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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欣城醫院 這波操作給我整得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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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欣城醫院 這波操作給我整得不會了!(……

太平間溫度常年零下, 墻面結了薄薄的一層冰。

時榆被反扣住手摁在墻上,他的面頰,側頸, 肩膀和胸膛都貼著墻, 病號服前襟被墻面的冰微微濡濕。

他出來的時候肩上披了件外套, 此刻外套被沈宿拽下, 物盡其用的捆住他兩個手腕,而後沈宿將他一把推倒在地。

沈宿轉身走過幾步, 似乎是想到什麽又折回來, 居高臨下看著摔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人。

半晌, 他蹲下身, 單手扣住時榆的下巴擡起臉,另一只手手背在那張素白好看的臉上不輕不重拍了拍, “聽話,乖。”

語氣是親昵的。

行為舉止是輕浮的。

做完這件事沈宿轉身走進那扇門。

這是一扇約有兩米高的單門,整扇門呈現一種墨一般的黑色,上面沒有任何紋路裝飾,也沒有門把手, 看不出來它的開門方式是推開還是左右滑開, 時榆也沒有在它周圍找到門的開關。

很快沈宿用行動解答了他的疑問。

這扇門是自動感應, 沈宿走過去時門自動打開, 沈宿進去後門自動合上,時榆只能看到裏面白茫茫一片,像是彌漫著濃重的霧氣。

時榆依靠腰腿的力量慢慢坐起來,而後又起身找了處墻角的位置坐下。

自始至終他的表情都是冷淡的。

沒有對沈宿的行為和發生的事情做出任何反應。

看“戲”的人各有各的反應。

305號病房,身穿白大褂戴銀邊眼鏡的儒雅男人坐在林風白病床邊,正在用水果刀削著一顆蘋果。

兩人面前懸浮著一塊半透明顯示屏, 裏面的場景是太平間。

“動作太粗魯,阻止人進去就算了,還把人給綁了?”林清何一邊削蘋果一邊點評著,他輕搖了搖頭,語氣是深深的不讚同,“一點紳士風度也沒有。”

“終歸是年輕人,沈不住氣。”林清何嘆了口氣。

常年做手術的人用刀用得很好,蘋果皮被削得很薄,整個蘋果削完也沒有把蘋果皮削斷。

林清何舉著削了皮香甜飽滿的蘋果,突發奇想般問林風白:“你說他們要是一起進去不是更好?”

林風白靠在床頭沒有說話,只是面色變得很蒼白,被子下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林清何輕笑一聲,並不逼迫林風白說話,自顧的道:“說起來他還蠻聽你的話,你說太平間,他就來太平間了,要是他一直這麽聽話,那麽讓他多活幾天也不是不行。”

“不過,你不許再對他笑。”

伴隨著這句話林清何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眸底是一片深淵。

林風白垂下目光,眼睫顫了顫。

林清何找來一個骨瓷盤子,將蘋果切成塊,用牙簽戳起一塊蘋果餵到林風白唇邊,林風白別來臉。

“不想吃蘋果。”林清何慢慢靠近他,嗓音很低,語氣中透著危險的氣息,那氣息幾乎噴到林風白的耳畔,後一句話只有兩人能聽到,意思也只有兩人能懂,“是想吃點別的?”

林風白整個人抖了一下。

他嘴唇僵硬的咬下蘋果,嚼了嚼,咽下,嘴裏沒有任何味道。

作為上帝視角的上帝視角,直播間觀眾把一切看得很明白:

【雖然是做戲給林清何看,但我還是嚴重懷疑某人在借機吃豆腐!】

【用外套蓋住手是在趁機牽手嗎?是嗎是嗎是嗎?????】

【他壁咚我老婆!他摸了我老婆的手!他掐了我老婆的下巴!他還拍我老婆的臉!啊啊啊沈宿這個狗!但是有一說一,我也想摸老婆的臉。】

【那扇門裏面是什麽?為什麽不給看?】

【林清何自己都不看,說不定是裏面場景太過於血腥?】

【沈宿目前直播間一片黑,人說不定已經沒了。】

【系統在嗎?開一下門裏面的攝像頭哈,嗨?哈嘍???】

……

林風白乖乖的接受了蘋果投餵,然後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說要睡了。

林清何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看他睡了就離開。

實際上林風白也沒有睡著,這個人在他身邊,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他甚至能感覺到這個人的目光在一寸一寸巡視他的身體,巡視他的每一寸肌膚。

氣息在一點點逼近,林風白努力抑制住身體發抖的幅度,他努力的裝睡,盡管知道對方早已識破他劣質的演技。

“今天這麽乖。”一只手輕輕撫摸著他額前的碎發,林清何的嗓音可以說是很悅耳,語氣繾綣而溫柔,可在林風白聽來只覺得害怕,“在想什麽壞主意?”

“……沒有。”

林風白嗓音沙啞,他依然閉著眼睛,好像不睜開眼睛就不用面對一些可怕的東西。

“不要妄想誰能拯救你。”壓得很低很沈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語氣帶著淡淡的警告,“沒有人能拯救你。”

林風白眼睫顫了下,他還是緊緊閉著眼睛不想看面前這個人:“我知道。”

“乖。”額頭碎發又被輕柔的碰了碰。

身旁的溫度消失了,腳步聲也逐漸遠去。

林清何離開了。

幾分鐘後林風白跳下床,一股腦往外跑。

.

太平間。

時榆安靜靠在墻角坐著,擡眼就可以看到近在咫尺的那扇黑門。

他的兩個手腕依然被反綁著,雖然看起來被綁得很結實,實際上他只需輕輕用力就能掙脫,只是以他目前的處境來看,掙不掙脫並沒有多大區別。

沈宿進去已經有半個時辰了。

時榆看起來神色平和,實際上胸腔下的心臟跳得很快。

——被氣的。

方才沈宿將他推到墻上,用外套蓋住兩人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敲摩斯碼,他原以為沈宿要給他傳遞什麽重要信息,因此驚訝過後很快冷靜下來屏息等待。

結果沈宿總共就傳遞了兩句話,還都是不怎麽能入耳的話:

“出去後請我吃頓飯可以嗎?”

“我不挑的,你上次給小園做的燴面就可以。”

時榆當時就想給沈宿一拳。

然而沈宿早有預料,當然也可能是比較有自知之明,先他一步將他兩個手腕綁了。

太平間的溫度很低,地板和墻壁的溫度更甚,融化的冰水濕了時榆大半件病號服,寒氣一點點滲透進身體。

時榆不覺得冷,寒冷的環境更有助於他思考,以及冷靜。

他是一個正常人。

正常人遇到問題會第一時間分析問題,想辦法解決問題,解決不了再想其他辦法。

正常人遇到危險是會害怕的,更別說是危及生命的事情。

他也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才活了二十五年的普通人,他還年輕,不想以這種方式莫名其妙的結束生命。

當然,他也不想沈宿死。

所以時榆不能理解沈宿的思維。

不能理解沈宿這種時候還能與他說笑?不能理解沈宿搞這麽大陣仗卻不是與他說正事?不能理解沈宿對一切事情,包括他自己的生命都漠不關心的態度。

時榆沒有把太多時間浪費在揣摩沈宿心思這件事上。

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務,然後離開游戲。

林風白說醫院發生的所有事情林清何都能看到,那麽方才他與林風白的對話,他往太平間去,這些林清何都是知道的。

他前腳來到太平間,後腳沈宿也跟來了,他可不覺得這是碰巧。

那麽沈宿來太平間是受到林清何的指引?亦或是教唆?

這個不確定。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太平間是個關鍵地點。

從這裏這些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可以看出。

那麽問題又來了——為什麽這些屍體都長了同一張臉?這張臉是屬於林風白?還是林清何?林清何要用這些屍體做什麽?

沈宿與他的想法一樣,就是進那扇門。

門裏面有什麽?沈宿進去做什麽?

沈宿與林清何目前是隊友關系,難道林清何沒有告訴過沈宿門裏面有什麽?

當然,還有一件事。

沈宿似乎不想他進這扇門。

所以時榆在等沈宿出來。

或許出來後的沈宿能為他解答一些疑惑。

時間一點點過去,時榆沒有等到沈宿出來,反而是林風白先沖了進來。

林風白跑得很急,還有些喘,他沖過來迅速解開時榆的手腕,又展開外套給他披上。

外套已經半濕,披著和不披沒有什麽區別。

林風白似乎沒有註意這個細節,還為他攏了攏衣領,扶著他就要離開這裏,好像多停留一秒這裏就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似的。

時榆站在原地沒動,林風白不解的擡頭看他,時榆眼睛註視著近在咫尺的那扇黑門,良久,他收回目光問林風白:“裏面有什麽?”

“我不知道。”林風白回答得很快,他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時榆的眼睛,也避免視線觸及那扇門,催促道,“我們先出去吧,這裏太冷了。”

“我想進去。”時榆視線凝在那扇門上,“我想進去看看裏面有什麽。”

時榆說罷就一步一步往那扇門走。

在即將靠近門的時候手臂被林風白用力拉住,時榆發現林風白手有些顫抖,神色也是努力保持鎮定卻依然流露出了倉惶,“別看了,不會是什麽好地方,我們還是回去從長計……”

“裏面有什麽?”時榆打斷,語氣比方才嚴肅了幾分。

他目光淡淡落在林風白身上如有實質,讓人有種被從裏到外看透的感覺。

林風白垂下眼眸,半晌,他自暴自棄的說了實話:“你看到這裏的這些屍體了嗎?我不知道那扇門裏面有什麽,我沒有進去過,他也不許我進去。”

“但我知道人進去之後出來就會變成這樣。”

林風白隨手掀開附近停屍床上的一張白布,露出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他繼續說著:“我死了以後,靈魂離不開這個醫院,我在醫院裏漫無目的的飄蕩著,直到發現他可以看到我,我那時才明白是他把我的靈魂拘禁了。”

“然而他的目的卻不止於此,逐漸的他不再滿足於拘著我的靈魂,不再滿足於僅僅只是看到我……”話說到這裏林風白輕輕吸了口氣,嘴唇有些顫,“他想覆活我。”

時榆心跳驀地慢了一個拍,也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

“但是起死回生這種事情,逆天而行怎麽可能成功?”林風白偏頭朝時榆笑了笑,卻是自嘲的笑,“我沒有想過他會成功,但他真的成功了,只是用的是歪門邪道。”

“歪門邪道有副作用,我原來的身體已經用不了,而使用別人的身體消耗得很快,基本上一天就要換一個身體。”

“這些……”林風白目光掃過眼前無邊無際的停屍床和上面的屍體,眼神有些悲哀,“他們都是林清何為我挑選的載體,被消除了思想的載體。”

再次看向停屍床上面的“屍體”,時榆不覺得害怕了,只覺得悲涼。

這些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但被丟進那扇門裏又出來,就變成了沒有思想的……載體?

一天換一個身體,相當於一天殺一個人。

這裏的屍體看著無邊無際,實際上只是冰山一角。

這裏對於時榆來說只是一個游戲世界,但是對於這裏面的人來說,這裏是他們的全部,他們都是有思想有獨立人格有親朋好友,有自己的生活,是活生生的人。

人命對於林清何來說算什麽?

“其實我和林清何不是親兄弟。”

林風白突然開口。

時榆一楞。

“我們不是雙胞胎,沒有血緣關系……”林風白低垂著腦袋,聲音有些小,但吐字很清晰,“我是他的克隆人。”

話已出口,索性一鼓作氣說到底。

林風白在地板上盤腿坐下,講故事一般的開口:“林家早些年生意不幹凈,樹立了很多仇敵,他們擔心未來仇敵報覆到兒子身上,因此去接觸了人體克隆這項秘密實驗。他們想要一個林清何的克隆人,一來為了降低林清何被綁架的風險,二來,在緊急情況下,這個克隆人也可以充當林清何的活體血包。”

“這項實驗是違法的,林氏夫婦不敢把這件事伸張,就把我的身份偽造出林清何的雙胞胎弟弟。克隆人與本人長得一模一樣,成長周期也完全一樣,雙胞胎這個謊言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這件事只有林氏夫婦和當時參與實驗的人知道,我是在死了以後才知道。”林風白聲音有些苦澀,“曾經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想不明白,為什麽爸爸可以把我當畜生一樣的毆打?為什麽他們離婚後,媽媽要了哥哥而不要我?真的是因為哥哥優秀,而我不懂事嗎?”

“當得知我是克隆人後我就明白了,我不是林氏夫婦的親生孩子,我甚至不能算是一個人,憑什麽要求他們對我好?”

“林清何之所以能在我死後拘禁著我的靈魂,是因為我是他的克隆人,與他有著基因上的某種羈絆。”

林風白微微仰頭,視線落在面前停屍床上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孔上,他說:“而我的靈魂能適應別人的身體,做到某種意義上的‘覆活’,也有這個緣故在裏面。”

話說了這麽多,林風白感覺有些累,他深深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其實很多時候我在想,他殺人,卻是給我使用,我算不算是幫兇?”

“你拒絕過嗎?”時榆問。

“我拒絕得了嗎?”林風白慘然的笑了笑,“我連自己的生死都控制不了。”

“我不知道你算不算幫兇。”時榆語氣平實的回答他這個問題,“不過你既然是克隆人,人類的律法對你應當是沒用的。”

林風白被逗笑了:“謝謝你安慰我。”

時榆又說:“我會盡力幫你,但最後未必能真的幫你實現願望。”他在林風白身側坐下,神色依然冷淡,語氣聽不出喜怒,“畢竟,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救世主。”

“我知道。”林風白點頭,語氣不喜不悲。

林清何總說不要妄想誰能拯救你,沒有人能拯救你。

他知道,他比誰都知道,他也早就不奢望誰能拯救他了。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法官,也沒有救世主。

他只求片刻的安寧。

“你很在乎他。”

兩人安靜的坐了一會兒,林風白沒頭沒尾的冒出這句話。

“沒有。”時榆很快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誰,他回答得很幹脆,語速也相比往常說話要快一些,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這話裏透著一股心虛,“我們一起進來的,我不想最後只有我一個人出去。”

林風白沒有拆穿,他換了個話題:“你們那個世界是什麽樣的?可以給我講講嗎?”

時榆楞了一下,他不是健談的人,但此刻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他問:“你想聽關於哪方面的?”

林風白想了想:“嗯,大的方面也不想聽,就隨便給我講講你家附近風景比較優美的景點吧,最好是有花的地方,我喜歡蓮花,可惜醫院裏沒有池塘,也不適合培育蓮花。”

“我家附近有一個蓮花湖,湖裏開的就是白色的蓮花。”時榆說。

“真的?我最喜歡白色的蓮花!”林風白眼睛裏閃爍著期待的光,“開花的時候美不美?”

“美,很美,還上過電視自然風光頻道。”時榆臉上含著很淺的微笑,“七、八月的時候蓮花開,綠葉間一片雪白,很漂亮,很多年輕人穿著漢服乘船去湖心拍照,一些拍古裝戲的劇組也喜歡去那裏取景,算是一個比較出名的景點。”

“湖心有一個小島,上面種著一棵很高的月桂樹,樹下是一個很淺的魚塘,裏面養著一只很大的烏龜,聽說情人到月桂樹下許願很靈。因此去蓮花湖玩的人除了去看蓮花,還有一些小情侶是去湖心許願。”

時榆摸了摸衣兜,摸出一張紙,是程建樹留下的手畫的醫院地圖,地圖已經印在時榆腦海中,這張紙也沒什麽用處了。

時榆問林風白要了一支筆,他在這張紙的背後畫了一副蓮花盛開時的素描圖,而後他將圖送給了林風白。

“我平時工作忙,很少有時間出去玩,其實我沒有真的親眼見過蓮花開的盛景,這是我在電視裏看到的,據說是蓮花開的最好的時候。”

林風白接過素描圖雙手捧著看了好一會兒,他擡眼朝時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連眉梢都流露出喜悅:“雖然只是黑白素描,但我已經可以想象出有多美了,謝謝你。”

時榆回他一個笑:“不用謝。”

“還有心思畫畫?”

安靜空曠的太平間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林風白迅速低頭有些倉惶的將素描畫折疊揣進衣兜,緊張的擡眼朝前方望去。

太平間入口處,一個挺拔高挑的身影朝這邊走來。

白大褂,銀邊眼鏡,林清何依然是儒雅斯文的形象,只是此刻鏡片後的目光帶著點冷意掃過坐在地上的兩人。

最後目光停在時榆身上,語氣嘲諷:“看來你是不在意你同伴的死活了。”

時榆從地上站起來,伸出一只手把林風白也拉起來。

他神情平和的與林清何對視,沒有一絲一毫被激怒的跡象,闡述事實般的開口:“我如果不在意他的死活,我就不會在這裏等他出來。”

林清何目光在兩人相觸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那一秒他目光裏的冷意幾乎能殺死人,不過很快眼眸中的冷意化去,唇角揚起標準的弧度。

他又變回那個溫文爾雅的林院長。

“他就在裏面,你想進去找他嗎?”林清何聲音溫和,像是一個長輩給予晚輩中肯的建議,又像是在循循善誘時榆走進一個陷進。

“我為什麽要進去找他?”時榆將問題丟回來,“我可以在這裏多等等他,但我不可能進去陪他。”

“裏面有危險,不是嗎?”

他緩慢而清晰的開口,話語一針見血,表情中卻透著一種不谙世事的純真。

林清何慢慢瞇起眼睛。

“我以為你們關系很好。”丟下這句話,林清何又補充了一句,“我說的好是你知道的那個意思。”

時榆聽明白了,他也沒有裝傻,他用很認真的語氣回答這個問題:“嗯,沈宿他有時候會做一些比較容易讓人誤會的事情,不了解實情的人確實會……”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為了讓自己顯得更真誠一點,時榆主動上前幾步來到林清何面前,他望著林清何的眼睛,表情帶著十足的歉意:“林院長,我只能說不好意思,你磕的CP是假的。”

一陣詭異的沈默。

林清何臉色很難看。

這話聽起來是時榆在向他抱歉,還很俏皮的用上了網絡流行詞。

實際上是在暗暗嘲諷他像個偷窺狂一樣整天盯著別人的一舉一動。

林風白沒有讀懂這一層意思,甚至覺得時榆雖然看起來悶悶的,卻有一個有趣的靈魂,還和時榆相視一笑。

這讓林清何更氣了。

直播間的觀眾笑出豬叫。

【hhhhhhh紅紅火火恍恍惚惚你磕的CP是假的!林清何的表情讓我很快樂。】

【他居然知道磕CP這個詞?!老婆怎麽這麽可愛!!!】

【你磕的CP是假的!官方石錘了!都清醒一點!】

【???????!!!!!!!】

【笑了半天,小醜竟是我自己。】

.

“開玩笑的。”

在林清何徹底變臉前,時榆一句“開玩笑”輕描淡寫化解了氣氛。

他臉上淡淡的笑容亦是挑不出錯處:“都是些網絡用詞,想來林院長這樣的大忙人是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網上,是我的疏忽,不過我和沈宿之間的關系確實不是林院長想的那樣。”

“沒關系,是我想多了。”林清何微笑了一下,表現得很大度,心情卻不是很好。

林清何不是很想說話的樣子,時榆主動起話頭:“林院長到這裏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他語氣自然,像是朋友間一場很平常的聊天。

“不如讓我來猜猜?”

林清何不置可否,時榆就自顧的說下去:“林院長可以看到醫院裏發生的所有事情,我和林風白的聊天內容想必林院長也沒有錯過。”

“我來到太平間,沈宿也過來了,來的時間還剛剛好,我知道這世界上會有很多巧合,但我不覺得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聯系。”

林清何面上掛著屬於傾聽者的完美微笑,不反駁也不讚同。

大概覺得時榆說的都是廢話,也或許是覺得這些不值一提。

“沈宿進了那扇門,你沒有反應,林風白過來找我,你沒有反應,林風白陪著我等人,你也沒有反應,直到我送了林風白一幅素描,你出現了……”

“你在擔心什麽呢?”時榆看著林清何的眼睛,放緩語速,態度很好的詢問,“我們只是聊了聊天而已,素描是隨手畫的,那張紙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根本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難不成你還怕他會被我拐跑?”

“確實挺怕的。”林清何點頭,直白的承認,“畢竟他是我的弱點。”

“我唯一的弱點。”

他強調了一句。

這話倒讓時榆不知道怎麽接了。

“但我來這裏也不止這一件事。”林清何看著時榆的眼睛說,“我是來跟你談合作的。”

“哦?”時榆來了點興趣,“合作?”

“我可以送你們出去。”

林清何直截了當的開口。

大概對這個回答始料未及,時榆楞了一下。

林清何繼續說下去:“你不覺得游戲機制有問題嗎?讓你們協助我們,成功了好處是我們的,失敗了懲罰是你們的,如此不公平,何必要老老實實聽它的話呢?”

“你和沈宿雖然關系沒那麽好,但也沒有到非得你死我活的地步,對吧?所以沒必要弄得兩敗俱傷。”林清何先是站在時榆的角度為他們考慮了一番,看時榆沒什麽反應,他繼續拋籌碼,“你既然知道我可以看到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那就應該明白我在這裏有很大的權限。”

“你們可以跳過系統直接跟我合作,我保證讓你們安全離開這裏。”

時榆聽後思索了一陣,心底好似有了幾分動搖,他問:“具體是怎麽個合作法?”

“系統給你們的時間是五天對吧?”林清何開門見山,“很簡單,你們什麽都不用做,安靜在這裏呆滿五天,時間一到我就送你們離開。”

這是讓時榆徹底放棄任務的意思。

他這五天什麽都不做,就不可能幫林風白實現願望,也就無法完成他的任務。

林清何說的話未必可信。

但林清何是這件事的受益者是不爭的事實。

而“平安送你們出去”就是像老板給員工畫的大餅。

“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時榆說。

林清何道:“你和我弟弟相處得很好,他和你聊天很開心,你還送了他禮物,就當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替弟弟謝謝你了。”

“林院長真是個大好人。”時榆由衷的發出一聲讚嘆。

林清何正要露出招牌微笑,就聽到時榆後一句話,他笑容瞬間僵在唇角。

“但說實話,你說的話我不太相信。”時榆說。

直播間觀眾也發出由衷的感嘆:

【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的熟悉,啊。】

【曾幾何時,有個人也說了類似的話,誒。】

【真是巧了,他們說話的對象還是同一個人,呀。】

【我新來的,請問是走程序還是直接笑?蛤?】

……

時榆沒管林清何的表情如何精彩,他越過林清何往前走,一直走到那扇門前:“你說想與我合作,合作是需要拿出誠意的,但我看到的誠意是你把你的隊友哄騙進去。”

“或許不是哄騙,或許是他自己想進去,但其中未必沒有你的教唆成分。”

“對自己的隊友尚且如此,你讓我怎麽信你呢?”

林清何的表情在一點點發生變化,看時榆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時榆繼續說下去:“林風白把我當成隊友,但你未必把沈宿當隊友,你甚至會覺得我們自不量力,不配做你的隊友,更不配做你的對手。”

“你根本不屑於跟我們合作。”

“盡管規則把我和沈宿定義為你們的協助者,但對於你來說,我和沈宿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不管我們好意惡意,終歸是異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時榆隔著幾米望向林清何,他語氣平靜的說出一句令人內心澎湃的話,“實際上你想把我和沈宿都清除,對嗎?”

林清何臉上的神色徹底變了。

“你在這裏權利這麽大,何必要提出與我合作?你想弄死我們難道不是同弄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話已至此,林清何也不再偽裝,鏡片後的目光冷冷的盯著時榆。

“所以再讓我猜猜。”時榆迎上這個冰冷的目光,甚至不吝嗇於展露一個微笑,“從你剛剛的話中可以看出,你對系統的不滿遠遠超過我。”

“因此不難猜出,我們需要遵守游戲規則,而你們同樣也被一套規則所束縛。”

“小看你了。”

林清何突然邁開步伐朝時榆這邊過來。

他看起來神色如常,語氣也沒有太大波動,只是鏡片後那雙深色眼眸中有漩渦在醞釀。

不遠處的林風白在觸及到這個眼神時身體顫了顫,腳步不受控制的後退了兩步。

時榆看著離他越來越快的人,腳步連動都沒有動一下,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一開始得知你可以看到聽到醫院裏所有的一切,我覺得很不公平,但很快我發現其實系統是公平的。”

“雖然你的權利很大,但是在規則內,有一些事情你是無法做到的,所以你才提出合作。”時榆目光落在眼前那扇黑色的門上,意有所指的道,“所以,你想要利用一些東西,把我和沈宿清除。”

林清何已經來到時榆面前,也停在這扇門前,距離時榆不到半米的距離。

時榆看著林清何,他臉上帶著點笑意道:“你是不是還覺得沈宿太不懂事了,做什麽綁我?應該讓我也一起進去才好?”

林清何目光幽幽的落在時榆身上,說話聲音很沈,語速很慢:“你說的很對,你至少說對了百分之九十的事情,我也確實是故意把沈宿騙進去,也確實對他方才的所作所為有些不滿……”

“所以?”時榆站在原地沒動。

無人註意旁白那扇黑色的門在這個時候自動打開了。

“所以就只能我親自動手了……”

隨著林清何陰惻惻的聲音落下,

一股大力朝時榆襲來。

直播間因這猝不及防的一幕被刷滿了感嘆號。

【林院長不講武德臥槽!!!!】

【我想象中的決鬥:唇槍舌劍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運籌帷幄,實際上的決鬥:走你.jpg】

【林院長,咱是斯文人,能不動手嗎?】

【所以黑門裏面到底是啥?我的CP要噶了嗎?】

【……等等,這個走向怎麽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臥槽林風白!!!林風白你?????!!!!!】

【林風白這波操作給我整得不會了!對此我只想說,幹得漂亮!!!】

【???這個走向不止林院長懵逼,我TM也很懵逼啊!】

……

事情的發生就在千鈞一發之間。

林清何走過來並不是為了近距離好聊天,而是想把時榆推進這扇門裏,就在林清何動手的前一刻,時榆撲過去死死絞住對方。

雖然兩人心裏的盤算不一樣,但他們身體使力的方向是一致的,因此兩人很順利的滾了進去。

但最終只有林清何一人掉進去。

因為林風白沖過來及時拉住了時榆的手。

是的。

林風白拉住了時榆的手。

在林清何滿目震驚不可置信目眥盡裂的目光中,林風白把時榆拉了出去。

林清何回過神想折回來,門在這個時候自動關上了。

很懂事。

林風白這個舉動不僅直播間的觀眾沒有料到,時榆也是沒有料到的。

以林風白方才所在的方位,其實他距離林清何更近一些,如果要救一個人也是救林清何更順手,可是他卻拉住了時榆的手。

意識到這個事實時。

時榆的心情很是覆雜。

過了好一會兒,時榆的心情才平覆下來,他問林風白:“你救我,不救他?”

“他應該不會有事的。”林風白半跪在地上,還保持著攙扶時榆的姿勢,他目光掃了一眼已經閉上的黑門,又回頭看向時榆,客觀的說道,“如果門裏面真的能殺死人,那我正好可以獲得自由,但如果他沒事,那麽你的同伴大概率也不會有事。”

時榆的想法也是這樣。

把林清何推進去,就可以驗證這兩件事。

他方才說的話並不全是真的,有一半是猜測,他也並不能保證林清何一定上當,而他話中一直提到那扇門,目的在於把林清何引過來。

以時榆的力氣其實做不到把林清何推進去,他甚至還不知道門的打開方式,但好在林清何心裏跟他想一塊兒去了,也就助了他一臂之力。

實際上那一瞬間時榆是做好了跟林清何一起掉進去的準備。

林風白的出手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林風白不是救林清何而是救他,更是讓人匪夷所思。

“我本來想擺爛。”

時榆膝蓋破了點皮,手腕紅了一圈,林風白把時榆扶到墻邊,時榆靠著墻壁說出這句話。

“嗯?”林風白大概不懂這個網絡用詞的意思,他在時榆身側半跪下來,歪頭發出一個單音節。

時榆偏頭朝林風白笑了笑,輕嘆了口氣:“但現在只能全力以赴了。”

“啊?”林風白微微張開嘴,眼神錯愕,他還是沒懂。

時榆沒有解釋。

他打開游戲面板,安靜等待系統提示。

他的任務是幫助林風白獲得自由,“獲得自由”可以是林風白徹底離開這裏,也可以是拘禁林風白的人不在了。

如果系統發來他任務已完成的消息,說明林清何在裏面死了,如果沒有系統消息,說明林清何沒事,說明門裏面未必能殺人。

林清何死了。

沈宿也兇多吉少。

但林清何沒事。

沈宿未必就沒事。

這扇門也許只針對玩家,而對NPC無影響。

也就是還有一種可能。

一種最壞的可能——林清何沒事,而沈宿死了。

雖然這麽多年來時榆都看沈宿不順眼,但也沒有到詛咒對方死的地步。

如果沈宿死在這裏。

他想,他或許會有一點難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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