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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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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吳澤話落, 緊跟著又響起了一道輕柔的女聲,這是鄒巖琛的血緣母親—沈秋芳。

沈秋芳的聲音溫柔似水,像是微風掃過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有些撒嬌的說:“寶, 這些等下讓你爸爸拿, 媽媽想挽著你的胳膊, 這樣別人會說,看他們是姐弟, 挽著你爸,別人就知道我已經老了。”

吳澤嘿嘿笑:“媽你這話別當著我爸的面說,要不然他又該受傷了。”

沈秋芳像是在捂著嘴笑:“我知道我知道,你爸小心眼。”

孫姨的笑語:“哎吆, 先生太太,你們這叫什麽老, 等和我一樣到了六十再說老不老的事。”

翠綠的竹群與屋檐齊平, 時不時的有鳥兒駐足停歇,鄒巖琛側身, 柱身把他的身體遮擋了大半。

他望向縫隙處,吳澤手裏提著幾個大大的紙袋, 這些袋子鄒巖琛並不陌生, 裏面放著幾套衣服。

竹葉偏愛好容顏,飄飄然落在了吳澤的發間,沈秋芳自然的拉著他的胳膊:“寶你低下頭, 頭上有片樹葉。”

“等下寶你多選幾塊腕表,其他的首飾,你們年輕人喜歡的戒指項鏈也可以買,不用給你爸省錢。”

“這些衣服退了再給你買點,對了寶, 我看巖琛上次穿西裝挺好看的,你今年還沒定制西裝,我這兩天叫人來家裏給你量個尺寸。”

“你以往都是參加晚宴才會穿,這次讓他們加幾套休閑些的,讓他們設計的活力青春點。”

吳澤微微側頭:“其他的衣服就不用買了,你前幾天給我買那麽都還沒穿,西裝看看,要是有喜歡的就在商場買,不用定制。”

定制的穿著舒服,但是不好退。

素白的手撿掉發頂的竹葉,三人繼續讓前走,沈秋芳:“那可不行,其他的衣服就算了,買了隨便穿穿,西裝可不行,定制的和不定制的差別很大,光看衣服看不出來,一上身就知道天差地別了。”

母子的話漸行漸遠,輕的仿佛是一縷煙霧,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重量,可是卻把一個人的心砸的血肉模糊。

他以為...自己的內心已經堅不可摧,他已經不會對父母親情有什麽期待和盼望。

可是...沈秋芳用溫柔的聲音說著能殺死人的話。

那些話裏的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重的耳光,打碎了鄒巖琛渾身的驕傲,和挺直的脊梁。

他閉上眼遮住試圖遮住所有的情緒,掩蓋所有的波瀾,可那只握著筆的手卻用力到骨結發白。

原來,心冷是沒有至盡的,你永遠都不知道,熱情笑臉後面是怎麽樣的敷衍。

可笑,他居然為了那套貼心的西裝感動過。

吳澤把紙袋子全放到了左手,空出了右胳膊讓沈秋芳挽著,他道:“媽,我無所謂,我哥後面會時不時的去公司,你多給他準備點行頭,別到時候人家說我哥長得帥但是穿的寒酸。”

吳歸峰剛才打電話來說,他的車停在了大門外左側的停車位上,他們一到就能看到。

沈秋芳解釋:“我有約量體師上門,只是巖琛早出晚歸的,一直沒有合適的時間。”

吳澤意外道:“媽你和我哥說了嗎?”

“說什麽?”沈秋芳不解。

吳澤:“說你給他約了量體師,和他確定什麽時候在家,讓他把時間騰出來。”

沈秋芳別開眼,有些尷尬:“沒說,我是想等著巖琛不出門的時候,讓量體師直接過來。”

“媽,他是你兒子。”吳澤有些無力,他爸媽雖然對鄒巖琛不如對他好,但是也是上心的。

只是他爸媽這性格太內斂,一定要有人推著走,就像是現在的劇本,演這種顛覆人設的性格其實對他們倆的挑戰不小。

他們願意配合,願意學習著走向鄒巖琛,可是吳澤知道,這樣不夠,等到他走了沒人推,他們倆又會停在原地,用這種悶葫蘆的方式和鄒巖琛相處。

鄒巖琛...吳澤心裏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他應該...也是缺愛的吧!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沒有過父愛和母愛,沈秋芳說給他買了衣服,他就走了過去,還說謝謝!

沈秋芳說給他煮的粥,他雖沒說什麽,吳澤也看到了他表情的凝固。

母子倆走一起時,吳澤會習慣性的放慢腳步,沈秋芳看著路旁的話,笑容恬淡,她說:“媽知道。”

沈秋芳都明白,她生了鄒巖琛,她願意對鄒巖琛好,但是鄒巖琛不符合她對兒子的期待,更沒有從小到大的感情,她的好只是愧疚。

可是愧疚和全身心的母愛是不同的。

她是希望鄒巖琛主動靠近她的,而不是要讓她這個當媽媽的,忍著所有的不適去找他說話。

小澤......

沈秋芳看向身側的吳澤,這個兒子,是她生命的光。

她喜歡江南墅這種簡簡單單一家三口的生活,在老宅時家裏的傭人很多,吳老爺子嚴肅,吳老太太看不上沈秋芳,更是不會給她一個笑臉,她在家裏大氣都不敢出。

後來有了吳澤,吳澤這孩子討喜,懂事後儼然是家裏的開心果,連吳老爺子都常被他逗的發樂。

他知道沈秋芳的脾性,幼兒園的年紀就知道護著沈秋芳,天天在家裏喊,我媽媽最漂亮,我媽媽畫的畫最好看,我同學都羨慕我有一個溫柔的媽媽,他們想搶我可不給。

沈秋芳是個鴕鳥的性子,是吳澤帶著她一步步適應了婚後的豪門生活,去融入吳家這個大家庭。

因為吳澤,吳老太太雖然還是看不上沈秋芳,卻也帶著她參加了幾次拍賣會,把她介紹了出去。

不過由於沈秋芳實在不會交際,她又不喜歡出去,吳老太太也就懶得再管她。

等到吳澤考上大學,哪怕是一個城市裏,沈秋芳還是哭了又哭,吳澤就找關系,加錢,和吳歸峰合夥買了江南墅這裏的房子,房產寫的沈秋芳。

不過吳澤又不傻,當時提及的是舍不得全家人,極力慫恿吳老爺子和吳老太太一起過來住。

這招騙不過吳老爺子,他笑罵了吳澤兩句,也沒拆穿他,反而是吳老太太感動的不行,搬過來住了兩天,後來......過慣了十幾個人伺候的生活,在這個她認為狹窄的地方完全不適應,又不好意思的搬了回去。

所以對於沈秋芳來說,她有兩個兒子,但是如果要分個親疏遠近,吳澤是她一見就會笑的兒子,鄒巖琛這個血緣兒子是排在後面的。

沈秋芳甚至有個不敢告人的想法,這個想法她連吳歸峰都沒說。

她想...幸虧當年把兩個孩子弄錯了,若不然...她現在該被吳老太太折磨成什麽樣子。

吳澤覺得,陪沈女士逛街,一定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因為她看到什麽都想買......吳澤說到口幹舌燥,找出無數個缺點後,她才會失望的去看下一件。

逛了兩個小時,一層都沒逛完,吳澤:......比跑個馬拉松還累。

吳歸峰提議說去商場貴賓室,讓負責人把相關的衣服首飾送來,得到了沈女士的嚴重鄙視,說那樣有什麽意思,要是這樣還不如直接讓他們送家去。

吳澤忙插了句:“孫姨累了,走不動。”

孫姨想也不想的反駁道:“這才哪到哪,我力氣多著呢!”

吳澤:......

下午五點,吳澤實在扛不住了,和韓良軒串通一番,終於逃出生天。

燈紅酒綠中,吳澤癱靠在沙發椅中,任由韓良軒,朱旭等人把他圍成一圈。

韓良軒:“吳爹,爭吧!”

朱旭:“兄弟,爭吧!”

陣營中唯一的女生,裴嬌目光堅定道:“吳澤,爭。”

並不想“登基為帝”的吳澤:......

他擺擺手,對擁戴他的“大臣”道:“不至於,不至於,人家是真少爺,我就一名不正言不順的西貝貨,有什麽可爭的。”

“嘖,你這是怎麽說的。”韓良軒:“血緣是他的優勢,感情是你的優勢,他要是個好的,以後能善待你,你退讓就算了,但是你瞧瞧昨天,他居然為了區區十萬塊錢讓你磕頭下跪。”

朱旭:“就是,現在就侮辱你,以後怎麽可能對你好。”

裴嬌:“認同,就沖你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對你的感情,就算拿不到繼承權,也能混點股份。”

十幾個人,全都圍著吳澤轉悠,每一句話都是讓他奪位,吳澤腦子裏跟有一千只蒼蠅一樣,吵的頭疼。

因為陪沈女士逛街,吳澤的命都丟了半條,現在實在沒有力氣和他們爭論繼承權這個問題,求饒的擡手,拍了拍韓良軒的肩膀,無力道:“以後再說,你們該唱歌唱歌,該喝酒喝酒,讓我歇歇!”

他又指了指桌子上的水:“狗子,幫你爹把水拿過來,嗓子要啞了。”

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知道吳澤性子軟,心腸善,讓他學著爭奪不是一日之功,朱旭幾人也就停了話,反正來日方長。

想讓吳澤爭一爭真的是為了他好,過慣了富二代的生活,以後沒錢沒家的要怎麽活?

原本吳澤說不爭他們也覺得沒什麽,但是看昨天那一幕,真少爺分明是對吳澤有恨的,恨不得整死他的那種。

十萬塊錢就磕個頭,這是多大的屈辱,以後在圈子裏還怎麽混。

吳澤喝了兩口水潤嗓子,正在哀傷感嘆之際,猛的被人拍了下肩膀,還不等他反應,對方就惡人先告狀的控訴:“你居然沒告訴我真少爺就是鄒巖琛。”

“我沒說?”吳澤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衣服上的水。

“你說了個屁,你一直說真少爺,真少爺,誰想到居然是鄒巖琛,昨天一回頭,我腳一滑差點沒摔倒。”韓良軒誇張道。

吳澤:“我沒說你也沒問啊?”

他們倆說話就真少爺假少爺的,吳澤還以為自己說過。

昨天裴嬌有事沒去,此刻感興趣道:“鄒巖琛?誰啊!韓良軒你也認識?帥不帥?我就上次看了個背影照片,看著身材還挺好的,估計和吳澤差不多高。”

吳澤謙虛道:“還行吧,比我稍微高那麽一點。”

韓良軒立馬接話:“要臉不?你一米八,人家一米九,這叫高一點?”

吳澤疑惑臉:???韓良軒這小子怎麽對鄒巖琛的身高這麽了解?

還不等他開口問,韓良軒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利索的打開相冊,對裴嬌道:“我手機裏有他不少照片,給你看看。”

“雖說真少爺鄒巖琛昨天晚上做的很不地道,但是不得不說,人真是帥飛了,去年還和吳澤並肩校草之名。”

吳澤懵逼臉,他看向韓良軒,韓良軒毫無所覺,繼續和裴嬌普及鄒巖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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