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豹子先生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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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豹子先生心想事成
幾個前同事用手指給蒼庸來了一套心肺覆蘇, 可沒有用。
“食物沒有毒，他到底是怎麽死的？”一人詢問。
“他是不是自己藏了毒，擔心我們拷問他？”另一人回應。
隨後他們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蒼庸自殺？聽起來好荒唐啊。”
怎麽想也不可能吧, 蒼庸根本沒什麽大志向啊，有事沒事混在同事堆裏, 拉了一群人跟他一起織毛衣, 偶爾蹭點八卦聽聽。
這樣的人會自殺？
可不管蒼庸會不會自殺，他都已經死了。
最後他們討論出來的結果是——蒼庸的死一定是寅峰幹的。
寅峰擔心蒼庸洩露秘密，所以在蒼庸身上動了手腳，寅峰真不是個好東西。
但這也只是個猜測, 蒼庸死亡的事不能透露出去。如果不是寅峰幹的, 寅峰真喜歡蒼庸，那他們就更出不去了。
寅峰背靠總長, 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
他們需要處理掉蒼庸的屍體。
負責處理屍體的人叫韓魏洋，也是曾經蒼庸毛衣小隊裏面的一員。
【等他把我扔了, 我立刻變回原形, 嚇他們一跳！然後狠狠攻擊他們！】蒼庸睜著渙散的鼠眼, 用沙啞的嗓音在心裏對系統說。
【你想怎麽攻擊？】系統問他。
【撕碎他們！】蒼庸說完這句話之後甚至在腦袋裏發出了一聲熊的咆哮。
【你狠得下心？】系統不覺得蒼庸能做到，【你以前蠻喜歡他們的。】
【所以這是一場背叛！而且我已經是品嘗過鮮血的熊了！】蒼庸聲音壓低, 顯得無比陰森, 【我要讓他們知道，被熊盯上有多可怕！】
忽然, 一滴水砸在蒼庸的肚皮上, 融入了蒼庸的毛裏。
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蒼庸輕輕地啊了一聲。
掉在他肚皮上的是韓魏洋的眼淚。
“對不起，我們把你害死了。”韓魏洋捧著蒼庸的手在發顫。
蒼庸停頓了片刻，隨後他重新說服自己狠下心：【遲來的真情比狗都賤！】
【你不要罵季曉亮。】系統提醒他，季曉亮就是狼和狗的混血, 他還在昏迷呢。
【我死了他知道哭了？！】蒼庸冷笑一聲。
系統倒覺得沒那麽過分：【說實話，你死得挺突然的，一般人也沒想到你一下子就沒了。】
【他在我面前表演什麽？！】
【星際不信鬼神，你是個死人，他沒必要在你面前表演。】系統又說。
蒼庸：【我討厭系統。】
系統：【怎麽還轉頭攻擊上我了？】
韓魏洋捧著蒼庸，他的後背靠著墻，緩緩下滑，坐在了地上：“都說了你不適合特研局，這不是個好地方。”
【我從來沒覺得這是個好地方，熊販子系統把我送到這個世界來的！】
系統：【你對我意見真的很大。】已經開始專心攻擊他了。
“寅峰也不是個好東西。”
【你放屁！你才不是個好東西！】蒼庸繼續在腦海裏反駁。
韓魏洋用手指指腹摸了摸蒼庸毛茸茸的腦殼：“你是我在這個破地方唯一喜歡的朋友了。”
蒼庸忽然沒聲了。
“怎麽偏偏是你死了呢？”韓魏洋一邊哽咽，一邊捧著蒼庸，貼近自己的胸口。
蒼庸小心翼翼地詢問：【他不喜歡他現在這幫同夥嗎？】
【他們是被利益綁定在一起的，這種綁定不需要感情。】系統說。
【他哪有這麽在乎我啊？】蒼庸不明白。
【可能是因為他走在死亡的邊緣線上，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萬劫不覆，心理壓力太大，他只能向你訴說他的痛苦吧。】系統猜測。
韓魏洋的心臟跳得真的很快。
“我們害了你。”韓魏洋道，“你這樣的孩子，在如今的世道根本活不下去。”
“可我不想讓你因我而死。”韓魏洋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很輕，很勉強。
他兀自流了一會兒眼淚，隨後他取出一個小盒，準備把蒼庸放進去。
韓魏洋糾結了半天，最後他只是拿出了一個小袋子，那袋子裏裝滿了透明的圓球。
魏韓洋挑了個最小的，放進蒼庸嘴裏。
這東西是防腐的，蒼庸的屍體很小，哪怕帶著走也不會有人發現。
最後他把蒼庸用布包了起來。
魏韓洋準備幫蒼庸做最後一件事，讓蒼庸離開這個糟糕的地方，擁抱寬廣的宇宙。
“等上了星艦，我再把你放出去。”韓魏洋說，“在宇宙裏你可以擁抱星星。”
【他是指他要把我扔進恒星裏？】蒼庸深感震驚。
【你怎麽忽然這麽不浪漫了？】系統還以為蒼庸應該會很喜歡宇宙裏擁抱星星這個說法。
【那種地方一點也不浪漫，沒有空氣，沒有食物，到處都是輻射。】蒼庸心裏亂糟糟的，【他這和把棕熊放生到海裏有什麽區別？】
蒼庸正在抱怨，忽然他感覺韓魏洋又把布解開了，蒼庸連忙讓自己眼神渙散。
“這個給你。”韓魏洋把一個鉤針小花塞進了蒼庸的懷裏，小心翼翼地捏著倉鼠已經重新軟化的前肢把小花抱進懷裏。
這個小花是蒼庸送給他的，他壓力大的時候和蒼庸一起織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這個小花是個蒼庸做的示範。
韓魏洋重新把蒼庸包了起來。
蒼庸默默抓緊了鉤針小花：【他怎麽這樣？他這樣我還怎麽狠得下心殺他？】
系統沒有回應。
蒼庸又說：【但是我一點都不同情他們，因為我已經成熟了。】
系統嗯了一聲：【我相信你，所以你能別揪鉤針小紅花了嗎？】
蒼庸無法控制地開始回憶自己和韓魏洋的相處：【他的鉤針小花好像是送給他妹妹的。】
【很正常的，這個世上沒幾個純粹的反社會人格。】系統說。
蒼庸感覺自己被韓魏洋揣兜裏了，隨後韓魏洋找到其他的前同事說明了情況。
那些同事也一致認同了他的處理方式。
反正蒼庸的屍體小小的一個，很好處理。
“蒼庸到底怎麽死的？會不會和那頭驢有關系？”有人詢問。
“不管有沒有關系，他都已經死了！”回應的人聽起來有些難過。
為了蒼庸難過？
蒼庸不解，他的耳朵伸得更直溜了些。
“這孩子該快快樂樂地過完這一輩子才對，他那樣的性格……”
說得對，他真了解自己。
蒼庸動作很小地摸了摸鉤針小花。
“他倒了八輩子黴了，遇見我們，就這麽荒唐又忽然地丟了一條命。”
【系統，我忽然覺得他們還行誒。】蒼庸有點頂不住這群同事對他“天真爛漫”的本性的讚美了。
尤其之後他們還讓韓魏洋把他掏出來，認認真真地擺在了一個小盒上，給他舉辦了一場粗糙的小型葬禮。
【我們畢竟是同事嘛。】蒼庸越來越覺得這群同事不錯，他們也有自己的苦衷。
能在權力爭奪的空隙裏擠出時間來愛蒼庸，他們能是什麽壞蛋呢？
隨後他們每個人更是用手指頭撫摸了他的腦殼，每個人還跟他說了告別語。
【噢～我溫柔的同事們。】蒼庸肚子上的毛被好多人的眼淚給弄濕了，盡管他們哭泣的原因更多是危險的環境所帶來的壓力，但蒼庸很享受這種“眾人為自己落淚”的時刻。
有人開始幫蒼庸把肚子上的毛擦幹。
【這種感覺真不錯。】蒼庸對系統說，【我跟他們不算太熟，他們哭了我也不會心疼，我可以盡情地享受自己被在乎的感覺。】
如果是自己的父母或者寅峰就不行了，蒼庸會控制不住爬起來安慰他們。
到時候蒼庸也會很難過。
【我該死得再唯美一些的。】蒼庸開始反思自己了，【當時我死得太快了。】
系統：【……你還想怎麽死？】
【我捂住自己喉嚨的時候應該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們，然後一邊顫抖一邊在左邊眼角流下一滴眼淚，最後帶著苦笑，緩緩失去意識。】蒼庸說。
系統沈默。
【你能理解嗎？就是那種“我知道是你們幹的，我很痛苦，很無助，但同時我也理解你們為什麽這麽做”，那是一種很脆弱，很覆雜的情緒。】
【小倉鼠想了很多，可小倉鼠什麽都改變不了，因為這個無辜的小倉鼠快死了。】
系統有點想向特研局舉報蒼庸工作的時候看小說，特研局給蒼庸他們這些特助安排的活太少了。
蒼庸徹底亢奮起來了：【如果我那樣死了，他們一定哭得更絕望，更悲傷，更覺得自己對不起我！】
【你先把你精心設計的死亡過程放一放，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等著部長來救我。】蒼庸感覺自己的情緒已經被安撫好了。
【等著？！】不是剛剛還決定用熊的力量突破重圍嗎？
【部長已經知道我在哪兒了，他一定很努力地在營救我。】既然蒼庸已經不憤怒了，他也就不需要努力去做什麽了，【我只需要雙眼緊閉地躺在手絹裏，等著部長把我吻醒就行了。】
系統：……
蒼庸的動力是不是消失得太快了些？
沒辦法，這畢竟是一只胸無大志的熊。
可是好惱火啊，剛剛自己還在擔心蒼庸的行為太殘暴，想要勸蒼庸采取一點溫和做法，結果沒過多久蒼庸就全盤放棄了？！
這種感覺就像蒼庸剛決定拿起武器做點反抗，他的選擇有點過激，而系統還沒來得及勸一勸，他就把武器一扔，吃飯去了。
【沒辦法，他們愛我，我沒法下手。】蒼庸在腦中嘆息，【他們只是一群走錯了路的善良獸人啊，他們又沒看過小說，不知道最後誰勝利了，他們生活在其中，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
【但是從他們為我而哭泣能看得出來，是我把他們想得太殘暴了。】
【他們也不會對符舂怎麽樣的。】畢竟他們能為自己而落淚。
“把符舂的胳膊砍了，給局長送過去。”一個前同事冷聲道，“我們只給他五個小時的時間，前四次送的是這頭驢的四肢，最後一個小時如果還沒把星艦送過來，就讓這頭驢給我們陪葬吧。”
【餵！！】原本沈浸在感動中的蒼庸一下子就被驚醒了，【符舂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毛驢！】
系統毫不意外：【看來他們的善良有限。】
他們和蒼庸關系好，而且蒼庸真的很會在人前包裝自己，他的那些惡劣也能被他包裝成無知，這個世界除了寅峰以外，根本沒人知道蒼庸的“幼稚體貼”熊設摻雜了多少演技。
這就導致蒼庸對於部分同事而言，成了一個有象征性的存在。
就像人們一提起泰迪熊就會想到童話，可每個人腦子裏的故事其實是不一樣的，那些故事投射出來的也是那些人自身對美好願望的憧憬，和泰迪熊玩偶這個實體沒太大關系。
這些同事在和蒼庸接觸的時候覺得很舒服，這個舒服是蒼庸帶給他們的。可現在蒼庸“死”了，他們對“美好的事物被破壞”的悲傷也是以蒼庸為媒介，最終悼念的是他們自己。
他們在為自己落淚。
符舂沒有做媒介的功能，他們對符舂也完全沒有多餘的感情。
就算有感情他們也不一定會猶豫，在蒼庸面前顯得有那麽幾分人性的光輝是因為蒼庸離他們的需求太遠了。
蒼庸是個傷害不到他們利益，足夠討喜的朋友。
剛才還把蒼庸捧在手心裏默默落淚的韓魏洋一聲不吭地走向關押符舂的房間。
蒼庸急了，他們真打算剁符舂的手啊？
蒼庸被重新包裹起來，放進了一個小盒子裏，同事們都暫時出去了。
一個同事離開之前還小聲對蒼庸說了一句“我們會帶你走的”。
這不成！這絕對不成！
蒼庸胡亂頂開了盒子：【我得去找那個孩子。】
……
符舂早就被捆起來了，他四只驢蹄被捆在一起，嘴上也被綁住了，因為那些人捆他驢蹄的時候被他狠狠地啃了後腰。
符舂喉嚨裏發出怪異的聲音，這是他在罵罵咧咧。
罵著罵著，他忽然感覺眼前的光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那些人要過來了嗎？
符舂冷哼一聲，擡頭看去。
這是一堵棕色的毛毛墻，而符舂原本預定的視線停留點壓根看不到這堵毛毛墻的腦袋。
符舂驚恐地再次擡高了視線，這次他看到了一個圓臉長嘴，長得有點像狗，小眼睛賊溜溜的怪物。
這個怪物朝他伸出了爪子，他的指甲很長很長，似乎輕輕一劃拉就能刺破符舂的皮膚。
怪物扯開了符舂嘴上的繩子，符舂立刻大聲質問：“你是誰？！”他從沒見過這種獸。
蒼庸沒有回答，他擔心自己的聲音被認出來。
符舂伸長脖子就要咬蒼庸的毛，蒼庸一個後躍躲開了。
他連熊都敢咬？！
哪怕不認識熊，他總看得到自己這一口長長的牙齒吧？！
蒼庸重新把符舂的嘴給他捆好，隨後他抱著符舂就開始往外跑。
符舂看著蒼庸嫻熟地繞過一條條走廊，他有些詫異。
這個怪物很熟悉這裏的地形？難不成他是那群人裏的臥底？
蒼庸摟著符舂跑到門口，隨後他解開符舂四肢上的繩子，把符舂往空中一拋。
跑吧！奔向自由！
符舂重重地在地上摔了一下，隨後他開始追著蒼庸踹。
【啊！！為什麽？！】蒼庸連忙左躲右閃，【他為什麽要攻擊我？】
【理解不了。】系統也不明白，【不然你重新把他嘴上的繩子解開？聽聽他要說什麽？】
【我現在根本碰不到他的嘴巴！啊！他踹到我的屁股了！】蒼庸委屈壞了，他是來救符舂的，結果符舂踹他屁股。
符舂踹到蒼庸之後也懵了。
這個大毛怪是一堵墻嗎？蹄感不對啊。
這個大毛怪被踹的時候一動不動，連個踉蹌也沒有。
蒼庸差一點就哭出來了，還好他說服自己忍住了。
【我要把他嚇跑。】蒼庸見符舂杵在那兒一動不動，他忽然伸出一只腳在地上猛地跺了一下，隨後大展雙臂，發出一聲咆哮。
符舂確實楞了一會兒，不過楞完神結束後，他拔蹄就沖，看起來更憤怒了。
蒼庸的咆哮變成了尖叫。
【你是一頭熊！你為什麽要怕一頭驢？！】系統受不了了，【你攻擊他啊！攻擊！讓他知道你是很嚇人的。】
蒼庸抖著手伸向符舂，符舂蹬了他好多下，完全沒有蹬動。
最後蒼庸閉著眼把符舂舉了起來，隨後投擲進了旁邊的小樹林。
【飛向自由吧！】蒼庸在腦中嚷嚷。
符舂睜大眼睛，隨著拋物線緩緩下墜，他以為自己會摔死，他看向自己即將落地的地方，正好和戰鬥機器人對上視線。
誒？
哪裏來的戰鬥機器人？
戰鬥機器人原本已經舉起了槍，可很快它們掃描出符舂就是他們的目標，機器人們又迅速彈出軟墊，充氣。
符舂狠狠砸在了軟墊上。
不知道是不是符舂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落在軟墊上的瞬間就被什麽東西給輕輕托了一下，感覺就算真落在地上了也不會有多疼。
符舂跳出軟墊，正好和一個特研局行動部的人對上視線。
“小符先生？”那人問，“你是怎麽出來的？”
“我遇到了一個怪物……等等，你是行動部的人嗎？”符舂嘴上的繩子早就被機器人給剪開了。
那人點了點頭：“我們奉命來解救您。”他給符舂看了自己的證件。
馮沖？
這個人蒼庸好像跟他聊過。
想到這兒，符舂忍不住落下淚來：“蒼庸死了。”
馮沖呆楞楞地站在原地：“啊？”
“那些人把蒼庸毒死了！”符舂哭出驢叫，“那個孩子前一秒還是鮮活的，還在扯東扯西，後一秒就沒了命，他是被毒死的！”
通過聯絡器聽到他們對話的寅峰在瞬間就露出了呆楞的表情，隨後他的手在微微顫抖，盡管蒼庸還在他的腦袋裏循環念叨【我沒死】，從幾個小時前就開始了。
雖然這種聯絡是單方面的，寅峰無法向蒼庸傳遞消息，但寅峰知道蒼庸肯定是做了什麽可能讓他假死的行為。
不過局長就在自己身邊，他得表現得悲痛一點。
馮沖嘴唇微微顫了顫，但他沒表露出太明顯的情緒，反而詢問符舂：“您為什麽會從天上過來？”
“我是被一個巨大的怪物扔過來的！”一說到這兒，符舂又激動了，“那個怪物的個頭相當恐怖，渾身上下都是棕色的毛！爪子特別長！”
聽到了這個內容的寅峰：……
旁邊的局長咦了一聲：“這是什麽獸？有這樣的嗎？”
“真的！他像一座小山，站起來有三米高，特別寬！後肢短，一個巴掌快趕上我的臉那麽大了。”符舂很激動，“是他把我扔出來的，他朝我伸手的時候我踹了他好多下，但是他一點反應都沒有！一動不動！”
馮沖眉頭緊皺：“我不記得這世上有這樣的獸。”他對獸人的了解不全面，但他很清楚，如果某個種族的本體很大，很具有攻擊性，那這種獸人根本不可能寂寂無名，他一定會特別受歡迎。
絕大多數獸人都是慕強的。
可符舂說了半天也沒說對方是個什麽種族，只是一味地形容對方的外形。
就在馮沖還想問的時候，山頂傳來了一道槍聲。
馮沖連忙按住符舂，往下俯身。
那些人選擇的基地是一個小山頭，馮沖他們沒敢靠太近，怕被發現。
不過現在符舂已經出來了，而蒼庸不屬於人質範疇，他是被害的死者。
寅峰很快就下達命令，讓馮沖和其他幾個下屬一起縮小包圍圈，把那幾個叛徒給殺了。
他們幾人的身上是帶著作戰記錄儀的，寅峰他們能看到他們行動的畫面。
寅峰面上還在為蒼庸而悲傷，可他只是在擔心蒼庸的身份暴露。
如果讓那群人不行動，會引起局長的懷疑。
可真動起來了，寅峰卻覺得心如擂鼓。
山頂上，蒼庸躲開了那些人的射擊。
那些人目光驚恐地望著蒼庸，他們也不知道蒼庸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蒼庸不想殺自己的同事。
就在他們互相周旋的時候，馮沖他們上來了。
這次震驚的人多了好幾十個。
局長手裏的筆都嚇掉了：“這……這是什麽？”
蒼庸打量周圍這圈人，忽然他靈光一閃。
蒼庸四肢著地，弓起後背，模仿著寅峰往日的動作，對著馮沖他們哈了一口氣。
“貓科？”局長不太確定。
“看起來像。”寅峰只能附和。
“行為確實像貓科，一舉一動都像是那麽一回事。”局長自己就是猞猁，沒人能在他的面前偽裝貓。
寅峰大概知道蒼庸的模仿貓的經驗從何而來，他沈默不語。
“但是他怎麽硬邦邦的？一點都不柔軟，爪子看起來也不太對勁。”局長用手指搓了搓自己的下巴。
寅峰主動提起：“蒼庸很喜歡在小本子上畫Q版倉鼠。”那其實是Q版的熊。
“你想說什麽？”局長看向寅峰。
“您有沒有覺得這個獸有點像蒼庸畫的那些圖案？”有些東西不能隱瞞，不如直接揭開，根據局長的反應去想應對的策略，“那些小耳朵倉鼠。”
“哈，這個獸哪有那麽可愛？”局長笑了。
寅峰：……
沒品的家夥。
“這個獸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跟可愛兩個字完全搭不上邊。”局長也註意到了蒼庸的尖銳的爪子。
明明從上到下都很可愛，只是偶爾幾個小特征會顯露出一點點危險性。
蒼庸不是跟他自己畫的一模一樣嗎？
“他的咬合力一定很強。”局長註意到了蒼庸大張的嘴。
還好吧，蒼庸從來不用牙去咬什麽東西，他吃堅果都是用小夾子夾碎的。
記錄儀裏的棕熊在恐嚇完馮沖之後就跑向了那幾個叛逆的同事，他把這些前同事高高舉起，隨後投擲出去。
馮沖：“……快！你們幾個！去那邊抓人！”
蒼庸把前同事往四面八方投擲，隨後他迅速跑回基地裏。
馮沖他們沒有貿然跟進去，畢竟他們也不知道基地裏的情況如何。
沒過一會兒，蒼庸變成人形從裏面跑了出來：“馮哥！！”
“蒼庸？！你……你還活著？！”馮沖有些懵。
“我不知道，我好像休克了，剛才忽然有好大一只腳踩在我身上，一個巨大的毛茸茸讓我滾出來。”蒼庸沒有貿然靠近馮沖，等機器人對他進行了搜身掃描他才和馮沖擁抱。
他倆剛抱在一起，他們身後的基地就爆炸了，餘波將他們兩人震倒，而這次蒼庸的身上出現了他用術法變出來的傷口。
再次睜眼時，蒼庸已經到了醫院。
可坐在他床邊的不是寅峰，寅峰被局長擠到後頭去了。
局長笑得溫柔，手裏還拿著蒼庸的檢查報告。
蒼庸的種族確實是倉鼠，他體內也確實有毒藥殘留。
“蒼庸，變成原形給我看看。”局長直入主題。
蒼庸迷迷糊糊地問了句為什麽。
“符舂說你是一只棕色的倉鼠，可我仔細想想，我好像還沒見過你的原形，你局長稍微有一點嫉妒。”局長隨口道。
蒼庸又迷迷糊糊地哦了一聲，隨後他的身體開始縮小，縮成了一只棕色的倉鼠。
不是他。
局長用手指搓了搓蒼庸的鼠頭：“果然很可愛。”
“比金達大可愛嗎？”蒼庸笑著問。
【你又開始孩競了。】系統很無奈。
局長哈哈了兩聲，不置可否。
他起身準備走，但是蒼庸用兩個爪子狠狠地摟住了他的手指：“我是不是更可愛的那個？”
局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手指有點疼：“對，你最可愛。”
蒼庸松手了，局長手指上留下了兩個紅紅的耗子爪印。
局長：……
好吧，這孩子一天到晚在乎的也就是這點沒出息的東西了。
那個僵硬圓潤的巨型貓到底是誰呢？
蒼庸閉眼癱在床上，現在這個床對他來說有點太大了。
忽然，有一個高挺的鼻子戳進了他的肚皮毛裏。
蒼庸睜眼，看到了一片金燦燦。
隨後他聽到了一道劇烈吸氣聲。
蒼庸：……
吸氣聲持續了很久。
部長吸倉鼠還要過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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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沒有毒，他到底是怎麽死的？”一人詢問。
“他是不是自己藏了毒，擔心我們拷問他？”另一人回應。
隨後他們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蒼庸自殺？聽起來好荒唐啊。”
怎麽想也不可能吧, 蒼庸根本沒什麽大志向啊，有事沒事混在同事堆裏, 拉了一群人跟他一起織毛衣, 偶爾蹭點八卦聽聽。
這樣的人會自殺？
可不管蒼庸會不會自殺，他都已經死了。
最後他們討論出來的結果是——蒼庸的死一定是寅峰幹的。
寅峰擔心蒼庸洩露秘密，所以在蒼庸身上動了手腳，寅峰真不是個好東西。
但這也只是個猜測, 蒼庸死亡的事不能透露出去。如果不是寅峰幹的, 寅峰真喜歡蒼庸，那他們就更出不去了。
寅峰背靠總長, 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
他們需要處理掉蒼庸的屍體。
負責處理屍體的人叫韓魏洋，也是曾經蒼庸毛衣小隊裏面的一員。
【等他把我扔了, 我立刻變回原形, 嚇他們一跳！然後狠狠攻擊他們！】蒼庸睜著渙散的鼠眼, 用沙啞的嗓音在心裏對系統說。
【你想怎麽攻擊？】系統問他。
【撕碎他們！】蒼庸說完這句話之後甚至在腦袋裏發出了一聲熊的咆哮。
【你狠得下心？】系統不覺得蒼庸能做到，【你以前蠻喜歡他們的。】
【所以這是一場背叛！而且我已經是品嘗過鮮血的熊了！】蒼庸聲音壓低, 顯得無比陰森, 【我要讓他們知道，被熊盯上有多可怕！】
忽然, 一滴水砸在蒼庸的肚皮上, 融入了蒼庸的毛裏。
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蒼庸輕輕地啊了一聲。
掉在他肚皮上的是韓魏洋的眼淚。
“對不起，我們把你害死了。”韓魏洋捧著蒼庸的手在發顫。
蒼庸停頓了片刻，隨後他重新說服自己狠下心：【遲來的真情比狗都賤！】
【你不要罵季曉亮。】系統提醒他，季曉亮就是狼和狗的混血, 他還在昏迷呢。
【我死了他知道哭了？！】蒼庸冷笑一聲。
系統倒覺得沒那麽過分：【說實話，你死得挺突然的，一般人也沒想到你一下子就沒了。】
【他在我面前表演什麽？！】
【星際不信鬼神，你是個死人，他沒必要在你面前表演。】系統又說。
蒼庸：【我討厭系統。】
系統：【怎麽還轉頭攻擊上我了？】
韓魏洋捧著蒼庸，他的後背靠著墻，緩緩下滑，坐在了地上：“都說了你不適合特研局，這不是個好地方。”
【我從來沒覺得這是個好地方，熊販子系統把我送到這個世界來的！】
系統：【你對我意見真的很大。】已經開始專心攻擊他了。
“寅峰也不是個好東西。”
【你放屁！你才不是個好東西！】蒼庸繼續在腦海裏反駁。
韓魏洋用手指指腹摸了摸蒼庸毛茸茸的腦殼：“你是我在這個破地方唯一喜歡的朋友了。”
蒼庸忽然沒聲了。
“怎麽偏偏是你死了呢？”韓魏洋一邊哽咽，一邊捧著蒼庸，貼近自己的胸口。
蒼庸小心翼翼地詢問：【他不喜歡他現在這幫同夥嗎？】
【他們是被利益綁定在一起的，這種綁定不需要感情。】系統說。
【他哪有這麽在乎我啊？】蒼庸不明白。
【可能是因為他走在死亡的邊緣線上，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萬劫不覆，心理壓力太大，他只能向你訴說他的痛苦吧。】系統猜測。
韓魏洋的心臟跳得真的很快。
“我們害了你。”韓魏洋道，“你這樣的孩子，在如今的世道根本活不下去。”
“可我不想讓你因我而死。”韓魏洋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很輕，很勉強。
他兀自流了一會兒眼淚，隨後他取出一個小盒，準備把蒼庸放進去。
韓魏洋糾結了半天，最後他只是拿出了一個小袋子，那袋子裏裝滿了透明的圓球。
魏韓洋挑了個最小的，放進蒼庸嘴裏。
這東西是防腐的，蒼庸的屍體很小，哪怕帶著走也不會有人發現。
最後他把蒼庸用布包了起來。
魏韓洋準備幫蒼庸做最後一件事，讓蒼庸離開這個糟糕的地方，擁抱寬廣的宇宙。
“等上了星艦，我再把你放出去。”韓魏洋說，“在宇宙裏你可以擁抱星星。”
【他是指他要把我扔進恒星裏？】蒼庸深感震驚。
【你怎麽忽然這麽不浪漫了？】系統還以為蒼庸應該會很喜歡宇宙裏擁抱星星這個說法。
【那種地方一點也不浪漫，沒有空氣，沒有食物，到處都是輻射。】蒼庸心裏亂糟糟的，【他這和把棕熊放生到海裏有什麽區別？】
蒼庸正在抱怨，忽然他感覺韓魏洋又把布解開了，蒼庸連忙讓自己眼神渙散。
“這個給你。”韓魏洋把一個鉤針小花塞進了蒼庸的懷裏，小心翼翼地捏著倉鼠已經重新軟化的前肢把小花抱進懷裏。
這個小花是蒼庸送給他的，他壓力大的時候和蒼庸一起織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這個小花是個蒼庸做的示範。
韓魏洋重新把蒼庸包了起來。
蒼庸默默抓緊了鉤針小花：【他怎麽這樣？他這樣我還怎麽狠得下心殺他？】
系統沒有回應。
蒼庸又說：【但是我一點都不同情他們，因為我已經成熟了。】
系統嗯了一聲：【我相信你，所以你能別揪鉤針小紅花了嗎？】
蒼庸無法控制地開始回憶自己和韓魏洋的相處：【他的鉤針小花好像是送給他妹妹的。】
【很正常的，這個世上沒幾個純粹的反社會人格。】系統說。
蒼庸感覺自己被韓魏洋揣兜裏了，隨後韓魏洋找到其他的前同事說明了情況。
那些同事也一致認同了他的處理方式。
反正蒼庸的屍體小小的一個，很好處理。
“蒼庸到底怎麽死的？會不會和那頭驢有關系？”有人詢問。
“不管有沒有關系，他都已經死了！”回應的人聽起來有些難過。
為了蒼庸難過？
蒼庸不解，他的耳朵伸得更直溜了些。
“這孩子該快快樂樂地過完這一輩子才對，他那樣的性格……”
說得對，他真了解自己。
蒼庸動作很小地摸了摸鉤針小花。
“他倒了八輩子黴了，遇見我們，就這麽荒唐又忽然地丟了一條命。”
【系統，我忽然覺得他們還行誒。】蒼庸有點頂不住這群同事對他“天真爛漫”的本性的讚美了。
尤其之後他們還讓韓魏洋把他掏出來，認認真真地擺在了一個小盒上，給他舉辦了一場粗糙的小型葬禮。
【我們畢竟是同事嘛。】蒼庸越來越覺得這群同事不錯，他們也有自己的苦衷。
能在權力爭奪的空隙裏擠出時間來愛蒼庸，他們能是什麽壞蛋呢？
隨後他們每個人更是用手指頭撫摸了他的腦殼，每個人還跟他說了告別語。
【噢～我溫柔的同事們。】蒼庸肚子上的毛被好多人的眼淚給弄濕了，盡管他們哭泣的原因更多是危險的環境所帶來的壓力，但蒼庸很享受這種“眾人為自己落淚”的時刻。
有人開始幫蒼庸把肚子上的毛擦幹。
【這種感覺真不錯。】蒼庸對系統說，【我跟他們不算太熟，他們哭了我也不會心疼，我可以盡情地享受自己被在乎的感覺。】
如果是自己的父母或者寅峰就不行了，蒼庸會控制不住爬起來安慰他們。
到時候蒼庸也會很難過。
【我該死得再唯美一些的。】蒼庸開始反思自己了，【當時我死得太快了。】
系統：【……你還想怎麽死？】
【我捂住自己喉嚨的時候應該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們，然後一邊顫抖一邊在左邊眼角流下一滴眼淚，最後帶著苦笑，緩緩失去意識。】蒼庸說。
系統沈默。
【你能理解嗎？就是那種“我知道是你們幹的，我很痛苦，很無助，但同時我也理解你們為什麽這麽做”，那是一種很脆弱，很覆雜的情緒。】
【小倉鼠想了很多，可小倉鼠什麽都改變不了，因為這個無辜的小倉鼠快死了。】
系統有點想向特研局舉報蒼庸工作的時候看小說，特研局給蒼庸他們這些特助安排的活太少了。
蒼庸徹底亢奮起來了：【如果我那樣死了，他們一定哭得更絕望，更悲傷，更覺得自己對不起我！】
【你先把你精心設計的死亡過程放一放，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等著部長來救我。】蒼庸感覺自己的情緒已經被安撫好了。
【等著？！】不是剛剛還決定用熊的力量突破重圍嗎？
【部長已經知道我在哪兒了，他一定很努力地在營救我。】既然蒼庸已經不憤怒了，他也就不需要努力去做什麽了，【我只需要雙眼緊閉地躺在手絹裏，等著部長把我吻醒就行了。】
系統：……
蒼庸的動力是不是消失得太快了些？
沒辦法，這畢竟是一只胸無大志的熊。
可是好惱火啊，剛剛自己還在擔心蒼庸的行為太殘暴，想要勸蒼庸采取一點溫和做法，結果沒過多久蒼庸就全盤放棄了？！
這種感覺就像蒼庸剛決定拿起武器做點反抗，他的選擇有點過激，而系統還沒來得及勸一勸，他就把武器一扔，吃飯去了。
【沒辦法，他們愛我，我沒法下手。】蒼庸在腦中嘆息，【他們只是一群走錯了路的善良獸人啊，他們又沒看過小說，不知道最後誰勝利了，他們生活在其中，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
【但是從他們為我而哭泣能看得出來，是我把他們想得太殘暴了。】
【他們也不會對符舂怎麽樣的。】畢竟他們能為自己而落淚。
“把符舂的胳膊砍了，給局長送過去。”一個前同事冷聲道，“我們只給他五個小時的時間，前四次送的是這頭驢的四肢，最後一個小時如果還沒把星艦送過來，就讓這頭驢給我們陪葬吧。”
【餵！！】原本沈浸在感動中的蒼庸一下子就被驚醒了，【符舂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毛驢！】
系統毫不意外：【看來他們的善良有限。】
他們和蒼庸關系好，而且蒼庸真的很會在人前包裝自己，他的那些惡劣也能被他包裝成無知，這個世界除了寅峰以外，根本沒人知道蒼庸的“幼稚體貼”熊設摻雜了多少演技。
這就導致蒼庸對於部分同事而言，成了一個有象征性的存在。
就像人們一提起泰迪熊就會想到童話，可每個人腦子裏的故事其實是不一樣的，那些故事投射出來的也是那些人自身對美好願望的憧憬，和泰迪熊玩偶這個實體沒太大關系。
這些同事在和蒼庸接觸的時候覺得很舒服，這個舒服是蒼庸帶給他們的。可現在蒼庸“死”了，他們對“美好的事物被破壞”的悲傷也是以蒼庸為媒介，最終悼念的是他們自己。
他們在為自己落淚。
符舂沒有做媒介的功能，他們對符舂也完全沒有多餘的感情。
就算有感情他們也不一定會猶豫，在蒼庸面前顯得有那麽幾分人性的光輝是因為蒼庸離他們的需求太遠了。
蒼庸是個傷害不到他們利益，足夠討喜的朋友。
剛才還把蒼庸捧在手心裏默默落淚的韓魏洋一聲不吭地走向關押符舂的房間。
蒼庸急了，他們真打算剁符舂的手啊？
蒼庸被重新包裹起來，放進了一個小盒子裏，同事們都暫時出去了。
一個同事離開之前還小聲對蒼庸說了一句“我們會帶你走的”。
這不成！這絕對不成！
蒼庸胡亂頂開了盒子：【我得去找那個孩子。】
……
符舂早就被捆起來了，他四只驢蹄被捆在一起，嘴上也被綁住了，因為那些人捆他驢蹄的時候被他狠狠地啃了後腰。
符舂喉嚨裏發出怪異的聲音，這是他在罵罵咧咧。
罵著罵著，他忽然感覺眼前的光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那些人要過來了嗎？
符舂冷哼一聲，擡頭看去。
這是一堵棕色的毛毛墻，而符舂原本預定的視線停留點壓根看不到這堵毛毛墻的腦袋。
符舂驚恐地再次擡高了視線，這次他看到了一個圓臉長嘴，長得有點像狗，小眼睛賊溜溜的怪物。
這個怪物朝他伸出了爪子，他的指甲很長很長，似乎輕輕一劃拉就能刺破符舂的皮膚。
怪物扯開了符舂嘴上的繩子，符舂立刻大聲質問：“你是誰？！”他從沒見過這種獸。
蒼庸沒有回答，他擔心自己的聲音被認出來。
符舂伸長脖子就要咬蒼庸的毛，蒼庸一個後躍躲開了。
他連熊都敢咬？！
哪怕不認識熊，他總看得到自己這一口長長的牙齒吧？！
蒼庸重新把符舂的嘴給他捆好，隨後他抱著符舂就開始往外跑。
符舂看著蒼庸嫻熟地繞過一條條走廊，他有些詫異。
這個怪物很熟悉這裏的地形？難不成他是那群人裏的臥底？
蒼庸摟著符舂跑到門口，隨後他解開符舂四肢上的繩子，把符舂往空中一拋。
跑吧！奔向自由！
符舂重重地在地上摔了一下，隨後他開始追著蒼庸踹。
【啊！！為什麽？！】蒼庸連忙左躲右閃，【他為什麽要攻擊我？】
【理解不了。】系統也不明白，【不然你重新把他嘴上的繩子解開？聽聽他要說什麽？】
【我現在根本碰不到他的嘴巴！啊！他踹到我的屁股了！】蒼庸委屈壞了，他是來救符舂的，結果符舂踹他屁股。
符舂踹到蒼庸之後也懵了。
這個大毛怪是一堵墻嗎？蹄感不對啊。
這個大毛怪被踹的時候一動不動，連個踉蹌也沒有。
蒼庸差一點就哭出來了，還好他說服自己忍住了。
【我要把他嚇跑。】蒼庸見符舂杵在那兒一動不動，他忽然伸出一只腳在地上猛地跺了一下，隨後大展雙臂，發出一聲咆哮。
符舂確實楞了一會兒，不過楞完神結束後，他拔蹄就沖，看起來更憤怒了。
蒼庸的咆哮變成了尖叫。
【你是一頭熊！你為什麽要怕一頭驢？！】系統受不了了，【你攻擊他啊！攻擊！讓他知道你是很嚇人的。】
蒼庸抖著手伸向符舂，符舂蹬了他好多下，完全沒有蹬動。
最後蒼庸閉著眼把符舂舉了起來，隨後投擲進了旁邊的小樹林。
【飛向自由吧！】蒼庸在腦中嚷嚷。
符舂睜大眼睛，隨著拋物線緩緩下墜，他以為自己會摔死，他看向自己即將落地的地方，正好和戰鬥機器人對上視線。
誒？
哪裏來的戰鬥機器人？
戰鬥機器人原本已經舉起了槍，可很快它們掃描出符舂就是他們的目標，機器人們又迅速彈出軟墊，充氣。
符舂狠狠砸在了軟墊上。
不知道是不是符舂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落在軟墊上的瞬間就被什麽東西給輕輕托了一下，感覺就算真落在地上了也不會有多疼。
符舂跳出軟墊，正好和一個特研局行動部的人對上視線。
“小符先生？”那人問，“你是怎麽出來的？”
“我遇到了一個怪物……等等，你是行動部的人嗎？”符舂嘴上的繩子早就被機器人給剪開了。
那人點了點頭：“我們奉命來解救您。”他給符舂看了自己的證件。
馮沖？
這個人蒼庸好像跟他聊過。
想到這兒，符舂忍不住落下淚來：“蒼庸死了。”
馮沖呆楞楞地站在原地：“啊？”
“那些人把蒼庸毒死了！”符舂哭出驢叫，“那個孩子前一秒還是鮮活的，還在扯東扯西，後一秒就沒了命，他是被毒死的！”
通過聯絡器聽到他們對話的寅峰在瞬間就露出了呆楞的表情，隨後他的手在微微顫抖，盡管蒼庸還在他的腦袋裏循環念叨【我沒死】，從幾個小時前就開始了。
雖然這種聯絡是單方面的，寅峰無法向蒼庸傳遞消息，但寅峰知道蒼庸肯定是做了什麽可能讓他假死的行為。
不過局長就在自己身邊，他得表現得悲痛一點。
馮沖嘴唇微微顫了顫，但他沒表露出太明顯的情緒，反而詢問符舂：“您為什麽會從天上過來？”
“我是被一個巨大的怪物扔過來的！”一說到這兒，符舂又激動了，“那個怪物的個頭相當恐怖，渾身上下都是棕色的毛！爪子特別長！”
聽到了這個內容的寅峰：……
旁邊的局長咦了一聲：“這是什麽獸？有這樣的嗎？”
“真的！他像一座小山，站起來有三米高，特別寬！後肢短，一個巴掌快趕上我的臉那麽大了。”符舂很激動，“是他把我扔出來的，他朝我伸手的時候我踹了他好多下，但是他一點反應都沒有！一動不動！”
馮沖眉頭緊皺：“我不記得這世上有這樣的獸。”他對獸人的了解不全面，但他很清楚，如果某個種族的本體很大，很具有攻擊性，那這種獸人根本不可能寂寂無名，他一定會特別受歡迎。
絕大多數獸人都是慕強的。
可符舂說了半天也沒說對方是個什麽種族，只是一味地形容對方的外形。
就在馮沖還想問的時候，山頂傳來了一道槍聲。
馮沖連忙按住符舂，往下俯身。
那些人選擇的基地是一個小山頭，馮沖他們沒敢靠太近，怕被發現。
不過現在符舂已經出來了，而蒼庸不屬於人質範疇，他是被害的死者。
寅峰很快就下達命令，讓馮沖和其他幾個下屬一起縮小包圍圈，把那幾個叛徒給殺了。
他們幾人的身上是帶著作戰記錄儀的，寅峰他們能看到他們行動的畫面。
寅峰面上還在為蒼庸而悲傷，可他只是在擔心蒼庸的身份暴露。
如果讓那群人不行動，會引起局長的懷疑。
可真動起來了，寅峰卻覺得心如擂鼓。
山頂上，蒼庸躲開了那些人的射擊。
那些人目光驚恐地望著蒼庸，他們也不知道蒼庸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蒼庸不想殺自己的同事。
就在他們互相周旋的時候，馮沖他們上來了。
這次震驚的人多了好幾十個。
局長手裏的筆都嚇掉了：“這……這是什麽？”
蒼庸打量周圍這圈人，忽然他靈光一閃。
蒼庸四肢著地，弓起後背，模仿著寅峰往日的動作，對著馮沖他們哈了一口氣。
“貓科？”局長不太確定。
“看起來像。”寅峰只能附和。
“行為確實像貓科，一舉一動都像是那麽一回事。”局長自己就是猞猁，沒人能在他的面前偽裝貓。
寅峰大概知道蒼庸的模仿貓的經驗從何而來，他沈默不語。
“但是他怎麽硬邦邦的？一點都不柔軟，爪子看起來也不太對勁。”局長用手指搓了搓自己的下巴。
寅峰主動提起：“蒼庸很喜歡在小本子上畫Q版倉鼠。”那其實是Q版的熊。
“你想說什麽？”局長看向寅峰。
“您有沒有覺得這個獸有點像蒼庸畫的那些圖案？”有些東西不能隱瞞，不如直接揭開，根據局長的反應去想應對的策略，“那些小耳朵倉鼠。”
“哈，這個獸哪有那麽可愛？”局長笑了。
寅峰：……
沒品的家夥。
“這個獸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跟可愛兩個字完全搭不上邊。”局長也註意到了蒼庸的尖銳的爪子。
明明從上到下都很可愛，只是偶爾幾個小特征會顯露出一點點危險性。
蒼庸不是跟他自己畫的一模一樣嗎？
“他的咬合力一定很強。”局長註意到了蒼庸大張的嘴。
還好吧，蒼庸從來不用牙去咬什麽東西，他吃堅果都是用小夾子夾碎的。
記錄儀裏的棕熊在恐嚇完馮沖之後就跑向了那幾個叛逆的同事，他把這些前同事高高舉起，隨後投擲出去。
馮沖：“……快！你們幾個！去那邊抓人！”
蒼庸把前同事往四面八方投擲，隨後他迅速跑回基地裏。
馮沖他們沒有貿然跟進去，畢竟他們也不知道基地裏的情況如何。
沒過一會兒，蒼庸變成人形從裏面跑了出來：“馮哥！！”
“蒼庸？！你……你還活著？！”馮沖有些懵。
“我不知道，我好像休克了，剛才忽然有好大一只腳踩在我身上，一個巨大的毛茸茸讓我滾出來。”蒼庸沒有貿然靠近馮沖，等機器人對他進行了搜身掃描他才和馮沖擁抱。
他倆剛抱在一起，他們身後的基地就爆炸了，餘波將他們兩人震倒，而這次蒼庸的身上出現了他用術法變出來的傷口。
再次睜眼時，蒼庸已經到了醫院。
可坐在他床邊的不是寅峰，寅峰被局長擠到後頭去了。
局長笑得溫柔，手裏還拿著蒼庸的檢查報告。
蒼庸的種族確實是倉鼠，他體內也確實有毒藥殘留。
“蒼庸，變成原形給我看看。”局長直入主題。
蒼庸迷迷糊糊地問了句為什麽。
“符舂說你是一只棕色的倉鼠，可我仔細想想，我好像還沒見過你的原形，你局長稍微有一點嫉妒。”局長隨口道。
蒼庸又迷迷糊糊地哦了一聲，隨後他的身體開始縮小，縮成了一只棕色的倉鼠。
不是他。
局長用手指搓了搓蒼庸的鼠頭：“果然很可愛。”
“比金達大可愛嗎？”蒼庸笑著問。
【你又開始孩競了。】系統很無奈。
局長哈哈了兩聲，不置可否。
他起身準備走，但是蒼庸用兩個爪子狠狠地摟住了他的手指：“我是不是更可愛的那個？”
局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手指有點疼：“對，你最可愛。”
蒼庸松手了，局長手指上留下了兩個紅紅的耗子爪印。
局長：……
好吧，這孩子一天到晚在乎的也就是這點沒出息的東西了。
那個僵硬圓潤的巨型貓到底是誰呢？
蒼庸閉眼癱在床上，現在這個床對他來說有點太大了。
忽然，有一個高挺的鼻子戳進了他的肚皮毛裏。
蒼庸睜眼，看到了一片金燦燦。
隨後他聽到了一道劇烈吸氣聲。
蒼庸：……
吸氣聲持續了很久。
部長吸倉鼠還要過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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