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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春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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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春天(四)

那符號刻得有些歪斜,加上土豆烤熟後的輕微變形,彈幕背後的網友費了點兒勁才認出來:

“這不是‘河圖洛書’嗎?”

“啥?”

“古人用來算算術的……你可以理解成計算器。”

“等等,這不是毛子刻的嗎?我們的文化入侵已經這麽厲害了?”

“跟文化入侵關系不大,這是符文……聽過最近很火的‘連山文學’嗎?”

熊姐的粉絲大多是俄語生或者準留子,跟“連山文學愛好者”重合度不大,但也不是沒有,過不多久就有人科普了“克蘇魯”“河圖洛書”“格赫羅斯”“覆活教”這些概念,以及它們之間的相互關系:

“大部分神的符文都不太確定,畫啥樣的都有,‘河圖洛書’的符文是為數不多比較確定的。但這是不是個神又有爭議,很多人說是偽神。不過一本正經討論什麽偽神的,也怪逗的,難不成其他克蘇魯邪神還能是真的嘛,這不都是偽神……”

又有人補充:“這裏說的‘偽神’,是指這個神常常被開除出克蘇魯體系吧?據說之前三星堆挖出青銅像,證明有七個神,但不知道是不是防邪教,符文全被和諧了,都沒發出來,所以也沒有鐵證……”

“我們怎麽想不重要,反正毛子的覆活教相信這個神是真的。這種行為就類似在土豆上刻十字架,雖然是抽象了一點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等等,覆活教不是整活嗎?這不是個大型整活活動嗎?”

大家頓時有些不確定,但還是弱弱道:“是整活吧?就是場面確實很大……”

就在彈幕快要對土豆失去興趣時,熊姐又打開了直播。

畫面很暗,雖然兩邊的赫魯曉夫樓“入住率”飆升,足有一半窗戶都亮了,但臨時拉電線搞的照明顯然不太穩定,燈泡昏暗且一閃一閃,從水泥格子透出的微弱的光,幾乎無法在夜幕中堅持一米遠。

又或者問題不是出在照明而是出在這片夜幕,眼前的黑夜如有實質,有一種甚至能夠穿透直播畫面的邪惡氣息。

“彈幕護體啊啊啊啊!”

“……這不是什麽都沒有嗎?”

“我單純是不敢一個人看……”

“媽耶,不愧是熊姐!這氣氛,把我打死了,我也不敢出門。”

“熊姐註意安全啊,情況不對就撤啊!”

熊姐的聲音這才響了起來——大約是怕被發現偷偷直播,聲音壓得很低:“家人們,我用上了新到的紐扣攝像頭,也不知道效果行不行,能看見嗎?我是不敢掏手機了,看不見就聽我描述吧。”

“呃,這個,就是黑,非常黑。非常陰間,非常哈人。”

彈幕:

“……大海啊,你全是水?”

“這個旁白可以,我雞皮疙瘩都笑掉了,感覺好多了。”

熊姐:“我覺得這個土豆可能是個什麽信物,說不定要整個祭祀什麽的,但也不知道他們活動在哪。碰碰運氣吧,來都來了。”

“唉!有人下樓來了,”熊姐:“我看看能不能跟在後面。我也不敢跟太近啊。”

不敢開閃光燈,攝像頭根本拍不出所謂的人在哪裏,在觀眾的視角中,只有一棟接著一棟的赫魯曉夫樓,樓上的燈光像鬼火一樣晃來晃去。

這陰間的畫面一直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前方開始出現白色的霧氣。

那霧氣非常濃,但仿佛被一條看不見的邊界線給攔住,過了邊界線,就變得稀薄起來。在這條界線處,有一塊路牌,下面聚集了幾十個人,在他們的頭戴式探照燈和手電筒的強光下,黑夜終於被擊穿,照出了路牌上的俄文:“前方30公裏,普布利亞市”。

彈幕:

“好家夥,這個場景可以直接變成電影,名字我都想好了,《切爾諾茲克:禁區》。”

但隨著熊姐再往前幾步,情況就變得更加不對勁了。

路牌下面的人正排著隊,排到時,把一顆土豆交過去檢查,沒有問題就放進旁邊的麻袋,然後領取一件橙色的帽兜,看起來是防護服,接著居然還有人領取了槍械!

彈幕頓時都驚呆了:

“這是要幹嘛?是真槍嗎?”

“快跑!熊姐快跑!”

“你亂教什麽,現在掉頭跑才是完了好嗎?”

“她根本不敢掏手機,看不到彈幕,我們說什麽都沒用……”

熊姐明顯不敢說話,也沒人知道她是什麽心情,但現在敲退堂鼓明顯遲了,已經有人開始催促熊姐往前走了——大約是排隊排在後面的人。

網友快嚇瘋了,但這是境外,甚至無法幫熊姐報警,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僵硬地走到了路牌下面,一個穿防護服、背著槍械的毛子伸手接過熊姐遞過去的土豆,然後明顯楞了一下——大約沒想明白為什麽這顆土豆是熟的。

不過話說回來,也沒人說熟的不行,所以他也沒太糾結,檢查符文無誤,就往麻袋裏一丟,熟練地從裝備箱裏拿出防護服,又問:“需要武器嗎?”

熊姐頓時卡了一下——這是個送命題啊,領了武器是不是就等於參與了武裝行動?

這幫人要幹什麽?叛亂?

一時間彈幕吵成一片,連華夏公民參與境外武裝叛亂引發的外交事件都推演出了好幾個版本……

結果對方見熊姐沒說話,好像默認了她不需要武器,又問:“你有隊伍嗎?”

這次不等回答,他就指了指旁邊:“沒有的話,在這等一會兒湊下隊。”

就在彈幕持續尖叫時,一輛很騷的橙色古董車在旁邊停了下來,從上面下來五個華夏人!

彈幕再次驚呆,不知道該刷“媽耶怎麽這麽多華夏人參與境外武裝叛亂”,還是先刷“他鄉遇故知嗚嗚嗚”。

跟熊姐的亂入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五個華夏人明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而且是有備而來——他們已經穿好了防護服,背著登山包,人手提著一根拐杖,如果那是什麽改裝過的槍械也不會讓人意外。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女生上前交給站崗的毛子5顆土豆,又聊了幾句,離得遠聽不太清,毛子指了熊姐這邊,然後他們幾個就朝這邊來了。

明明是普普通通地走過來,但在直播間觀眾眼中,這就是黑道大佬的六親不認的步伐。

為首的眼鏡女生用明顯不熟練的生硬俄語問——這種生硬讓她更貼近刻板印象裏的黑道形象:“你一個人?跟我們一車行嗎?”

熊姐趕緊點頭:“好的,好的。”

說話間,五人中個子最高的男生已經把古董車開了過來,用一種去郊游一樣的平淡語氣問——這次說的是中文:“他們看著還要等人。我們先進嗎?”

眼鏡女生點點頭:“進。”

熊姐身不由己,只能被裹挾著一起上車。在古老的發動機的嗡鳴中,古董車一頭撞進了霧氣裏!

幾乎凝實成膠體質感的白色霧氣貼在皮膚上,產生一種極大的心理恐怖,加上遠離了那群毛子,熊姐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你們是華夏人嗎?為什麽要參與俄國人的事……你們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此言一出,五個人都用詭異的眼神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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