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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每一天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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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每一天都一樣

白究垣這次官覆原職受到了特研局空前熱烈的歡迎。

以前白究垣是不受待見的那個, 但現在出了個許文忘,他們才恍然意識到以前討人嫌的白究垣已經算好的了,起碼他不會要人的命。

對此, 蒼庸其實不太理解:“白究垣和許文忘都行事偏激吧,我記得青悠阿姨說過, 白究垣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沒少折騰人, 弄出人命的時候也是有的。”

“許文忘更像那個好人不是嗎?”蒼庸問。

“可這裏不需要這樣的好人。”寅峰說,“白究垣有點神經質是不錯,但他有肉吃是不會妨礙自己的下屬爭口湯喝的。”

雖然所謂的“肉”和“湯”都不是什麽正道上的玩意兒。

可在特研局這個大環境裏,要求人絕對正直才是一種反常。

蒼庸點點頭, 隨後他又想起一件事:“今天是不是處死烏芃的日子?”

“嗯, 估計烏雨茂的人很快就會找過來。”寅峰有些頭疼。

“烏雨茂?他不是快被彈劾了嗎?他還有時間關註他兒子的事?”蒼庸問,“他就不打算去拉攏那些議員, 還在管他的兒子?”

“那些議員的胃口很大,他已經沒有東西可以餵飽那些人了。”寅峰說, “大統領勢衰, 只怕過不久這位大統領也會被彈劾下臺。”

“會嗎?大統領是會被隨隨便便彈劾的嗎?”蒼庸不解。

“當然不會被隨隨便便地彈劾, 可現在聯盟的星系被猙礁搶去了一大片。”寅峰說,“現在第三軍團和黃蜂螞蟻幾個軍團已經宣布聯合建立特區。”

現在聯盟上層焦頭爛額, 偏偏這個消息他們還攔不下來, 之前烏雨茂為了壓制他兒子的那點破事把第三軍團即將倒戈的消息弄得全聯盟都知道了,就連那些一天到晚只知道活在虛擬世界裏的平民也開始關註這件事。

平民的關註點不見得嚴肅, 習慣了娛樂至死的部分人並沒有尊重這場紛爭中任何一方的意思。

但無論是無下限地玩梗還是所謂的分析, 猙礁的事都不可能再被掩蓋了。

蒼庸觀察到這段時間那些虛擬游戲發了瘋一般地“暴雷”,就跟再也不想要自己的用戶了似的,弄出了千奇百怪的騷操作。

他們試圖轉移視線,事實上他們也成功做到了讓一部分的人不再關註這一切。

可這種方法沒法阻止猙礁的攻擊。

而縱容自己親信弄出如今這個局面的大統領當然會被彈劾。

蒼庸正想著, 忽然看到自己的通訊器上多了個申請。

他接通了通訊,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烏雨茂的聲音:“我找你們局長。”

蒼庸看了一眼寅峰,隨後毫不猶豫道:“不好意思總長,我們局長正在和武欣憂總長通話。”

寅峰挑眉,他做了個“烏雨茂”的口型。

蒼庸點點頭。

烏雨茂那邊停頓片刻,隨後他直接挑明:“武欣憂現在正在開會,他沒時間跟寅峰通話。”

“局長也得全程接受教育。”蒼庸似乎很為難,“現在局長沒時間。”

烏雨茂停頓了片刻,蒼庸覺得自己聽到了粗重的喘息聲。

最後烏雨茂問了一句:“你想要什麽?什麽都可以,你告訴寅峰,他想要什麽都行!我還是特安局的總長!我手裏掌握的資料是你們無法想象的。”

蒼庸聽明白了烏雨茂的意思,烏雨茂居然打算用特安局的核心機密來交換他兒子的命?

“您應該知道您這句話意味著什麽吧?”蒼庸很震驚,“被彈劾了您還能保留一些資產,如果用您所說的那些東西作為交換……您的命都保不住。”

特安局的人不會容忍烏雨茂這麽做。

蒼庸也沒想到烏雨茂能這麽瘋。

蒼庸忍不住提醒烏雨茂:“小烏先生並不惦記您,也不擔心您,這樣做不值得的。”

不只是不擔心,在知道他父親為了他的事而中了套之後,他大罵他父親是個蠢貨。

就連許文忘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如果不是烏芃惹出這種禍事,他爹不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而烏芃對此的回應只有烏雨茂活該,是烏雨茂害死了他的媽媽,這都是烏雨茂自找的。

“烏雨茂的老婆是得了輻射病離開的。”武欣憂同為那個年代的人,他知道很多的內情,他跟蒼庸解釋過前因後果。

當然,也就只有蒼庸會惦記著八卦特安局總長那點家長裏短,糾結烏芃的痛苦。

“烏雨茂不是個合格的伴侶,他有一種‘自以為是的深情’在身上,他出過軌,對自己伴侶的在意更多的像是一種表演。”武欣憂回憶,“他沈迷於‘好丈夫’的形象,但並不忠誠。”

“不過他妻子的離世確實是一場意外。”武欣憂從蒼庸那兒得知烏芃對烏雨茂的抱怨,忍不住笑了,“他?他媽媽離世的時候他還是個蛋,他是只有他爸滿足不了他的時候才會提起他的媽媽嗎?他吃人的時候沒想過自己媽媽也許不希望自己這麽做?”

“太虛偽了。”武欣憂當時的表情談不上開心。

“烏雨茂是個虛情假意的混賬,不過這個沒感情的人最後死在了他自己唯一的真情上啊。”

也許一開始烏雨茂獨自撫養他的兒子並決定以後再也不娶也是一種表演。

畢竟他曾經宣稱自己的此生摯愛就是自己的妻子,可最後他依舊弄出了一個私生子。

不過養孩子和找伴侶是不一樣的,前者需要強制性地付出更多的心血。

烏雨茂不知不覺被綁在了他孩子身上,他毫無所覺,表演和真情實感被融合在了一起。

但他並沒有把自己這個孩子給養好。

烏芃是個極其糟糕的小孩,他給烏雨茂的政治生涯帶來了數不清的汙點和麻煩。

“有時候我都懷疑烏雨茂那個老東西是不是特別享受自己能給自己兒子解決一切麻煩的感覺。”武欣憂說,“他們家那只小鳥硬是一點虧都沒吃過,在他的庇護下從未真正破殼。”

只要烏芃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他就永遠需要烏雨茂這個父親。

這對父子的關系肯定是極其不健康的。

“烏芃可不尊重他的媽媽,他只是把自己從未見過的母親當成一個把柄。”武欣憂安撫蒼庸,“不必覺得他們父子兩個可憐,如今這樣,是他們互相配合出來的結果。”

武欣憂讓蒼庸敷衍烏雨茂就行。

可蒼庸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嘴:“如果能用你的死來換他逃脫制裁,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活下去,哭都不會哭的哦。”

“他以後會明白的。”烏雨茂只是這樣回答,“等他成為了父親,他也會明白的。”

蒼庸無奈了:“抱歉,烏總長,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們局長估計也做不了主。”

“現在大統領也希望小烏先生受到他該有的懲罰,如今的情況您也了解,想讓小烏先生死的人很多。”蒼庸只能切換回公事公辦的語氣,“哪怕您用那些資料跟我們局長換了,我們局長力排眾議把小烏先生保下來……您能保證小烏先生能活下去嗎?”

“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您覺得大統領會不會對小烏先生動手?”蒼庸皺眉詢問。

寅峰看著蒼庸,他在觀察蒼庸的狀態。

通訊那頭的烏雨茂表示他可以把他所有能給的東西都給了,希望寅峰給他兒子提供一些庇護。

“您就不怕我們前腳答應,後腳就殺了小烏先生?”

“不,那些資料必須由我兒子開啟,也只能由他開啟。”烏雨茂說,“我還留了一些資源星,這些也可以給寅峰,但每十年交換一顆,交換的時候我的律師必須親眼見到我的兒子。”

“……”十年交換一顆?

資源星?

他這樣的都已經屬於聯盟裏個人風評比較好的領導了?

蒼庸還以為領主比他們更掙錢呢。

他的原身也是個小領袖,蒼庸還以為自己這個原身在出事之前屬於聯盟的上層階級,結果這只是他目所能及的最上層而已。

上層之上還有上層。

蒼庸迅速消化了這一信息,又提醒:“烏總長,哪怕局長真的同意,您兒子是個什麽樣子您沒數嗎?他能聽話嗎?”

烏雨茂沈默了。

“回頭如果他折騰出像如今這樣吃人的大事,我們局長是會被他連累死的。”蒼庸嘆息,“您給的條件非常誘人,但這其中的危險也無法被忽視。”

“等局長打完電話之後我會跟局長談談的,但我對結果不抱希望,也希望您在小烏先生行刑之前再多想想其他辦法。”蒼庸毫無感情地安撫對方,“能幫忙的地方我肯定幫,但我也只是個特助,手上那點權力都是蹭的局長的,影響力實在有限。”

“別別別,您這話折煞我了。”蒼庸沖著寅峰指了指自己的通訊器,做了個“特安局”的口形。

蒼庸還是特安局的臥底,現在不知道烏雨茂為什麽直接當著他的面表示自己要賣特安局的機密信息,不過這不影響蒼庸給特安局的上層告密。

讓特安局那群人去處理他們的總長。

現在蒼庸走不開,寅峰便自覺取走了蒼庸的個人通訊器和連接特安局內部系統的芯片。

寅峰離開辦公室,找了個有信號且隱秘的地方,模仿蒼庸的語氣給特安局發去了信息。

蒼庸還以為烏雨茂這是某種試探,或者烏雨茂已經知道蒼庸不是真臥底了。

結果最後烏雨茂在特研局內部的專線被特安局切斷,人也被控制住之後蒼庸才發現烏雨茂是真沒多想,他純粹是走投無路,慌了神。

他也給蒼庸許諾了好處,畢竟很多時候,特安局和特研局在錢面前是可以做到不分彼此的。

他都聯系蒼庸了,都許諾那麽多資源了,蒼庸應該不至於舉報他。

而且他既然敢聯系蒼庸,就說明他不會透露蒼庸的身份。

更何況在烏雨茂眼裏,蒼庸還是個憧憬成為他的後輩。

他已經沒有辦法了,他的孩子今天就要上刑場。

在烏雨茂被控制起來後,蒼庸還特意去找了監督執行死刑的許文忘。

“他要怎麽死啊?槍決嗎?”蒼庸問許文忘。

“他要進毒氣室。”許文忘說。

“毒氣室?!”蒼庸很震驚,“還有這玩意兒?”

“有,只不過一般沒人選擇這個死法。”許文忘解釋,“而他沒得選。”

“本來覆審的時候決定槍決,但是大統領不同意。”許文忘表情很淡。

“大統領不同意是什麽意思?”蒼庸記得大統領是烏芃的姨父,他知道大統領不會放過這個給他帶來麻煩的小混蛋,但槍決和毒氣室不都是死嗎?有什麽區別?

許文忘看向蒼庸:“這次執行是會被記錄下來,放在星網上的。”

蒼庸點頭。

“槍決一下子就死了,毒氣室更具‘觀賞性’,也更能讓觀看者洩憤。”許文忘的語氣很平靜。

“很沒尊嚴是嗎?”許文忘問蒼庸。

隨後他又自問自答:“確實沒有尊嚴,都吃人了,還要什麽尊嚴。”

“不過我們也沒什麽尊嚴了。”許文忘輕輕閉上眼,“像是綜藝節目裏的固定演員,費力地表演正義。”

“在鏡頭下殺人,引起一場狂歡。”

“他是小醜,我們也是。”

“我以為許部長你不在意這些。”蒼庸記得許文忘非常習慣用暗殺的手段去解決問題。

“我在意,如果一個人死了能讓更多人活,那我覺得那個人該死。”

這些天許文忘大概是處處碰壁,哪裏都不如意,所以看起來沒那麽有沖勁了:“可他的死是無用的,只是一場笑話。”

“他自己倒是蠻配得上這個結局的,一個荒唐的混蛋。”許文忘想了想,忽然反問蒼庸,“那我呢?”

“什麽?”

“我是這場死亡狂歡裏面的做配的小醜。”許文忘說,“我就是來做這個的嗎?”

蒼庸沒出聲。

“我問你做什麽呢,你又給不了我答案。”

許文忘再次沈默。

蒼庸只能跟著沈默。

忽然,許文忘問:“在你看到的那個故事裏,聯盟真的是更正義的一方嗎?”

蒼庸:“很多時候正義與否只是立場不同。”

許文忘嗯了一聲,沒有繼續往下問。

莫名的,蒼庸想起青悠評價白究垣的那句“他不敢繼續”。

許文忘沒有再問,似乎也是“他不敢繼續”。

他們站著,誰都沒再聊這個話題。

最後蒼庸受不了這種安靜的氛圍,忽然開始扯一些無關緊要的八卦。

而許文忘默契地開始斥責蒼庸一天到晚都關心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們繞開了某些謎團一樣沈重又難以忽視的現實。

蒼庸:“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明明還出著太陽,可是我買完早餐就下雨了。”

許文忘:“你就不能點外賣嗎?”

蒼庸:“我喜歡親自去迎接我愛的食物。”

蒼庸:“其實我更喜歡自己做,但最近局長真的好忙,我也跟著忙,每天起床都好晚哦。而且我昨天還認真打磨了我們家的大貓抓板,最近局長壓力大,抓得特別勤。”

“但我好像打磨過頭了,現在那塊木頭光可鑒人,局長的爪子扒拉在上面直打出溜。”

許文忘:“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蒼庸捂嘴。

許文忘:“……不過你可以繼續說。”

這個熊還是這麽嘮叨。

什麽時候都一樣。

就好像他的每一天都是一樣的,一堆小事等著他去解決,無聊又充實。

聊著聊著,好像自己的昨天和今天也都是一樣的。

沒什麽特別。

沒什麽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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