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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禁區(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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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禁區(十三)

“我拜訪了安東·謝爾蓋耶維奇。他提到這個春天沒有過去幾年那麽暖和,或許是這個原因,他最近的精神也不太好。

他隨口的一句話引起了我的重視。安東是經過克格勃審核的、值得信任的同志,所以我直白地詢問,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包括住所附近形跡可疑的人、缺貨後突然補充的商品,乃至空氣或者飲水裏不同尋常的味道。

安東果然意識到我問的是什麽,沒過多久,便想到一件事:差不多從2月起,自選商店(可以理解為國營超市)出現了一段時間的伏特加短缺。短缺持續了一個多月,雖然很難受,但在運輸格外困難的冬季,這是常有的事。等到4月,貨架又突然補滿了,大家便也沒有在意。

我建議安東戒酒一段時間,看看精神狀態是否能夠好轉,但從他的表情推測,大概不會聽從我的建議。

我走遍了普布利亞售賣伏特加的商店,根據品牌和生產批次取樣,然後一並送去了基輔的秘密實驗室檢測。

實驗室結果出來了。沒有發現我懷疑的成癮性藥物成分,但查到了幾種不應該存在於添加劑中的奇怪分子,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化學結構,以至於實驗人員一度懷疑是儀器出了問題;但後續的老鼠實驗中發現,這些分子在代謝過程中,確實讓大鼠產生了從亢奮到萎靡的狀態循環。

我拿到了那幾種奇怪成分的濃縮樣品,準備了量表檢測自己的精神狀態,決定親身試一試。

根本不需要量表。

喝下大概60mg劑量(約5瓶伏特加提取物)樣品後,僅僅15分鐘,我就開始大量出汗,30分鐘後進入異常的興奮,40分鐘開始幻聽,緊接著陷入光怪陸離的幻覺,進入完全無法自控的狀態,倒在地上抽搐,直到90分鐘後才重新清醒。

因為記憶的喪失,我無法回憶起幻覺的內容,但僅剩的幾個畫面和音節讓我回憶起骨碟中刻錄的瘋狂邪曲。

我再次意識到,這些東西絕非謝爾蓋·尤什凱維奇口中單純的‘心理學效用’,更不是信仰堅定便能夠抵抗的。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切爾諾茲克狂想》原版

抄到這一段時,洛書被迫跟安德烈一起回憶起了那個凍死人的春天。

安德烈前往普布利亞時已經是4月初了,而核事故發生在4月底,這麽短的時間,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挖出所有邪教活動,無異於天方夜譚,所以洛書不得不發動“群眾的力量”來幫助他。

這位嗅覺敏銳、提供了伏特加投毒重大線索的熱心市民,安東·謝爾蓋耶維奇,不巧又是區區洛書同學。

對伏特加的投毒是真實存在的,但4月份才剛剛開始,考慮到伏特加對於蘇維埃普通市民幾乎是奢侈品,並不是天天能喝,離起效還得有一段時間,“精神不好”更是無從談起。

洛書之所以能發現這起伏特加投毒案,靈感來自華夏建國初期的西藥投毒案,而實操上則純粹是廣撒網的結果。

她故技重施,通過把符文畫在盧布、票證(用於購買限量供應商品)上,形成了很大的擴散面,通過高強度的降臨,先是發現了自選商店店員偷藏伏特加,對外宣稱售罄,然後偷偷加價倒賣的操作,然後又挖出了加價購買者,再揪出後面提供資金的瓦連京·維克托羅維奇其實是一個潛伏多年的北亞美利加間諜……

而安德烈將這批“毒酒”送檢後,發現了“克蘇魯添加劑”,並且以身試毒的操作,就是洛書始料未及的了。

“對瓦連京·維克托羅維奇(真名大衛·莫拉萊斯)的審訊結果,此人身為北亞美利加聯邦調查局探員的同時,又皈依了‘真理密會’,一個崇拜邪神‘克蘇魯’的組織,身負破壞切爾諾茲克核電站和散播克蘇魯崇拜的雙重任務。

莫拉萊斯聲稱他們的主‘克蘇魯’是真實存在的,‘群星歸位’的時候,神國‘拉萊耶’將會從深海中浮出……

克裏門特·米哈依洛維奇(安德烈的上級,兩年後因間諜罪被發往西伯利亞)認為這些純粹是邪教分子的無稽之談,表彰我保護了切爾諾茲克。

但我卻無法這麽樂觀。瘋狂的邪曲和那60mg邪惡的藥劑在我的靈魂裏留下了某種刻痕,我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仿佛某種龐大而恐怖的東西正在準備吞噬普布利亞。我以骨碟的事情還未解決為由繼續留下調查。”

——《切爾諾茲克狂想》原版

“當我發現帕維爾在普布利亞郵局工作時,很快察覺到這件事的怪異:以我中學時代對他的了解,他的課業評價應該是‘不合格’,不太可能分配到郵局這樣重要的崗位上。

如果他與邪教活動無關,我不想讓他因為我的調查而成為犧牲品,所以暫時沒有上報,而是通過同事的私人關系調查了他的工作分配,裏面果然存在賄賂與徇私。

他的錢是從哪裏來的呢?

結果讓我失望。他果然參與了骨碟刻錄與販賣,利用職務之便中飽私囊。奧卡加布琳娜既然與他一路,也不會是無辜的。

他們的活動很不謹慎。黑市有不少人都跟他們打過交道,而這些人的口風可不怎麽嚴。

安裝竊聽器後第四天,他們去拜訪了一個人——光聽口音,我就知道這一定是個北亞美利加人。”

——《切爾諾茲克狂想》“美麗新世界”時間線版

在洛書的傾力協助下,調查進展的神速,甚至讓安德烈都產生了些許自我懷疑。而無論原版的間諜瓦連京·維克托羅維奇,還是新版裏倫道夫·克勞斯的活動,最終都殊途同歸地指向了克蘇魯崇拜。

無論是讓人瘋狂的邪曲,還是分子結構可檢測、卻不為人所知的詭異物質,都讓“克蘇魯”逐漸被安德烈當成了一種客觀存在,而不是純粹的邪教術語重視起來,但也成為了他的調查行動逐漸不被上級認可、孤軍奮戰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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