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島上便利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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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島上便利店（三）
洛書本來還心存僥幸，祈禱不要吵醒老板，但很快就發現視野暗了幾個色調，陽光的路徑發生異樣的彎曲，緊接著熏天的魚腥從身後敞開的門撲了出來，餘味繞梁三日不絕。
又來了！
這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感覺！
既然人都已經出來了，當然是撒腿就跑！
雖然果斷拋棄了箱子，但洛書還是沒能跑出幾步，就像個不聽話的小朋友一樣，被一只觸手拎著領口給拽了回去，摔得四腳朝天，七葷八素。
不等她掙紮著爬起來，就看到三五只觸手淩空拍下來！
洛書：吾命又休矣！
然而，在抽到她臉上之前，那些觸手卻像抻到了極限的橡皮筋，因為彈性潛力用盡，又“咻”地彈了回去。
洛書心有餘悸地擡眼望去，老板·怪物形態仿佛一只卡在櫃臺後面的巨大章魚，黏液四濺，八爪亂舞；而她自己則像一只躲在沙發底下的倉鼠，任憑那八爪魚伸長了觸手，就是夠不到。
八爪魚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收回觸手，勾住櫃臺的四個角，試圖把自己拔出來，眼看脫困只是時間問題。
這時洛書已經翻過身，卻不敢站起來——接一記觸手可不是鬧著玩的。她本來準備四肢並用，就這麽匍匐著爬出去，但途中一腳踹倒了原本靠在墻邊的金屬桿，這才想起自己準備了武器。
在恐懼和腎上腺素的共同作用下，洛書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用腳把桿子勾過來，拿到手中，然後伸長胳膊，往櫃臺上面一捅！
好在這只八爪魚似乎沒有點防禦，只聽“噗”的一聲，手感好像捅進了橡皮泥裏，接著觸手抽搐著失去控制，開始到處亂抽！
開弓沒有回頭箭，洛書只能一面“啊啊啊啊”地尖叫，一面毫無章法地一頓亂捅，也不知道捅了多少下，直到八爪魚沒有動靜了，才一頭大汗地停手。
靜默了一會兒，確定櫃臺後邊沒有聲音了，洛書才腿腳發軟地勉強站起來，只見四周一片狼藉，綠色的黏液不但掛了她一身，還濺得半個便利店都是，而癱在椅子上的怪物已經既不成人形，也不成魚形了。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理智緩緩回歸，洛書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我應該算是正當防衛吧？
她擡頭看了一圈，果不其然發現了好幾只攝像頭，心下稍定：且不說店老板這明顯非人的屍體，監控也可以證明我的清白吧？
趁內務所的人還沒到，她繞到櫃臺後面，越過怪物的屍體，操作電腦，想把監控調出來確認一下。
屏幕上打開的網頁像是什麽彩票預測網站，被洛書隨手最小化；接著便在狀態欄看到了監控軟件的圖標，顯示正在運行。
點開監控軟件，入眼是從各個角度拍攝的九宮格畫面，洛書剛要拉時間軸，眼神就凝固了。
無他，只因畫面太過震撼。
雖然是黑白畫面，但朝向櫃臺的三個攝像頭拍攝畫面均清晰顯示，老板·人類形態靠在椅子上，五官皺作一團，從胸口到腹部遍布猙獰的傷口，血飆得到處都是，顯然已經咽氣。
而在他的旁邊，渾身浴血的自己正在擺弄電腦，簡直在臉上寫著“我是兇手”。
洛書瞪大眼睛看兩眼椅子上的怪物，再看兩眼監控畫面裏的人類屍體，不由得對自己的精神狀態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天吶，我真的瘋了？
正當她懷疑人生時，伴隨著一聲響亮的“歡迎光臨”，玻璃門被拉開，一對牽著手的情侶一前一後，走進了便利店。
剛進門，就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了，與洛書面面相覷，六只眼睛大眼瞪小眼。
兩人終於反應過來，頓時比賽似的，一聲更比一聲響地尖叫起來：“救命啊啊啊啊！殺人啊啊啊啊！”
兩人扭頭就跑，但其中一人被地上分不清是黏液還是血漬的粘稠物滑倒，一頭磕在玻璃門上；另一人拉到一半的門又被磕得關上，再拉，因為手抖，又沒拉開，如此再三，在反覆響起的“歡迎光臨”中，兩人總算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但凡裏面真是個殺人狂魔，他們已經被滅口好幾次了。
至於洛書，她現在整個人都是麻的，不知道該不該伸出爾康手，說你們聽我解釋！
完了，他們一定會報告內務所吧？
等等，不用他們，我自己已經報過警了。
這算是自首嗎？
醫生能證明我有精神病吧？
亂七八糟的思緒在腦海裏滾了好幾圈，在陷入絕望之前，洛書終於想起了那只巨大的沙漏，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慢著，我還能倒檔嗎？
必須死掉才能回退時間嗎？
她正猶豫要不要撿起已經變成兇器的金屬桿，狠心給自己也來兩下；仿佛回應她的呼喚，眼前的場景開始褪色，然後在虛化的背景下，那只熟悉的沙漏仿佛從更高的維度降臨一般，清晰地顯現出來。
此刻再看，只覺得殷紅的砂粒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意味。
如同回應洛書的意志，在她的瘋狂催促下，沙漏如她所願地再次翻轉，稀稀拉拉的暗紅色沙礫全部倒回另外一側，然後傳來熟悉的吸力與拉扯，還有同樣熟悉的眩暈。
再睜眼，風扇還在呼呼地轉，時間顯示，2029年8月24日，13:44。
洛書像剛撈出來的溺水者一樣大口喘著氣，仿佛一個飽受摧殘的靈魂又被塞回了完好無損的軀體，但精神上的創傷卻一時無法愈合。
她發了一兩分鐘的呆，情緒終於平覆了一點，想到情況也沒有那麽糟，這才重新振作起來。
有道是人不能兩次踩進同一個坑，只要把兩個迎賓門鈴都拆掉，不就萬無一失了嗎？
這次她沒有再準備武器——反正也不敢用。躡手躡腳地遛到櫃臺邊，洛書重新觀察了一遍玻璃門，發現“歡迎光臨”嵌在頂上，難怪上次沒有發現。
洛書目測了一下距離，皺起眉頭：嵌得太高，夠不到。角落倒是有梯子，但這樣一來動靜就有點大了。
洛書有點煩躁，但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她一眼瞥見櫃臺邊的貨架上，陳列著一排揮發型液體香氛，包裝上寫著“安神助眠”，雖然覺得多半沒有什麽用，但還是求心理安慰般拆出一瓶，打開塞子，讓艾草的氣味散發出來。
助不助眠不得而知，但多少壓住了讓人不安的魚腥味，讓洛書感覺好受了一點。
洛書拿出拆炸彈的謹慎，剛把梯子悄無聲息地挪出半米，就聽到一聲差點把她魂嚇飛的粗獷的男中音：“小妹，要借梯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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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感覺！
既然人都已經出來了，當然是撒腿就跑！
雖然果斷拋棄了箱子，但洛書還是沒能跑出幾步，就像個不聽話的小朋友一樣，被一只觸手拎著領口給拽了回去，摔得四腳朝天，七葷八素。
不等她掙紮著爬起來，就看到三五只觸手淩空拍下來！
洛書：吾命又休矣！
然而，在抽到她臉上之前，那些觸手卻像抻到了極限的橡皮筋，因為彈性潛力用盡，又“咻”地彈了回去。
洛書心有餘悸地擡眼望去，老板·怪物形態仿佛一只卡在櫃臺後面的巨大章魚，黏液四濺，八爪亂舞；而她自己則像一只躲在沙發底下的倉鼠，任憑那八爪魚伸長了觸手，就是夠不到。
八爪魚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收回觸手，勾住櫃臺的四個角，試圖把自己拔出來，眼看脫困只是時間問題。
這時洛書已經翻過身，卻不敢站起來——接一記觸手可不是鬧著玩的。她本來準備四肢並用，就這麽匍匐著爬出去，但途中一腳踹倒了原本靠在墻邊的金屬桿，這才想起自己準備了武器。
在恐懼和腎上腺素的共同作用下，洛書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用腳把桿子勾過來，拿到手中，然後伸長胳膊，往櫃臺上面一捅！
好在這只八爪魚似乎沒有點防禦，只聽“噗”的一聲，手感好像捅進了橡皮泥裏，接著觸手抽搐著失去控制，開始到處亂抽！
開弓沒有回頭箭，洛書只能一面“啊啊啊啊”地尖叫，一面毫無章法地一頓亂捅，也不知道捅了多少下，直到八爪魚沒有動靜了，才一頭大汗地停手。
靜默了一會兒，確定櫃臺後邊沒有聲音了，洛書才腿腳發軟地勉強站起來，只見四周一片狼藉，綠色的黏液不但掛了她一身，還濺得半個便利店都是，而癱在椅子上的怪物已經既不成人形，也不成魚形了。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理智緩緩回歸，洛書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我應該算是正當防衛吧？
她擡頭看了一圈，果不其然發現了好幾只攝像頭，心下稍定：且不說店老板這明顯非人的屍體，監控也可以證明我的清白吧？
趁內務所的人還沒到，她繞到櫃臺後面，越過怪物的屍體，操作電腦，想把監控調出來確認一下。
屏幕上打開的網頁像是什麽彩票預測網站，被洛書隨手最小化；接著便在狀態欄看到了監控軟件的圖標，顯示正在運行。
點開監控軟件，入眼是從各個角度拍攝的九宮格畫面，洛書剛要拉時間軸，眼神就凝固了。
無他，只因畫面太過震撼。
雖然是黑白畫面，但朝向櫃臺的三個攝像頭拍攝畫面均清晰顯示，老板·人類形態靠在椅子上，五官皺作一團，從胸口到腹部遍布猙獰的傷口，血飆得到處都是，顯然已經咽氣。
而在他的旁邊，渾身浴血的自己正在擺弄電腦，簡直在臉上寫著“我是兇手”。
洛書瞪大眼睛看兩眼椅子上的怪物，再看兩眼監控畫面裏的人類屍體，不由得對自己的精神狀態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天吶，我真的瘋了？
正當她懷疑人生時，伴隨著一聲響亮的“歡迎光臨”，玻璃門被拉開，一對牽著手的情侶一前一後，走進了便利店。
剛進門，就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了，與洛書面面相覷，六只眼睛大眼瞪小眼。
兩人終於反應過來，頓時比賽似的，一聲更比一聲響地尖叫起來：“救命啊啊啊啊！殺人啊啊啊啊！”
兩人扭頭就跑，但其中一人被地上分不清是黏液還是血漬的粘稠物滑倒，一頭磕在玻璃門上；另一人拉到一半的門又被磕得關上，再拉，因為手抖，又沒拉開，如此再三，在反覆響起的“歡迎光臨”中，兩人總算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但凡裏面真是個殺人狂魔，他們已經被滅口好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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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再看，只覺得殷紅的砂粒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意味。
如同回應洛書的意志，在她的瘋狂催促下，沙漏如她所願地再次翻轉，稀稀拉拉的暗紅色沙礫全部倒回另外一側，然後傳來熟悉的吸力與拉扯，還有同樣熟悉的眩暈。
再睜眼，風扇還在呼呼地轉，時間顯示，2029年8月24日，13:44。
洛書像剛撈出來的溺水者一樣大口喘著氣，仿佛一個飽受摧殘的靈魂又被塞回了完好無損的軀體，但精神上的創傷卻一時無法愈合。
她發了一兩分鐘的呆，情緒終於平覆了一點，想到情況也沒有那麽糟，這才重新振作起來。
有道是人不能兩次踩進同一個坑，只要把兩個迎賓門鈴都拆掉，不就萬無一失了嗎？
這次她沒有再準備武器——反正也不敢用。躡手躡腳地遛到櫃臺邊，洛書重新觀察了一遍玻璃門，發現“歡迎光臨”嵌在頂上，難怪上次沒有發現。
洛書目測了一下距離，皺起眉頭：嵌得太高，夠不到。角落倒是有梯子，但這樣一來動靜就有點大了。
洛書有點煩躁，但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她一眼瞥見櫃臺邊的貨架上，陳列著一排揮發型液體香氛，包裝上寫著“安神助眠”，雖然覺得多半沒有什麽用，但還是求心理安慰般拆出一瓶，打開塞子，讓艾草的氣味散發出來。
助不助眠不得而知，但多少壓住了讓人不安的魚腥味，讓洛書感覺好受了一點。
洛書拿出拆炸彈的謹慎，剛把梯子悄無聲息地挪出半米，就聽到一聲差點把她魂嚇飛的粗獷的男中音：“小妹，要借梯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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