帕左下角繡了一串花體字。年輕的神侍用大拇指摸索過它,垂眸輕聲念出:“Kali。”

“Lin,”朱紅聖袍袖擺寬大,來人不自在地揮揮袖子,“這身該死的衣服像蒙德羅的美人一樣難纏,如果可以我將請求聖父燒掉它們。”

神侍聞聲輕笑,將手帕收進袖口,看向來人時露出他黑亮的眸子,這是古老東方血統的標識。神使格蘭多在二十歲的某日酒醉夜裏,在草叢中抱出一個啼哭不已的嬰兒,繈褓中寫了他的名字——林江州。風流的神使自此完成了他的任務,致力於抽空培養下一代。

歹竹出好筍,格蘭多沒養歪,Lin出落得英俊非凡,清俊的模樣令不少獨身的寡婦魂縈夢繞,隔三差五來教堂聽神訓,透過羽毛扇瞧臺上的神侍。東方人神秘的氣質,獨一無二的面孔深深吸引了她們,格蘭多每日都數錢數到手酸。

“布萊恩公爵留下了摩斯達落莊園,他的遺孀幼子衣食無憂。那位優雅的夫人果然是蒙德羅的妖姬,令腦子掛在□□上的男人失了理性。”格蘭多歪坐在宣講臺上,毫無顧忌地在神父面前掏出他的小酒瓶,他全靠高濃度酒精吊著精神,年紀大了,美人他是有心無力,酒還是可以喝點的,“你也在為他著迷嗎?”

格蘭多眼神毒辣地落在林江州藏匿秘密的袖口,他哼笑一聲:“你可玩不過他,小家夥。”

——

塞納家族的勢力在這片土地上盤根錯節,莊園占據了蒙德羅城相當一部分土地。清早,園丁們早早出現在花圃之間揮舞他們鋒利的剪刀,見到神侍時微笑問候,“安好,神侍大人。”

林江州同樣回禮,“願神父賜福。”

祭禮要持續一個月,自第三天起需要神侍上門禱告,傳授神對黎民歸天的賜語,貴族的魂魄自然是會進入天堂,畢竟格蘭多收了錢。

城堡內傭人們各司其職,餐廳的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僅有的二位主人避開主位坐在兩側,此時雙雙站立,合掌閉眸進行餐前的禱告儀式。所有人都沒有換下黑色的衣服,城堡內遍布忙碌的黑白身影。

禱告至一半,小少爺安東尼偷偷睜開一只眼睛,掠過專註的母親,視線落在拐角處出現的高大聖袍之上的俊美面孔。他見過這個人,便露出笑意,神侍同樣致以敬禮。

卡厘禱告完畢,落座時發現神侍的到來,“您來了,請一起用餐吧。”

“不必,夫人。”林江州行過禮,“天氣很好,我會在花園走走。”

卡厘沒有挽留,他極有禮數地坐下,開始今天的早餐。安東尼咬著手指,“他很漂亮,不是嗎?”

卡厘咽下食物後微笑道:“請用餐吧,安東尼。”

安東尼失落地低下腦袋,結束了和母親的清晨對話。他拿起刀叉,看向空缺的主位,狠狠切下一塊面包。

用餐完畢,在母親離座之際,安東尼眼尖地望向窗外,“母親,是布德爾姑母家的馬車。”

卡厘優雅擦拭嘴唇的動作一頓,隨後起身,“親愛的安東尼,回避一下吧。你知道的,布德爾向來無事不登門。”

安東尼跳下餐椅,笨拙地對母親行禮告別,儼然是一位合格的小紳士。他鉆到花園裏,捉住休息的神侍,“大人,布德爾姑母來了,我想母親沒空陪您,就讓我來吧。”

神侍撫摸過他栗棕色的發絲,輕聲道:“你願聽我誦讀神紀的篇章麽?”

“當然,大人。”小少爺帶他進入父親的書房,這裏視野開闊,足以俯瞰整座莊園,自然大門外在侍從的攙扶下款款而行的布德爾夫人也憑借她花哨的裙擺在綠色的花園中格外耀眼奪目。林江州收回視線,他翻開一頁神紀,為安東尼吟誦聖詩。

“凡人貪戀權勢,他來到神的面前。天使譏笑道,孱弱的人啊,短暫的壽命,無窮的欲望。神父憐憫,賜予他真理的權杖。凡人棄如敝履,權杖在荊棘叢中哺育生靈,滋養神的土地。”

安東尼倚在他的膝頭,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為何不去探求真理?”

林江州思索一瞬,“太慢了,被仇恨沖昏的頭腦無法持有真理的權杖。”

“看來這條道路並不好走呢。”安東尼作出總結的同時,會客廳中布德爾紅唇大張,“親愛的公爵夫人,請您務必珍惜這條道路!”

她比上次與卡厘見面時豐腴不少,脂粉掩蓋的五官盡量作出悲傷的神情,“布萊恩的離世是籠罩住整座蒙德羅城的陰霾,安東尼沒有成年,讓查理繼承爵位,延續塞納家族的榮耀,您意下如何?”

布德爾握住卡厘的手,她的掌心溫暖有力,不給卡厘說話的機會自顧自道:“布萊恩·塞納不過是塞納家的次子,我的長兄布萊德·塞納早早地去見了神父,當時可憐的查理還未滿月,這才讓塞納襲爵。風水輪流轉,本該是查理的爵位,身為他的姑母,我不能坐視不理。你知道的,我每次看到他的小臉,總會想起拭去的布萊德……”

布德爾掩面而泣,身側的女傭及時遞上手帕,接過她手裏的羽毛扇。布德爾今天的假發是白金色的,金銀珠寶一圈圈纏繞其上,彰顯布德爾夫人的身價非凡。她年少喪夫,常年寡居,獨自撫養亡兄的獨子查理。查理的母親只是郊外農場的牧羊女,說不上什麽話。

卡厘笑了下,他捧起雕花的陶瓷咖啡杯啜飲一口,“布德爾,你看這套茶具,它似乎是仿照東方古國的瓷器樣式所制,工藝繁瑣,整座摩斯達落莊園也只有這樣一套。”

布德爾不知所雲,她也端起茶杯,裝模作樣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門道,便也喝了一口。

“燒制一套精美的瓷器,步驟遠比您所了解的繁瑣。夫人您牽掛摩斯達落,自然會明白莊園運行的每一步都如燒制瓷器一般環環相扣。所有傭人看似在散亂的忙碌,但只要主人下達命令,無論什麽,我想他們都會服從。”

卡厘帶布德爾走到窗邊,他低聲道:“摩斯達落早就是空殼一座,查理若是想動安東尼的位置,我會帶走莊園所有的財富,變賣所有土地。”

他貼近布德爾墜有明珠的耳垂,“你可以試試,在查理正式襲爵前,我可以拿走多少錢。”

布德爾陰沈下臉,但她的脂粉太厚,使人看不清她的神色,直到布德爾摔了一只杯子,她的侍從才遲緩跟上,前呼後擁著離開。浩浩蕩蕩的車隊漸行漸遠,卡厘沒有讓人收拾地上的瓷片殘渣,他站在窗口,目送布德爾打道回府的車隊遠行後視線放空,落到他看不到的牧場和田野上。

——

“久等,請隨我來。”仆人帶走安東尼,引領林江州來到禮堂,頭戴黑色蕾絲禮帽的公爵夫人背對他,低頭禱告。

“以天父之名,願亡夫布萊恩·塞納得以安息。”年輕的夫人懇切祝願著,信徒的靈魂匍匐在神座下,俯首親吻臺階。

林江州越過他,登上臺階,公事公辦地開始今日的工作。那日在教堂親眷眾多,今日在摩斯達落卻只剩夫人一人,安東尼也沒有參與這次祈福。青年清越的嗓音高聲誦讀神紀上某一篇章,每個字都在他的腦海中滾過無數遍,林江州機械地重覆這項工作,在接下來的一周裏。每日公爵夫人都會獨自候在禮堂,他的裝束保持素雅,偶有首飾點綴。

林江州的眼神從未落在手上的書冊,他大膽放肆地打量保持頷首的伯爵夫人,打量他瘦削細嫩的臉頰,生育後稍顯豐腴的腰胯,黑裙下並攏的雙腿,最後又回到他栗棕色的發絲。夫人的卷發打理地十分精致,或許噴了香水,經過他時撲面的玫瑰香氣刺鼻。

林江州打了個噴嚏,向夫人致歉。他微微一笑,卻望向窗外瓢潑的大雨,“神侍大人,請等雨停吧。我會派格林送您回去。”

摩斯達落莊園坐落在郊區,林江州每日來回都要跨越半個城區。他留在會客廳,傭人瑪麗為他上茶,林端起茶杯,摩挲過浮雕的牡丹花紋。氤氳的紅茶熱氣模糊公爵夫人的臉龐,他換了身衣服,坐在主位,“您是東方人,我想您會喜歡這套茶具。”

“多謝。” 林江州很少見到這位貴婦人擡眸,他正正撞上那雙含笑的蔚藍眼眸。鴉黑的眉睫壓不住風情,蒙德羅的小夥子們不會忘記這雙蘊藏海洋寶藏的眼睛。

雨更大了,潮濕的水汽撲進窗子,傭人不知何時退下。卡厘起身關上窗戶,他經過林江州時掀起一陣香風,混雜撲面的斜雨,林江州閉上眼睛,他覺得自己有些失禮,是時候回去了。

格林站在馬車外,他手持傘柄,正要上前時卻忽得頓住腳步,林江州聽見身後幾步急促的腳步聲。玫瑰的香氣包裹住他,潮濕溫熱的身軀靠近,冰涼的雨絲被鑲嵌珍珠寶石的傘遮擋,夫人將傘遞到楞住的年輕人手上,紅色的指甲敲在神紀上,“至少要保護好書,神侍大人。”

雲厚霧濃,狂風招攬小路上緩行的馬車,格林是摩斯達落的“老家夥”了,他衣裝整潔,高跟皮鞋擦到鋥亮,頭頂的白色卷發一絲不茍,格林對於駕車駕輕就熟,“我可是為公爵大人服務過的!甚至在婚禮上我也會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大人,我是否可以登上天堂,為神父服務呢?”

“或許神父也需要駕車。”

格林哈哈一笑,他很愛這些不著調的玩笑。

泥濘的道路濺濕馬車垂下的裝飾,偶有幾顆珍珠掉落,格林不會多看它們一眼,畢竟這在摩斯達落莊園堆積成山,安東尼少爺有時會將它們放上彈弓,佯裝射擊驚嚇夫人的小狗。

帶有香味的傘在教堂放了好些天,格蘭多幾次要從上頭揪下幾顆寶石換酒喝,在寶石掉完前林江州再次來到摩斯達落。蒙德羅連日陰雨,他坐在夫人身邊,誦讀聖詩。

侍從們眼觀鼻鼻觀心,他們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只能聽到隱約的幾句誦詩。夫人換下了為公爵服喪的衣物,他今日穿了一身天藍色裙裝,裙擺手工繡上了時興的暗紋,綴有珠飾。這樣的顏色才符合他的年紀,林江州估摸他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相比於蒼老的布萊恩公爵,這位夫人顯然過於年輕,不過他為摩斯達落誕下新的主人,足以捍衛他的地位。

安東尼伏在母親膝頭,揪母親裙子上的珍珠玩,他手邊睡著一只卷毛小白狗。陰雨天氣溫驟降,屋內燒起壁爐,在夫人的邀請下他們圍坐到壁爐邊的沙發上,享受寂靜的溫暖。

“大人,請留宿一晚吧,我會很開心。”安東尼遞過來一顆珍珠,“這是您的禮物。”

“謝謝你,安東尼,但我覺得似乎並不方便。”

夫人露出和善的笑容,他用手上的扇子拍了兩下安東尼的小腦袋,“這沒什麽的,安東尼非常開心,我也很樂意。”

他看向陰沈的天色,林江州便沒有再婉拒,用過晚餐後傭人將他領到臥室,安東尼躲在門口,待傭人離開後他拉住高大的神侍的手,“請跟我來。”

安東尼總是和林江州有許多話要說,他對這位高高在上的神侍大人沒有防備,甚至流露出依戀的情愫,宛如孤單的小獸一般靠近他,拜托神侍為他講一些故事,要母親沒講過的那些。

林江州翻開安東尼的故事書,放慢語調,他一開始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慢慢地靠在床上,最後躺倒下去,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林江州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離開前為他留了一盞燈,故事書放到他的枕邊,清俊的男人俯身親吻了安東尼的額頭。

“願神父保佑,安東尼今夜安眠。”

林江州關上門,循著記憶裏的路線返回臥室,他離開時沒有留燈,室內一片漆黑。林脫下外袍,坐在床邊喝了一口離開時晾上的紅茶,茶涼了,他躺在床上,感受摩斯達落莊園的夜晚。

直到手臂感受到溫熱的觸感時,他才驚覺床上竟有個人!這簡直褻瀆了神明,他想從床上跳下來,卻被人用手臂橫腰攔下。滑軟的絲綢從他的手臂劃過,又一點一點向下探索,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轉過身時又撞入大海的眼眸。

感激月光的饋贈,使他足以窺見高傲的公爵夫人的柔軟。淺色的衣物看不分明顏色,他耳上換了一副晶瑩璀璨的鉆石耳墜,林江州似乎跌落了神壇,從萬人敬仰的神侍變為摩斯達落的主人奴仆。他不受控制地貼近鉆石的光輝,他含住了這抹光,試圖泯滅他。

沒有人開口,他們只是親昵地依偎。栗棕色的卷發隨意盤起,用一支玫瑰固定,玫瑰沒有去刺,取下它時散落的發絲沾染上林江州指尖的鮮血,他舔舐盡自己的鮮血,轉而將至純至善的一切獻祭給摩斯達落的神明。

“布萊恩他老了。”林江州聽見他說,此刻向來翻閱聖經的纖長食指一寸寸丈量他身上人薄薄的脊背,骨頭清晰可感,腰不堪一握,林江州反而答道,“瘦了。”

摩斯達落莊園的夜猶如巨網,天使亦墜落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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