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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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鄒巖琛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吳澤一個人回來, 故而聲音很是低沈,吳澤原就覺得他聲音磁性好聽,現在更是癢到了心裏。

“少問。”吳澤惱他不知道說話留一線, 日後好相見。

“哦, 不問。”剛挽起的袖子落下去了些, 鄒巖琛又把襯衫袖子網上挽了兩道,露出精壯的小臂。

打開水龍頭, 水柱直直落在盆中的床單上。

吳澤尷尬的摳門框:“要不我自己洗?”

鄒巖琛挑眉看他:“你確定?被單上弄的也有。”

吳澤順勢看過去,另一個盆裏還有一盆。

鄒巖琛追問了句:“洗嗎?”

吳澤臉憋的通紅,幾番取舍下,艱難道:“辛苦哥哥了。”

不是很想洗, 沒被發現就算了,反正也被發現了, 丟人都丟過了。

他承認, 他就是為了懶不要臉了。

“韓良軒回來了嗎?”鄒巖琛問,張超他知道, 不到晚上回不來。

吳澤:“沒,他沒這麽快。”

那就是說現在宿舍只有他們倆人在, 鄒巖琛往水裏倒了些洗衣液:“中午就你一個人在宿舍?膽子這麽大敢上手擼。”

轟的一聲, 吳澤臉上似火燒:“瞎說什麽呢,能不能用詞文明點。”

“擼怎麽不文明了,改成手y或者自w?”鄒巖琛語氣那叫一個平淡, 吳澤聽的心驚肉跳的。

“你閉嘴,這些詞是亂用的嗎?”

鄒巖琛拽著被單一角給他看:“哥有亂用嗎?”

吳澤哽住,不自覺的撒嬌求饒道:“沒看到我已經快尷尬死了?我臉皮又沒你臉皮厚。”

如青蔥的手指沾染著泡沫,鄒巖琛猛然失笑:“好,不說了。”

不知是現在太安靜, 還是鄒巖琛的笑太好看,吳澤竟然有種他話裏帶了些許寵溺的錯覺。

吳澤實在沒臉看著鄒巖琛給他洗這些東西,所以選擇了眼不見為凈,灰溜溜的回到了桌前。

他吃著芒果幹,耳邊是不停響起的水流聲,那聲音吧,讓他臉上的溫度直線上升。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吳澤直接爬到了床上,簾子一拉,被子一蒙裝睡,完美。

一開始是裝睡,後面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韓良軒回來的動靜都沒把他吵醒。

最後一抹霞光尤在,吳澤睡意朦朧的醒來,他趴著沒動,伸手扒拉了下簾子頭伸了出去,想看看宿舍裏都有誰在。

金黃的夕陽曲折而來,讓看書的人格外美好。

“今天不忙了?”

鄒巖琛合上書看了看時間:“約的八點,差不多可以走了。”

吳澤:“還喝酒嗎?”

“喝也只會喝幾杯,那天我們倆相處融洽,效果很好。”

“那還需要我去嗎?”

“不用,要不然就太刻意了,現在關系不穩容易適得其反。”

吳澤哦了一聲,有些失望:“那你少喝了,讓李叔跟著。”

“好,知道。”

鄒巖琛起身拿過椅背上的外套,路過吳澤床邊時停住腳:“宿舍要熄燈不太方便,我最近可能不會每天回來睡,我陽臺那邊放了個臟衣簍,你衣服臟了扔裏面,我會抽時間回來洗。”

“不會很久,現在天氣漸冷,衣服次日洗沒關系。”

“哦還有,上次曉霜那事,我原本想抽個時間請宿舍裏的人吃個飯表示感謝,只不過時間一直對不上,我在網上買了三份謝禮,剛看已經顯示分揀中了,要是等下可以取了我發你短信,辛苦你幫我去取一下。”

吳澤趴在手背上不說話,鄒巖琛還以為他不願意,又道:“我讓張超去拿。”

吳澤還是看著他不說話。

鄒巖琛在心裏嘆了口氣,笑著哄了句:“知道你金貴,以後不使喚你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你繼續睡吧!”

宿舍的門開了又關,那道身影已然不見。

吳澤茫然的看向那扇門,心裏擰巴的有些難受。

就剛才,鄒巖琛叮囑衣服時,吳澤心中是雀躍的舒爽,像是喝了一杯清甜的蜂蜜書,甚至還誇了句:這哥好啊!

可是鄒巖琛說買了三份謝禮後,吳澤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些不舒服。

再之後,是鄒巖琛說快遞的時候,很禮貌的用了:辛苦你

吳澤有點糾結不明白,鄒巖琛做的沒毛病,就是...就是...

這是他哥,他們的關系應該用不到這三個字,而且他幫鄒巖琛不是應該的嗎?

鄒巖琛給張超和韓良軒買謝禮,憑什麽也給他買了一份?

沒必要這麽生分吧!

但是吳澤又覺得鄒巖琛做的沒問題,問題在於自己雞蛋裏挑骨頭了。

道理吳澤都明白,就是吧......吳澤有些說不清,反正心裏就是又酸澀又不爽。

吳澤糾結了好一會,最後給李叔發了個消息。

路上街燈亮起的那刻,無論夕陽是否褪去,都代表著這個城市已經到了傍晚。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口等綠燈,李叔看到有新消息就拿起來看了眼,隨後臉上閃過些為難。

他從後視鏡裏往後看了幾眼,鄒巖琛依舊看著腿上的筆記本電腦,問道:“怎麽了?”

李叔:“是小澤少爺,他問我你的目的地,還說要是你喝醉了就讓我打電話給他。”

有些人好像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鄒巖琛從回來後的成長可以用一日千裏,剛回來時冷硬卻帶著些少年感的人,現在變的內斂了很多,那沈穩的性子讓李叔不敢在自作主張。

鄒巖琛落在筆記本鍵盤上的指尖停了下。

他合上筆記本,看向車窗外的樹葉蕭蕭。

鄒巖琛其實有回想過,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明確喜歡吳澤的。

一開始他以為是周家那次,吳澤替他和錢一詠打架。

後來細想才發現不是,應該是那天清晨的廚房,那個忍不住哭卻又不敢哭的身影。

或許,其實可能更早,吳澤的眼太純粹了,好看的眼睛鄒巖琛也有幸見到過幾雙,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的眼睛似他的那般清澈。

人世間太多醜陋,黑暗的人總是下意識的想要靠近光明,鄒巖琛也不外如是。

所以哪怕一開始對吳澤保持了戒心,還是一步步的變了原則,遷就吳澤的所作所為。

電話響的時候吳澤正蹲在陽臺上思考人生。

吳澤: “餵,狗子。”

吳澤:“暗香浮動會所?不去,沒心情。”

掛了電話,手機又震了下,吳澤順手打開,是李叔發的一個定位:暗香浮動會所

吳澤:......額,這麽快就讓他打自己的臉嗎?

燈紅酒綠的包廂,韓良軒正在鬼哭狼嚎,吳澤抱著碗水果坐在角落裏吃,時不時的看眼手機。

原本是沒打算來,但是這不是閑著也是閑著,他自己一個人在宿舍也無聊。

只不過吧,來到後給鄒巖琛發了個消息,問他喝沒喝酒,半個小時了還沒人回。

“嗨,想什麽呢?”朱旭見吳澤今天格外安靜,坐過來問道。

吳澤暗滅手機:“沒事。”隨後猶豫了片刻,拍了拍朱旭的肩膀:“哎,那個,你找今天管事的經理打聽下,趙榮中那個包廂裏什麽情況,不需要刻意看,就是送酒送什麽的時候掃一眼就行,看看我哥喝多了沒。”

朱旭轉了下指間的戒指:“趙榮中他們今天來了?”

“嗯,來了。”吳澤。

朱旭:“那我去問問經理,如果都是熟人我去打個招呼,你哥怎麽樣我等下拍照發消息給你。”

“打招呼?”吳澤微楞。

其實都是帝市的商圈,說是一個圈子的也算一個圈子的,只是平時沒玩到一起去,真的有事也會聯系,遇到了更是會打招呼。

只是像今天這種,朱旭專門去打招呼的事,卻是第一次出現。

朱旭稍微有些尷尬:“咳咳,就是我問我爸要錢,我爸揍了我一頓,後來答應給我錢,就是得收收心了,剛好公司有個度假村的小項目,我爸打算交給我練練手。”

“聽說趙家那邊之前有提過一嘴感興趣,我去聯絡聯絡感情,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合作下。”

“你是不知道,我爸就是故意為難我,又不是家裏的錢不夠,非要限制我預算,這不是明擺著考驗我。”

錢一詠那些人不用說,連繼承權都沒有。

韓良軒他們倒是有,可是家裏不放權,卡裏的錢都是零花錢,朱旭坑過吳澤後,實在是不忍心坑他們的了,朱旭對自己都沒信心。

剩下的就是趙榮中他們,因為能幹,在家裏有一定的地位,說要投資直接走公賬。

吳澤哦哦了兩聲:“你問你爸要多少錢?居然讓他氣的揍你一頓。”

“六千萬。”

“這麽多?”吳澤驚道。

朱旭一口飲了杯中酒:“嗨,這不是要還你的嗎,你之前把餘額掏空給我投資,現在虧了個幹凈,做兄弟的怎麽可能讓你虧本。”

“不用還,虧了就虧了。”

“沒事,我爸有錢,我虧我爸錢是應該的,他就應該給我填窟窿。”

“我先去了,等下給你發消息。”朱旭放下杯子走了。

吳澤看著那漸漸走遠的背影,突然覺得世界有些荒涼。

隨著時間的流逝,每一個都在走著自己既定的道路,朱旭愛玩,韓良軒愛玩,等到既定的日子,他們都會回歸正途。

而他吳澤呢!吳澤突然有些迷茫,他能做什麽?

如果沒有鄒巖琛,吳澤想他應該是和朱旭一樣的,玩到大學畢業,或者大學還沒畢業,就要進入成年人的世界,拋棄這種沒有目的的玩樂聚會。

現在有了鄒巖琛,吳澤好像看不到自己的路了。

東南西北的想了一通,吳澤覺得自己好像魔怔了,他可是一個打算當鹹魚的人,管他什麽未來。

他現在卡裏有個一千多萬,如果朱旭把錢還給他,那就是七千多萬。

而且他現在和鄒巖琛的關系很不錯,目前來看鄒巖琛還是大方的,不會再和上輩子一樣小氣吧啦的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吳澤覺得自己的鹹魚生活將會一帆風順。

自己把自己哄好,吳澤站起來大喝一聲:“狗子,你爹來也。”

輕微的開門聲悄無聲息,朱旭去而覆返,一同過來的,還有趙榮中和鄒巖琛幾個人。

大屏幕前,吳澤和韓良軒幾個人互相勾著身邊人的脖子,正在聲嘶力竭的唱著:“哎呦小娘子你莫憂,待到春來又雪滿樓......”

朱旭笑著的臉一瞬間凝固。

等下一定要批評會所負責人,這門弄這麽好的隔音做什麽,他要是在門外聽到這聲音,怎麽都不會把趙榮中幾人帶進來。

門口的人靜靜看著,朱旭剛想上去讓他們別唱了,誰料韓良軒跟個瘋子一樣的喊道:“哈哈,誰來表演個才藝。”

吳澤舉著話筒,嚎亮道:“我來,我給大家表演個哭墳。”

朱旭:.......

嚇的急忙跑過去,想也不想的就去捂吳澤的嘴,他可太知道吳澤的哭墳是什麽東西了,真哭出來,社死的還活不活了?

趙榮中幾人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的實在是痛苦。

趙榮中對鄒巖琛道:“你弟弟在家也這麽逗?”

鄒巖琛剛好對上吳澤驚恐的眼神,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無奈:“反正就是一個能折騰的。”

朱旭就像是橫空出世的妖猴,嚇了正在玩鬧的吳澤等人一跳。

此刻他捂吳澤的嘴捂的那叫一個嚴實,吳澤說不出話只能去掰他的手,掰到一半就看到了包廂門口的那些人。

不得不說,一個圈子裏的兩個小圈子真的很明顯。

那邊就精英範,西裝筆挺金絲邊眼鏡,就算是有幾個穿休閑風外套的,氣質和搭配也都是沈穩紳士風。

反觀吳澤這邊,一對比......小孩子玩過家家一樣。

吳澤回想剛才自己的表現,心臟怦怦跳,假裝淡定的拍了拍捂嘴的手,示意自己看到人了。

朱旭松開他,吳澤先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半杯,隨後假裝無意的看向包廂門口處。

意外的驚喜道:“哎,榮中哥你們來了?快快快,一起來玩。”

韓良軒等人:...牛逼。

能玩到一起的那臉皮能差到哪裏去?韓良軒就坡下驢,一個個震驚後熱情招呼著。

“哈哈,榮中哥你們過來,那是蓬蓽生輝啊!”

“快來坐快來坐,好久不見十分想念。”

“我爸上次還在家裏誇你呢!恨不得去找趙叔叔,王叔叔他們換兒子呢!”

包廂裏熱火朝天的,全都是韓良軒等人的聲音。

趙榮中等人:......要不然確定自己沒做夢,他們都覺得剛才的尷尬是錯覺了。

果然,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這句話是真理。

吳澤松了口氣,社死翻篇。

有點不放心鄒巖琛,吳澤沒管別人,湊到了鄒巖琛身邊,果然,剛一靠近就聞到了酒味。

“又喝酒了?喝多少?”吳澤的語氣不算好。

鄒巖琛輕笑了聲,擡手揉了揉他的頭,吳澤僵硬了下,一把給他揮開:“說話就說話,少動手動腳的。”

這個包廂鬧得開,燈光氛圍調的很好,霓虹的光線忽明忽暗,鄒巖琛搓了搓指尖收回手,語氣莫測道:“我動手動腳?剛才是誰和人勾著脖子唱歌的?”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他們是兄弟。”

“那我呢?”

吳澤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你是我哥。”

“所以呢?和兄弟可以勾肩搭背,你哥不能摸你頭?”鄒巖琛朝他走了半步,追問道。

吳澤腦子有點懵:“額,話不是這麽說的,就是......男人頭不能摸,勾肩搭背屬於正常吧?”

“哦。”鄒巖琛微微頷首,似是認同了這個說法:“那以後不摸你頭了。”

鄒巖琛把臂彎的黑色大衣遞給一旁的侍應生,轉身走向人群中。

吳澤站在原地,在喧囂的包廂裏顯得有些安靜。

他盯著鄒巖琛的背影,最後嘀咕了一句:“誰稀罕。”

精英陣營的人一來,吳澤這邊的人都收了點性子,還是熱鬧,就是二逼的事是一點都不做了。

但是除了這些他們好像也不擅長,打個牌都不行,因為優秀的人做什麽都優秀,各各都會算牌。

吳澤臉上還好點,韓良軒和朱旭臉上紙條都被貼滿了。

“不玩了,不玩了,我們玩點不秀智商的。”韓良軒掀開臉上的紙條,嚷嚷著換游戲,今天偏才富二代陣營臉都輸完了。

趙榮中等人也是好脾氣,把手裏贏定的牌丟在桌子上:“可以,玩什麽?”

韓良軒:“轉瓶子,轉到誰誰就在真心話大冒險的桶裏抽張紙出來,一定要摸著良心回答。”

“對,誰要是說謊,誰家明年投資虧本10個億,誰要是認真回答,明年投資盈利翻倍。”吳澤補充道。

剛才打牌鄒巖琛沒玩,一直坐在了沙發角回消息,聽到吳澤的補充擡眼笑了下,還挺聰明。

做生意的人圖個吉利。

趙榮中幾人也是笑:“良心有沒有不知道,為了明年的投資,我們也保證絕對認真。”

朱旭捋了捋袖子,手機拿著一個深綠色的啤酒瓶,早就忘記要找趙榮中談什麽度假村的事了。

“來來來,我來。”

一個大大的桌子,坐滿了人,在所有人的註目下,酒瓶口慢悠悠的對準了鄒巖琛,隨之停下不再動。

鄒巖琛沒想玩,不過既然到他了,總不好耍賴。

他傾身在一個藍色的小桶裏抽出一個卷著的紙條,拆開後卻沈默了。

吳澤和他接的有三個人,等不及直接和那人換了個位置,一屁股坐下後就往鄒巖琛手裏看。

邊看邊念:“初吻還在嗎?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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