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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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舒苑在這次國際性的攝影比賽中獲了獎。

小滿畫糖畫那張照片被評為國內賽區一等獎, 然後參加國際比賽,在所有中照片中脫穎而出,得了兒童類別特等獎, 獎品是一部柯富佳公司在八零年發布的相機, 價值四千多塊。

另外她還有一張人像獲得了該類別國內賽區二等獎,獎品是一百塊錢。

這是國內賽區唯一一張在國際賽區獲特等獎的照片,也就是說國內只有舒苑一人拿到相機,難度可想而知。

全省獲獎人員的頒獎就在路城, 大賽主辦方跟攝影協會路城分會搞了授獎儀式,貴重的相機到了舒苑手中。

她如願以償得到了高檔相機,以後就不會因為沒有高級相機拍不出專業相片。

比賽結果也會在各家媒體上宣傳, 獲獎照片還會集冊出版,這就是作為攝影師的資歷。

想要當知名攝影師, 就要靠作品、獎項、重大時間積攢資歷。

相機在手中沈手,很有分量感, 金屬加塑料材質都很有質感,散發著鋥亮的厚重的光澤, 就連相機包都很厚實耐用。

頒獎的時候舒苑強作鎮定, 可走出頒獎現場後嘴角直接扯到耳朵根, 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背著相機回到照相館, 黃娟他們知道她獲獎,都在等著看她的獎品。

相機擺在玻璃櫃臺上,散發著超強的高級金屬跟塑料光澤, 引來四人一陣驚呼。

“這相機可真高級,沒幾個人能用得起吧,呀,我的工資得攢上八年。”

黃娟瞪大眼睛:“八年的工資!”

“比賽贏來的, 一分錢不用花,舒苑,你可太厲害了。”

舒苑心說其實她平時積攢照片,花了膠卷錢跟洗照片錢。

趙師傅把相機掂在手裏,嘖嘖幾聲感嘆之後說:“人民照相館跟咱們一樣,是箱式相機拍照,但他們給名人拍照啥的會出外景,有這種高級相機,另外就是大報社首席記者能用上這麽好的相機。”

“這相機拍出來的照片肯定特別好吧。”

四個人的讚嘆聲讓舒苑覺得相機更加珍貴。

舒苑自己都舍不得,可還是讓他們都擺弄了幾下,用幹凈細棉布把相機上的指紋擦幹凈,仔細地裝進相機包,拎著相機包進暗房,開始修補底片。

她很珍惜來之不易的相機,打算用的確良布料做個防塵袋。

趙師傅覺得不太妙,舒苑拍照水平高,又積極參加比賽,明顯不是想要安穩混日子的人,說不定啥時候就要離開小照相館去更好的單位。

——

去接小滿放學時,舒苑一下就彎腰把小滿從地上撈了起來,高高舉過頭頂,興奮地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小滿,我拿到攝影比賽的獎品相機啦,特等獎,兒童組的獎,是你的照片獲得獎。”

“哇!”小滿懸在空中,視線頭像舒苑,驚喜地張圓嘴巴,“媽媽終於有專業相機了。”

是他的照片獲獎,終於幫媽媽做了點事兒,幫她贏了相機。

小滿是個很有用的小孩。

母子倆的眼睛同樣星光璀璨,映著彼此眼中的光輝。

“要不是拍攝小滿畫糖畫的照片,應該獲不了特等獎,拿不到相機。”舒苑興奮地說。

這次能夠獲獎,舒苑覺得除了拍攝水平,拍攝內容占了優勢。她拍不到壯闊風光跟有特點的鳥獸魚蟲之類的照片,可她有大兒子給她提供素材。

“有個大兒子可真好,幫媽媽贏了相機。”

“是媽媽照片拍得好。”

“是大兒子給媽媽提供拍攝素材。”

“媽媽以後就能拍更專業的照片。”小滿俊臉上的笑攢成了一朵花。

擺攤畫糖畫時小滿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巴不得趕快回家告訴爸爸。

畫糖畫好啊,就跟玩兒一樣,還能幫媽媽獲得特等獎。

等陳載回家時,飯菜在桌上擺著,是從食堂打回來的米飯、青椒肉絲跟炒萵筍,母子倆正在擺弄相機。

小滿立刻告訴陳載舒苑獲了獎,拿到了高級相機。

小家夥的快樂感染了陳載,陳載邊換拖鞋邊說:“恭喜你媽媽,真不容易。”

這相機說明書是英文的,舒苑邊擺弄相機邊翻看說明書。

有些專業詞匯不懂,不過可以憑借專業知識去猜。

她心情好得不得了,有了高級相機就有了底氣,拍出來的照片得有多好啊。

小滿則趴在舒苑膝蓋上看相機,小小一只軟團子。

陳載的視線落在說明書上,她居然看英文說明書看得那麽投入,她英文有那麽好嗎?

“不用你再花大價錢給我買相機,不過還是感謝陳醫生願意慷慨提供愛心支持,你是個大好人。”舒苑頭都沒擡地說。

看著興高采烈的母子倆,陳載在心裏吐槽他主動想要給舒苑買相機,錢都花不出去!

舒苑現在翅膀硬了,已經不再需要他的錢。

不是,他這麽上趕著給她花錢幹啥!

很快,他就放棄了這種不靠譜的想法,應該慶幸省了好幾千才對,他翻看書桌上刊登獲獎消息的報紙,質疑說:“小滿那麽小,照片就登在報紙上好嗎?”

舒苑很詫異地問:“為啥不好?”

陳載的思維在某種程度上可能有點封閉。

按書裏寫的,小滿長大後是知名導演跟作家,別說照片刊登出來,大家不都得認識他?

陳載則是知名心外科醫生,教授,工程院院士,照片不也得到處刊登,就算沒有那麽高的成就,作為醫術精湛的醫生,接受采訪被曝光很正常吧。

反正舒苑沒有任何顧慮。

她給所有人拍照,都經過溝通,不存在肖像權的問題。

陳載看她毫無顧忌,很快妥協,只要小滿跟她都高興就好。

看著母子倆一塊研究相機的畫面很溫馨,一高一矮,按舒苑的觀點,三角形的構圖也很好,陳載就拿舒苑的舊相機給母子倆拍了張合照,不知道手有沒有抖,洗出來她會不會嫌棄。

——

這天收攤回家,李紅霞難得沒有在家裏吃飯,而是在樓下跟大媽嬸子們聊計劃生育,只讓生一個,這對她們這些普通生了好幾個的上一輩來說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兒。

劉大媽特別八卦,見到舒苑就問:“你們兩口子得生二胎吧,要生抓緊,今兒廠裏有人去辦了獨生子女證,還領了獎品是個暖壺,聽說以後政策收緊,只讓生一個,想生二胎都生不了。”

李紅霞也覺得這事兒重大,問舒苑:“確實得抓緊,以後不準生二胎,一對夫妻只能生一個,現在生還趕得上。”

舒苑視線掃過大媽嬸子們,看她們各個在興頭上,有的還特別有緊迫感,心說又要不少媳婦要遭遇催生,應該也有人會抓住最後的機會生一波。

舒苑語氣輕松:“要啥二胎啊,我們不要,就小滿一個孩子就夠了。”

小滿的小耳朵正在努力捕捉信息,並且試圖理解大人的話,這時聽到舒苑的話,馬上仰頭看過去,媽媽說小滿一個孩子就夠。

舒苑低頭,正好對上小家夥黑溜溜的大眼睛,她笑瞇瞇地說:“爸媽不生二胎,就要小滿一個崽。”

小滿突然覺得媽媽的話很暖,像股暖流包裹著他,讓他感覺很安心溫暖,爸媽只要小滿一個崽。

舒苑這樣立場鮮明地持反對意見,立刻遭到大媽嬸子們駁斥,比如只生一個孩子沒人作伴,將來孩子不孝就沒人給養老等等,舒苑不想聽這些閑扯,鎖好自行車,把木箱從車座上解下來,帶著小滿上樓。

小滿已經從大人的話裏捕捉到關鍵信息,走在樓梯上,拍著胸脯保證:“媽媽我以後會孝順你,會給你養老。”

舒苑被小家夥鄭重其事的語氣逗笑,她想她會趁著年輕時給自己老年做好保障,不用孩子給她養老,但小滿這樣說,她當然欣然接受,說:“當然好啊,小滿肯定是個特別孝順的小孩。”

小滿抿著嘴唇,嘴角揚起了好看的弧度。

李紅霞倒是很開明,仨閨女讓她操心夠嗆,她能接受舒苑只生一個,但又怕舒苑抓不住最後的機會後悔,邊做飯邊跟她說:“想生二胎趕緊的,要不真沒法生了。”

舒苑就回了仨字,不想生。

走在家屬院,舒苑都能感覺到計劃生育的風刮起來了,墻上已經刷上“晚婚晚育,少生優生”“一孩光榮”“只生一個好”的宣傳標語。

在舒苑這兒根本就不是啥需要考慮的事兒,可小滿牢牢記住生二胎這個詞,從小孩們嘴裏也經常聽到,有不少小孩爸媽在抓緊生,他還聽到一個炸裂的消息,有一戶人家已經有了四個閨女,還必須得再生個男孩。

小滿很同情大丫、二丫,三丫,四丫,她們必須得有個弟弟,不見蹤影的弟弟的名字已經起好,就叫天賜。

他突然發現周圍好多小孩跟他過著不一樣的生活。

那個叫冬冬的女孩才七歲,經常要照看她兩三歲的弟弟,弟弟哭鬧著要睡覺,瘦小的姑娘不得不費勁地抱著弟弟哄睡。

那個叫小剛的男孩胸前總掛著鑰匙,父母是電器廠雙職工,工作需要倒班,顧不上他,他只能放學自己回家,自己寫作業,自己去食堂打飯。

像他這樣有媽媽接送上學,陪著畫糖畫,還能被媽媽帶去上班的小孩可能只有他一個。

小滿覺得他擁有最好的爸爸媽媽。

回到生二胎這件事上來,但他還是覺得這麽多人想生,這可能是一件好事兒。

小孩子們就這個話題交流時,莫莫說:“生啥二胎,像我這樣有莫弟這樣混球的弟弟?”

但小滿有自己的想法,他覺得很多小孩都比莫弟懂事。

孟安跟多寶都得到爸媽明確答覆,他們爸媽不會再生小孩。

等去老宅蹭飯,舒苑又被三嬸問了一遍,讓她想生二胎抓緊,舒苑依舊笑盈盈地回答說就要小滿一個。

小滿手裏拿著廚房扔出來的蔬菜葉子,站在家禽籠前雞鴨鵝,對舒苑說:“媽媽,好像生二胎是好事,我願意多個弟弟或妹妹,我可以幫你帶孩子。”

小孩臉頰鼓出來,軟和飽滿,眼睛像黑葡萄一樣明亮,小臉俊俏,但神情認真得很。

舒苑摩挲他的發頂,說:“要是有弟妹,你的桃酥就得分出去一半,橡皮筋也得分出去,爸媽對你的關心照顧也得分給另外一個小孩,爸媽只要小滿一個孩子就夠,這樣家裏的好東西還有關心照顧都給你,我們能全心全意的對待小滿。”

這是多麽溫暖的話語,明亮得能把周圍的一切照亮。

小滿的小心臟裏充盈著感動,他現在能確定爸媽不再需要別的小孩,只要他一個就夠,他這個從鄉下接回來的小孩對爸媽來說是獨一無二的。

跟那些家裏想要生二胎的小孩相比,他能得到爸媽全部的愛。

他有幾年時間不在爸媽身邊,可他在家裏得到的待遇,遠超過別的一直在父母身邊的小孩。

小滿是個被爸媽全心全意對待,他現在很自信,肯定自己存在的意義跟價值。

不過,小家夥非常懂事,問道:“是不是還得跟爸爸商量?”

舒苑笑著說:“好啊,等你爸回來問問。”

等陳載進院,舒苑馬上跟他說:“剛才三嬸問咱們要不要生二胎。”

陳載覺得詫異,答案不是很明顯嗎,還用跟他說?他在籠舍前站定,邊看小滿餵大鵝邊簡潔反問:“你說呢。”

舒苑靠近他,踮腳,嘴唇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說:“我想跟你生。”

陳載覺得這句話簡直是平地驚雷。

還能不能正常聊天!

耳畔輕輕呵癢,紅暈從耳垂四散蔓延,染紅他俊美的臉龐,他極度不自在,偏頭看見舒苑憋著笑的神情,頓時無語。

逗他玩!

他泛紅的臉、僵硬的手腳、局促的神情讓她滿意是吧,偏偏每次他的反應都不爭氣,都能如她的願。

看來她從開他玩笑中得到了不少樂趣。

他強行讓自己的聲音穩定:“你滿意了嗎?”

舒苑忍俊不禁:“滿意。”

小滿看到他們再說悄悄話,很好奇媽媽是怎麽問爸爸的,便問:“爸爸,媽媽跟你說啥了。”

陳載無奈:“你媽就沒個正經。”

說完,邁開大長腿往院裏走,不再給她取笑的機會。

吃晚飯的時候,兩人中間隔著小滿,舒苑都接收到了陳載那幽沈烏黑的眼神。

舒苑為了領暖壺,也去申報了獨生子女,拿到了獨生子生證書,順利領到了一個印著花朵圖案的紅色鐵皮暖壺作為獎勵。

小滿看著證書上的光榮二字,心裏非常踏實,安定,他是獨生子女,他會是爸媽唯一的小孩,以後不用再考慮生二胎的事兒,他一定要做個特別好的小孩。

晚上夜深人靜,陳載打開記錄舒苑胡言亂語的筆記本,寫下時間地點跟“我想跟你生”五個字。

類似的話聽多了,他以為會向聽到“你吃了嗎”一樣沒有感覺,可他發現他不可能沒有心理波動。

偏頭朝床上看去,她側躺著,濃密的睫毛覆蓋在眼窩處,睡得很恬靜。

她真的不打算對她說過的話負責?

她必須得負責。

不想打擾母子兩人,他輕手輕腳走到床邊,關燈,上床睡覺。

——

舒紅果最近也總聽說計劃生育,生二胎,生三胎四胎。

聽到這些話題她無比煩躁。

她有個難言之隱,夫妻生活方面的,開始嫁過來的時候她臉皮薄,不好意思往這方面考慮,可現在她發現沈忠誠極為敷衍跟潦草,毫無質量可言,不知道是他不行,還是對她不感興趣。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覺得生活很糟心。

全世界的男人都不會比他更差了吧。

剛嫁過來時,沈盼就說:“你休想再生孩子,我爸結婚前答應我了,不會再生孩子,只會有我一個。你休想有親兒子,虐待繼子。”

現在看來,問題不是沈忠誠想不想生兒子,問題是能不能生得出來。

有新媳婦像她這麽憋屈的嗎?

沒有人能夠交流,穿得花團錦簇在沈忠誠面前晃一點用都沒有,她想過抓點藥給沈忠誠吃,要麽食補,可是她只有想法,沒有行動。

終於她鼓起勇氣,晚上十點多去敲書房的門,得到一聲無精打采的“進來”。

舒紅果推門進去之後發現仍跟平時一樣滿地揉成團的廢稿紙。

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你進來幹啥?”

舒紅果聽出對方語氣中的不悅,突然覺得那種事沒法交流。

沈忠誠連看都沒看一眼,揉著眉心煩躁地說:“沒事別進來,你總是打擾我,我寫不出來小說,都怪你。”

舒紅果愕然,為啥都怪她啊,沈忠誠不是很有才華嗎,為啥會寫不出來小說?

他耷拉著眼皮,語氣更加焦躁:“你總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舒紅果驚愕地打量著面前給她甩臉子的男人,憋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有點懂了,我看你寫小說就像母雞下蛋,你現在憋不出來蛋,賴我幹啥?”

沈忠誠被這個比喻驚到,他可是作家,哪有把作家跟母雞相提並論的?

“你還是去上班吧,不要總呆在家裏,我不想總看到你。”沈忠誠無力又憤懣地說。

終於打發走舒紅果,他又在稿紙上寫字,寫了一會兒才驚覺自己寫個了啥,居然是“你現在憋不出來蛋”。

他瘋狂地揉著頭發,好可怕,他為啥會寫這些!

——

小滿九月份開學就要上小學,這個小家夥積極得很,自己把白球鞋刷幹凈晾到窗臺上,把生字本、水彩筆、文具盒都裝進軍綠色挎包,他跟陳載一樣做事有條不紊,收拾完書包又蹲到垃圾桶邊看舒苑給他削鉛筆。

小家夥蹲在地上小小一只,家裏夥食還算湊合,他身上長了肉,臉頰也肉乎乎的鼓了出來,手指戳起來彈性十足,看著特別可愛。

舒苑怕紮到他,鉛筆尖總是削得很圓潤,把兩只鉛筆遞給他,小家夥立刻拿著鉛筆放進鐵的上面是孫悟空圖案的鉛筆盒裏。

在鄉下時,他沒有上學機會,總羨慕那些背書包去上小學的小孩,現在他也能去上學。

舒苑感慨這個小不點對上學這件事太主動了,不像莫弟那樣的熊孩子,上學費勁得很。

養育小滿這個小孩並不怎麽費勁。

——

舒苑拿到嶄新鋥亮的相機都舍不得用,但總得測試相機性能,去公園擺攤就用得這部相機,哢嚓哢嚓按快門的機械音厚重有力,拍出來的照片也不一樣,清晰度讓人驚喜。

她整天在家屬院門口聽八卦也能聽到有用信息,比如聽到附近的餅幹廠要找模特拍廣告印在餅幹盒子上。

舒苑正在想餅幹廠倒是挺有廣告意識,這時候就聽有人問她:“舒苑,你不去試試當模特?只要長得俊的都可以去試試。”

“餅幹廠沒廠花嗎,用得著電器廠的廠花?”

“就是放到餅幹廠,舒苑也得是廠花吧。”

舒苑心說不至於那麽誇張吧,真是能擡舉我,忘了當初你們怎麽諷刺我不檢點?

她當初聽到的可不少,只不過有意屏蔽跟忽視。

舒苑聽到的有用信息是餅幹廠不僅在找模特,也在找攝影師,人像攝影剛好是她擅長的,她當即就決定盡快去餅幹廠看看。

等到周日,舒苑沒去搞副業,帶著小滿騎車去了三站地之外的勝利餅幹廠。

坐在自行車大梁上,小滿想著要向媽媽學習,他想獲得拍廣告的機會應該很難,可是媽媽還是來了,他要學習媽媽不怕失敗,勇於嘗試的精神。

一靠近工廠,就有淡淡的香甜氣味傳來,門口熙熙攘攘圍了不少人,原來是在擺攤賣碎餅幹。

桃酥一塊二一斤,餅幹得兩三塊一斤,平時碎餅幹可不會拿出來賣,都當做福利在餅幹廠內部消化。

她沒忘記幹正事,剛好趕上,人也不算太多,肯定要擠進去買一點。

再說小滿的鼻翼翕動,一看就是饞了,在媽媽面前,小家夥根本就不用掩飾。

沒有人排隊,舒苑牽著小滿的小手說:“咱們也要擠進去嘍。”

話音剛落,小滿的小身體就騰空而起,被舒苑抱了起來,等前面的人終於買完,母子倆終於到了前面。

碎餅幹很受歡迎,有些人買了是餵給家裏吃奶的孩子,泡在奶粉裏,管飽,每人限量一份,一塊五一大包,有兩斤左右,輪到舒苑的時候都快沒了,等她擠出人群,小滿懷裏已經抱了一包奶香餅幹。

“回家再吃餅幹,小滿。”舒苑邊說邊把餅幹裝進隨身攜帶的網兜裏,遞給小滿拎著。

小滿聲音輕快:“好的,媽媽,能給莫莫還有孟安、多寶吃一些嗎?”

舒苑回答:“餅幹是小滿的,小滿給誰吃都可以。”

小家夥想了好一會兒,決定也給莫弟這個對自己媽媽不禮貌的小孩吃一點,總不可能故意把莫弟給漏了,還不如大方地給他一些。

跟門衛打聽消息,舒苑被指去了宣傳科,就拍一組照片,給攝影師的報酬足足有一百塊,底片跟洗相錢另算,吸引了好幾個同行來毛遂自薦。

給模特的報酬也是一百塊,因此也吸引了不少漂亮姑娘跟小女孩來報名。

工廠還未確定是用姑娘還是小女孩當模特。

宣傳科的幹事看到舒苑就眼前一亮,還盯著小滿看了好幾秒,不過馬上聽她說想要拍攝這次廣告照片。

“要不你選模特試試?”工作人員建議,在貌美如花的姑娘裏面,舒苑的相貌非常亮眼出挑。

舒苑把帶來的照片從挎包裏往外掏,擺在桌子上,說:“我有能力拍好照片。”

工作人員邊翻看照片,邊給她一張表格,說:“填張表吧,一會兒再跟我們科長聊聊。”

舒苑也跟幾名競爭對手聊天,打探對方單位,互換照片翻看,舒苑覺得她拍人像還是有優勢的,別人的擺拍生硬、刻意,她拍得要自然得多。

之後是四名攝影師一起見科長,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別的攝影師來,反正舒苑覺得自己勝算很大,她不把自己當成純按快門的,就像乙方在競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跟創意,聽得對方頻頻點頭。

這真是個好機會,要不是她有專業相機,都不敢接這活兒。

從餅幹廠出來,從工廠門口的售賣點又給小滿買了兩盒鐵盒裝的餅幹,動物餅幹跟蛋圓餅幹,在這兒買方便,總不能只給小滿買碎餅幹吃。

“都是給小滿的。”舒苑邊往網兜裏裝餅幹邊說。

小滿哇地驚呼出聲,黑葡萄樣的眼睛圓睜,臉頰鼓鼓,原來都是給他的,鐵盒子那麽高級,還以為是要送人的。

“謝謝媽媽。”小滿聲音輕快。

舒苑有意培養小滿的配得感,在鄉下受打擊太大,小滿覺得自己什麽都不配得到,她要讓小滿知道自己配得到很多好東西。

小滿坐在書桌前看倆餅幹盒子,眼睛睜得很圓,就像小貓盯著魚缸裏的魚。

鐵皮餅幹盒子印著圖案,反射著亮光,多高級啊,就跟文具盒似得,等餅幹吃完了還可以當存錢罐,可是他根本就舍不得吃。

等陳載回來,小家夥立刻抱著兩個餅幹盒子給他看,眼睛晶亮,說:“媽媽給我買了高級餅幹,兩盒呢,媽媽對我好吧。”

陳載點頭:“嗯,你媽對你很好。”

舒苑把扁豆炒肉絲端上桌,笑著說:“是你爸爸對你好,花的他的錢。”

小滿心滿意足地說:“你們都對我很好。”

所以,他們這個小家庭很和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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