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Chapter 47 永久標記

關燈
第47章 Chapter 47 永久標記

在過去的兩天裏, 秦音經歷了一個靈魂被扯碎,又被自己縫合起來的過程。

他發現,原來自己什麽都不要, 兩手空空的也就不會再害怕失去。

從五歲開始, 他先失去了父母,沒過幾年他又失去了驕陽, 他開始封閉內心,把自己變成一臺冰冷的機器, 可老師們告訴他, 人生不應該只有數學題和方程式, 應該有朋友,有愛人, 有小貓小狗, 有鮮花和魚竿。

他努力了, 他十八歲去插班, 他開始學會跟同齡人交流。

這麽些年來,他雖然還是渾身棱角, 但他越來越像個正常人。

他結婚, 戀愛, 和伴侶去旅行, 在舒服的地方/zuo/愛,偶爾會有不開心,但他真的很好哄, 他用自己最柔軟的地方, 盛放自己最愛的人。

可這些東西太美好了,太美好的就會太脆弱。

越想去握緊,他就什麽都抓不住。

原來可怕的並不是失去, 可怕的是失去的過程。

就像看著媽媽閉上眼睛停止呼吸的過程,就像看著艦船在太空中爆炸解體變成碎片的過程,就像是跟寧長烽聯系不上的那3分鐘。

所以,秦音想通了,他只要不要親情,友情,愛情,他就依然還是那個刀槍不入的天才。

看著寧長烽錯愕又驚慌的臉,秦音的聲音無比平靜。

“寧長烽,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也終於想明白為什麽跟你結婚這麽久,你都沒永久標記我,你不是不行,也不是不會,你是在給我留退路,你怕你有一天會犧牲在外面,你怕我不好找下家!

你真的太體貼了,這種事你都想到了,可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給我留退路,我一個人也能走的挺好。”

話說到這,秦音松了口氣,輕笑了一下後,說了最後一句。

“就這樣吧,離婚我來辦,不需要你到場。”

話音落地,秦音轉身要走,寧長烽趕緊拉住秦音。

“不是這樣的音音,我不是那麽想的,你聽我說……”

“松手。”

“音音。”

“松手。”

秦音頭都沒回,用力的扯回了自己的手臂。

就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秦音上了科研中心的飛行車。

金助理同情的看了一眼寧長烽後,也跟著上了車。

秦音走了,寧長烽還站在原地,他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感受著從未有過的害怕和絕望。

“不是的,我沒那麽想,我沒有……”

這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寧指揮官現在非常不好。

“老大。”林觴走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寧指,“咱先回去?”

“我真的不是那麽想的,我真的……”

“我信,我們都信。”

也就在這時,後面竟然傳來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選擇果然是對的,毀了他比殺了他,更有意思。”

是何小偉。

寧長烽轉過頭去,對上何小偉得意的表情。

“抱歉啊寧指,害你要離婚了,呃嗯!!!!”

何小偉前一秒還在嘲諷,下一秒就被淩英姿一個沖膝,頂到彎了腰。

“話可真多,帶走。”

淩英姿吩咐完,又去看寧長烽,狠怕現在這位剛剛被老婆拋棄的可憐Alpha會過來殺了何小偉。

但顯然,寧長烽眼睛裏沒有殺氣,有的只是破碎。

一個早上的時間都沒過去,秦總和寧指揮官隱婚又要離婚的消息就傳遍了。

這都不叫八卦,這叫爆炸性新聞。

可這新聞又沒有人敢發布出來,只能是在各個群裏私下議論。

說什麽的都有,好的,壞的,質疑的,同情的,還有磕cp的,不過動作最快的還是論壇。

蜂房發了一條無限期關閉的通告,那個模塊裏所有的內容就全都看不了了。

兩天後。

金助理端著一杯咖啡,走進秦音的辦公室。

“老板,你要不要跟我聊聊?”

“不聊,我沒事。”

秦音在看數據,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沒悲傷,沒焦慮,好像又回到了結婚之前,眼睛裏只有工作的時候。

“寧指剛才又過來了,想見你。”

“不見。”

“秦總。”金助理從十八歲之後就沒哭過,她一直都覺得眼淚沒用,可現在她眼眶是紅的,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秦總,你愛他的呀,他也愛你,你就不能再給你們倆一個機會嗎?而且,而且我覺得寧指他……”

“滾出去,別讓我說第二遍。”

金美娜的眼淚到底是沒忍住,她放下咖啡,說了最後一句。

“宇宙這麽大,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不容易,秦總你好好想想吧。”

金美娜出去了,秦音聽見關門聲,那強撐起來的脊背終於不堪重負的彎了下來。

以為自己放手了,就能重新站起來了,可為什麽心裏越來越疼了?他捂著胸口,用力的揉著敲著,但那種痛感還是無法緩解,更可怕的是,毒蛇又來了,繞著他的脖子,越繞越緊。

秦音扯著自己的衣領,想要呼吸,但沒用,他知道他自己又要犯病了。

藥就在旁邊的外衣兜裏,秦音伸手去拿,但怎麽都拿不到,他從旋轉椅子上跌落下來,整個人匍匐在靜音地毯上。

“美,美,美娜……”

秦音的嗓子已經開始失聲,他想叫美娜進來,可聲音太小了,他自己都聽不清楚。

“ha……ha……”

昏暗壓抑的辦公室裏,只有倒吸冷氣的聲音。

秦音眼看著自己再次被拉入黑洞裏,可也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開了。

“秦總,就算你要辭了我,有些話我也得說。”

金美娜去而覆返,但一進來就被趴在地上的秦音嚇的變了臉色。

“老板!!!”

金美娜跑過去,趕緊把秦音扶了起來。

“藥。”

秦音手提不起來,只能是用眼睛告訴金助理,藥在外衣兜裏。

金美娜渾身哆嗦的過去翻找。

當白色藥片被送進秦音嘴裏時,金美娜的眼淚已經止不住了。

“老板你到底怎麽了?老板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別嚇我啊!嗚嗚嗚嗚!”

在藥物的作用下,秦音終於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了。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身邊被嚇得不輕的金助理。

“我沒事,我緩一會兒就好了。”

“秦總,你知道的,我和那個家斷絕關系之後,我就沒親人了,你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你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麽辦?”

金美娜從沒這麽無助過,她這些年一直棲息在一棵高大的樹上,大樹為她遮風擋雨,她也站在大樹上引吭高歌,她是大樹的守衛,也是大樹的信徒。

她根本不敢想象,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她的神竟然獨自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我去找寧指,我讓他過來。”

“不要,不要找他,我不想讓他看見我這個樣子。”

“可是秦總……”

“美娜,這些年你跟著我也很不容易吧?我事多又矯情,說話還刻薄,辛苦你了。”

金美娜一聽這話,眼淚都停了。

“秦總,你老公不要了,助理也不想要了?”

“我只是,只是怕我會傷害到你,我也不知道我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騰的一下,金美娜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秦音!我告訴你,我金美娜,生是秦總的人 ,死是秦總的死人,你休想趕我走。”

抹著眼淚,金美娜走出辦公室。

秦音蜷縮在沙發上,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當晚,金美娜站到了寧長烽的面前。

一看見金助理,寧長烽整個人都很緊張。

“是出什麽事了嗎?”

“寧指,秦總生病了,你知道嗎?”

寧長烽嗯了一聲,“我知道,重度PTSD。”

“他今天。”金助理聲音又開始哽咽,“他今天在辦公室裏,發病了。”

聽見這話,寧長烽再次被架在了火上,“他現在怎麽樣了?”

“吃了藥,緩過來了,這會兒在實驗室呢。”

“……”寧長烽微微松了口氣。

“寧指,你救救他吧,只有你能救他了,再這樣下去,我怕他……”

後面的話金美娜說不下去了。

“實驗室那邊的進度我問了,晚上十點多能結束,實驗室和宿舍樓之間有條小路,秦總每天都會從那裏走,寧指,拜托你了。”金美娜說完,對著寧長烽鞠躬,而後轉身再次走入夜色裏。

寧長烽站在原地沈默了許久,最後從口袋裏拿出那枚被秦音摘下的婚戒,戴在了自己的小指上。

夜慢慢變深,秦音最後一個離開實驗室。

他披著外套,慢慢的走在樹木掩映的小路上。

這條路其實到宿舍樓是有些繞遠的,可秦音很喜歡這裏的氛圍。

地燈隔著很遠才有一個,所以每路過光明之地後,就會再次走進一片黑暗裏,黑暗再往前一點就又看見了光明。

這種感覺像一種暗示,暗示秦音不要害怕,黑暗總會過去,光明就在不遠處。

可今天,秦音愈發覺得,走這條路對他來說沒什麽用了,因為他不管怎麽努力,似乎都沒辦法從自己內心的黑暗裏走出來。

一步一步向前走,腳變的很沈重,就在秦音又一次走進光照不到的地方時,他看見了一個身影立在黑暗中。

那身影秦音很熟悉,熟悉到讓他眼眶發燙。

“我不想見你。”想見的,天天都想,秦音根本就騙不了自己。

寧長烽從黑暗中走了過來,走到秦音面前,他拉起秦音的手腕,一把將秦音抵在了一棵粗壯的樹幹上。

“別碰我,你放開我,你離我遠點。”

秦音反抗的很厲害,但寧長烽根本不松手,見秦音情緒越來越激動,寧長烽扯開秦音的衣領撕掉抑制貼,又壓著秦音的腦袋,然後一口咬上了那塊柔軟的腺體。

鋒利的犬齒刺破了嬌嫩的皮肉,有些過量的信息素瞬間沖進秦音的身體,原本秦音現在就沒什麽力氣,被這霸道強橫的Alph息素一沖,身子直接就軟了。

摟著已經站不住的人,寧長烽松開牙齒,溫熱的唇,吻上了正在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頸窩。

深深的吸了幾口氣之後,寧長烽才哽咽的開口。

“老婆,有些話我必須得說出來,沒完成永久標記,是我怕你疼,如果你有這個要求,我隨時都可以。

我也沒給你留退路,你根本想不到我自私到了什麽地步,我要是真的死了,我想我變成鬼也會纏在你身邊。

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要我,我會活不下的。”

大概是因為伴侶的信息素給的太多了,秦音現在有些不能思考,他靠著寧長烽,急促的喘著氣。

“我知道你生病了,我也知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想自己扛過去,你不想把脆弱的自己給別人看,可是寶寶,我們結婚了,我們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結婚那天的誓詞你忘了嗎?

不管未來前路是否平坦,我們都要相互扶持,不管是衰老還是疾病,我們都要不離不棄。你宣過誓的啊?”

寧長烽哭了,哭的泣不成聲。

又過了許久,寧長烽才收了眼淚,說了最後的決定。

“這幾天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既然你覺得我的工作太危險,那我就不幹了。我是有理想,可在我的世界裏,再偉大的理想也沒有秦音重要,我不會再讓你擔心害怕,我會永遠守著你。”

“……”

聽到這句,秦音終於哭出了聲音,他抓著寧長烽的衣襟,整張臉都埋在滿是烏木香的頸窩裏。

“我好,好怕,好害怕,我怕我什麽都抓不住,我天天睡不著覺,我一閉上眼睛就是毀滅,是爆炸,我也怕你離開我,我每天都在焦慮,我努力了的,我想救自己,但是沒用,那些蛇,它們會纏著我,會在我耳邊吐信子,還會對我說話,說:看吧秦音,你一點用都沒有,你留不住父母,留不住弟弟,你也留不住愛人,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這一刻,被秦音親手重新壘起的城墻,再次坍塌了。

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碎片,煙塵四起。

可當那些塵埃落地時,他又看見了一輪太陽,升起在了廢墟之上。

陽光溫暖和煦,帶著厚重的香氣,照在斷壁殘垣上,仿佛一切又都重新有了生機。

秦音是被寧長烽橫抱著回的宿舍,一路上遇見了些人,但沒人會再議論什麽。

人家兩口子,合法夫妻,睡一個屋子天經地義。

寧長烽給秦音洗了澡,換了睡衣,把他放在床上之後,自己又去洗了個澡。

想隨便找件秦音寬一點的T恤穿,結果在秦音的衣櫃裏,寧長烽看見了一個黑色紙箱。

“老婆,這箱子裏是什麽?”

“嗯?”秦音現在腦子還不是很靈活,處在遲鈍之中,他都沒來得及想,就看見寧長烽把紙箱拿了出來。

“送我的禮物嗎?為什麽不拿給我?”說著,寧長烽就揭開來蓋子。

也就在這時,秦音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別看。”

這句別看,說晚了。

寧長烽低頭看著紙箱裏的東西,看的陷入了一陣沈默。

過了好一會兒才紅著臉把箱子捧到了床上。

“給我買的?”

“呃……”

“呵呵。”寧長烽嗤笑著,先從箱子裏拿出了一個貓耳朵發箍,然後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嘶~~~還真是有點羞恥。”

一邊說羞恥,寧長烽又把一條狐貍尾巴,掛在了自己的腰上。

這還沒完,寧長烽還拿出了那件沒布料的珍珠馬甲。

“這玩意兒,我穿的進去不?”

說完,寧長烽竟然真的要往身上套。

“不,不是,不是給你買的……”

“那給誰買的?給別人?”馬甲有點小,但也不是不能穿,只是每一條珠串都勒在了健碩的肌肉上,se//qing極了。

“好看嗎?寶貝兒?像不像亞特蘭蒂斯的人魚王子?不行,這貓耳朵不太合適。”為了配合人魚王子的造型,寧長烽又把發箍和尾巴摘了。

秦音現在腦子還是亂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寧長烽和好了。

很多問題還沒解決,很多話還沒說清楚,比如他的病。

但看起來,寧長烽似乎已經把那些事翻篇了。

只見寧長烽跪在床尾,然後慢慢的朝著秦音爬了過去。

身上的珠子一晃叮當亂響,冰冰涼涼的卻能到處點火。

捏著那泛紅的腳踝,人魚王子的吻輕輕落了上去。

“人類,跟我回大海吧,做我的王後,好嗎?”

吻,連成了線,沿著緊//繃的小/腿//肌肉一直往上,又從緊實的小//腹綿延到了心臟和脖子。

終於滾燙的呼吸貼在了耳畔,混著再也抑制不住的喘。

“寶貝兒,別抗拒我,讓我帶你去深海……”

墜著一塊藍色寶石的珍珠鏈條,在骨感的鎖骨下面晃動。

秦音也在晃動,可他被握的很緊,沒有任何墜落的風險。

他看著懸於自己上方的那張臉正在為自己變的癡狂,秦音的心也跟著瘋狂跳動。

直到痛感襲來,秦音不自覺的弓腰皺眉。

但敲門人並沒有因為他的反應而再次退縮。

一下,又一下,那扇緊閉的小門,逐漸露出了縫隙。

“痛嗎?”寧長烽貼著秦音的臉頰問。

秦音擡起手,抱住了那副寬闊的肩膀搖頭。

就好像拿到了同行許可證,寧長烽再也沒有顧忌。

在幾十次的重鑿之後,花園的門徹底為他敞開。

花園不大,可溫暖異常,就在這如同夢幻之地的窄小空間裏,一灘月白色閃著柔光的水澤慢慢蕩漾開來。

那水澤裏濃度極高的信息素,是對Omega來說就是最深刻的標記。

從這一刻開始,秦音的身體裏永久的留下了愛人的痕跡。

“辛苦了,一定很疼的。”

珍珠背心已經被丟掉了一邊,床上只有緊密貼在一起的兩個人。

寧長烽親吻著秦音的掌心,眼神裏全是心疼。

秦音搖搖頭,一點不覺得疼。

“長烽,我不想離婚了。”

“嗯,我也不想。”

秦音再次哭著撲進愛人的懷中,卻忽然覺得指尖一熱。

他把手拿過來一看,看見了自己無名指上的鉆石婚戒。

婚戒是熱的,秦音知道那是寧長烽的體溫,他摩挲了幾下,破涕為笑。

“打了你一巴掌,疼嗎?”

“疼,疼死了。”

秦音想去給他揉揉,卻被寧長烽捉住手,抵在自己唇邊。

“明天跟我去看醫生。”

秦音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頭。

“好,可這個毛病,不是那麽容易就治好的。”

“沒關系,再難,我都陪著你。”

安全感好像回來些了,秦音握緊寧長烽的手,跟他十指緊扣。

他又拿過來手環,對著兩個人的手拍了張照片,發在了自己通信賬號的動態裏,並配文:

【Never separate again.】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