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王城晚宴 “你知不知道你長得很好看?……

關燈
第104章 王城晚宴 “你知不知道你長得很好看?……

“你在拖延時間。”

國王面色陰沈的丟出這句話。

從額頭暴起的青筋和指關節咯吱作響的聲音可以得知, 國王把所有臟話憋回去的原因不僅僅只是因為自身良好的涵養。

“不過,你再怎麽拖延時間也沒用。”國王大概也意識到自己方才差點失態,他垂在身側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 揚起頭顱重新找回氣場, “這裏沒有任何人能進來, 沒有人阻止得了我的計劃, 沒有人救得了你,勸你老實點, 待會兒也能少受點痛苦。”

“原來陛下一眼就看穿了……”時榆唇角露出一個慘然的笑, 放棄抵抗似的呼出口氣, “我的小聰明在這裏完全不夠用啊。”

國王覺得他在拖延時間。

雖然他的那些話看起來確實像。

實際上並不是。

從意識到這個宮殿被國王單獨隔離出來時榆就明白, 即便他拖延時間到晚上,他的隊友也不可能來救他, 他們並不知道他被國王扣住了,即便知道也無法進來這裏,更別說救他離開。

之前他和沈宿通過“公主夭折於16歲”這個信息猜測整個副本是國王編造的幻境,如今這個猜測也不算錯,只是後面的發展他們都沒有料到。

沈宿也不可能猜到國王想用時榆這個假公主的身體來覆活他夭折的真公主。

他此刻的處境只能靠他自己。

國王編造幻境, 活在幻夢裏, 看起來不太清醒, 實際上國王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麽。

這樣一個情緒穩定且清醒的人不好激怒。

他只是在單純的激怒國王。

這樣的人只有被激怒了,才會露出破綻。

但很顯然這還遠遠不夠。

“算你識相。”國王鼻子裏發出一聲輕蔑的哼笑,一步步朝他走來,手裏不知什麽時候變出了一捆繩子,“放心,你不會有太大痛苦, 你會在一個美好的夢境裏慢慢的失去呼吸。”

時榆任由國王把自己四肢束縛在石床上,與公主的屍體並肩躺著,聽國王這麽說,他饒有興趣的問:“什麽夢境?我可以自己選嗎?”

國王:“……”

國王面色僵了一下:“你會夢到你人生中最難忘的時刻。”

時榆“哦哦”的點了兩下頭。

“那聽起來還不錯。”頓了頓他又道,“我都要死了,有些事情我還不太明白,不知道陛下能不能讓我做只明白的鬼?”

“畢竟我的死陛下您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時榆深深的嘆了口氣,“我的犧牲那可是為了換回您寶貴的公主啊!”

時榆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哈榆榆性命危在旦夕,但我怎麽這麽想笑!】

【?????這惟妙惟肖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榆榆你學你老攻氣人別學得太像!】

【時榆應該有後招吧?他應該心裏有打算吧?應該不會就這麽認命吧?應該吧應該吧應該吧???算了不管了我先磕為敬!】

國王沿著石床邊沿擺了一圈蠟燭,又依次點燃,在點燃蠟燭的間隙瞥了他一眼,“你說。”

“我想知道覆活公主的這個方法是何人告訴陛下的?”

蠟燭全部點燃,國王又拿出幾張符紙,燒成灰倒進水裏,再用符紙水沿著石床灑了一圈,並不做答。

時榆表示理解的道:“當然,陛下不方便說,我也不會強人所難,只是生老病死乃自然規律,從古至今還未有過人死覆生的例子,他該不會騙你吧?”

國王停下了動作,身體僵硬的轉過來,眼神冷冷的看著他,“他有沒有騙我,你試試就知道了。”

“好吧好吧,當我說錯話。”時榆敷衍得很認真,“那就當這是真的。”

國王:“…………”

你這話還不如別說。

“那我換個問題,或者說我想確認一下,犧牲我以後,我的朋友們都可以安全離開,這一點不會變吧?”

國王拿起刀子在公主手心劃了一個十字,說道:“那是自然,只要我女兒醒了,我自然不會強留他們,留他們也沒用。”

公主已死去多時,按理說血早已凝固,但她手心被劃開後血卻湧了出來,顏色跟正常人鮮血顏色沒有區別。

雖然現實中不存在死人覆活的例子,但這是在副本裏,副本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也就是說。

換身體這件事是真的有可能成功。

國王拿起他的手,在刀子劃破掌心之前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只要那位不幹涉,你的朋友就可以安全離開。”

那位?

那位是誰?

手心被劃開了,並不疼,只是感覺到冷,從被劃開的那只手開始,寒意慢慢滲透到四肢百骸。

身體裏的熱量在流失。

生命也在流失。

逐漸的,時榆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昏暗褪去,他看到大片金色的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被錯落的綠葉切割成許多不規則方塊,投落在青石地板上。

他坐在樹下的秋千上翻著一本書,鼻尖是春雨過後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書的內容有些乏味,他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頭頂籠罩著一片陰影,入目是清爽的白襯衣,很規整的系到最上面一顆紐扣,束縛住少年微微凸起的喉結,再往上,是少年骨相優越的臉。

少年歪著頭似笑非笑看著他,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話,“你知不知道你長得很好看?”

時榆:“……”

時榆無語了片刻,下巴點了點腳下的水壺:“你要是無聊可以幫我把花澆了。”

沈宿淺色的眼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露出兩顆小虎牙,“好啊!”

拿起他腳下的水壺就去澆花了。

書掉到了地上。

時榆在靜止的秋千上怔楞了很久。

不遠處亭子裏家長們在閑聊,聲音不大不小的傳來,少年的身影在花叢中忙碌,時榆聽不到亭子裏的聊天聲音,卻好像能聽到少年穿梭花叢時衣衫摩挲發出的窸窣聲以及白襯衣下心臟的跳動聲。

少年的身影在陽光下化作無數銀白色蝴蝶,時榆從夢裏驚醒。

眼前是昏暗的宮殿,他躺在蠟燭圍繞的石床上,耳邊是水滴的聲音,那是他血滴落的聲音。

清醒的那一刻時榆腦子裏冒出一句話——

奇怪,我人生中最難忘的時刻,怎麽會是這麽一個普通的午後?

怎麽會與沈宿相關?

分明後來的十幾年時光裏我都很討厭他……

手心的劇痛拉回了他的思緒,他不知道他昏睡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此刻他渾身的力氣都沒有了,身軀僵硬冰冷,連動一下都很困難。

“居然醒了?”國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似乎也很驚訝,而後語氣有些遺憾,“本來你可以在睡夢中慢慢死去,不過時間來不及了,就這樣吧……”

他看到國王拿起他被割破的手,又拿起公主被割破的手……

電光火石之間。

時榆用意念打開游戲面板。

【檢測到玩家時榆與玩家沈宿在伴侶關系存續期間,此條件下不允許其中任一方另與他人成婚,是否解除與玩家沈宿的伴侶關系?】

【是】【否】

他用意念迅速點了“是”。

幾乎沒有間隔,又一條系統信息跳了出來——

【玩家時榆與路希斯目前處於訂婚狀態,請於晚上九點準時結婚。】

國王觸電般的松開他的手,滿臉的不可置信。

時榆也有些怔楞,他看著自己手心的傷口慢慢愈合,身體的溫度逐漸回升,力氣也在慢慢回歸。

他心裏松了口氣,看來他猜得沒錯。

方才國王話裏透露了很多東西,最開始他以為國王被系統操控,現在看來二者是獨立的。

這個空間是國王創造的,他的隊友們進不來,但是系統不一樣,系統與國王之間大概存在某種交易,而國王在某些時候應該也有一些權限,系統無法幹涉的權限,比如這個空間,那麽……

單元副本權限不可能大到幹涉玩家在游戲系統下的伴侶關系,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那條信息是系統在幫他。

果然,在他同意之後很快系統又發來一條,並且說的是“玩家時榆與路希斯王子目前處於訂婚中”,而非“公主與路希斯”。

系統權限在國王權限之上。

有系統這句話,國王就不可能再要他的命。

國王又嘗試來拽他的手,但不論嘗試多少次,每次快碰到他的手,就會被某種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彈開,碰其他地方也一樣。

時榆用道具解開束手的繩子跑向門口,這一次很輕易就出了宮殿。

侍女守在外面,笑吟吟道:“公主出來了?快隨我們回去吧,路希斯殿下的花車馬上就要到了。”

與此同時沈宿還在陵墓裏,他並未像其他人一樣被傳送出來,時榆原地消失後,他楞怔了一會兒,而後開始尋找出口。

找了一圈一無所獲,不,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他發現他出不去這個陵墓了。

那只能從這個陵墓下手。

他折回了公主主墓室,打開棺材,裏面空空如也。

沈宿沒有露出特別意外的表情,他坐在棺材板上,一條長腿搭在另一條長腿上思考著,神態可以稱得上悠閑。

突然,他發現側面的棺材板上有一個圓形的凸起,特別像電視劇裏的暗道開關。

他挑了下眉,哼著小曲,彎腰去夠那個開關。

就在這時一條醒目的系統信息彈了出來——

【您的伴侶時榆已與您解除伴侶關系。】

緊接著又是兩條——

【伴侶道具清空。】

【伴侶好感度清空。】

沈宿所有動作僵住。

面上生動的表情不知什麽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