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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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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小滿嘴角馬上揚起, 烏黑的眼睛裏似有璀璨星光閃爍,仰頭看過去,聲音輕快:“爸爸真的不再長紅點了嗎?”

陳載點頭:“應該是, 好幾個星期都沒長了。”

這麽多年他都受過敏困擾, 他想是由精神或心理問題帶來的,只有嚴重時他才會吃藥,平時長紅點肯定會癢,他從來不會去抓, 去碰,只是忍著。

想象一下,醫生正襟危坐, 白大褂襯托得他矜持、清冷,可是衣物掩蓋, 他隨時隨地受身上遍布的刺癢的紅點的困擾。

不再長紅點,只覺得渾身輕松、清爽, 像是擺脫了某種束縛,整個人無比輕快。

舒苑能理解他, 冬天幹燥長濕疹她會難受得要命, 又癢又不能抓, 更何況陳載長期過敏, 她笑著說:“那可太好了,回去給我們看看。”

陳載彎腰,雙手托著他的腋下, 把小家夥抱起來,往樓梯下走。

他心生感慨,剛見到小滿時他又輕又軟,現在都這麽沈了, 說:“終於可以好好抱抱大兒子。”

感覺舒苑拉他衣擺,轉頭,看她指向自己秀挺的鼻尖,陳載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她想說的話一定是“你啥時候好好抱抱我”。

現在兒子大了,她略微收斂,沒直接說出來,但兩人有足夠的默契,能猜出對方的意思。

小滿安心地倚靠在爸爸寬厚的懷抱裏,小臉笑得跟花一樣:“我們要驗證一下,看看明天爸爸會不會過敏。”

等回到家,小滿立刻把小枕頭跟被子拿到主臥大床上,放在兩個大枕頭中間,宣布:“咱們要測試爸爸還會不會過敏,今天我要跟爸爸媽媽睡。”

小孩還從來沒跟爸爸媽媽一張床睡過覺,終於能夠有這種待遇。

“好,今天咱們一起睡。”舒苑笑盈盈地說。

小滿立刻美滋滋地跑到衛生間洗澡,早早地做睡覺準備,為了配合他,陳載也九點多就躺到床上。

小滿心滿意足,左邊是媽媽,右邊是爸爸,從來沒覺得這樣踏實,安全感爆棚。

次日陳載醒來,發現小滿很舒苑比他醒得還早,母子倆一個姿勢,都側躺著朝向他,同樣清澈透亮的眼睛看向她。

“爸爸醒了。”小滿比誰都急,“快看身上有沒有長紅點。”

小孩覺得都是因為接近他,爸爸才會過敏難受。

“睡衣扣子解開給我們看看。”舒苑催促。

陳載在兩人註視下,坐直身體,伸出修長的手指,把睡衣扣子一一解開,衣服褪下,小滿繞著圈的看,非常滿意,嘴巴直接咧到耳朵根:“爸爸,一顆紅點都沒有,真的一顆都沒有。”

哪個小孩最能造成爸爸過敏,當然是他啊,現在的小滿不會讓爸爸過敏啦。

本來紅點一茬接著一茬,身上總會留有紅點消退後的細小的皮膚組織,現在已經完全恢覆,皮膚緊致光滑,泛著健康的光澤。

舒苑順便欣賞了下男人堅持自律鍛煉造就的好身材,肌肉線條緊實有力,腹肌輪廓分明,向下是窄而勁實的腰線,要不是看過他失控想要把她融入骨血的模樣,還真的以為他內裏跟外殼一樣清冷、禁欲且克制。

趁著小滿偏過頭去,舒苑伸手在陳載腹肌上摸了一把,光滑不卡頓,肌膚健康有彈性。

陳載突然被揩油:“……”

看來她真是正經不了一點。

他適應良好,很喜歡。

看他眸光沈沈,舒苑連忙說:“沒有紅點,皮膚狀態也很好,你應該真的是好了,以後可以隨便抱小滿,不過小滿已經是半大小子,都已經大到不願讓人抱。”

可等陳載穿好運動衣,小滿伸出雙臂將爸爸抱了個滿懷,小臉埋在他的胸口,從來沒跟爸爸好好擁抱過的小孩很喜歡跟爸爸親昵,感覺很新鮮、踏實。

陳載伸手撫摸著小滿柔軟的頭發,抱著像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的小孩下床,往衛生間的方向走,腳步輕快:“小滿,洗漱,跑步。”

兒子都這麽大了,他才能好好抱抱他。

——

傍晚,跟小滿一塊兒往娘家走,路上突然有人叫她:“舒苑姐。”

舒苑看向來人,二十左右,看著眼生,正在記憶中扒拉這個人的信息,姑娘開口:“我叫王苗,王振東的二閨女,這幾年在外地上學,你總聽過小痞子吧,就是我。我認識你,你是電器廠廠花。”

姑娘留著□□頭,落落大方,舒苑笑道:“別人說你也就罷了,哪有自己也說的。”

舒苑的笑臉讓對方放松下來,看向四周然後說:“咱們能聊一會兒嗎?”

小滿自己上樓,舒苑跟王苗沿著甬路往墻角的方向走,走到安靜處,王苗說:“舒苑姐,我來找你是說前段時間廠裏的流言蜚語。”

王苗言談舉止大方得體,跟打架鬥毆、逞兇鬥狠根本就不沾邊,舒苑說:“我猜得出來,你說。”

王苗又看向四周,確認沒人才說:“我以前不同意我爸再婚,但我現在中專畢業已經參加工作,改變了想法。有人說我爸暴力,還說我是小痞子,其實有隱情,當年……”

舒苑看這個姑娘特別真誠,好像要說出當年的事兒,趕緊說:“你不用說,我聽說了,我理解你們父女,你很棒,勇敢保護自己。”

王苗專註地看向舒苑,突然對舒苑產生極大的好感,這個漂亮的姐姐不會說她是小痞子,理解她,誇獎她。

她想多說兩句:“當時我年紀小,不知道那種事情不好,我已經到小學當老師了,我一定會教會我的學生自我保護。”

舒苑對這個姑娘滿是欣賞,說:“你做得真好,肯定能幫助很多人。”

王苗扯了扯嘴角:“舒苑姐,多謝你鼓勵我,我還想說我爸的事兒,我爸已經很努力地跟大家解釋,說他跟李阿姨沒有那回事,他說你們不同意他跟李阿姨的事情,其實我爸這個人很好。”

然後這個姑娘說了老王一堆好話,強力安利他老爸。

等她停下,舒苑問:“誰不同意?”

王苗有些詫異:“舒苑姐,是你去找他說把流言壓一下。”

舒苑笑道:“我是這樣說,不管倆人有沒有想法,都得把流言壓下去。”

王苗的眼睛突然一亮,說:“那就是你們不反對?我爸以為你們反對,我覺得李阿姨很好。”

然後她說她姐有穩定工作,也持支持態度,她想搬到學校宿舍等等,反正就是從方方面面說明她爸是個優質再婚對象。

舒苑笑著問:“王叔覺得我媽咋樣?”

王苗捏著耳邊的頭發說:“他覺得李阿姨挺好的。”

舒苑表明自己的態度:“不管我媽如何選擇,我們姐妹都支持,不過還得看兩位當事人的意思。”

王苗終於有了笑臉,說:“那我就傳個話,說你們不反對,剩下我就不管了。”

交流愉快,舒苑點頭:“那好,心情放輕松,他們這個年紀的人不用咱們多管。”

——

這天舒蘋特意回娘家吃飯,說她當學徒的路城飯店有個廚師的崗位,她可以從學徒轉成正式工,在飯桌上詢問大家的意見。

舒蘋說:“你們覺得在哪兒上班更好?”

她在電器廠食堂幹了那麽多年臨時工,沒想到現在有了手藝,還有了選擇機會。

這個年代很多人一份工作想幹一輩子,自己主動換工作那是天大的事兒。

果然,李紅霞說:“換啥工作啊,電器廠食堂不挺好的,你學了手藝回來,食堂也得重用你,給你漲工資,咱電器廠工作多穩定啊。”

在李紅霞看來,電器廠這樣的龐然大物絕對不會倒閉,福利保障齊全,可以幹一輩子。

見除了她老娘,沒人給出有效建議,舒蘋問舒苑:“你說呢,舒苑,給我點建議唄。”

舒苑說:“工作是大事兒,我也不知道哪份工作更適合你,你得自己考慮。”

她又對李紅霞說:“媽,你別多管,舒蘋都這個年紀了,她會自己拿主意。”

李紅霞說得越多,舒蘋越沒主見。

電器廠食堂是舒蘋的舒適區,幹了那麽多年,工友相處和諧,離家近,到處都是熟人。

舒蘋很糾結,說:“我就怕在電器廠食堂上班,天天炒大鍋菜,手藝都生疏了。”

考慮了兩天,舒蘋還是勇敢地邁出了一大步,路城飯店的工作機會失不再來,她不去有的是人想去,她從電器廠辦了辭工手續,正式到路城飯店上班,不再是學徒,成了一名廚師。

——

晚上,陳載七點多才忙完下班,出了門診樓就聽有人喊他:“陳醫生。”

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他曾經把對方當成大敵,不過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陳載放緩腳步,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淡聲開口:“有話說。”

沈忠誠一向自負、自視甚高,難得用了求人辦事的語氣,說:“我在這兒等你下班,等到七點多,我知道我很唐突,有點小事兒想麻煩你,關於我兒子。”

陳載低頭看了眼手表:“說。”

求人辦事,那就要有相應的覺悟,沈忠誠沒有在意冷淡的語氣,趕緊說明來意:“沈盼得了抽動穢語綜合癥,尋醫問藥一直沒治好,聽說小滿的病是他太爺爺治好的,我想拜托你們給沈盼看病。”

要不是沈盼罵人罵到雞飛狗跳,沈忠誠也不願意來求最不想見到的人。

陳載語氣極淡,跟他說了一所中醫院,並說了醫生的名字:“是我爺爺的徒弟,直接去掛號。”

沈忠誠一怔,沒想到陳載答得那麽幹脆,趕緊把醫生的名字記住。

他太意外了,他以為需要費很多唇舌。

他想以他們之前的糾葛跟陳載冷淡的性格,會直接忽視他,不理睬他,或者跟他談條件,甚至趁機奚落他,挖苦他。

他做了好多天的心理建設才來的,本來已經做好被奚落到灰頭土臉的準備。

這就是作為醫生的高尚的品格嗎?妙手仁心,不計前嫌。

沈忠誠突然覺得難受,好像陳載在人格上把他比下去了一般。

看著對方拔腿走遠的身影,沈忠誠又追了上去,亦步亦趨,說:“陳醫生,多謝你幫我推薦醫生,我沒想到你這麽痛快,我想你會跟我談條件,比如遠離你們,不幹涉你們的生活。”

陳載偏頭擡眼瞥了他一眼:“你太自大了,我沒必要跟你談條件。”

沈忠誠站在原地,看向對方挺拔的背影,自信、沈穩、氣度不凡。

他應該祝福舒苑找了比他更優秀、專一、深情的男人吧。

——

晚上九點多鐘,小滿睡著,陳載迅速洗漱,跟舒苑回了臥室。

他這些天算是徹底放棄理智跟克制,像是要把失去的那些年都補回來一樣,拼了命一樣的入侵、占有她。

白天穿著白大褂的他依舊矜持、清淡,只有舒苑知道他在黑夜裏的攻擊性有多強,他會任由自己放肆地掠奪,任由強硬的力道失控。

舒苑對他只是嘴皮子上的表白跟調侃,而他,身體上發起猛烈沖擊。

他會考慮她的感受,技能在不斷提升,讓她舒適沈淪於他的攻擊。

一旦晨曦微露,他又能恢覆冷靜自持的模樣,面容俊朗,面沈如水,誰都想不出夜裏他會那樣肆意釋放。

她以為他又要進攻一個晚上,剛要往他懷裏滾,陳載的大手伸過來,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她的手,緊緊攥住。

他幹燥、溫暖的手握著她的,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跟她交握,舒苑剛要詫異開口,就聽他低沈又悅耳的聲音響起:“我這幾天經過思考,有個決定。”

舒苑握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說:“你想說啥,突然用這麽嚴肅的語氣跟我說話,你別讓我著急。”

他的聲線那樣溫和:“你別急,我想說我媽留給我的財物有三份,爺爺保存的,陳謹正拿來回的,還有我大舅手裏也有一份,他會把財物給我拿回國內,我想給你一份,小滿一份,舅舅那一份留在我手裏。”

舒苑覺得震驚,突然坐了起來,不過被他緊攥著手,斜向下的力量使她重新躺下,開口:“那可是你媽留給你的東西,是她對你的生活做出的安排,小滿是你兒子,你給他正常,我只是你媳婦,咱倆是獨立個體,很多人認為媳婦是外人,不是一個姓,沒有血脈相連,防著都來不及。”

他的聲音柔和悅耳,和緩溫厚:“啥叫只是我媳婦,你是我最親的人,在我心中,你跟小滿是一樣的地位。”

舒苑連忙拒絕:“我不要你的財物,那是你媽對你的愛,你應該好好留著,保存下去,你過得好,才能告慰她的在天之靈,這些東西是你的紀念,是想念,我不想拿走任何東西。”

黑暗中,他用沈靜的語氣訴說著濃烈的情緒:“你說過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我接受了這種說法,才要把財物分給你跟小滿,我媽知道我們仨過得很好,她會很欣慰,她會樂意看到我把財物分給你們。”

他在夜裏會瘋狂地攻占她,可從來沒說過愛,他不願意表達,打死他都難說出口,可現在他在用財物表達最深刻最深沈的愛。

舒苑並不需要財物,可能是剛穿回來的時候太窮了,她的物質欲並不高。

她現在有大房子住,物質上並不缺乏,只要撫養好小滿,一家人平安地在一起,她就覺得過得很好。

她走的並不是發家致富的路。

她感動之餘並不接受,並試圖說服他:“不用給我,你留著就行,咱們是一家人。”

陳載有主見,有掌控力,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溫和到讓人無法拒絕:“要分給你,舒苑。”

舒苑從他和暖的手指間,從他平穩的話語中,感受到他的堅定心意,可還是不想要,說:“小滿是你兒子,你們血濃於水,你把東西給他很正常,可你把東西給我,要是我跟別人跑了呢,或者我又把錢給別的男人花呢。”

他的語氣平穩的沒有一點波瀾:“你要是想跑,就帶上財物跑,這樣你的生活會有保障,不過你要做好規劃,讓財物能夠覆蓋你整個人生。”

舒苑的眼眶突然一酸:“……”

他允許媳婦跑走帶走財物!

這得是多優質的男人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陳載對她的感情竟然這樣熱忱純粹!

她想不到!

太過於震驚跟感動,她想用開玩笑稀釋自己的情緒,笑著說:“你可真大方,說不定我真的會跑,倒時候你就後悔了。”

話說到末尾,聲音漸低,帶著一絲顫音,兩滴眼淚突然滾落至腮邊。

他愛的那樣深沈!

他深愛著她!

“你不用給我錢,你答應我,對我的態度從一而終,不會改變,你只能愛我,只能屬於我,你不能喜歡別的女人,看一眼都不行。”舒苑提要求。

陳載側身,左手依舊抓握著她的手,右臂伸出,指腹感覺到濕潤,輕輕蹭過她的臉龐。

聽見她抽了抽鼻子,他用了點力,把她往自己懷裏拉,灼熱的嘴唇輕輕觸碰她臉上的水痕,有力的身軀翻身覆蓋上來。

“我現在做到了,以後也能做到。”

舒苑幾乎被他攻擊占領擠壓到破碎,聲音忽高忽低斷斷續續:“我不要,你的錢,我要你的人。”

耳畔傳來的灼熱的沈啞的低語:“都是你的,我不會讓你再跑。”

次日早晨醒來,陳載跟小滿已經去跑步,雙腿的酸脹傳來,想起昨晚的翻覆舒苑一陣臉熱。

在那之前,正如夢中那道縹緲的聲音說的,陳載用大筆財物跟她表白了,最真誠最深沈的表白。

她信了夢中聽到的聲音,既然選擇相信,那就毫不質疑,徹底的相信。

他們一家擺脫了反派被擺布的命運。

等父子倆跑步回來,舒苑的視線追隨者小滿,從廚房移向客廳。小小少年正是身高抽條的年紀,身姿挺拔,相貌跟陳載簡直是覆制粘貼,黑發光亮,眼珠像黑葡萄一般,走起路來有蓬勃的生氣。

小滿一直努力學習,熱愛生活,對爸媽也擁有純粹的赤誠的熱愛,擁有積極向上的澎湃能量,他已經不是最大反派了。

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男主,也沒有反派。

而她自己,不再是反派的老媽。

他們在哪個時空都會在一起。

沒有任何力量能再把他們一家分開。

小滿拿來碗筷,又把油條豆腐腦跟煮雞蛋都放到桌上,看舒苑唇角一直彎著,陳載說:“我說要把東西給你,看你心情很好。”

他堅定自己的想法,財物分成三份,每人一份。

舒苑瞧他一眼,他這是多大的誤解啊。

她湊到陳載耳邊,輕聲說:“不是你要給我東西我才高興,是你昨晚很強壯,抱著我不肯撒開,一遍又一遍的,你能保持吧。”

陳載:“……”

耳畔略過溫軟的氣息,他俊朗的臉龐變得灼熱。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他連忙朝小滿看去,可不能讓小滿聽見,不過小家夥正在把飯盒裏的豆腐腦分到碗裏,沒註意到他們倆。

他在夜裏可以肆意淪陷,可白天仍不能若無其事地接受她說這些話。

而小滿把碗筷跟早飯都準備好,看爸媽的嘴角都是揚起來的,也跟著瞎樂。

——

下午快下班時,吳胡來找舒苑,他就是那個用暗房玩得很溜的攝協小夥伴,在辦公區參觀了一圈,兩人走到門口,他說:“工人畫報是老牌報紙,各方面都比青年雜志強,看你工作很能出成績,之前不小心坑你,我到現在都過意不去。”

舒苑忙說:“你可別說坑不坑的,你是好心幫我推薦工作,再提我都不好意思了,再說我現在跟嚴寒柏他們幾個很熟,多認識幾個朋友挺好的。”

吳胡笑著說:“我開玩笑呢,你不是想要買房子開照相館用嘛,你很有想法,你人像拍得好,要是開照相館肯定比大多數國營照相館生意好。”

舒苑說:“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幹得動攝影記者,我想提前做個準備。”

倆人往人少的地方走,吳胡說:“我親戚有套院子要賣,落實政策還回來的,他家有更大的院子,小院就打算賣掉,我覺得當照相館合適。”

舒苑眼前一亮,她發動了不少人幫她找都沒消息,大部分人住房擁擠,待售的房子很少見。

“麻煩你這麽上心,房主啥時候方便,我想去看看。”舒苑說。

“我問問我表舅,他周日應該有空,我再給你打電話。”吳胡說。

周日下午,舒苑帶著小滿去看房子,吳胡跟他表舅都在等他們。

房子離主街道不算遠,大門開向路邊,從主街道往裏走兩百米能到,算是個一進四合院,有五間正房,三間東廂房,還有半個籃球場大的院子。

有中間人就是好說話,吳胡表舅說:“這要是想開照相館,這房子合適,在五六十年代就是開書店用的,七十年代書店關門,這裏住過人,東廂房有一間給改成了廚房,不過還保存得挺好,自來水入戶,房子也不漏雨,沒啥需要修繕的。”

開過書店的房子果然不錯,老式建築保存得好,院子不大,但很亮堂。

一套院子九千塊錢,夫妻倆手裏的錢足夠。

現在買房子特別難,舒苑覺得這套帶院房子不錯,中間人可靠,產權明確,不存在產權糾紛,她想把房子買下來。

回家路上,舒苑問小滿:“你覺得這房子咋樣?”

小滿很認真,想幫舒苑分擔,說:“媽媽,這地方確實適合開照相館,房子都能當做拍照背景。”

舒苑想院子不大,開現代化的影樓肯定是不行,但開攝影工作室綽綽有餘,她不用來回奔波,能很輕松地把店鋪開好。

在年初的時候舒苑想買房還要跟陳載借錢,現在他們倆是真夫妻,兩人共同出資,房子也是家庭財產,她得跟陳載商量。

“你覺得可以的話,看著買就行,讓魏律師幫你把關,過戶也讓他跟著一起去,這樣不會存在交易糾紛。”陳載說。

舒苑說:“行吧,戶主很可靠,應該不會有啥糾紛,你就不用管了,我來買。”

交易很順利,在房產局過戶,房子落到舒苑名下,拿到了新的房本,上面寫的舒苑的名字,寫誰的名字都無所謂,反正是法律承認的夫妻共同財產,再說她跟陳載壓根就沒有離婚的可能。

陳載看到房子已經是倆個星期之後,傍晚,一家三口去看房子,看舒苑拿鑰匙開黑色大門上掛著的銅鎖,陳載聲音中難得帶著聲調:“你買的這套房子?”

舒苑把門打開,回頭瞧他:“對呀,看來你很喜歡。”

小滿連連點頭:“爸爸肯定喜歡,院子裏還很好呢,爸爸快進來看看吧。”

三人陸續邁過門檻,陳載看向四周,熟悉的感覺漫上心頭,說:“這裏以前是個書店,我媽帶我來過,我小時候經常來這兒買書。”

母子倆比他更驚喜,舒苑說:“那可真是緣分,想不到這房子有你的記憶,那我們就好好留著這座院子。”

陳載關於他媽的記憶應該不多,很慶幸他們能買到保留著他跟他媽記憶的院子。

小滿很開心地說:“爸爸,這座院子是我們家的了,也是你的念想,沒有買下奶奶住過的房子,但買了你跟奶奶一起來過的房子,算是補償。”

陳載點頭:“對。”

站在青石板地面上,陳載看向明亮的院子,古樸的老式建築,黑眸中情緒翻滾。

泛黃的舊時光裏,宋年華踩著高跟鞋,穿著時髦的裙子,牽著他的手走進書店。

那時候的他,比小滿年紀還小,跟小滿一樣需要媽媽,熱愛媽媽。

現在這座院子是他們家的,這對陳載來說是巨大的驚喜。

可是他又馬上意識到自己有點偏執,他有舒苑跟小滿,還要糾結於那些陳年舊事?

他應該把所有的記憶都塵封起來,他的兒子有父母呵護陪伴,他過得很幸福。

早就應該放下心結。

他要珍惜舒苑跟小滿,珍惜現在的生活。

他在反思,他是不是執拗的有些矯情,但明顯,他的妻兒不這樣想,他們理解他的感受,因為這套房子跟他的記憶有關,他們都很快樂。

“多謝你買下這座院子。”陳載揚聲開口。

舒苑語氣輕快:“你喜歡就行,感謝什麽的就生分了哦。”

小滿拿鑰匙去把所有房門打開,回頭跟陳載說:“爸爸快進來看看吧,一家人不用總說謝謝,確實有點生分。”

古樸的院子因為一家三口到來有了鮮活氣息,溫暖的夕陽灑落,把門全都鎖好,一家人踏著夕陽走出院子,自行車穿行在安靜的小路上,駛上大路,匯入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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