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狗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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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狗漢三
“所以你們都是來幹什麽的啊！”蒼庸看著自己辦公桌前的那一堆同事, 有些犯愁。
幾個部長擠在最前面，兇神惡煞地望著他。
“你的鍋是從哪裏來的？！”白究垣質問。
“鍋是我買的！”蒼庸擋住了正在燉鹵肉的鍋。
“那食材呢？！香料呢？！”另一個部長問。
“那也是我買的！食材凍在保鮮櫃裏，香料就放在我辦公桌上！”蒼庸套著圍裙, 兇巴巴地試圖把這群人趕走。
他只是去茶水間拿點茶葉沒關門而已，這群人就這麽闖進來了, 嚇得蒼庸還以為自己暴露了什麽。
“我部長昨天累了一天, 他待會兒就要回來了！你別堵在這裏！”蒼庸試圖把這群部長同事推出去，“部長需要安安靜靜地吃個早餐！”
“早餐不應該是外賣速食嗎？！”白究垣眼白都是紅血絲，這是他熬夜熬出來的，“為什麽會有現做的鹵肉吃啊？那個是什麽？是蔬菜餅嗎？你準備煎蔬菜餅嗎？”
“跟你沒關系！”辦公室沒有太多的食材, 他們還不知道得熬多久, 蒼庸不準備跟同事們分享。
“我給你錢吧，蒼庸！我給你錢！”有人高高舉起手。
蒼庸毫不留情地把他們全部關在了門外。
寅峰去了離他們辦公大樓比較遠的臨時住所。
他沒時間在那裏睡覺, 但用那邊的洗漱間洗個澡還是可以的。
寅峰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辦公室門口坐了幾個同僚，他們頂著黑眼圈, 一臉幽怨地看向寅峰。
“怎麽了？”寅峰不解。
“我想吃飯！”有個部長喊。
“想吃飯就去吃啊, 你的嘴又沒長在我身上。”寅峰直接進了辦公室, 關上門。
在聞到肉香的瞬間，寅峰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們找你要吃的了？”寅峰問。
蒼庸原本的笑臉在聽到這個話題之後立刻垮了下來：“我把他們關在門外都沒用！他們一直拍門, 一直拍門！我只能把蔬菜餅送了幾個！”
蒼庸一手叉腰, 一手揮舞手上的大飯勺：“下次他們再過來我就用這個敲他們的腦袋！”
寅峰看著蒼庸憤怒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 總有上手捏一捏蒼庸臉的沖動。
不過寅峰忍住了, 他知道蒼庸特別憤怒，這時候不能逗蒼庸，蒼庸會覺得自己不尊重他。
可是真的好有趣。
寅峰一邊附和蒼庸，一邊觀察蒼庸的動作。
蒼庸單手叉腰, 揮舞勺子的動作就像揮舞魔法棒一樣。
寅峰忍不住腦補了蒼庸的原形揮勺子的樣子。
大胖棕熊圍著圍裙，斥責其他動物拿了自己的蔬菜餅……
寅峰的手悄悄張開又合上，他心裏有種莫名的亢奮感，有點想撓木頭了。
想樓上樓下地撒歡跑一通，然後一腦袋撞在蒼庸的肚皮上。
很幼稚，但他真的好想這麽做。
“部長，你在幹什麽？”蒼庸感覺自己後背被撓了兩爪子。
“我覺得他們太過分了，想撓他們。”寅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
“對的！撓他們！”蒼庸認真點頭。
坐在書本上的小倉鼠戴著迷你手套，捧著四分之一個蔬菜餅正在啃。
成年之前的獸人偏向獸，必須按原本的體型來進食。
小倉鼠總覺得寅峰看蒼庸的眼神有點嚇人，那種眼神勾起了倉鼠靈魂深處的恐懼，像是被什麽邪惡大貓給盯上了似的。
寅峰一直在觀察著蒼庸的一舉一動，而蒼庸註意到他們辦公室的門開了個洞，有一件衣服溜進來了。
衣服？呵，不會以為在身上套一件衣服就能瞞過他吧。
蒼庸握緊了勺柄。
那件衣服晃晃悠悠地來到了他鹵肉的鍋邊，從衣服裏伸出了一個大大的毛爪子。
蒼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勺子敲在了對方疑似頭部的地方。
偷肉賊倒了。
“局長？！局長！！”外面傳來局長特助的喊聲。
蒼庸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寅峰也把註意力從蒼庸的臉轉移到地上那團衣服上。
蒼庸連忙上前關住辦公室的門，寅峰打開了那件外套，發現了裏頭半暈過去的猞猁。
蒼庸用後背抵住門，目光滿懷希冀地看著寅峰。
寅峰做了個口型——是局長。
蒼庸的心死了。
灰色的大猞猁閉著眼，舌頭耷拉在外面，像是沒了命。
“局長怎麽會做這麽幼稚的事啊？”蒼庸欲哭無淚，他跑到猞猁身邊，伸手探了下猞猁的鼻息。
很好，還活著。
“局長好像有點夢游的毛病。”寅峰說，“他剛才可能在休息，是半夢半醒間跑到這裏來的，”
“所以他腦袋不清醒？”蒼庸問。
寅峰點頭：“估計是。”
“我們把他從窗戶那兒扔出去吧！”蒼庸一拍腦門，提議道，“到時候別人問我們，我們就說不知道，沒見過。”
“可能會被監控拍到。”寅峰覺得這樣不妥，“到時候我們兩個都得完蛋。”
昏睡的猞猁悠悠轉醒，在看到蒼庸之後他疑惑地歪了下腦袋，不過很快他就被別的東西給吸引了。
什麽玩意兒這麽香？
想整兩口嘗嘗。
猞猁翻身一抖毛，朝著煮肉的鍋走過去了。
然後咚的一聲，金屬勺敲上了他的腦殼，猞猁再次暈了過去。
“啊！”蒼庸的手比腦子快了一步，“現，現在該怎麽辦？！”
寅峰：……
十分鐘後，局長迷茫地看著自己面前的一盤肉。
他沒有帶其他衣服，所以暫時不能變回人形：“你們是說，我頂著那件衣服過來，然後東撞一下，西撞一下，把自己撞暈了？”
“對的，局長你好可憐哦。”蒼庸幫局長摸了摸頭，“不過局長你趕上我們吃飯的時間了，這一份是你的。”
局長不明白：“我到底是怎麽撞到後腦勺的？”
寅峰心虛，他壓根沒說話。
蒼庸也疑惑：“是啊，怎麽會呢？”
局長盯著蒼庸。
蒼庸嘶了一聲：“好奇怪啊。”
局長不再糾結這些了，這時候碰到蒼庸也好：“蒼庸，我給你個任務……誒？！”他話還沒說完，眼前的肉就要被蒼庸收走了。
局長連忙用爪子扒緊盤子：“你幹什麽？！”
“我對你這麽好！你居然讓我幹活！”蒼庸相當不滿意，“我只是來陪我部長的！”
“這個工作只有你能做！”局長嚷嚷。
蒼庸把盤子往後拉，局長的上半身也被拉長。
蒼庸不接受局長的PUA：“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只能讓我做的工作！我壓根沒有多少工作能力！”他相當有自知之明，他殺個殺手都能殺得七零八落的，他能幹好什麽活？
局長連忙道：“是讓你去保護符舂，符舂不接受其他人，誰去他踢誰！”
蒼庸收盤子的動作頓住了。
局長繼續道：“只有你過去，他才會配合你的工作！那些人試圖攛掇他自殺，而且現在還有一個成員沒被我們抓起來。”
蒼庸把盤子放回去，並且譴責了自己同事們的辦事速度：“不是說他們只是烏合之眾嗎？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把所有人抓到？！”他的能力不行，不妨礙他質問那些專業人士。
灰猞猁看他的眼神滿是無奈：“剩下的那個人你見過。”
“我怎麽可能見過？”蒼庸警惕了起來，“局長你別想往我身上甩鍋。”
“你身上沒鍋。”局長笑了兩聲，他埋頭吃了一口肉，眼睛滿意地瞇了起來，“還記不記得你看管符舂的時候，被季曉亮拉去做誘餌的事？”
蒼庸當然記得，他還記得當時他們是去抓那些販賣身體的失足少年，當時那個撲在他身上的男人長得倒是蠻硬氣的，結果幹的卻是那種活……等等！
“那個男的就是沒被抓到的那個？”蒼庸震驚。
“嗯吶。”局長點頭，“現在我們懷疑小季警官和這個組織有聯系。”
“可能性不高。”蒼庸立刻為季曉亮辯解，“季曉亮的性格比較脫線，但他從來不走極端。不會為了所謂的理想去害無辜人的命。”
蒼庸大概知道季曉亮為什麽要帶走那個男人，畢竟季曉亮明確地表達過對猙礁成員的同情，他也覺得聯盟爛透了，他大概覺得那個男人也是個反抗聯盟的義士。
“我知道你和小季警官的關系不錯，但你沒有證據。”局長永遠不會相信一個人嘴裏描述的那些抽象的性格分析，“而且正因為你和他的關系，你的話才更不可信。”
蒼庸抿唇。
“白究垣已經找警局要過一次人了，他們沒有給。”局長繼續說，“老季局長不肯給人，我認識老季，老季沒這麽硬骨頭，估計是他兒子念叨了什麽。”
“這次調查的原因我們需要保密，不能外洩，但他們一直要求我們給個理由。”局長扒緊盤子，免得蒼庸又給自己的肉收走，“他們再這麽搞下去，你猜結局會是什麽？”
“展開對他們的調查？”蒼庸垂頭喪氣。
“對，而且這次調查絕對能查出點什麽結果，畢竟那位小季警官從來都是口無遮攔的。”局長點頭，“白究垣這次被惹得不輕，他一定會鉚足了勁地查，到時候一紙通緝令，能以反叛聯盟的罪行把小季警官給抓起來。”
可季曉亮好像知道青悠阿姨和猙礁的關系。
蒼庸腦子亂得很，不安的情緒壓在他的心頭，快把他給壓窒息了。
偏偏這時候蒼庸什麽都做不了，他不被允許聯系季曉亮。
一旦蒼庸私下聯系，火就會燒到他和寅峰的身上來。
用術法嗎？
可局長這個老混蛋很有可能只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自己和寅峰，如果季曉亮那邊做出什麽反常行為，局長也會懷疑到他們身上來。
有時候抓私聯也不需要抓證據，只需要看被聯系的對象有沒有做出違反他本性的行為。
局長吃完肉之後甩甩短尾巴就走了。
蒼庸忍不住問寅峰：“部長，我忽然想起來，今天沒有看到情報部的部長誒，今天敲門的人裏沒有他。”
正在吃飯的寅峰頓了頓：“他出了意外，殉職了。”
殉職？可他昨天還在啊。
蒼庸用神識與寅峰溝通：【情報部的部長被殺掉了嗎？】
【嗯，他拿了中央星系一些人的好處，被查出來了，消息確實是他透露出去的。】寅峰解釋，【但這種事沒法明著說，明著說就相當於和那些勢力撕破臉了，所以他必須“因公殉職”，是行動部的人負責處決的。】
情報部的部長以前也跟蒼庸一起玩過，對方出差回來還不忘給蒼庸帶純正的蜂蜜，現在蜂蜜基本都不外流的，想搞到一罐子真蜂蜜不容易。
對方也說過很喜歡蒼庸，和蒼庸待在一起很舒服。
蒼庸從來沒嘗試了解過對方正在做什麽，他不喜歡這些，而且蒼庸知道，只有自己不喜歡這些才能和大家搞好關系。
對蒼庸來說，對方只是一個性格很好的叔叔。
現在他死了。
前不久還笑著揉蒼庸的腦袋，轉眼就消失了。
死亡的原因與蒼庸無關，他經歷的那些跌宕起伏也和蒼庸沒有關系，他和蒼庸之間始終維持著一個友好卻又不會過分連累彼此的距離。
這樣挺好的。
想到這兒，蒼庸看了眼寅峰。
這樣挺好的……嗎？
中午，符舂被人押到了特研局的審訊室，還是蒼庸之前待過的那間，因為那間被收拾得最舒服。
蒼庸和符舂面對面坐著，兩個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他們兩個四目相對，沈默了很久。
蒼庸早就知道符舂父親的事，可他沒法說出口，他必須把這個謊言永遠埋藏在自己心裏。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而且最近“死亡”這個詞在蒼庸的生命裏出現的次數太多了。
符舂問他：“特研局是不是讓你來安慰我的？”
“是。”蒼庸失落地點頭。
“你準備怎麽安慰？”符舂又問。
“我不知道，我……”蒼庸覺得自己也需要安慰，但很明顯，符舂受的傷比他重得多，“我和你抱在一起哭好不好？”
“你哭什麽啊？！”符舂被蒼庸可憐巴巴的樣子勾出了眼淚，“我都沒哭。”
“我不知道，好多人死了。”蒼庸說，“我以為的死是特別莊重的那種，你懂嗎，就是有很覆雜的儀式，然後大家圍在一起掉眼淚。”
蒼庸感覺自己在被不斷地打碎重組：“畢竟是生離死別，你一旦認識他，他就成了你的一部分，哪怕非常非常小。”
“人死了就要傷害那一部分，那是一種被撕裂的感覺。”蒼庸擦眼淚，“怎麽輕飄飄的呢？這不該輕飄飄的。”
“我什麽都改變不了。”蒼庸哭著跑到了符舂身邊，他抱緊了符舂，“我什麽都改變不了……”
符舂僵硬了：“你別把我也惹哭了好嗎？”
“你眼淚都掉下來了，你沒哭嗎？”蒼庸問他。
符舂吸溜了一下鼻子：“沒有。”
“我，我好擔心，我擔心我在乎的人都這麽輕飄飄地消失，一點都不莊重，一點儀式感都沒有。”蒼庸嘴唇發抖，“我希望他們是重要的，哪怕只有一點點重要。”
符舂徹底繃不住了，他也哭了。
他倆的哭聲引來了警衛，警衛進門看了一眼，發現蒼庸和符舂抱成一團之後松了口氣，又退出去。
蒼庸想救季曉亮，可他沒法救，他只能看著季曉亮去……誒，等等！
正在哭泣的蒼庸忽然坐直了身體。
符舂把腦袋埋在蒼庸的肩膀上，還在哀嚎。
是季曉亮不肯放人，影響了季曉亮他爸。
所以解決掉季曉亮不就行了嗎？
【……你想怎麽解決？】系統忽然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我現在可是有修為的熊了。】蒼庸看向自己的手心。
他有力量啊，他一直都有力量，只不過沒法直接用而已。
另一邊，正在沈迷於對抗特研局的季曉亮忽然感覺腳下一震。
他低頭看了一眼，結果他腳下的土地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季曉亮：“汪？”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砸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慘叫，季曉亮暫時喪失了行動能力，也沒法說話了。
他的個性沒變，他只是遭了災。
這就屬於他自己倒黴了。
不過季曉亮畢竟是季曉亮，他是個訓練有素的灰狼。
很快，他睜開了眼睛，兇狠地瞪向天空。
這一定是有人陷害。
他拖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軀，準備爬上去。
然後一個石頭砸下來，徹底把他砸昏死了。
季曉亮受傷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特研局這邊，季曉亮的父親連忙把人給移交了。
局長和白究垣都反覆確認了蒼庸沒有跟外界通訊，沒有安排誰去緊急挖地。
“緊急挖地不太可能，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我們檢查了那個洞，那些痕跡不像是工具挖出來的，更像是裂開的。”裝備部的人匯報。
“你是說剛剛好，那個小季警官走到那兒，正好他腳下裂出了一個一人寬的洞，正好把他摔出毛病了。”局長只覺得荒誕，“然後這不是人幹的，而是自然的力量？”
寅峰一聽就知道是蒼庸，不過他這時候十分符合自己人設地對這件事表達出質疑：“還正好在我們要調查季曉亮的時候裂開這麽一個口子？查！把近半個月附近的監控都查一遍！可疑人物都給我標出來，一個個查。”
蒼庸不怕查，蒼庸會魔法。
局長看著寅峰安排完任務，隨後他又表示要帶著蒼庸和寅峰一起去看望小季警官。
寅峰知道局長是想試探，他有些為難地表示：“蒼庸還得看著符舂。”
“符舂和小季警官的關系不是也挺好的麽？也帶上吧，多帶幾個警衛就是了。”局長揮揮手。
寅峰點頭應是。
星際時代的醫療還是非常給力的，季曉亮下午就醒了。
在看到特研局的人時，他氣急敗壞地指責特研局的人想害他，並且表示自己絕對不會罷休。
蒼庸讓他別說了。
季曉亮卻表示自己豁出去了，特研局本來就是一幫子混蛋，他什麽都不怕。
局長冷笑著帶自己的下屬們出病房。
季老局長的表情特別嚴肅。
“既然貴公子想要玩，那特研局特意陪他玩到底。老季啊，你就不怕引火上身嗎？”局長壓低了聲音威脅。
隨後轟的一聲，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病房裏的天花板忽然塌了。
老季局長都懵了一會兒，隨後他大喊一聲“兒砸”，沖了進去。
局長瞳孔變得又大又圓，蒼庸知道，這是貓貓在震驚。
“別楞著了，去幫忙。”局長揮了揮手，除了守著符舂的警衛以外，其他人都跑過去幫忙搬天花板了。
季曉亮很快就被挖了出來，他沒受太多傷，就是腰扭到了：“哈哈，我沒死，想不到吧。”
他扶著自己爸爸的肩膀，驕傲地擡起頭：“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我就扭身躲到床下了，這位……局長？你剛才是在威脅我嗎？”
他一瘸一拐地蹦跶著跑到局長面前。
寅峰上前一步，擋在了他們兩人的中間。
“嗤，寅部長你……啊！！！”季曉亮被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巨大醫療機器人撞了，那個機器人是用來擡擔架的，它不斷地發出“哎呦”聲，在撞完季曉亮之後才停下。
“請不要推搡機器人！”機器人的語音聽起來很憤怒。
誰能推得動它啊？話說它是從哪裏忽然出現的？
局長讓幾個警衛靠符舂近些，免得符舂被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機器人給謀殺了。
被撞飛兩米遠的季曉亮在顫抖。
終於，他一手撐住地面，艱難地擡起了頭：“我告訴你們，哪怕我真的死了，我的精神也……啊！！”
季曉亮又被撞了。
他正好趴在樓梯口，而樓上的機器人不知為何被絆倒，那是個圓形的機器人，它以極快的速度砸向了季曉亮。
就像保齡球砸球瓶。
季曉亮立刻滾到樓下去了。
寅峰的呼吸都快停頓了，他忍不住看了蒼庸一眼。
蒼庸看起來很擔心季曉亮的情況。
“兒子啊！！”老季局長跑上前。
“局長，我們要去看看嗎？”寅峰問局長。
局長有點想去，可是：“我們不會被影響吧？”他擔心自己受到連帶傷害。
“他暈過去了嗎？”符舂輕聲問蒼庸。
蒼庸琢磨片刻：“應該暈了，一般人受到這樣的攻擊都得暈個好幾天呢。”
符舂默默抓緊了蒼庸的手。
蒼庸也有樣學樣，一臉驚恐：“好可怕啊。”
可怕什麽，這不就是你幹的嗎？
寅峰在心裏吐槽。
樓梯間裏傳出一道冷笑聲，這是屬於季曉亮的。
寅峰清晰地聽到了蒼庸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呵呵。”季曉亮的冷笑聲越來越大。
寅峰特別想讓季曉亮閉嘴，這孩子還不知道出聲代表著什麽。
“呵呵呵哈哈哈！”
寅峰：別笑了孩子！
“好手段！”季曉亮不忘誇讚，“可惜了，你們遇到的是我！我這把骨頭可是硬得很啊！”
局長眨巴眨巴眼。
這次確實和特研局沒關系，特研局搞刺殺也不會用這麽殘忍的方法，一擊斃命也就行了。
“蒼庸！”季曉亮忽然大喊一聲。
蒼庸一抖。
被，被發現了嗎？不應該啊，這個世界上又沒有修行這種東西，查不出來的。
“蒼庸你記住！永遠不要向這幫混賬屈服！我在這兒給你打個樣！以後你別老哭，學我的！鐵骨錚錚！”季曉亮中氣還挺足。
隨後又是一道撞擊聲。
季曉亮嗷了一嗓子，不知去哪了。
只傳來季老局長慘烈的一聲“兒砸”。
特研局眾人在聽到聲音的瞬間齊齊往後一縮，有幾個人的獸耳都被嚇出來了。
隨後他們互相對視。
“這到底是哪個組織幹的？”有人問。
“不知道，我總覺得醫院特別不安全。”另一個人回答。
“走吧。”局長下了定論。
特研局的眾人膽戰心驚地回了局裏，以往勾心鬥角的特研局此時居然給了他們家一般的溫暖。
隨後他們著手調查是誰要陷害季曉亮，可醫院的監控沒能發現任何問題。
機器人是走著走著忽然不穩，然後打著轉奔向了季曉亮。
它甚至是從特研局眾人的中間鉆過去的，可它只撞了季曉亮一個倒黴蛋。
天花板也沒有被處理過的痕跡，裂口很自然。
局長看著報告，只覺得不可思議：“這世上還有這種倒黴蛋？”
“我們走之後又出現了幾場意外，季曉亮至今沒醒，不過他的傷都不致命。”
“不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繼續查。”局長根本不相信巧合，“如果真有一個組織有這樣的能力，那對方殺我們還不是輕輕松松？”
“現在我頭頂的天花板就能碎裂，然後砸爛我的腦袋！”局長猛一拍桌，“必須給我抓出幕後的操縱者！”
“那針對季曉亮的調查還要繼續嗎？”下屬詢問。
“那個罪犯已經到我們手裏了，不用管了。”局長擺擺手，“不然他爹發瘋，死了也要從我們身上啃下一塊肉怎麽辦？得不償失。”
蒼庸在一旁聽著，只覺得自己拯救了一條活生生的狗命。
另一邊的病床上，季曉亮稍微有了一些知覺。
他覺得自己該醒了，可心裏另一個聲音告訴他，蘇醒是一場噩夢。
雖然他現在腦袋混沌，但求生的本能還在。
季曉亮膽戰心驚地重新沈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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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都是來幹什麽的啊！”蒼庸看著自己辦公桌前的那一堆同事, 有些犯愁。
幾個部長擠在最前面，兇神惡煞地望著他。
“你的鍋是從哪裏來的？！”白究垣質問。
“鍋是我買的！”蒼庸擋住了正在燉鹵肉的鍋。
“那食材呢？！香料呢？！”另一個部長問。
“那也是我買的！食材凍在保鮮櫃裏，香料就放在我辦公桌上！”蒼庸套著圍裙, 兇巴巴地試圖把這群人趕走。
他只是去茶水間拿點茶葉沒關門而已，這群人就這麽闖進來了, 嚇得蒼庸還以為自己暴露了什麽。
“我部長昨天累了一天, 他待會兒就要回來了！你別堵在這裏！”蒼庸試圖把這群部長同事推出去，“部長需要安安靜靜地吃個早餐！”
“早餐不應該是外賣速食嗎？！”白究垣眼白都是紅血絲，這是他熬夜熬出來的，“為什麽會有現做的鹵肉吃啊？那個是什麽？是蔬菜餅嗎？你準備煎蔬菜餅嗎？”
“跟你沒關系！”辦公室沒有太多的食材, 他們還不知道得熬多久, 蒼庸不準備跟同事們分享。
“我給你錢吧，蒼庸！我給你錢！”有人高高舉起手。
蒼庸毫不留情地把他們全部關在了門外。
寅峰去了離他們辦公大樓比較遠的臨時住所。
他沒時間在那裏睡覺, 但用那邊的洗漱間洗個澡還是可以的。
寅峰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辦公室門口坐了幾個同僚，他們頂著黑眼圈, 一臉幽怨地看向寅峰。
“怎麽了？”寅峰不解。
“我想吃飯！”有個部長喊。
“想吃飯就去吃啊, 你的嘴又沒長在我身上。”寅峰直接進了辦公室, 關上門。
在聞到肉香的瞬間，寅峰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們找你要吃的了？”寅峰問。
蒼庸原本的笑臉在聽到這個話題之後立刻垮了下來：“我把他們關在門外都沒用！他們一直拍門, 一直拍門！我只能把蔬菜餅送了幾個！”
蒼庸一手叉腰, 一手揮舞手上的大飯勺：“下次他們再過來我就用這個敲他們的腦袋！”
寅峰看著蒼庸憤怒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 總有上手捏一捏蒼庸臉的沖動。
不過寅峰忍住了, 他知道蒼庸特別憤怒，這時候不能逗蒼庸，蒼庸會覺得自己不尊重他。
可是真的好有趣。
寅峰一邊附和蒼庸，一邊觀察蒼庸的動作。
蒼庸單手叉腰, 揮舞勺子的動作就像揮舞魔法棒一樣。
寅峰忍不住腦補了蒼庸的原形揮勺子的樣子。
大胖棕熊圍著圍裙，斥責其他動物拿了自己的蔬菜餅……
寅峰的手悄悄張開又合上，他心裏有種莫名的亢奮感，有點想撓木頭了。
想樓上樓下地撒歡跑一通，然後一腦袋撞在蒼庸的肚皮上。
很幼稚，但他真的好想這麽做。
“部長，你在幹什麽？”蒼庸感覺自己後背被撓了兩爪子。
“我覺得他們太過分了，想撓他們。”寅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
“對的！撓他們！”蒼庸認真點頭。
坐在書本上的小倉鼠戴著迷你手套，捧著四分之一個蔬菜餅正在啃。
成年之前的獸人偏向獸，必須按原本的體型來進食。
小倉鼠總覺得寅峰看蒼庸的眼神有點嚇人，那種眼神勾起了倉鼠靈魂深處的恐懼，像是被什麽邪惡大貓給盯上了似的。
寅峰一直在觀察著蒼庸的一舉一動，而蒼庸註意到他們辦公室的門開了個洞，有一件衣服溜進來了。
衣服？呵，不會以為在身上套一件衣服就能瞞過他吧。
蒼庸握緊了勺柄。
那件衣服晃晃悠悠地來到了他鹵肉的鍋邊，從衣服裏伸出了一個大大的毛爪子。
蒼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勺子敲在了對方疑似頭部的地方。
偷肉賊倒了。
“局長？！局長！！”外面傳來局長特助的喊聲。
蒼庸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寅峰也把註意力從蒼庸的臉轉移到地上那團衣服上。
蒼庸連忙上前關住辦公室的門，寅峰打開了那件外套，發現了裏頭半暈過去的猞猁。
蒼庸用後背抵住門，目光滿懷希冀地看著寅峰。
寅峰做了個口型——是局長。
蒼庸的心死了。
灰色的大猞猁閉著眼，舌頭耷拉在外面，像是沒了命。
“局長怎麽會做這麽幼稚的事啊？”蒼庸欲哭無淚，他跑到猞猁身邊，伸手探了下猞猁的鼻息。
很好，還活著。
“局長好像有點夢游的毛病。”寅峰說，“他剛才可能在休息，是半夢半醒間跑到這裏來的，”
“所以他腦袋不清醒？”蒼庸問。
寅峰點頭：“估計是。”
“我們把他從窗戶那兒扔出去吧！”蒼庸一拍腦門，提議道，“到時候別人問我們，我們就說不知道，沒見過。”
“可能會被監控拍到。”寅峰覺得這樣不妥，“到時候我們兩個都得完蛋。”
昏睡的猞猁悠悠轉醒，在看到蒼庸之後他疑惑地歪了下腦袋，不過很快他就被別的東西給吸引了。
什麽玩意兒這麽香？
想整兩口嘗嘗。
猞猁翻身一抖毛，朝著煮肉的鍋走過去了。
然後咚的一聲，金屬勺敲上了他的腦殼，猞猁再次暈了過去。
“啊！”蒼庸的手比腦子快了一步，“現，現在該怎麽辦？！”
寅峰：……
十分鐘後，局長迷茫地看著自己面前的一盤肉。
他沒有帶其他衣服，所以暫時不能變回人形：“你們是說，我頂著那件衣服過來，然後東撞一下，西撞一下，把自己撞暈了？”
“對的，局長你好可憐哦。”蒼庸幫局長摸了摸頭，“不過局長你趕上我們吃飯的時間了，這一份是你的。”
局長不明白：“我到底是怎麽撞到後腦勺的？”
寅峰心虛，他壓根沒說話。
蒼庸也疑惑：“是啊，怎麽會呢？”
局長盯著蒼庸。
蒼庸嘶了一聲：“好奇怪啊。”
局長不再糾結這些了，這時候碰到蒼庸也好：“蒼庸，我給你個任務……誒？！”他話還沒說完，眼前的肉就要被蒼庸收走了。
局長連忙用爪子扒緊盤子：“你幹什麽？！”
“我對你這麽好！你居然讓我幹活！”蒼庸相當不滿意，“我只是來陪我部長的！”
“這個工作只有你能做！”局長嚷嚷。
蒼庸把盤子往後拉，局長的上半身也被拉長。
蒼庸不接受局長的PUA：“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只能讓我做的工作！我壓根沒有多少工作能力！”他相當有自知之明，他殺個殺手都能殺得七零八落的，他能幹好什麽活？
局長連忙道：“是讓你去保護符舂，符舂不接受其他人，誰去他踢誰！”
蒼庸收盤子的動作頓住了。
局長繼續道：“只有你過去，他才會配合你的工作！那些人試圖攛掇他自殺，而且現在還有一個成員沒被我們抓起來。”
蒼庸把盤子放回去，並且譴責了自己同事們的辦事速度：“不是說他們只是烏合之眾嗎？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把所有人抓到？！”他的能力不行，不妨礙他質問那些專業人士。
灰猞猁看他的眼神滿是無奈：“剩下的那個人你見過。”
“我怎麽可能見過？”蒼庸警惕了起來，“局長你別想往我身上甩鍋。”
“你身上沒鍋。”局長笑了兩聲，他埋頭吃了一口肉，眼睛滿意地瞇了起來，“還記不記得你看管符舂的時候，被季曉亮拉去做誘餌的事？”
蒼庸當然記得，他還記得當時他們是去抓那些販賣身體的失足少年，當時那個撲在他身上的男人長得倒是蠻硬氣的，結果幹的卻是那種活……等等！
“那個男的就是沒被抓到的那個？”蒼庸震驚。
“嗯吶。”局長點頭，“現在我們懷疑小季警官和這個組織有聯系。”
“可能性不高。”蒼庸立刻為季曉亮辯解，“季曉亮的性格比較脫線，但他從來不走極端。不會為了所謂的理想去害無辜人的命。”
蒼庸大概知道季曉亮為什麽要帶走那個男人，畢竟季曉亮明確地表達過對猙礁成員的同情，他也覺得聯盟爛透了，他大概覺得那個男人也是個反抗聯盟的義士。
“我知道你和小季警官的關系不錯，但你沒有證據。”局長永遠不會相信一個人嘴裏描述的那些抽象的性格分析，“而且正因為你和他的關系，你的話才更不可信。”
蒼庸抿唇。
“白究垣已經找警局要過一次人了，他們沒有給。”局長繼續說，“老季局長不肯給人，我認識老季，老季沒這麽硬骨頭，估計是他兒子念叨了什麽。”
“這次調查的原因我們需要保密，不能外洩，但他們一直要求我們給個理由。”局長扒緊盤子，免得蒼庸又給自己的肉收走，“他們再這麽搞下去，你猜結局會是什麽？”
“展開對他們的調查？”蒼庸垂頭喪氣。
“對，而且這次調查絕對能查出點什麽結果，畢竟那位小季警官從來都是口無遮攔的。”局長點頭，“白究垣這次被惹得不輕，他一定會鉚足了勁地查，到時候一紙通緝令，能以反叛聯盟的罪行把小季警官給抓起來。”
可季曉亮好像知道青悠阿姨和猙礁的關系。
蒼庸腦子亂得很，不安的情緒壓在他的心頭，快把他給壓窒息了。
偏偏這時候蒼庸什麽都做不了，他不被允許聯系季曉亮。
一旦蒼庸私下聯系，火就會燒到他和寅峰的身上來。
用術法嗎？
可局長這個老混蛋很有可能只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自己和寅峰，如果季曉亮那邊做出什麽反常行為，局長也會懷疑到他們身上來。
有時候抓私聯也不需要抓證據，只需要看被聯系的對象有沒有做出違反他本性的行為。
局長吃完肉之後甩甩短尾巴就走了。
蒼庸忍不住問寅峰：“部長，我忽然想起來，今天沒有看到情報部的部長誒，今天敲門的人裏沒有他。”
正在吃飯的寅峰頓了頓：“他出了意外，殉職了。”
殉職？可他昨天還在啊。
蒼庸用神識與寅峰溝通：【情報部的部長被殺掉了嗎？】
【嗯，他拿了中央星系一些人的好處，被查出來了，消息確實是他透露出去的。】寅峰解釋，【但這種事沒法明著說，明著說就相當於和那些勢力撕破臉了，所以他必須“因公殉職”，是行動部的人負責處決的。】
情報部的部長以前也跟蒼庸一起玩過，對方出差回來還不忘給蒼庸帶純正的蜂蜜，現在蜂蜜基本都不外流的，想搞到一罐子真蜂蜜不容易。
對方也說過很喜歡蒼庸，和蒼庸待在一起很舒服。
蒼庸從來沒嘗試了解過對方正在做什麽，他不喜歡這些，而且蒼庸知道，只有自己不喜歡這些才能和大家搞好關系。
對蒼庸來說，對方只是一個性格很好的叔叔。
現在他死了。
前不久還笑著揉蒼庸的腦袋，轉眼就消失了。
死亡的原因與蒼庸無關，他經歷的那些跌宕起伏也和蒼庸沒有關系，他和蒼庸之間始終維持著一個友好卻又不會過分連累彼此的距離。
這樣挺好的。
想到這兒，蒼庸看了眼寅峰。
這樣挺好的……嗎？
中午，符舂被人押到了特研局的審訊室，還是蒼庸之前待過的那間，因為那間被收拾得最舒服。
蒼庸和符舂面對面坐著，兩個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他們兩個四目相對，沈默了很久。
蒼庸早就知道符舂父親的事，可他沒法說出口，他必須把這個謊言永遠埋藏在自己心裏。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而且最近“死亡”這個詞在蒼庸的生命裏出現的次數太多了。
符舂問他：“特研局是不是讓你來安慰我的？”
“是。”蒼庸失落地點頭。
“你準備怎麽安慰？”符舂又問。
“我不知道，我……”蒼庸覺得自己也需要安慰，但很明顯，符舂受的傷比他重得多，“我和你抱在一起哭好不好？”
“你哭什麽啊？！”符舂被蒼庸可憐巴巴的樣子勾出了眼淚，“我都沒哭。”
“我不知道，好多人死了。”蒼庸說，“我以為的死是特別莊重的那種，你懂嗎，就是有很覆雜的儀式，然後大家圍在一起掉眼淚。”
蒼庸感覺自己在被不斷地打碎重組：“畢竟是生離死別，你一旦認識他，他就成了你的一部分，哪怕非常非常小。”
“人死了就要傷害那一部分，那是一種被撕裂的感覺。”蒼庸擦眼淚，“怎麽輕飄飄的呢？這不該輕飄飄的。”
“我什麽都改變不了。”蒼庸哭著跑到了符舂身邊，他抱緊了符舂，“我什麽都改變不了……”
符舂僵硬了：“你別把我也惹哭了好嗎？”
“你眼淚都掉下來了，你沒哭嗎？”蒼庸問他。
符舂吸溜了一下鼻子：“沒有。”
“我，我好擔心，我擔心我在乎的人都這麽輕飄飄地消失，一點都不莊重，一點儀式感都沒有。”蒼庸嘴唇發抖，“我希望他們是重要的，哪怕只有一點點重要。”
符舂徹底繃不住了，他也哭了。
他倆的哭聲引來了警衛，警衛進門看了一眼，發現蒼庸和符舂抱成一團之後松了口氣，又退出去。
蒼庸想救季曉亮，可他沒法救，他只能看著季曉亮去……誒，等等！
正在哭泣的蒼庸忽然坐直了身體。
符舂把腦袋埋在蒼庸的肩膀上，還在哀嚎。
是季曉亮不肯放人，影響了季曉亮他爸。
所以解決掉季曉亮不就行了嗎？
【……你想怎麽解決？】系統忽然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我現在可是有修為的熊了。】蒼庸看向自己的手心。
他有力量啊，他一直都有力量，只不過沒法直接用而已。
另一邊，正在沈迷於對抗特研局的季曉亮忽然感覺腳下一震。
他低頭看了一眼，結果他腳下的土地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季曉亮：“汪？”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砸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慘叫，季曉亮暫時喪失了行動能力，也沒法說話了。
他的個性沒變，他只是遭了災。
這就屬於他自己倒黴了。
不過季曉亮畢竟是季曉亮，他是個訓練有素的灰狼。
很快，他睜開了眼睛，兇狠地瞪向天空。
這一定是有人陷害。
他拖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軀，準備爬上去。
然後一個石頭砸下來，徹底把他砸昏死了。
季曉亮受傷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特研局這邊，季曉亮的父親連忙把人給移交了。
局長和白究垣都反覆確認了蒼庸沒有跟外界通訊，沒有安排誰去緊急挖地。
“緊急挖地不太可能，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我們檢查了那個洞，那些痕跡不像是工具挖出來的，更像是裂開的。”裝備部的人匯報。
“你是說剛剛好，那個小季警官走到那兒，正好他腳下裂出了一個一人寬的洞，正好把他摔出毛病了。”局長只覺得荒誕，“然後這不是人幹的，而是自然的力量？”
寅峰一聽就知道是蒼庸，不過他這時候十分符合自己人設地對這件事表達出質疑：“還正好在我們要調查季曉亮的時候裂開這麽一個口子？查！把近半個月附近的監控都查一遍！可疑人物都給我標出來，一個個查。”
蒼庸不怕查，蒼庸會魔法。
局長看著寅峰安排完任務，隨後他又表示要帶著蒼庸和寅峰一起去看望小季警官。
寅峰知道局長是想試探，他有些為難地表示：“蒼庸還得看著符舂。”
“符舂和小季警官的關系不是也挺好的麽？也帶上吧，多帶幾個警衛就是了。”局長揮揮手。
寅峰點頭應是。
星際時代的醫療還是非常給力的，季曉亮下午就醒了。
在看到特研局的人時，他氣急敗壞地指責特研局的人想害他，並且表示自己絕對不會罷休。
蒼庸讓他別說了。
季曉亮卻表示自己豁出去了，特研局本來就是一幫子混蛋，他什麽都不怕。
局長冷笑著帶自己的下屬們出病房。
季老局長的表情特別嚴肅。
“既然貴公子想要玩，那特研局特意陪他玩到底。老季啊，你就不怕引火上身嗎？”局長壓低了聲音威脅。
隨後轟的一聲，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病房裏的天花板忽然塌了。
老季局長都懵了一會兒，隨後他大喊一聲“兒砸”，沖了進去。
局長瞳孔變得又大又圓，蒼庸知道，這是貓貓在震驚。
“別楞著了，去幫忙。”局長揮了揮手，除了守著符舂的警衛以外，其他人都跑過去幫忙搬天花板了。
季曉亮很快就被挖了出來，他沒受太多傷，就是腰扭到了：“哈哈，我沒死，想不到吧。”
他扶著自己爸爸的肩膀，驕傲地擡起頭：“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我就扭身躲到床下了，這位……局長？你剛才是在威脅我嗎？”
他一瘸一拐地蹦跶著跑到局長面前。
寅峰上前一步，擋在了他們兩人的中間。
“嗤，寅部長你……啊！！！”季曉亮被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巨大醫療機器人撞了，那個機器人是用來擡擔架的，它不斷地發出“哎呦”聲，在撞完季曉亮之後才停下。
“請不要推搡機器人！”機器人的語音聽起來很憤怒。
誰能推得動它啊？話說它是從哪裏忽然出現的？
局長讓幾個警衛靠符舂近些，免得符舂被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機器人給謀殺了。
被撞飛兩米遠的季曉亮在顫抖。
終於，他一手撐住地面，艱難地擡起了頭：“我告訴你們，哪怕我真的死了，我的精神也……啊！！”
季曉亮又被撞了。
他正好趴在樓梯口，而樓上的機器人不知為何被絆倒，那是個圓形的機器人，它以極快的速度砸向了季曉亮。
就像保齡球砸球瓶。
季曉亮立刻滾到樓下去了。
寅峰的呼吸都快停頓了，他忍不住看了蒼庸一眼。
蒼庸看起來很擔心季曉亮的情況。
“兒子啊！！”老季局長跑上前。
“局長，我們要去看看嗎？”寅峰問局長。
局長有點想去，可是：“我們不會被影響吧？”他擔心自己受到連帶傷害。
“他暈過去了嗎？”符舂輕聲問蒼庸。
蒼庸琢磨片刻：“應該暈了，一般人受到這樣的攻擊都得暈個好幾天呢。”
符舂默默抓緊了蒼庸的手。
蒼庸也有樣學樣，一臉驚恐：“好可怕啊。”
可怕什麽，這不就是你幹的嗎？
寅峰在心裏吐槽。
樓梯間裏傳出一道冷笑聲，這是屬於季曉亮的。
寅峰清晰地聽到了蒼庸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呵呵。”季曉亮的冷笑聲越來越大。
寅峰特別想讓季曉亮閉嘴，這孩子還不知道出聲代表著什麽。
“呵呵呵哈哈哈！”
寅峰：別笑了孩子！
“好手段！”季曉亮不忘誇讚，“可惜了，你們遇到的是我！我這把骨頭可是硬得很啊！”
局長眨巴眨巴眼。
這次確實和特研局沒關系，特研局搞刺殺也不會用這麽殘忍的方法，一擊斃命也就行了。
“蒼庸！”季曉亮忽然大喊一聲。
蒼庸一抖。
被，被發現了嗎？不應該啊，這個世界上又沒有修行這種東西，查不出來的。
“蒼庸你記住！永遠不要向這幫混賬屈服！我在這兒給你打個樣！以後你別老哭，學我的！鐵骨錚錚！”季曉亮中氣還挺足。
隨後又是一道撞擊聲。
季曉亮嗷了一嗓子，不知去哪了。
只傳來季老局長慘烈的一聲“兒砸”。
特研局眾人在聽到聲音的瞬間齊齊往後一縮，有幾個人的獸耳都被嚇出來了。
隨後他們互相對視。
“這到底是哪個組織幹的？”有人問。
“不知道，我總覺得醫院特別不安全。”另一個人回答。
“走吧。”局長下了定論。
特研局的眾人膽戰心驚地回了局裏，以往勾心鬥角的特研局此時居然給了他們家一般的溫暖。
隨後他們著手調查是誰要陷害季曉亮，可醫院的監控沒能發現任何問題。
機器人是走著走著忽然不穩，然後打著轉奔向了季曉亮。
它甚至是從特研局眾人的中間鉆過去的，可它只撞了季曉亮一個倒黴蛋。
天花板也沒有被處理過的痕跡，裂口很自然。
局長看著報告，只覺得不可思議：“這世上還有這種倒黴蛋？”
“我們走之後又出現了幾場意外，季曉亮至今沒醒，不過他的傷都不致命。”
“不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繼續查。”局長根本不相信巧合，“如果真有一個組織有這樣的能力，那對方殺我們還不是輕輕松松？”
“現在我頭頂的天花板就能碎裂，然後砸爛我的腦袋！”局長猛一拍桌，“必須給我抓出幕後的操縱者！”
“那針對季曉亮的調查還要繼續嗎？”下屬詢問。
“那個罪犯已經到我們手裏了，不用管了。”局長擺擺手，“不然他爹發瘋，死了也要從我們身上啃下一塊肉怎麽辦？得不償失。”
蒼庸在一旁聽著，只覺得自己拯救了一條活生生的狗命。
另一邊的病床上，季曉亮稍微有了一些知覺。
他覺得自己該醒了，可心裏另一個聲音告訴他，蘇醒是一場噩夢。
雖然他現在腦袋混沌，但求生的本能還在。
季曉亮膽戰心驚地重新沈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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