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事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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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二老爺與嚴氏對看一眼,嚴氏眼底浮上一層譏誚。

應家以為他們是什麽人?安家的姑娘任他們隨便挑?

安二忍不住想翻白眼。

若換了以前的安家,以前的武定侯府,他們可能還興高采烈地上趕著攀這門親。

可如今,安大老爺官運亨通,安家蒸蒸日上,應府卻一代不如一代,一點兒老本,越吃越薄,應家還以為是從前呢!

嚴氏呵呵一笑:“多謝侯府看得上我們安家。這事兒。”

她笑著看了安二一眼:“還得容我們斟酌斟酌。”

待送走了應家人,安二老爺關上門一拂袖,憤然道:“哼!這應家欺人太甚!還打主意打到靈芝的頭上來了!娘,您怎麽不直接拒絕他們?”

嚴氏撇著嘴冷冷一笑:“就磨磨他們性子,讓他們自個兒琢磨去!”

說著又嘆口氣:“怕是那親家老祖宗真看上靈芝了。你可知那日靈芝從應府回來,拿了老祖宗給的禮,你猜是什麽?”

“是什麽?”安二也好奇道。

“七彩頭面!和香家那副七彩寶一模一樣的,價值連城!”

當日靈芝回來直接來了松雪堂,自然也把那頭面與軟鐲都給她看過。

安二心頭小小震驚一下,應老夫人竟給靈芝那麽貴重的禮物!

他遲疑著:“那咱們若是拒絕應家,沒事吧?”

嚴氏不言語,端起桌上茶盞抿了一口,方道:“是攀應府的親好,還是攀皇家的親好,你自個兒掂量吧。”

安二頓時領悟過來,忙點頭:“兒子明白了,應府得罪就得罪了吧。”

嚴氏嘆口氣:“毓芝出了這事兒,想不得罪也難啰!”

在松雪堂的秀芝第一個得知了這個消息,她帶著寶珠悄悄出了門,往蕙若閣去。

“姑娘,三姑娘來了。”望桃挑起簾子,向呆坐在窗前大炕上的毓芝道。

毓芝有些詫異,“她來做什麽?”

話音剛落,秀芝纖弱的身影已出現在門口,笑意盈盈,“妹妹來看看大姐。”

毓芝撇了撇嘴,轉過頭去。

安三老爺出了事,她連帶著對秀芝也再沒好感。

秀芝也不著惱,徑直走過來到她對面坐下,一眼看見炕角那被絞得稀爛的肚兜,嘴角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隨便你看。”

毓芝木著臉,看不出悲喜,一開口卻仍是嗆人。

秀芝輕輕嘆口氣:“大姐,你怎能這麽說我?妹妹是特意來給你送消息的。”

毓芝眉頭跳了跳,轉過臉看向秀芝:“什麽消息?”

秀芝壓低了嗓門,一只手撐在梅花小幾上探過身子:“姐姐可知剛才應家舅舅和舅母來了?他們據說是來提親的……”

毓芝不等她說完,一聽到提親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秀芝心頭暗哂,毓芝就是個蠢貨,吃過虧都不長腦子,什麽七情六欲都放在面上。

果然毓芝口氣有些顫抖起來:“提親?”

應二老爺和錢氏竟親自上門提親?

難道他們後悔了?

當初她結親的時候也沒這麽隆重啊?

是不是應二哥舍不得她?應二哥雖別的不好,但還是很聽她的話。

她一顆心又燃起希望來。

秀芝等她自個兒胡亂揣測得差不多了,又故意長嘆一聲,“真沒想到,妹妹我怎麽都沒想到。”

她一面說一面拿眼脧著毓芝,“他們是來給應二哥求娶靈芝的!”

毓芝臉瞬間僵住,她覺得耳朵好像出了問題,呆呆看向秀芝。

“你說…誰?”

“他們求娶的,是四姑娘,安靈芝。”秀芝咬著唇,又重覆一遍。

“靈芝?”毓芝發出一聲驚嘆。

卻不知她這聲嘆落在旁人耳中,尖利破嗓,煞是恐怖。

秀芝又點點頭。

毓芝只覺剛剛看到一線光明的天,瞬間又跌入到永夜之中。

比第一次跌得更重,更慘,更痛!

秀芝趁機道:“妹妹這才想起來,有一日咱們在蕙若閣門前遇見靈芝,她當日就特意提過什麽魚戲蓮葉香囊,難道她早就知道大姐這事兒?”

毓芝咬得牙根酸疼,是,這香囊的事全安府就她安靈芝知道!

秀芝的話還在繼續:“本來我是沒往那邊想過,畢竟靈芝雖一直討不得二嬸的好,也不是大姐你的錯呀,她為何要害你呢?”

“現在我可算明白了,她只怕早想著嫁武定侯府呢!”

“二嬸一共就你們兩個女兒,要和侯府結親的話,你不行自然不就輪到她了?”

秀芝的話字字像刀一樣插在毓芝心口。

沒錯,安靈芝!就是她!

害得自己這般淒慘不說,還要取代自己嫁去應府!

這才是她的目的吧!

現在她完了,她安靈芝也別想就這麽輕松代替自己嫁過去!

秀芝見毓芝臉色陰得嚇人,一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知她已完全失去理智,怡然自得地下了炕,走時還不忘再燒一把火,“姐姐自個兒保重,畢竟靈芝如今甚得二叔寵愛,咱們就是知道是她幹的,二叔怕也不信吶!”

她說完悠悠然轉身,踱步出去。

望桃和彩雲見秀芝走了方進來,秀芝與毓芝談話沒瞞著她們,她二人早已傻了眼,什麽話也不敢說,怕勸慰不了反而刺激到這位主,只謹謹慎慎地站著。

毓芝呆了半晌,方擡起眼來,吩咐道:“去給我把那紅珊瑚鑲碧璽的十八子手串找出來。”

彩雲應著去了。

她又對望桃道:“去把那蝶落海棠嵌珠玉如意步搖拿出來。”

望桃見這兩個都是她嫁妝裏頭的貴重東西,不免有些不安,試探著道:“姑娘這是?”

毓芝也不看她,冷著面道:“快去!”

望桃只好去了。

待她走出房門,毓芝將炕上繡籃中的剪刀拿出來籠在袖中。

二人回來之後,她往外走去:“跟我去晚庭,咱們理該去恭喜四妹。”

她還從未走過去晚庭的這條路。

從蕙若閣往東,到了小山腳下折往北,穿過那片杏子林,就是晚庭的清漆院門。

青石板小路有些窄,堪堪只容兩人通過。

路旁的迎春、連翹在早春的燦陽下探伸著開得繁蕪的花枝,一叢叢石竹、冬青點綴其間,將小路妝點成一條織金鑲翠的玉帶。

而這些斑斕的色彩落在毓芝眼中,都是灰,沒有生機的灰,毫無希望的灰。

晚庭院門在望。

應門的尚嬸子有些奇怪,這是大姑娘第一次到晚庭來。

她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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