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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死於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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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死於死亡

虎鹿混血的小妖順著蒼庸的褲子往上爬。

蒼庸把混血的小妖抱了起來, 這是一只虎和鹿的混血,小老虎的腦袋長了一對小小的鹿角,眼睛比尋常老虎圓得多, 前肢是鹿的蹄子,後肢是虎腿。

“你們那個世界, 不同的種族真的沒法生小孩?”跟蒼庸聊天的男人是一只虎妖, 也是蒼庸懷裏那個小妖的爸爸。

蒼庸捏了捏虎鹿獸後腿的肉墊,又摸了摸虎鹿獸前面漆黑光亮的小鹿蹄:“沒法生,他們一般都不跟異族結婚,不然容易沒小孩。”

“那你和你對象呢?”老虎開了一瓶酒。

他是蒼庸的發小, 有自己的工作, 平時忙得很,不過最近他聽說蒼庸被天道扔到其他地方去了, 之後又聽自己家裏人講,蒼庸跟那個世界的主角談上了戀愛, 估計天道是讓他去那裏教導星際民眾修行的。

老虎帶著自己的孩子和一堆吃的就八卦來了。

“我和我對象?我和我對象怎麽了?”蒼庸不明白。

“你們準不準備要小……”

“不要!”蒼庸都沒等老虎說完就否認了, “你在說些什麽啊!養小孩是什麽很容易的事嗎?”

“我才不要累死累活地把精力都放在那群小崽子身上!我爸媽那麽厲害的大修士!我們幾個小孩打起來的時候他們還是只能發愁, 這也太可憐了。”蒼庸不願意這麽對待自己。

老虎:……

原來他知道啊。

“而且你的臉色也很爛啊。”蒼庸指了指自己發小滿是疲憊的臉,“按理說我們修士是沒有中年危機這種東西的。”

“太可怕了。”蒼庸摟著老虎的孩子往後挪了挪。

老虎捂住自己的臉。

“那你接下來怎麽辦?”老虎決定換一個話題, “你也說了你的對象很危險, 你就不怕你的對象在你回去之前出事?”

“我聽我家裏人說,你昨天晚上在燒什麽東西, 燒了一整夜。”那些人都說蒼庸燒的是紙錢, 據說有厚厚的一大摞。

“你是先臨時給你對象燒點存款,免得他一不小心死了之後沒錢用?”老虎以為蒼庸是擔心自己伴侶死的那段時間沒有錢用。

“不是,我在燒表文。”蒼庸說到這兒,又多提了一嘴, “燒了一噸。”

老虎:???

他呆楞楞地看向蒼庸,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剛才那句話的量詞是?”

“噸。”

老虎深吸一口氣,戰術後仰。

“可能是我一邊燒一邊在念念有詞,所以看到我的人覺得我有點怪。”蒼庸解釋。

“不是!一噸重的表文你怎麽燒的啊?!”

“也就一萬多張。”

“也就?!這不對吧!那麽多紙,燒起來很危險的啊!”老虎無法想象。

“我們是修士,你忘了?”蒼庸玩夠了老虎的孩子,把孩子還給老虎,“但是我一覺醒來並沒有回到星際,明明我都跟爸媽認真道過別了。”

“我準備今天加倍。”蒼庸說,“如果一定要讓我滿一個星期才能回去,那我回去之後也天天跟那個世界的天道燒表文。”

“活多久我燒多久。”蒼庸微笑,“我能做到的,畢竟我堅持啃老了這麽久,從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他沒看到,院子裏的某朵花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抖了一下。

“我修行成功了還要追到這個世界,跟這個世界的天道念叨。”蒼庸繼續說。

系統感覺天道也莫名其妙地波動了一下。

蒼庸煩起人來是很恐怖的。

“系統和天道拐帶我,我要告到他們坐牢為止。”蒼庸說。

他不怕得罪天道,天道沒有“得罪”這一說,祂只是不斷自動糾錯的一段規則。

而現在這個規則正在評估蒼庸未來是否真的有可能給祂帶來無盡的麻煩。

然後天道就發現蒼庸真的會這麽做。

蒼庸真的能閑到修行成功之後一天到晚追著舉報一個世界的天道和神祇,他一定會找出一堆覆雜但又不觸及底線的麻煩。

哪怕蒼庸有了自己負責的那部分規則,在某個時間段忙得要死,他也一定會抽空過來找麻煩。

天道當然不會坐牢,所以蒼庸的意思是他會一直告下去。

天道一直存在,就一直會有這麽一頭熊在祂的規則裏穿梭,陰魂不散。

……

“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可以把大領主的位置送給你們特安局的人。”武欣憂對如今特安局的新總長說,他把一份合同遞給對方看。

虛擬投影裏的總長睜大了雙眼:“大統領,您這是什麽意思?”

“我手底下的資源星,我是個大領主,本家就剩我一個人了,我死後,這些資源星就是你的。”武欣憂說。

“哈哈哈哈,窮途末路了嗎?您那位學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總長笑了,語帶戲謔,“可我不敢收大統領您的東西啊,您給您學生下達的指令已經被他公開了。”

“如果不是這個寅峰本身有問題,他怕殺了我們之後被您吞了,只怕我的腦袋還在不在自己脖子上都是個問題。”對方沒有應承。

“我的確這麽做了。”武欣憂沒有為自己狡辯,這時候狡辯只會浪費更多時間在扯皮上,“畢竟我實在指揮不動你們特安局。”

總長沒有回答,他在等武欣憂繼續。

“我能讓你當上這個總長,除了你靠山夠硬以外,還有一點。”武欣憂看向對方,“你並不抵觸我的策略。”

那個總長笑了。

“你知道這是有用的。”武欣憂繼續說。

接下來他的話卻讓那個總長再也笑不出聲。

武欣憂說:“所以我可以把整個特研局送給你做禮物。”

這下特安局總長再也沒法維持穩定,他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你說什麽?!”

“如果這次事件沒發生,就如你所說,我會秘密處理掉你們大多數人。”武欣憂語氣平緩,“本質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內鬥已經嚴重影響了聯盟軍隊的行動。”

“我更喜歡做那個勝利者。”武欣憂擡起眼睛,“不過換過來也一樣。”

武欣憂能容忍這個人成為特安局的總長,當然是有原因的。

這個新總長的生平他非常了解,就像了解自己的學生一樣。

“我沒時間跟你扯太多。”武欣憂轉給了對方一份文件,“這是特研局安插在特安局內部所有臥底的資料,這個誠意夠嗎?”

總長已經傻了。

武欣憂在等他消化這些消息。

“……哈。”總長笑了一聲,隨後就像是解開了某種限制,他發狂似的大笑了起來:“曾經的特研局總長出賣了整個特研局?!!”

“你在特研局裏有多少學生?你想送他們去死?!哈哈哈哈!”

武欣憂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不管你信不信,個人喜好不影響我的行動。”

“我信!我怎麽不信?!”那個總長看起來被刺激得不輕。

“第十軍團在聯盟內部孤軍奮戰,其他幾個軍團正在往這邊趕,只是我們允許躍遷的指令改了,他們還需要花一點時間破解。”武欣憂直接開始聊正事,“聯盟的軍隊數量碾壓第十軍團,只要你這位總長大人能騰出手,中央星系的大麻煩就能被解決。”

“中央星系沒了,我們這群人都死了……到時候的大統領可就輪不到你了。”武欣憂輕聲道。

另一邊,寅峰對跟著自己的下屬說:“你去殺了武欣憂吧。”

“你在做夢嗎?”下屬覺得寅峰瘋了。

“你再不殺就來不及了,他不會束手就擒的,你們也是他手裏的籌碼啊。”寅峰笑著說。

“你信不信,為了特安局的支援,他會把整個特研局賣掉?”寅峰問他。

“你在說什麽胡話?”下屬皺眉後退一步。

“這個時候武老頭必須死啊,他如果不死,特安局的軍隊真的到了,那一切就都結束了。”寅峰說,“這時候殺了他,還能來個死無對證不是嗎?畢竟他就算是大統領也得走流程,不能金口一開就定下下一任的繼承人。”

“知道為什麽你要緊盯著我嗎?知道我為什麽沒法跟老師一條心嗎?”

“因為他的喜歡真的太廉價了。”寅峰輕聲說。

下屬楞了一會兒,隨後他察覺到不對。

寅峰在說服自己?他認為自己是可被說服的嗎?

不,寅峰怎麽可能這麽蠢?

現在他是老師身邊最重要的親信,自己不是什麽幼稚的小鬼頭,會因為這兩句話輕信他人。

讓自己去殺老師?

怎麽可能?

寅峰還在望著他微笑。

下屬的身上忽然有些冷:“中央星系還有多少你的同夥?!”

自己的同事裏還有多少寅峰的同夥?!

有多少人可能對老師動手。

“還嚇唬我嗎?”寅峰望著他笑,“那麽喜歡挑釁,你自己也感受一下膽戰心驚的心情吧。”

下屬的手猛地攥緊。

特研局的人已經不安全了。

與此同時,特安局新總長的代表,暫住中央星系的桃文君代表自己的總長去見了武欣憂。

武欣憂把所有的合同都交給這位代表審查了。

武欣憂饒有興致地望向對方:“我記得你。”

桃文君擡起頭。

“是你和姜通一起把蒼庸從荒星上救回來的,對不對?”武欣憂問。

“是的,他在路上吃光了我們所有的食物。”桃文君點頭。

“那是個很可愛的孩子。”武欣憂看向自己桌上的二維小熊,那個小熊一邊踩獨輪車一邊用爪子捏著彩帶表演。

“也許吧。”桃文君重新低下頭。

“對了,既然總長答應過來了,那我那位叛逆的學生似乎就可以殺了。”武欣憂低頭嘬飲了一口茶,“真是幫了個大忙啊。”

“我不理解。”女人說,“他不是你最看重的繼承人嗎?”

“我的繼承人不會是猙礁的臥底。”武欣憂回答。

“為什麽不可以?”女人不解。

武欣憂皺眉擡起頭,可坐在他對面的根本不是桃文君,而是一個根本不該出現在辦公室,或者說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人——他的媽媽。

等等……

等等。

等等!!!!

“這是什麽?!這是幻覺嗎?!”武欣憂忽然站了起來,“蒼庸回來了?!”

“不是蒼庸回來了,你知道的。”女人溫柔地開口,“你一直都知道的,你的時間快到了。”

什麽意思?!

武欣憂還在懷疑桃文君和寅峰之間的關系,琢磨桃文君有沒有刺殺的可能性,會用什麽方式下手。

這種時候他不能分心。

什麽叫時間到了?!

“我被殺了?”武欣憂喃喃自語。

“沒有。”女人搖頭,“你只是時間到了。”

武欣憂無法理解對方口中這幾個字。

“孩子,你老啦,受了太多的傷,你馬上要死掉啦。”女人也站起身。

武欣憂看著自己母親的臉,再也繃不住情緒了:“不不不,不可能,我還沒有……我還沒……”

武欣憂看著女人臉上溫柔的笑,她的眼睛好像看透了武欣憂,帶著無盡的包容和悲傷。

武欣憂的嘴巴幾張幾合:“……我剛剛放棄了很多。”

女人:“嗯。”

武欣憂:“為了我的理想。”

女人:“嗯。”

“我,想要最後一搏。”武欣憂繼續說。

女人:“最後?”

武欣憂停頓。

女人的頭發被微風吹動:“原來你知道那是最後一博了嗎?”

武欣憂有些恍惚。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隨後他忽然跑了起來,越過女人,推開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門外並不是長廊,那裏依舊是他的辦公室,只是視角變了,那是推門而入的視角。

母親依舊站在原地等待他。

武欣憂松手。

“不繼續嗎?”母親問。

武欣憂:……

“你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數,對嗎?”母親繼續問。

武欣憂沒有回答,他緩緩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母親也跟著坐下。

“死亡的盡頭會看到媽媽嗎?”武欣憂問。

“我只是一個引路人。”母親說,“就像你的誕生一樣。”

武欣憂沈默。

他低下頭:“我還是不敢相信。”

“我的一切就這麽結束了嗎?”

“沒有轟轟烈烈,沒有浴血奮戰,就這麽……時間到了,我就走了?我殺了那麽多人,我連懲罰都沒有?”

“有一頭熊告訴我,亂殺人是會牽扯因果的。”

母親不解:“沒有懲罰嗎?”

武欣憂擡起頭:“是啊。”

“真的沒有懲罰嗎?”母親繼續問。

“當……”武欣憂的話頭忽然止住,因為他在母親眼中看到了自己,一個蒼老的自己。

【老師,你太老了。】

【老得就跟聯盟一樣。】

武欣憂的手開始顫抖。

叮鈴鈴,叮鈴鈴。

武欣憂緩緩扭頭,看向聲音來處。

他才發現自己的幻覺還在,那個二維小熊還在自己的桌子上孜孜不倦地騎車。

隨後這個小熊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武欣憂聽到了歡快的音樂聲,像是風鈴碰撞一般,那是一團團彩色的雲在下糖果雨,糖果雨們碰撞著墜落,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五彩斑斕,不屬於現實世界。

小熊的車擦著他騎過,揮舞的彩帶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隨著小熊的拉扯,彩帶的圖案在武欣憂眼前只剩下殘影,最後彩帶消失,他眼前的景象也跟電影的鏡頭切換似的,變成了飄滿彩帶的馬戲團。

小熊在騎車,黑豹在跳圈,沒有臉的魔術師從自己的帽子裏抓出了一只灰色兔子。

孔雀在開屏,烏鴉在站桿上啊啊亂叫,蜜蜂們嗡嗡嗡。

有人吹了一聲口哨。

小醜模樣的人拽著恍惚的武欣憂的胳膊,把他拽到了一片空地:“這裏這裏!”

小醜指了指地上用紅色膠帶粘出來的叉,這是舞臺用來輔助定位的,接下來武欣憂要在這裏表演。

小醜掏出棉花糖一樣的腮紅,輕輕在武欣憂的雙頰上拍了拍,隨後讓武欣憂背上了一把玩具槍。

武欣憂稀裏糊塗地端著槍開始了邁步。

他身旁畫著樹和花草的紙殼不斷後退。

他似乎在前進。

可武欣憂低頭一看,他還站在那個定位的紅叉上,他在原地踏步,而風景的倒退只是因為有人在拉扯背景板。

“一二一!”

“擡頭挺胸!”

“一二一!”

武欣憂不斷地原地踏步,不斷原地踏步,他快哭出來了,可他就是走不出這個紅叉。

忽然,武欣憂踩空。

他的視線落向地面,隨後又是一片黑。

一片黑過後,他聽到有人喊——“武欣憂!跳!”

哦,是那個讓他跳圈的怪人。

可這次黑暗之後卻不是水族館。

這裏是大海。

武欣憂變回了本體的海豚,他和無數海豚待在一起,他們不斷地躍出海面又落下。

太陽的光映照在海面上,大海像是一顆巨大的,被切割得格外完美的寶石。

每一個波浪的切面都映照出恒星的火彩。

武欣憂隨著海豚們一起高高躍起,水漸漸劃過他光滑的身軀,最後他又落入水中。

他們在追逐一些什麽呢?

武欣憂不明白。

漸漸的,他身邊的海豚好像越來越少,直到只剩下他一個。

他不斷地躍起又落下。

“武欣憂,跳。”又是那個人。

武欣憂擡頭,那個人出現在了前方。

這次他看清了對方的臉,那不是個男人,祂只是沒有第二性征。

那是個……恢宏的人,用恢宏去形容一個個體似乎格外奇怪,可武欣憂找不到更確切的詞了。

那個人的臉武欣憂很熟悉,像是他的媽媽,爸爸,老師,曾經愛慕過的每一個人,曾經交往過的每一個朋友,他所有寄予厚望的學生,還有他自己。

人?

不,那更像是蒼庸描述過的神祇。

祂的雙手捧上了太陽的邊緣,太陽邊緣泛起一線彩虹光,隨後太陽中間的光亮漸漸變得不那麽刺眼。

太陽變成了祂手中的圈。

祂的身形似乎也變小了。

之所以說是似乎,那是因為這裏只有天和海,再沒有第二個參照物,祂像個很遠又很高大的神祇,也像個與他一步之遙的馴獸員。

“武欣憂,跳。”

武欣憂聽到自己說。

他有預感,這即將是他最後一次躍起,他要跳過那個圈,盡管最後的結局都是死亡。

武欣憂賣力沖鋒,一躍而起。

他看到因為離心力而飛離自己身上的水珠,它們很亮很亮,像是這個世界上最通透的玻璃,那裏面有光在輕轉。

武欣憂欣喜地望著那個圈。

可舉著圈的人卻松手了。

那人的雙手緩緩捂住了自己的面龐,祂的臉再度變得模糊不清。

祂聳動肩膀,似乎在哭泣。

哭什麽呢?自己不是已經起跳了嗎?

武欣憂看向那個圈。

那個圈也不再是圈,它變回了太陽。

那是一個距離行星一億多公裏的星體,它的溫度落在武欣憂身上,像一個輕柔的擁抱。

引誘著武欣憂去追逐,追逐這個創造了生命,無比狂暴絢爛的星體。

武欣憂想要跳上去,哪怕被燒成灰燼。

可死亡的引力牽引著他墜落。

這一躍,靠近了它多少呢?

【人的意志力是很強大的。】

【可意志力並不能讓人活到一千歲,就像人不能憑著意志力讓自己飛到太陽上去。】

最終還是下墜。

武欣憂看到海面之下,映襯著波光的,在另一個世界等待著他的人。

這次他會墜入死亡的海面。

那是他不熟悉的地方。

……不,也許不對,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一直待在死亡裏。

生的躍起才是短暫的。

水面之下有愛他的,恨他的人,無數激烈的情緒碰撞出一種詭異的平和。

海豚墜入海水,白色的浪花旋即被吞噬。

那些被激起的海浪短暫地脫離大海,成為海浪,最後又融入其中,變回海水。

像那只海豚一樣。

從歸處來,往來處走。

武欣憂的身軀倒在地上。

蒼庸恰好這時候被天道放回來,他背好了包,準備好了武器:“武老頭!來決戰吧!!!”

武欣憂辦公桌上的發條海豚玩偶被武欣憂的動作掃落,它哢哧哢哧地往前撲騰,往前撲騰了大概半米。

最後它也停下了。

畢竟停不停下從來都不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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