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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阿錦,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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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阿錦,新年快樂。”

在謝嶠剛剛進來的時候, 宋錦就已經醒了。

可是她沒動。

她躺在原處,甚至臉還特意往下埋了埋。

天!

她為什麽不早點醒,現在自己不僅一點家規都沒有抄, 甚至自己悄悄做的時冊本子也被夫君抓個正著!

其實她更想裝死的。

可沒辦法, 只能退一步裝睡!

夫君這般守禮, 他應當不會叫醒睡著的自己。

到時候夫君一出去, 她就將時冊藏起來, 夫君要是問她就抵死不認就好了!

宋錦大氣不敢喘, 只靜靜地等著謝嶠離開。

可是等了好久, 夫君竟然還站在她旁邊。旁邊的人好像從來沒進來過, 只是在旁邊站著, 連呼吸聲都沒有。

她沒擡頭,不知道謝嶠正在等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 她只能挪了姿勢, 悄咪咪的尋了個縫去看。

可是……

她剛剛睜開眼, 謝嶠就像是看到了一般。

他的聲音傳來:“醒了?”

宋錦趕忙閉眼, 見遮掩不住,她裝作剛醒來的樣子, 一雙杏眼裏面帶著懵懂。

“嗯嗯?竟然天黑了嘛?”

“幸虧夫君叫醒我,要不然我都錯過守歲了。”

宋錦嘴上說著,可手下沒停, 她悄咪咪的將時冊合上, 心裏祈禱著夫君看不見看不見, 夫君不會管不會管。

可一只冰涼的手卻攔住她。

宋錦的手背一涼,心也驀地一驚, 她擡頭去看謝嶠,有點認真:“夫君, 這是我的東西。”

謝嶠當然知曉這是她的東西。

可是她的東西,現在卻與他相關。

他冷臉問道,指尖在時冊上標記了花朵的日子上花了幾圈:“這是什麽?”

被抓個正著,宋錦也沒打算跑。

她又沒做錯什麽!

宋錦眨眨眼,眼神裏面全是無辜,好似沒有什麽做錯的:“這是時冊本子。”

她說完這句,將頭害羞的低下:“是記錄我和夫君日後行房的日子的,日後若是夫君和我都忙,忘了的時候查一下就方便多了。”

宋錦說得誠實,沒有半點隱瞞。

這便讓謝嶠有些氣悶。

光聽這少女的說辭,她好像做時冊是方便他們日後生活,並沒有什麽不妥。

只是……

他下午讓宋錦到臥房裏抄家規,是為了讓她靜心,可是她卻全然不顧,公然做了行房時冊,這分明是不將他的話放在心裏!

“宋錦。”謝嶠冷聲叫人。

宋錦背後一涼,捏著時冊本子挺直後背正經危坐。

謝嶠很少用大名叫她,如今這麽一叫給她嚇得夠嗆。

她乖巧的應:“嗯。”

謝嶠繼續冷淡的說:“今日你並未按時抄寫家規,所以,今日的獎賞沒了。”

宋錦:“!”

她有點懊悔,自己怎麽那麽不小心,喝酒誤事喝酒誤事!

可是……

她小心翼翼地問:“那夫君,今日我們還要行房嘛?”

聽著少女可憐兮兮的問,謝嶠楞在當場。

他的拳頭攥緊,許久都沒有回答。

宋錦也不著急,她瞧著自己的時冊本子,今日是本子第一頁的第一日,她甚至用了一朵大花來記錄。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嶠終於應答:“今日照例。”

宋錦嘴角微揚,低頭應著:“哦。”

少女的聲音辨不出情緒,可是謝嶠卻覺得,自己為師的尊嚴跟落在地上的輕雪一樣。

落是落了,可風一吹就散了。

他閉了閉眼。

為人師表,他應當守信,以身作責。

今日宋錦沒有完成課業,該罰。

可是今日是除夕,亦是十日行房之日,也應當遵守。

他想著,身下的一股邪火升騰。

眼前的少女乖巧可人,可卻總在他的神經上亂蹦,如此欺他瞞他,應當受罰。

可是少女畢竟尚小,有些旖旎心思也是正常。

他在寺廟中心如枯槁,那是他的事,可少女那麽鮮活,鮮活的像是把他也給帶活了一樣。

他不應當怪罪宋錦。

算了。

日後到京中,他往日諸事繁雜,而且分住兩院,屆時她再長大一些,自然會收了心思。

不必急於一時。

只是……

還是需要略施小懲。

他這麽想著,彎腰驀地將宋錦抱起。

少女像小鳥一樣飛起,她小聲驚呼:“夫君?”

謝嶠語氣有些不明,他陰惻惻的問:“你可還困?”

宋錦剛剛醒,她哪裏還困。

隨即乖巧搖頭。

見著宋錦把頭埋進自己的肩頭,謝嶠沈默不語,將宋錦抱進床榻。

床帳驀地落下,宋錦還未想明白,她整個人便被抱在謝嶠懷裏。

跪坐在床上,身前是宋錦。

他低聲道:“阿錦今日下午,是不是想試試這個?”

【天,夫君要用那個姿勢了嘛!】

【這對夫君的腰力考驗好大,夫君這個歲數,而且還受了傷,他能行嘛?】

宋錦在實心實意的擔心。

可她還未等勸,便悶哼一聲。

她淚水瞬間充盈眼眶,不受控制的輕咬在夫君的肩頭。

夫君上衣並未除去,與往日禁欲的樣子不差分毫,只是下衫盡褪,只不過被她擋住,也看不到什麽。

她一口咬下去,也只能咬到夫君的衣衫。

厚厚的,軟綿綿的。

咬的一點都不盡興!

她想著,想仰頭去咬謝嶠的唇。

可謝嶠卻好似預判了宋錦想要做什麽,在她咬上來之前,先側頭躲開。

一口撲空的宋錦:“唔?”

謝嶠的面色未變,他身下甚至更加用力,可語氣依舊平靜:“阿錦,我說了,今日沒有獎勵。”

宋錦張大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

可是接下來,她就真的明白什麽是沒有獎勵。

這一晚無論他們相對而坐貼的多近,謝嶠都沒有一次讓她吻到過自己的唇。

而後來,她更是背對著謝嶠,只能被他契合的摟在懷裏,扭頭也親不到。

雖然她和夫君往日行房的時候也不總是親親。

可是夫君這般不讓,她就越是想要。

【想要親!】

【想要親親!】

可謝嶠一次又一次的就是不理。

到最後,宋錦就只剩下哼唧聲。

她迷迷糊糊地,直到外面傳來劈裏啪啦的爆竹響,宋錦才緩過神兒。

“阿錦。”謝嶠在她的身後摟住她,在她的耳垂處輕輕落下一個吻:“新年快樂。”

--

初五,清晨街市便鞭炮連連。

開市的商戶們為了討個吉利,都從今日開始開市,宋錦也是一樣。

只不過宋錦家中有喪事,這一年不能燃炮仗,不然她定要放幾掛極其響亮的鞭炮。

還沒等天亮,宋錦就早早起身收拾。

給竈王爺和財神爺點燃了香,又供了新鮮的果餅,這才興頭極足的出門。

過了年之後,她的果餅賣的便不多。

好在還有繡翠樓早早訂下的糕點,今日做了送過去,剩下的銀錢便能拿到。

這批果子制作繁覆,是夫君給她畫的樣子。

宋錦起早便準備往攤子上去,卻不想剛走到春榴巷的雀兒家,便聽得裏面的打罵聲傳來。

罵聲中,還有男孩扯著嗓子嘶喊的叫聲。

十分刺耳。

“你個賠錢貨的東西,讓你早上給你弟弟燒點水洗臉,你竟能燙到他,你說!你到底安的是什麽心!”

雀兒娘在罵,還有哐哐的捶打聲。

往日雀兒面對這種打罵從來都是悶聲不語,可是……

雀兒跪在院子中的雪地裏,她目視著大門,第一次反駁:“娘,我給弟弟燒的水不燙,我自己也是用的這個。”

那男孩聽著,他抽了抽鼻子頓了下,隨即他又哭喊的大聲:“娘!都賴姐姐,都是因為姐姐把我燙壞了,今日我是去不成學堂了!都賴姐姐!都賴姐姐!”

雀兒娘聽著更生氣,手下的氣力用得十足十:“你個死丫頭,那學堂的學費多貴,你竟然這般耽誤你弟弟讀書!你該死你該死!”

雀兒咬著牙悶哼著道:“娘,是弟弟不願意去學堂才誣賴我,他這樣,就算去學堂也無用,娘你不如讓他早些跟著爹學些手藝。”

雀兒娘被氣瘋:“你個死丫頭!你那個死爹就窮,你還敢咒我兒子窮!你好歹毒的心!看我不打死你!”

至此,雀兒不再解釋。

她閉上眼,想要將這個難挨的早上挨過去。

她忽然懷念之前她與小錦姐一起做饅頭和糕餅的時候,那時候她是真開心。

也不知道那樣的日子還會不會再有。

她這麽想著,忽然聽到門外有敲門聲。

雀兒驀地擡頭。

雀兒娘也聽到了,她憤憤地將棍子扔在地上,邊罵邊過去開門:“是哪個沒眼色的大早上就來敲門!”

雀兒娘罵罵咧咧的把門打開。

只見宋錦那一張小臉鉆進來,她極有禮貌的道:“嬸子,今日我有個活計,需要雀兒幫我一日,有工錢的,和之前一樣,不知道雀兒今日有空沒?”

雀兒娘瞪了宋錦一眼,她扔下一句:“你等著。”

隨即她走到跪在地上的雀兒面前,用腳踢了踢她:“沒死吧?沒死就去給老娘掙錢!你弟弟全被你這個賠錢貨給耽誤了,日後你這輩子都欠你弟弟的,日後你的錢都要給你弟弟花,知道了嘛!”

雀兒不應,她只沈默著點頭,拍拍膝蓋上的雪,將散落的頭發攏好,走到門前:“小錦姐,我們走吧。”

“嗯嗯,今日的活多,我們得幹一陣子呢。”宋錦說著,特意大聲道:“今日興許能晚一點回來,我多給你一些工錢!”

雀兒娘聽著工錢,耳朵豎起來:“死丫頭你別忘了把錢拿回來!”

雀兒也沒應,她只咬著唇,拉著宋錦快步往外面走。

直到快要走到街口,她忽然給宋錦跪下。

宋錦嚇了一跳,趕忙去扶她,卻不想雀兒根本沒想起來。

她眼圈紅著,對宋錦道:“小錦姐,你今日若是沒來,興許日後就見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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